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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怦怦 心脏原来可以跳动地如此急促又剧……

——怦怦、怦怦。

骆衍按着胸口想, 心脏原来可以跳动地如此急促又剧烈。

他觉得这一瞬间,喉口被巨大的气压挤压,无法言语;就连氧气, 也变得稀薄起来。

真是奇怪, 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明明浴室里满是朦胧的水雾, 偏偏沈时雨腰窝旁的那一点小痣无比清晰。

就像, 他第一次在会场见到沈时雨那样。

骆衍不知道联想到什么, 一瞬间脸颊脖颈都燥热起来。

他想移开视线,却见沈时雨扭头转过身来,他抬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 纤薄流畅的腰身绷成一条漂亮的弧线。他眯着眼睛,嘴唇被水珠沾湿成莹润的粉红:“骆衍, 你怎么来了?”

骆衍张了张嘴:“我——”

他话音戛然而止, 视线随着小水珠在沈时雨的腰腹上画出线条,紧跟着肆无忌惮朝下。

大脑轰然宕机。

沈时雨擦干净脸上的水, 才发觉骆衍像是被定住了。

他仔细看了一眼骆衍, 渐渐察觉出点不对劲, 他心里生出诡异的羞赧,不自觉遮了遮身体,犹疑地问:“骆衍,你的眼睛——”

下一秒,骆衍撞到了洗漱台上。

沈时雨的紧张倏然落地。

他叹了口气, 无奈又好笑地扶住骆衍的胳膊:“走路小心点。”

骆衍不知道从哪个爪哇国找回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声带, 清了清嗓子,又咳了咳半天:“学、学,学长, 那个,我那边浴室的洗漱用品全都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

得幸于沈时雨不止一次见过骆衍的身体,已经有了基本意义上的免疫,此刻,他大大方方瞥了眼骆衍撞红的地方,怕他心不在焉地走来走去再受伤,于是道:“要不你就在这里洗吧。”

骆衍点点头。

“嗯——嗯?!”

和学长一起洗澡?

骆衍回神过来后乱哄哄地想,他之所以装看不见纯粹是怕学长害羞尴尬,谁知道学长会直接让他留下来?哪怕他和学长一个泡澡、一个淋浴,这也是个艰难的决定啊!

虽然他身材不错,虽然学长已经看过他的身体,但是毕竟当时他的朋友很安静、很温和、很君子。

要怪就怪他太久没有打球没有发泄精力了,以至于现在一旦脱了浴巾,学长就能知道他在“裸‖泳”。

这太难以解释了。

骆衍拽着浴巾,数十亿个神经元在思考如何礼貌文雅拒绝沈时雨的提议。

沈时雨道:“快点吧,别感冒了。”

骆衍:“”

他的智商掉线了。

骆衍期期艾艾:“学长,我可能会冒犯你。”

沈时雨很难相信,骆衍竟然还有腼腆的时候,他好奇地问:“你不是还劝我去感受一下北方大澡堂子吗?”

骆衍:“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说着,视线朝下意味深长。

沈时雨瞥了眼,坦诚说,那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

厚厚的浴巾完全遮掩不住,跟个凶‖器似的突兀地直挺在那里。

沈时雨从小到大二十多年,很少有这样骑虎难下的时候,说让骆衍离开吧,是他先提出的邀请,可是让他就在这里

沈时雨闭了闭眼睛,从崩溃中强行拖出从容和镇定:“这很正常,年轻人火气旺。”

骆衍松了口气。

对嘛,学长也是男人,当然知道二十多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骆衍最后一点忧虑消失殆尽,他大大方方地把浴巾解下来,放在刚刚撞了自己的洗漱台上,然后摸探着、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沉入浴缸。

他感受着温和的流水浮动在身旁,刚刚因为纠结压制的生理本能卷土重来、疯狂叫嚣。

他很难受。

特别是沈时雨就在他两步之外的地方,他就更难受了。

水流声像是热水煮沸开始翻滚,沈时雨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想把淋浴开大点,迅速冲完澡离开,不过比起他的动作,更让人羞燥的是骆衍的礼貌。

骆衍趴在浴缸边,胸膛起伏、精壮的背肌隆起,偏偏端着正人君子的架子:“学长,我能撸一把吗?”

服了

沈时雨麻木地想。

·

这个澡洗得沈时雨身心俱疲,等晚餐解决完、餐厅收拾好、给骆衍敷完药,他已经发展到只想睡一觉忘却前尘往事、遁入空门的地步了。

骆衍不知道沈时雨心里千八百字的吐槽,只以为沈时雨淋雨后不舒服,他贴心地嘱咐沈时雨吃药,然后看着沈时雨的背影扬起巨大的灿烂的笑容,说了句“学长,晚安”。

沈时雨回眸:“”

遇见骆衍,这究竟是他的福,还是他的祸。

骆衍也回了卧室,不过比起沈时雨的疲惫,他简直欢快到无以复加。

他的眼睛现在能看到模糊的影像,按照愈合的速度,很快就能复明。

而且,他还和学长坦诚相见了。

嘿嘿。

学长是南方人,这种样子的坦诚相见,大概只有亲如兄弟的人才能做到。

四舍五入的话,他也是学长亲兄弟了。

骆衍想到这里又开始兴奋了。

他怕他朋友再给他敬礼,惹得他第二天起不来,连忙借着迷蒙的视线,把刘教授的《概率论》放了出来。

平静无波的男声悠悠响在深夜,没有情绪,语调不似AI小明胜似AI小明。

骆衍被催眠着,渐渐陷入混沌。

黑暗来临的前一秒,他又想起沈时雨腰窝上可爱的小痣,回到第一次见沈时雨的时间。

去年正值江大建校一百年,大一开校第三天,江大按照传统举办了前所未有的隆重的新生入学典礼,地点设在江大大会堂。

骆衍对这种活动一向没有兴趣,所以没跟着柯航和江从聿一起去,等下午六‖七点他打完球,慢悠悠去校园主区时,路上来往的同学已经很少了,他抄了个捷径,绕过平沙山后果不其然迷了路,直接钻到了大会堂的后台。

也正是如此,他才见证了津大开学典礼百年不遇的大事故。

六位主持人之一的男主持,中午吃了海鲜,现在提着裤子摸不到腰,直接和马桶形成了组合。

后台学生会主席急地汗如雨下,脸色发白:“怎么办,韩睿到底能不能行?”

“八成要糟,他这样上了台也出问题。”

学生会主席攥着手,来来回回走,声音又大又颤环顾四周:“谁能顶上?谁能顶上?!”

吵吵嚷嚷的后台霎时安静了。

这会儿谁能顶上?

谁顶上谁出问题谁背锅,何况谁也没事先看过韩睿的台本,更没有彩排过。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嗫嚅着:“要不、找找新闻系的沈学长?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骆衍很好奇,事态都糟成这样了,还能有人救场?

十数个电话打了出去,临典礼开始半小时,众人口中的“沈学长”穿着加林夜色的服务生的白衬衫赶了过来。

“刚刚在打工,没接到电话,”他语速很快,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无法置喙的力量,“把韩睿台本给我。”

他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四页纸,对剩下的三个主持人道,“我不能保证按台本的每一个字走,但大概流程差不多,需要你们的配合。”

这会儿能找到顶上的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谁还能挑挑捡捡?

剩下三位主持人忙不迭点头,感激道:“靠你了,学弟。”

沈时雨没多说话,折身进了更衣室。

这会儿没有人敢打扰沈时雨,所以整间更衣室都空荡荡的,只余下与沈时雨差不多身形的韩睿的西装。

场景太过熟悉。

骆衍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游离,记忆碎片斑驳陆离,每一块都引诱着他去重复已经翻页的过去。

骆衍也诚实地尊重内心,靠在了更衣室门口。

沈时雨动作干脆利落,他抓着韩睿的西装外套,向后一甩,披在肩膀上,就在套胳膊时,他的动作忽而一顿。

骆衍无比清晰地记得当时每一个细节。

韩睿的外套加了小巧的心思,后背上中央线开叉到腰间,上面点缀着适合典礼的银链流苏,而沈时雨穿的白色衬衫是加林夜色统一的制服,后背有几道刺绣花纹,这样向后甩的动作,银链流苏恰好勾在了刺绣上,把他的衬衫向上卷了起来,露出了半截纤薄白皙的腰肢。

更衣室内灯光并不明亮,甚至昏昧。

但对于骆衍而言,那一刻,丝毫不亚于千万个聚光灯齐齐打在了眼前的人身上,“沈时雨”三个字连同他腰窝旁精巧的小痣一同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骆衍抿了抿嘴唇,眼睛有点发热。

他知道接下来的剧情。

沈时雨的手臂向后试图解开流苏,但外套半穿在身上,更像是一种束缚。他拽了两下,眉眼一敛,回头发现了倚在更衣室门口的骆衍。

他的面庞素净冷白、神态清淡从容,如同高山上孤洁微冷的月光。

“学弟,你哪个部门的,过来帮忙。”

实际上,骆衍一清二楚他并不是真心想问自己的部门,甚至连认识他的意图也没有。

他只是想快点解决现下的麻烦。

可他当时还是走上前去,盯着沈时雨腰背漂亮白皙的弧线,温和地、小心地一圈一圈解开缠绕的流苏,给他整理平整衬衫和西装。

这次也是这样吧。

骆衍犹如重逢一般走了上去,在对上沈时雨漆黑深邃的眼睛时,他突然改变了想法。

重来一次,他当然要先报名字让沈时雨记住他的。

骆衍语调轻快:“学长,我是金融系大一新生,我叫骆衍。”

他的视线移到沈时雨被勾缠住的外套,温声问:“学长,我该怎么帮你?”

面前的沈时雨没有背过身去,他长久沉默,连骆衍都疑惑时,他偏头浅浅笑了,指腹落在骆衍的下唇上,不轻不重蹭了蹭。

“帮我把衣服脱了。”

第25章 不纯洁之罪 难道他真的弯了?

时间骤然凝滞。

在艰难思考的零点零一秒里, 骆衍眼前闪过一个世纪的走马灯,冰川推进、台风登陆、火山爆发、太阳风暴、辐射粒子

艹,地球怎么还不爆炸!!

骆衍纵观他的二十年, 什么场面没见过, 此时此刻, 他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 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哑着声音:“学长, 你说什么?”

沈时雨目光如同盈盈水波, 荡漾着粼粼月光。

骆衍知道,他的朋友要按奈不住了。

沈时雨手指一路向下、肆无忌惮,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 发出天真又清澈疑问:“你不想我帮忙吗?”

骆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更衣室内灯光摇曳,影子落在衣柜上, 亲密无间。

骆衍像是打了胜仗一样的兴奋, 他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原来清冷的月亮落到人间, 也会变成湖心摇晃的小船。

他捏着沈时雨的细腰, 一边爱不释手细细摩挲着, 一边却忍不住感叹:不是,男人的腰该这么细吗?男人的身体该这么白吗?就连那里都是粉粉的

梦中的沈时雨不满意骆衍动作迟疑停顿,他咬住骆衍的嘴唇、加重气力,语气绵软如同呢喃:“专心一点!”

骆衍被激得闷哼出声:“学长!!”

·

沈时雨做完早餐,隐约听见骆衍在叫他。

得, 大概是大少爷又有什么东西找不见, 或者让他帮忙搭配衣服吧。

沈时雨走到主卧前,敲了敲房门,顺手打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骆衍横跨大床对角线的睡姿。他睡觉不安生,轻薄的雁绒被东拉西扯堪堪盖住下半身,胸膛起伏,裸‖露的皮肤上有薄薄的水光。

沈时雨怀疑他刚才听错了,正要走,大少爷鼻息发沉、压抑地闷哼一声,他猛地翻过身,雁绒被滑落,直挺挺的东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沈时雨的视线。

沈时雨:“”

饶是他昨晚刚见过这个骆衍的好朋友,饶是他昨晚亲口说“年轻人火气旺正常”,此时此刻,他一贯从容淡定的表情还是裂开在脸上,千万句国粹齐齐堵在了喉口。

年轻人就能这么精力旺盛吗?!

年轻人就能晚上也这样、白天也这样吗?!

然而,躺在床上的人丝毫不知他的吐槽,甚至,越来越大胆。

骆衍眉头紧蹙,手下意识往下面走,他脖颈扬起弧度,声音低沉缱绻又满是压迫:“这里,好漂亮。”

“听话,坐下来,自己动”

沈时雨扶额:“”

看样子自从他照顾骆衍开始,脸皮的确逐渐“衍化”了,这会儿竟然还能面不改色把雁绒被扯到大少爷身上,防止他继续不礼貌。

沈时雨心情复杂地沉沉看了骆衍一眼,扭头离开卧室。

这样还不够,沈时雨眼前闪过昨晚到今早骆衍对自己的物理性生物攻击,兀自想,还不够,他得把耳机带上,还要放音乐。

沈时雨的确如此做了,感谢某狗会员没到期,他听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大悲咒》、凭借强大的新闻系学子见惯抓马事件的专业素养,终于把该清空的清空了。

此时,阳台那边闪躲着冒出一个乱糟糟的头顶,沈时雨摘下耳机,头顶“色即是空”若无其事地问:“醒了?”

骆衍一个激灵。

他在卧室醒来后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可是,仅仅听见沈时雨淡然的声音、看见他朦胧的虚影,就足够让他浑身燥热起来。

他喉结难以自抑地上下滚动,心脏跳得飞快,梦中的画面清晰又深刻,电影回放一般一遍遍让他体会。

怎么回事?

他可是标准的直男、纯24K金的直男!

怎么、怎么会梦到学长呢?

骆衍抓抓头发,不解、自责、好奇、难以置信各种情绪糅杂里,一缕名为“这样也不错”的想法,彻底把他干沉默了。

他表情如同调色盘一样,白一会儿黑一会儿红一会儿,良久,他低下头、懊恼地说出了一句熟悉的台词:“学长,我不纯洁了。”

沈时雨点点头,波澜不惊:“嗯我也觉得。”

理解。

年轻人嘛。

·

骆衍在梦里不止不纯洁。

他大概直接犯了什么不纯洁之罪吧。

沈时雨怀疑地侧眸,瞥了眼从清河云溪到学校保持前所未有死寂的骆衍,他一向神采飞扬、洒脱自在,可今天,他全程低着头发呆,连沈时雨说“你早晚有这么一天的”、“习惯就好”这类安慰的话也不管用了。

到了教室,沈时雨担心地问:“骆衍,你没事吧?”

骆衍只是掀起薄薄的眼皮,顿了一秒,又耷拉下去:“学长,我想静静。”

沈时雨不明白,难道这是骆衍第一次做梦纾‖解?

二十岁了,冲击还能这么大?

这种事情沈时雨没办法帮他,只能让给坐在骆衍旁边的柯航和江从聿嘱咐一声,让他们随时关注着点骆衍。

柯航比了个OK,等沈时雨离开后,立刻凑到骆衍身边,贱兮兮问:“阿衍,静静是谁?你相好的?”

隔得太近,以至于骆衍还没有完全恢复视力、几乎等同高度近视的眼睛,依旧把柯航幸灾乐祸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我——”

骆衍本来打算把自己能看见的事情告诉柯航,只是嘴一张,先想到了昨晚浴室沈时雨以为他能看见时羞涩失措的模样。

柯航心大爱闹,知道他眼睛好了,一开心不得把话抖出去。沈时雨连北方大澡堂都受不了,怎么会接受昨晚浴室他能看见的事实。

骆衍不想让沈时雨尴尬。

他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

一个早上的课上得没滋没味,中午,骆衍让柯航发消息说不用沈时雨接他时,心大如钢筋的柯航也感受到骆衍状态不对了。

“不是,阿衍你到底怎么了?”柯航露出不相信的表情,慢吞吞道,“不至于吧,你和学长吵架了?”

骆衍呵呵。

他和学长是打架了,在梦里打的。

他五比零完胜学长,还把他弄哭了呢。

骆衍越想越偏,被知识压迫一早上的热血又开始沸腾起来,他忙忙打住回忆,模棱两可:“啧,确实有点问题。”

“有问题上百度,百度全知道~”

柯航揽住骆衍的肩膀,乐呵呵地笑,“你没听过这个广告?”

骆衍侧眸咬牙。

真的,有这种发小人也挺疲惫的。

一旁安静看戏的江从聿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拉过柯航,免得柯航遭受骆衍的打击报复。

“阿衍,你要是有问题随时给我们说,不能说的,你慢慢想,有些事情没法着急的。”

骆衍总算听到一句像样的安慰,他抹了一把脸,缓慢地点点头。

晚上,清河云溪。

沈时雨把饭端到餐桌后,骆衍一个人还窝在椅子上别扭着。

沈时雨喝着汤,视线从骆衍身上掠过。

像骆衍这样家世、品性、颜值顶级的人,从小到大,追求他的人如同过江之鲫;而且他在蓝林夜色做服务生时,骆衍算是酒吧常客,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为了一场春梦,纠结成这样。

沈时雨性格清淡,很少好奇什么事情,但看着骆衍忘不掉的模样,头一次八卦起来。

他忍不住调侃:“骆衍,你是梦到仙女了么?”

仙女。

骆衍浑浑噩噩抬起眼眸,餐厅顶灯光线明亮,柔和地落在沈时雨身上。

他怕凉,九月末尾就套上了薄毛衣,米白色的V领映衬地他的脖颈纤细修长;他眼皮很薄,眼睫像一弧漆黑的鸦羽,嘴唇颜色看着挺淡,其实亲起来很软很甜;腰肢纤细,做那事时能弯成一把拉满的弓

骆衍耳朵通红、懵懂点头:“差、差不多吧。”

沈时雨被骆衍深陷不能自拔的痴样逗笑了,他把碗里的汤喝干净,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拍拍骆衍的肩膀鼓励道:“行,那你今天早点睡,争取多梦几次。”

还能多梦几次?

骆衍脑海中冲出一些画面,没注意咬到了舌头:“嘶——”

疼痛惊醒了他,骆衍捂着嘴把碗一推,恨不得落荒而逃。

如骆衍所料,入夜后,他果然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在数了不知道多少颗星星后,他终于想起柯航那句话——有问题上百度,百度全知道。

他坐立摸着打开台灯,凭借着昏黄的光线和微弱的视力,下载了某乎。

其实骆衍心里有数,他把想要了解的问题问出去,十个人里有八个人的回复必定是说他弯了,但他主要想看看另外两个人的建议。

他是直男,二十年来,他没有一刻怀疑过这件事情。

骆衍攥着手,一步一步按要求注册登录,在犹豫彷徨里,发出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感情向贴子。

标题:做春‖梦梦到自己的同性学长,是怎么回事?(有钱,会打赏)

内容:我理解大家说我是gay的想法,但我一直是直男,所以,有没有其他的答案参考的?

不愧是各大网站流量集中的八卦向帖子,加上金钱成分后,骆衍甚至没有等十分钟,就有无数人在贴下留言。

「想回复赚打赏,但不让我说gay我就又没办法回复了。」

「emmm,说深柜楼楼你满意吗?(我可没有说gay这个词语,摊手微笑脸)」

「楼主,其实,直男还有一种解法,就是直接喜欢男人的男人?」

「(昧着良心版)这是正常现象,哪个男人没有梦到过那种优秀长得好的学长呢。」

「关键楼主你做梦到哪一步了,如果是互相手的话,还行,很多男寝都会有这种事情,毕竟男性是追求刺激的生物。重点是,你在此之前梦到过女孩或者其他人没?」

骆衍想了一下,打字:没有。

「嗯。对不起,这个打赏我是赚不到了。」

骆衍给上述网友一人五十,然后继续一条一条翻着。

好家伙,另外两成其他答案的人几乎没有出现,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深柜。

骆衍叹了口气,打字:真的是直男,我朋友不少,我从来没有这条路上想过。24K纯金直男。

「感谢打赏,看出来了,楼主的“24K纯金”至少是真的。」

「信我,你是弯的。」

骆衍服了,五十块一条评论,问了半天还是车轱辘话。

【LY】:我是直男。

「懂。所以有钱哥你在那个梦里是1还是0?」

骆衍提起那场梦就有点羞涩,他顿了一秒,打字道:

我是1

网友回复地极快:「都承认自己是1了还说自己不是gay?!」

骆衍:“”

好像,这位网友说得有点道理。

难道他,真的弯了?

第26章 24K纯金大直男 闭楼吧,学长是我的……

九月二十一的夜晚, 骆衍他无眠。

骆衍艰难地撑到清晨六点半,套好沈时雨放在他床头的衣服,抓了抓头发, 慢吞吞地出了主卧。

彼时, 沈时雨已经醒了, 隔着偌大的客厅、餐厅, 还有厨房一道磨砂质感的玻璃门, 他的身影落在骆衍眼中, 有种宜室宜家的圣洁的朦胧感。

骆衍发愁,他到底弯没弯?

昨天,他和网友【禁止熬夜(flag宁死不倒版)】聊到了凌晨一点, 在他快要被说服时,“禁止熬夜”给他了一个检验方法, 让他去看钙片。

这种东西不太方便找, 但不是找不到,很快, 骆衍打开了一个。

实话说, 他连一秒都没看完, 就已经有点生理性反胃了。

这种情况,“禁止熬夜”判断不出来了。

他发了条私信:有钱哥,或许春./梦是个意外?

骆衍满意地点点头。

还好还好,他还是直男。

过了半晌,“禁止熬夜”幽幽地又弹了条私信:

「当然,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就是这个钙片它不适合你。」

「钙片千千万,总有一款能对上。有钱哥,反正你有钱, 要不然多买几个G的看看?」

骆衍:“”

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骆衍苦苦纠结时,沈时雨做好饭从厨房走了出来。

沈时雨一眼扫到窝在沙发、跟个郁闷小狗似的骆衍,他正要叫骆衍过来吃饭,却对上骆衍略微泛红的眼睛和浓重的黑眼圈。

沈时雨心里一惊,步速比平常快了一倍。

“骆衍,你眼睛怎么红了?”

骆衍早上起来没照镜子,不过昨晚他边缓着边坚持看了很久的手机,红也是应该的。

他抬手遮挡了一下,满口胡说:“刚刚起来揉了几下。”

脏手揉什么眼睛?

沈时雨默不作声剜了他一眼,声音却温和了几分:“疼不疼?”

沈时雨不提还好,一提,骆衍倒是真的感觉到细微的难受,他点点头:“有点。”

沈时雨把他摁在沙发上,从小药箱里拿出舒缓的滴眼液,顺着骆衍的眼角轻轻流淌进去。

骆衍仰着头,在视线变得明晰的几秒,他目光停留在沈时雨光洁漂亮的下颌。

他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隐隐扎手。

“学长,我胡茬长出来了。”

沈时雨掠了一眼,其实还好,不过大少爷觉得不舒服的话,他帮他剃了就行。

沈时雨在骆衍下半张脸上敷了条热毛巾,等了两分钟后,把剃须泡沫涂满了骆衍的下巴。

骆衍闭着眼睛向后仰靠在沙发上,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骆衍知道是沈时雨在温剃须刀。

这是再小不过的事情。平日里骆衍给自己刮胡子时,绝对不会为了片刻的舒服特意把冰凉的剃须刀温热些,但沈时雨会,就像他妈妈给他爸爸刮胡子一样仔细。

骆衍熨帖极了,轻薄锋利的刀锋擦过他的脸颊,温柔又小心,时不时地,沈时雨另外一只手还会借着他的肩膀做支撑。

骆衍忍不住睁开眼睛,看见沈时雨低敛着眼睛,眼睫微微扑动

他心弦一响,忽地攥住了沈时雨的手腕。

沈时雨被骆衍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几乎瞬间就把拿着剃须刀的手弹开。他眼神凌然,眉头一锁,呵责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骆衍灿然明媚的笑容推了回去。

“学长,我爸也喜欢让我妈刮胡子。”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沈时雨心里闪过怪异。

他深深看了骆衍一眼,摇摇头,只当做骆衍准备说骚话的前兆,结果等了半天,骆衍始终跑神似的安安静静的。

直到沈时雨把东西收拾完,骆衍吃过早饭,骆衍才从异时空回到地球。他挤出个笑:“学长,今天我没课,我去趟宿舍。”

沈时雨和骆衍的课程安排不一致,今天他四节大课全满,如果把骆衍送回去,脚踝恢复好的江从聿和习惯了照顾人的柯航足够看顾着骆衍,这样做他也放心。

沈时雨颔首:“行。”.

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骆衍有种站在悬崖边上岌岌可危的迷茫。

他们家朝上翻九代,把八竿子打不着、海内外的亲戚都算上,也没有“弯”的基因,要是他做了第一人,不知道要被拉到宗祠里批斗成什么样。

骆衍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翻了个身。

床下,柯航又拉着学霸江从聿打游戏,两个人贴在一起和对面刚枪。

真是的,枪有什么好刚的。

而且一听柯航的枪声,就知道他这把得送快递。

又菜又爱玩。

骆衍emo地听柯航死了三次,觉得差不多该让他换个事干了,于是敲了敲床栏。

柯航回过头,没好气:“干嘛?”

骆衍有事问人,态度好了三分:“那个问你个事。”

他顿了一下:“我有个朋友——”

柯航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收敛,他麻溜地拖着椅子到了骆衍床下边,举起手:“懂。”

“你说吧,你怎么了?”

骆衍:“”

他抿了抿唇,踌躇半晌,选择坦诚:“我梦到,和我一个朋友睡了。”

柯航眼底四射光芒:“谁啊谁啊,哪个妹子?”

江从聿则放下手机,安静地看向骆衍。

骆衍扶额,声音低到空气里:“男的。”

柯航:“?”

寝室顿时陷入死寂。

良久,柯航缓缓地站了起来,把睡衣扣子扣好,捂住胸口:“艹,你丫的不是惦记我吧?我给你说,你死了这条心!”

骆衍把枕头拽出来砸到了柯航脸上:“滚,你爹看不上你。”

柯航抱着枕头,看着骆衍真的很郁闷的模样,嘿嘿笑了:“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别随便做个梦就以为自己弯了好吗?”

他耸耸肩,重新坐到椅子上说:“我纯种大直男没跑吧,我之前还做过把从聿睡了的梦呢!嘿嘿,强调,我在上面!!”

骆衍半信半疑。

江从聿则是震惊地眼睛都不敢眨动了:“柯航,你说,你和我”

“诶呦,别这么小气嘛,”柯航颠颠跑过去勒住江从聿的肩膀,“男生之间有点好奇不是很正常,之前我们两个互相做手艺人的时候,你还说关系好这样也无所谓的。”

江从聿表情复杂里竟然带了点如释重负,他眼睛闪烁着华彩,声音带着颤音,一字一句:“我没有小气。”

骆衍把话听了进去。

柯航说得没错,他还是那个24K纯金大直男。

越是关系好就越想贴在一起这是人类的本能,柯航和江从聿亲如兄弟会这样做,所以他和学长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骆衍的思维此刻无比明朗。

柯航也对自己安慰别人的能力感到无比骄傲。

他见骆衍心情好了起来,干脆给骆衍科普:“阿衍,你要明白,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小众性向越来越得到包容,自然而然,你在网络上看到的相关内容会越来越多,所以你的大脑就无意识带入了。”

“特别是我们大学论坛,那就是个巨大的同人网站和CP贴集中聚居地,别说你了,只要是长得好看点的、玩得亲密点的,谁没被磕过?我和从聿都榜上有名。”

江从聿:“哪个帖子?”

“别捣乱,”柯航喋喋不休,“哦对,你们猜猜,磕的最厉害、最火的帖子是哪个帖子?”

柯航叉着腰,高声宣布获奖者:“是去年沈学长和他的学弟蒋川的帖子,我的老天奶,当时可是直接火爆大学城!”

骆衍:“等等”

他表情僵硬:“你说什么?!”

是夜,骆衍躺在清河云溪的床上继续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他忍了又忍,脑海中柯航的话却像是弹幕一样,从他头顶上一个接一个循环播放。

“《高冷学神和他的蠢萌学弟》,看过的都说好!”

“什么,你们不知道吗?沈学长和蒋川那是论坛承认的CP啊!”

“不是,骆衍你纯粹是嫉妒沈学长和蒋川关系更好,他们怎么会没人磕呢,你难道不知道沈学长当年挑一个学弟入科研组,全新闻系大一新生都巴巴望着想参加,但他选了成绩相当相当相当一般的蒋川吗?”

“骆衍,你承认吧,他们就是真爱啊。”

骆衍:“”

柯航简直是在放屁!

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打开床头灯,登陆自己八百年没有看过的江大论坛,输入《高冷学神和他的蠢萌学弟》。

艹,的确是热贴。

标红外后面还跟着个红色的“爆”。

骆衍毫不犹豫,直接点了进去。

1# 划船不靠桨

啊啊啊,新闻系学神系草真的好宠他的小学弟,我的妈呀,JC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他明明就是个阳光开朗大傻狗啊!

2#

解码了,同上,我哭了,塞纳河水就是我的泪,学长为什么不能对我这么好啊。

3# 划船不靠桨

SSY,大学刚开校没几天就能和大两届的学长学姐battle竞赛名额的男人,开校两个月就被宋院长当作自己关门弟子的真神,完美无暇的脸搭配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还有那副贼辣的冷淡眼神,对谁都是我和你不熟,但是,这样的人竟然能为了JC的学习大业,让JC加入了自己的课题。

PS:据说新闻系大一新生为了这个名额,当然也可能是为了和沈学长贴贴,头都挤破了。

我他么真想魂穿JC

“啧。”骆衍翻了个白眼,魂穿蒋川有什么好的,身高不如他身材不如他长相也不如他。

10#

喵喵咪的,他们还一起吃饭。附图片jpg

“呵。”骆衍不屑,不就吃个饭么,他现在每天和学长一起吃饭。

21#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不知道沈时雨说过让蒋川加入的原因是因为他可爱吧?

骆衍:“……”

可爱。可爱形容男生是什么很好的词汇吗?!

他一条一年往下翻,直到第三十八楼,目光断然停下。

38#

去年学长生日,我就在隔壁,除了学长宿舍的人学长就只请了蒋川一个人,感觉就像是带自己的小媳妇儿给娘家人看了。嘿嘿嘿。

……

媳妇。

带媳妇儿给娘家人看。

骆衍冷笑声足够环绕他胸腔一周,冲破胸腔纵隔,直接把他的心脏气大两倍。

蒋川能是学长的媳妇?

就算要非要说媳妇这个词,也应该说学长是他骆衍的媳妇儿。

骆衍不能忍。

他直接点右上角把帖子弹到最后一层。

好家伙,两千多楼。

江大大学生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全在这里造谣是吧。

骆衍二话不说,噼里啪啦打字。

【。】闭楼吧,学长是我的人。

2319#??又来一个疯的?

骆衍沉静写评论:

没疯。只是不能忍你们胡乱造谣别人家老婆。

第27章 我弯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追?

《高冷学神》贴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盛大激烈地火了。

骆衍不懂, 他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怎么同学们就急眼了呢?

还说他嫉妒,说他臆想, 说让他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骆衍摇摇头:啧、看吧, 这就是乱磕CP的下场。

他心情平静, 表情淡漠, 疯狂拉踩battle一百二十八层楼后, 底下的同学终于破大防了。

2778#

玛德, 同‖性恋真特么疯。

骆衍定定看着“同‖性恋”三个字,上头的情绪慢慢回降了下来。

帖子不断刷新的几秒里,他眼前似乎闪过过往二十年的所有光景。那里有觥筹交错、有他坚定笔直的前半生, 还有一场旖‖旎暧‖昧、堪称离经叛道的美梦

柯航的话果然是不可信的。

他和江从聿能互相手艺人,纯属他们两个亲兄弟, 但他要对学长做了手艺, 那是想让学长舒服,想走进学长心里。

骆衍怔愣几秒, 退出论坛, 默默打开某软件。他找到【禁止熬夜(flag宁死不倒版)】, 先给了五百。

【问问题】:我弯了。接下来我该怎么追?

·

沈时雨很少能产生浓重的自责情绪。

他坐在沙发上,一眼不错地看向骆衍,对方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是整夜整夜没睡觉。

骆衍是因为疼吗?还是有什么心事?

沈时雨感觉得到骆衍这几天行为怪异,只是骆衍没有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他就理所应当保持了合理的距离。

如果因此让骆衍的眼睛产生什么损伤, 他真的会懊悔自己。

“学长,没什么事的,”骆衍跟个犯错的狼犬, 夹着尾巴凑了过来,“真的,我其实挺好的。”

“好个屁!”一向文雅的沈时雨忍不住爆了粗,他唰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拽住骆衍的胳膊,“骆衍,我给纪阿姨打电话,我们去医院。”

骆衍抬手蹭了蹭鼻尖:“那个,去医院之前,我想问学长一个问题。”

沈时雨看了眼一脸郑重的骆衍,稳住声音:“问。”

骆衍戳戳手:“我的眼睛和蒋川的期末考试,哪个重要?”

沈时雨:“”

他简直是当胸被甩了一记天马流星锤,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骆衍究竟是怎样脑干缺失的美才能问出这么缺根筋的问题??沈时雨深呼吸三次,才让自己谨记骆衍是个病人,他要温柔体贴有耐心。

他挤出个微笑:“骆衍,请你记住、刻在脑子里、刻在骨头上,谁的期末考试也不可能比你的眼睛重要,你的眼睛最最最重要。”

骆衍爽了。

果然,学长觉得他最重要。

他美滋滋地坐回到沙发上,乖巧听话等待纪楹回家。

纪楹接到沈时雨的电话,马不停蹄就往清河云溪赶,一开门,她就匆匆越过了玄关。

“宝宝,快快快,让妈妈看看你眼睛怎么了?”

沈时雨只觉得无地自容:“纪阿姨,抱歉,是我没有看顾好骆衍。”

“小时,跟你没关系的。”

“妈,是我的错。”

两道声音齐齐落下,倒让沈时雨一愣。

纪楹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骆衍的情况后,毫不犹豫用力揉了一把骆衍的脸。她的儿子她心里清楚,估计是这几天眼睛稍微能看见点光,就开始嘚嘚瑟瑟给她搞事情了。

纪楹把骆衍拽了起来:“先去医院。”

等结果出来她再看要不要收拾他。

“阿姨,我也去吧。”

纪楹本来要答应,怎料骆衍挡在了前面。

“学长,你不是这周计划好要回家吗?你都好几周没回家了。”

“真没事,要是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沈时雨最终回了家。

他满腹心事,临过小区旁的花店,看见开在草绿色花架上的招摇的花,才有片刻的松解。

爸爸在世时,会时不时给妈妈带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