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还很敏感,只是单纯地揉揉耳朵,她似乎就有些受不住了。
月见椿全然未觉太宰的想法,仅是小声不满,“……就会往自己身上贴金。”
可太宰只觉得,她在闹小脾气的别扭样子也好可爱。
“嗯,我贴了。月见小姐要拿我怎么办?”
“……”
月见椿,月见椿说不出话。
她还能怎么办?她又不能亲回来。真要亲回来,亏的不还是她!
“我不能拿太宰先生怎么办。”紧接着,她话音一转,颇有几分仗着他纵容她的有恃无恐,“但我可以现在就赶你回家。”
听到她这句话,太宰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睛。
“诶……?”
第66章 第66章想和她亲近。
最后,太宰还是笑着被说到做到的月见椿赶回家了。
即便他耷拉着脑袋求情,她也铁了心要赶他走。
撒娇无果,最终太宰只好在月见椿颈侧拱了拱,像只黏人的猫咪似的,依依不舍地瞅着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她家。
太宰走后,月见椿支起仍旧有几分发软的身子,拿上贴身衣物和睡衣,去浴室冲澡。
刚刚的吻给她带来的刺激有些太大,她要是再不赶走他去处理一下……恐怕就要被他发现了。
……她哪知道,她对他那么敏感,单纯接个吻,身体直白的反应就将一切都暴露无遗-
快速冲完澡,洗漱完毕后,月见椿一身清爽地从卫生间走出。
她将毛巾和搓洗过的衣物晒好,余光瞥见矮桌上没吃完的草莓,又转过身,给草莓套上保鲜袋。
隔着保鲜袋,她戳戳红艳艳的草莓,在心中低叹一声:可惜了这么甜的草莓,他们总共就只吃了两三颗。
草莓洗过就放不久,月见椿将它放进冰箱,打算明天早上吃掉。
收拾完该收拾的东西,她吐出一口气,终于有时间去整理自己的心情。
下意识地,她抬起手,想摸摸似乎仍然残存着酥麻触感的嘴唇。
可她的手抬到一半便停住了。
月见椿深知,太宰带给她的那阵快慰已经消失,如今她感受到的不过是错觉。
是的,错觉。
即便现在她神色如常,可她终究没忘,她刚刚去洗澡时,在卫生间镜子里看见的自己。
是她曾经看过一次的,面色通红,眉眼中浸着春水的模样。
……就在她做过那个梦的第二天早上。
太宰还真是……过分招人。
揣着这样忿忿的想法,月见椿开始铺被褥,好平复自己的心情。
即便馋他身子的是她,人菜瘾大的还是她。
想和喜欢的人亲近,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太宰有一点说得没错,这种事只能慢慢习惯。
铺完被褥,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月见椿照例看了眼帆布包,确认明天通勤用的东西都有在,才在被窝里坐下。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和旧识意外重逢,遭到告白……还被暗恋已久的心上人告白、交往。
还有晚上的吻。
月见椿拽过绵羊玩偶,塞进自己怀里。
总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仰倒在被窝里,视线却不经意瞥见太宰送给她的那只绵羊挂件。
这一瞥,月见椿就突然想起,太宰今晚对她撒娇说,他想要她做的玩偶。
明明在地铁上,他还只故作大度地说没关系,他做给她也一样呢。
……故作大度。
嗯?
月见椿猛地坐起身子。
也就是说,上午那个时候,太宰是在吃醋?
也是因为吃醋,所以晚上他才哼哼着冲她撒娇,想要一个她亲手做的玩偶。
“唔——”
月见椿默默将头埋进绵羊肚子,双手揪住它的蹄子捏了捏。
晚上太宰说什么来着,说她迟钝……
她当时还觉得,她也没那么迟钝……
事实证明,她就是块木头,绝对绝缘的那种木头。
想明白这件事,月见椿长长、长长叹息一声。
既然是男朋友出于吃醋想要的玩偶,她如果不认真……好像有些不太好。
不过她那些做手工的东西都在老房子那边,而且也没有材料。
更何况,她近期不想再往老房子那边跑。
即使太宰说会陪她,可那些心理阴影一时半会儿也抹消不掉,她没必要这么虐待自己。
还是重新去买吧。
至于要做什么样的玩偶,或许黑猫就不错。
乌漆嘛黑的,容错率高,她应该也不至于做成奇怪的样子?
然后,买材料的时间……
“叮。”
月见椿放在一旁的手机发出收到消息的动静。
她摸过手机打开一看,发现太宰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发了一条消息来。
「这周六,要不要一起去买做玩偶的材料?」
这个“约会”,也是今天上午太宰哄着她定下的。他这回倒完全不掩饰了。
今天周四。周六,也就是后天。
月见椿本来打算明天晚上跟与谢野晶子坦白,所以约在后天基本没什么问题。
捋过这两天的安排后,她点开输入框,打字。
「好,周六下午去?」
没几秒,太宰就给出肯定的答案。
「当然——这样我还能睡个懒觉。」
「(猫猫撒花.gif)」
「月见小姐晚安。」
或许是顾虑到她刚刚毫不留情赶他回家的事,太宰没拉着她多聊,仅是迅速道了晚安。
「晚安。」
「(咩咩数羊睡觉.gif)」
出于某种小心思,月见椿按下一个她和与谢野晶子聊天时常用的晚安表情包。
果不其然,太宰敏锐捕捉到了她发出的信号。
「表情包好可爱——我存!」
「这下是真的晚安啦——」
「(咩咩数羊睡觉.gif)」
太宰果然还是太宰。
看着聊天窗里数羊睡觉的绵羊,月见椿失笑。
「好。」
「(咩咩数羊睡觉.gif)」
解决完玩偶材料的事,月见椿又仔细想了想明天跟与谢野晶子坦白的事。
在心中梳理过好几遍坦白的“话术”后,她钻进被窝躺下,闭上双眼,打算入睡。
可闭上眼还没多久,她就蓦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给太宰喂草莓的那个晚上,分明什么都没发生,她就做了那样的梦……
今天晚上她才和他接过吻,等她一会儿睡着,又会做什么样的梦?
但凡明天是周末,月见椿可能就出于好奇而放纵自己了。
只可惜,明天是周五。
为了避免今晚做一些不得了的梦,导致明天迟到,她不得不对自己用了异能。
至于梦的具体指向……
犹豫半天,月见椿最后还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被猫咪围绕的梦。
怎么听怎么都是温馨祥和的梦境,应该不至于让她睡过头。
思忖间,异能生效,她闭上双眼,陷入黑甜的梦境中去-
翌日。
月见椿准时在闹钟响起之前醒来。
由于醒的时间够早,她还能再赖会儿床,想想她昨晚做的梦。
她睁开双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昨晚做的梦剧情虽然不会少儿不
宜,整体也透着一股轻松感,可她就是觉得剧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梦里的她是一只粉毛绵羊,体型似乎还很小——至少和团团围住她的三只黑猫相比,体型不大。
梦中围绕在她身边的三只黑猫分别是:右眼缠着绷带的黑猫,尾巴上缠着绷带的黑猫,以及左眼缠着绷带,身上还围了一条红围巾的黑猫。
这三只黑猫也有一些体型差别——右眼缠绷带的那只黑猫看起来要小一些,红围巾的那只瘦弱一点,剩下的绷带黑猫则是正常体型。
月见椿梦里的三只黑猫都很喜欢她,常常黏在她身边和她挤挤蹭蹭。
一般是红围巾的黑猫在她左边,尾巴有绷带的黑猫在她右边,剩下那只小的没地方挤,就趴在她身上,散漫地垂下一只猫尾巴。
三只黑猫不吵架也不打架,似乎唯一的目的就是黏在她身边,和谐得不得了。
应该就是单纯的,猫吸羊,羊吸猫的朋友关系?
虽然她总感觉,这三只黑猫身上都有太宰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不能看见绷带和黑猫的组合,就都是太宰吧?
理清自己的梦,月见椿按掉即将响起的闹钟,起身洗漱。
如往常那般洗漱完毕,吃完简单的早饭,以及作为饭后水果的草莓后,她拿上帆布包,打开门,准备往侦探社走。
巧的是,她开门的刹那,隔壁101号室的门也打开了。
月见椿才走出门,就听旁边响起太宰带笑的、好似早有预谋的问好声,“早呀,月见小姐。”
“!”
月见椿捏着钥匙反锁的手一顿。
她故作平静地收回视线,如往常那般温和地冲他问好,“太宰先生早上好。”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太宰的视线,却又猛地在这一刻想起,太宰是她男朋友,她似乎没必要躲他。
于是,月见椿抬眸,直率地回望太宰,勿忘草色的双眼中满是坦然。
对上她毫不掩饰的目光,太宰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在这时戳破她心态上的转变,仅是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同事。
“要不要一起去侦探社?”
“好。”
寥寥数语后,两人都反锁好房门,并肩往外走。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太宰才试探一般,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月见椿的右手,仿佛无意间撞到她,又如同不安分的猫尾巴,看见她就想往她身上搭。
月见椿只当自己没感觉到男朋友的小心思。
看她不抵触,这会儿离员工宿舍也有了些距离,太宰便伸出手指,用指尖勾着她的牵住。
“诶嘿。”他牵着她手指炫耀似的晃了晃,语调亲昵,“在这里应该没有人能看见啦。”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触感和温度,月见椿努力忍住脸上腾升的热意,佯装淡定地瞥太宰一眼,“……至少,在今天晚上我和晶子坦白之前,不能被她发现哦。”
不然她绝对会生气的。
与谢野晶子要是生气……她不会对月见椿怎么样,顶多就是气闷地不理她几天,但侦探社的其他同事们,尤其是调查员们……可就不好受了。
“嗯嗯,当然——”太宰心情颇好地应下,笑眯眯地和恋人打商量,“在靠近侦探社的时候松手,这样可以吗?”
月见椿点点头,“太宰先生决定就好。”感觉她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又连忙补上一句,“交给你,我很放心。”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太宰远比她要警惕,所以交给他一般没问题。
“好——”
太宰自是听得懂她的意思,乖乖承担起“警惕”的职责。
尽管刨去头和尾,这段通勤路他们大概只能牵着手走三分钟,可即便是短短的三分钟,太宰也乐此不疲。
即将松手的时候,他轻轻捏捏月见椿的手指,低声调侃她,“感觉月见小姐今天镇定好多哦——”
“不好吗?”月见椿反问。
太宰只是笑,“好呀,说明月见小姐适应得很快。”
事实上,今天看见月见椿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唇边总是勾着淡淡的弧度,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情极好。
月见椿现在倒只感觉,太宰刚刚这句话好像意有所指。
她联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却还不是特别确定,只好试探般问他,“……太宰先生,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唔?”太宰快速眨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暗含笑意的惊讶,“这次月见小姐发现得好快!”
不等她再说些什么,他便难得直白地承认,“算是吧?”
恰在这时,电梯抵达一楼,应声而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入电梯。
“因为……我想和月见小姐亲近。”
也许由于他深知她的迟钝,知道他不准确说出口,她就领会不了他的意思,太宰这次的表达坦率许多。
看见他脸上温柔的笑意,还有他没能抑制住,微微红了的耳尖,月见椿压下心中骤然冒出的柔软情绪。
“……我也是。”
她这么低低回应道。
她昨天,怎么就没多留意一下太宰的反应呢?
尽管他看起来好像非常游刃有余,但是……他明显,也是会害羞的。
她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的。
“叮——”
电梯发出抵达的声音,两人不再说话,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普通同事”的关系,一前一后地往侦探社走。
“早上好。”
迎接两人的,是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见状,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月见椿来到自己办公桌前,放下帆布包,拿上马克杯和茶包,打算往茶水间走。
“月见小姐今天喝什么?”这么面色如常地问完这一句话,太宰才俏皮地眨眨眼睛,没有放松警惕,“我可以一起去吧?”
“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装模作样地往茶水间走,彼此间散发出旁人难以插足的气场。
走进茶水间烧上水,月见椿才想起太宰刚刚在办公室里问她的问题。
“今天是柠檬柚子茶哦,太宰先生也要来一杯吗?”
“嗯——”太宰发出一声低吟,旋即压低声音问她,“那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月见椿简直哭笑不得。
他原来会觉得明显?
她同样放轻音量回答他,“前段时间太宰先生才喝了我的草莓玫瑰茶,那个时候大家也没觉得奇怪,应该不会的啦。”
而且,或许是因为太宰以前就时不时地来蹭她的花茶,还表现得分外嘴甜,所以……同事们似乎都见怪不怪了。
感谢他以前的努力。
“好,听月见小姐的。”
太宰一本正经地点头,接过月见椿特地多带来的茶包。
没过多久,茶水间内便飘起一阵柠檬柚子茶的清香,很是沁人心脾。
泡完茶,给热水壶添上水,月见椿和太宰一起端着马克杯,一起往办公室走。
此时,江户川乱步已经抵达工位。
留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看似寻常的氛围,他暗暗“啧”了一声,脑海中蹿出一个让人愉悦的想法。
——这下他应该不用憋着了吧?
然而,江户川乱步才想完,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如果这两人不打算再瞒着大家,现在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也就是说……
“……”
江户川乱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说,他还得忍下去,直到已经交往了的这对小情侣愿意公开?
凭什么?
可是……小饼干……
思及于此,江户川乱步只想骂人-
与谢野晶子才踩着点抵达工位,月见椿便端着马克杯,走到她跟前。
“晶子,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嗯?可以呀。”只要没事,与谢野晶子就不会拒绝月见椿的邀请,毕竟好友做饭是真的好吃,“正好我这周没事,可要好好尝尝椿的手艺。”
她也没对月见椿喊她吃饭的事感到奇怪——自从月见椿搬到员工宿舍之后,她就时不时喊她去家里吃饭。更何况今天是周五,她来邀请她再正常不过了。
看与谢野晶子应下,月见椿暗暗松了口气,“等晚上我喊你。”
“好。”-
顺利完成一整天的工作后,月见椿回到家,麻利地做好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饭,随后给与谢野晶子发去消息。
做完这一顿,家里的食材就不多了,明天她和太宰一起买完做玩偶的材料,还能顺便去一趟超市。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适时依赖男朋友也非常重要。
抱着这样的想法,月见椿拿出与谢野晶子专属的客用拖鞋,开门等她。
“嗯——好香。”才进门,与谢野晶子就嗅出了晚饭的真面目,“烤鲑鱼?”
月见椿笑着肯定她,“是呀。”
“椿的手艺就是这么好。”
“晶子每次都这么夸张……”
两人笑着,一边聊天,一边在矮桌边坐下,一起吃晚饭。
等吃完晚饭,一同将餐具放入洗碗机,月见椿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与谢野晶子。
“晶子,那个……”
到底是认识月见椿四年多,仅是看她的表情,与谢野晶子便顿时反应过来,她不对劲。
她微微挑眉,先发制人地问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啦!”月见椿又无奈又好笑,原本积蓄起的勇气顷刻间消散。
最后,她完全忘了昨晚睡前打的腹稿,吞吞吐吐地开口:“就是……嗯,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哦,你和喜欢的人在……”
“哈啊?!”
话才说到一半,与谢野晶子脸上的淡然便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形容的震惊,“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
月见椿眼神飘忽。
她也没撒谎,但就是心虚。
瞅见她这副底气不足的模样,与谢野晶子冷静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很快便分析出一定情报。
“看样子是我认识的人,还是我不太喜欢的那种,不然你不会一直瞒着不说。”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语调倏地拔高,“是太宰?”
月见椿移开视线,“……是。”
“果然。”知道她交往对象是太宰,与谢野晶子不知为何吐出一口气——总比外面的不知道哪个野小子好,“就算是国木田或者敦,你也会和我说才对。”
闻言,月见椿有些无奈,“什么叫就算是……”
怎么就拿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来对比了?他们两人也不差劲呀。
与谢野晶子也只是随口抓两个人打比方,没有在意那么多。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月见椿却听懂了。
她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没再瞒她,“……大概是,太宰先生加入侦探社后一两个月?”
“……”
与谢野晶子没说话,脸上却乍然涌现出含有“那么早啊”意味的表情。
见状,月见椿只好装傻,试图蒙混过关,“诶、诶嘿。”
可这一回,她这个招数在与谢野晶子面前失效了。
“具体呢?”与谢野晶子没放过她,执意要弄清楚好友的情史,“不会是你被绑架,但我正好有事没去接你那次吧?”
再一次被好友准确猜出答案,月见椿偏移目光,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回答。
看到她这个反应,与谢野晶子就什么都懂了,但有一点她想弄清楚,那就是……
“你确定不是吊桥效应?”
她可不希望好友因为吊桥效应而喜欢上谁,就算是勉强知根知底的太宰也一样。
月见椿抬眸看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确定啦,不然怎么……”她说这话时声音弱弱的,语气却极为肯定,“喜欢他到现在。”
“啧。”
与谢野晶子条件反射地皱眉,被她这个语气弄得有些牙酸。
然后才是算账。
“所以,你喜欢太宰两年多,一直到和他交往才跟我说?”
提到这个话题,月见椿就有些理直气壮了,“因为之前没觉得太宰先生会喜欢我啊。”
话说到这里,与谢野晶子也看明白了。
“太宰先告白的?”
月见椿耿直地“嗯”了一声,“也可能是被和辉君的告白刺激到了……?”
“……那个委托人也向你告白了啊。”与谢野晶子脸上浮现出一丝麻木,“难怪坐不住。”
“换成我,我也坐不住。”
“诶?”
对上月见椿满是茫然的双眼,与谢野晶子决定略过这个话题,“所以,你和太宰进行到哪一步了?”
至少有些事,她得看住看起来第一次谈恋爱的她才行。
“!”
月见椿浑身一僵,脑海中第一个蹿出的画面,就是他们昨天接吻的那一幕。
看见她这个反应,与谢野晶子心中冒出一个叫人难以置信的猜测,“……你们,昨天才交往,就已经做了?”
应该不至于吧……?
“做……?”月见椿怔怔地重复与谢野晶子的话,好半天才涨红了脸,慌慌张张地摆手,“不、不是!没有!”
见好友纯情成这样,与谢野晶子语气笃定,“那就是亲了。”
“……”
月见椿,月见椿没说话,只是伸手揪住她眼前的矮桌,耳根通红成一片。
知道她这是害羞得说不出话,与谢野晶子连连叹气,“你这个反应,我到底是怎么被瞒住两年多的?”
“但总之该说的我要说哦,万一真到那一步……”
她说着一顿。
“记得戴套。”
好半晌,月见椿才通红着一张脸,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低低的回应:“……我、我知道的啦。”
第67章 第67章他像只黏人的猫咪,还话……
和月见椿一样,太宰也选择在今天晚上和好友们分享这件事。
不过他没刻意和他们两人约时间,仅是靠着直觉,如往常那般推开Lupin的大门。
太宰双手插兜,顺着楼梯往下走。
他才走到楼梯中央,坐于吧台前的两人便听出了他的脚步声,齐齐回头。
因此,太宰刚露面,就得到了两位好友的欢迎。
“太宰。”
“太宰君,晚上好。”
即使是寻常而平静的问候。
太宰弯唇一笑,双眸弯出弦月般优雅的弧度,“呀,晚上好呀,织田作、安吾。”
这么打完招呼,他又对老板眨眨眼睛,点单,“老板,拜托来一杯平时的那个。”
“好。”
老板简略点头。
随后太宰迈开散漫的脚步,来到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中间——也就是他们两人一贯会给他留的那个位置坐下。
才在吧台边坐下,太宰便双手环胸,摆出一副得意的模样,轻哼两声,“哼哼。”
捕捉到来自好友的讯号,织田作之助放下手中的酒杯,自然而然地问他,“有什么开心事吗?”
“有哦有哦。”
太宰不住地点头,显然对织田作之助的上道感到满意。
只是他嘴里答着话,眼神却笑眯眯地飘向在他左手边的坂口安吾,明晃晃地暗示着什么。
见状,坂口安吾无奈一笑,原本习惯性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有什么开心事吗?”
他如此重复着织田作之助的问题,满足好友的小癖好。
见两位好友都好奇,太宰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却没有立刻揭晓答案,“嘿嘿……”
此时此刻,他唇边的笑容莫名看得人牙酸。
而紧接着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也的确验证了两人的感想。
“我有对象啦——”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同时眨眨眼睛,心中冒出一个人选来。
与月见椿更为相熟的织田作之助开口猜测,“月见小姐?”
关于这件事,他们两人也没找太宰本人确认过,处在一个他愿意主动说,他们就听,他没说,他们就没问的状态下。
不过现在看来,太宰是已经追求到对方了。
“Bingo——”
太宰打了个响指,随后低声谢过给他上酒的老板。
他伸手碰碰透着丝丝凉意的杯壁,垂眸看向玻璃酒杯中的巨大冰球,“虽然我和月见小姐暂时还不打算在公
司里公开,但这种事果然不能一个人独享。”
“所以我就先跟你们分享啦。”
坂口安吾莫名从太宰这句话里,读出了几分“我有对象了,我想炫耀得全世界都知道”、“不过现在还不到那个时机,所以就来你们面前炫耀一下”的意味。
他和织田作之助没吭声,太宰就可爱地双手托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还约好明天一起去买做玩偶的材料哦,搞不好明天晚上还会一起吃饭。”
“月见小姐的手艺超级好的!”
闻言,织田作之助赞同般附和一句,“嗯,她的手艺是很好。”
他这句话引起了太宰的注意。
他双眼扑闪两下,好奇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知道?”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点头,说起几年前的回忆,“她做的小点心,孩子们很喜欢吃。”
月见椿会得知孩子们的存在也是意外。但自那之后,她时不时就会带上她在家政课上做的小点心,再来「Freedom」吃咖喱。
得到答案,太宰迅速回想起之前某一次,月见椿理直气壮的回答,幽幽感叹。
“……她还骗我说,高中时做的小饼干不好吃,果然只是在赌气。”
说完,他嘟起嘴,屈起指节在玻璃杯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见小姐她……?”
人不可貌相,坂口安吾暂时还想象不出,那个在工作上认真负责的月见椿赌气的样子。
更别提对方相貌显小,看起来性格温柔和亲,很好说话,不太像会和人闹脾气的性格。
说起来,他也是三人中是唯一一个和对方不熟悉的人——尽管织田作之助也是如此,但他和月见椿认识得早,莫名就会给人一种“老朋友”的感觉。
“是啊是啊。”太宰又点着头,给出一串堆在一起的回答。
不过他也知道坂口安吾的情况,便主动抛话题给他,“月见小姐和你们那边对接情报的时候,是不是表现得特别可靠?”
回忆起月见椿工作时的样子,坂口安吾点头。和侦探社合作时,至少在情报对接这一块的内容他极为放心。
“看起来是一位工作非常认真专注的女性。”
听到坂口安吾夸她,太宰却表现得与有荣焉,唇边满是自满骄傲的笑容。
“她工作起来是这样,但没有安吾那么入迷哦,完成了就会乖乖休息,喝自己搭配的花茶果茶,或是网购来的。”
最后,他还不忘朝好友丢去一个比较的眼神,不存在的尾巴翘得老高,“总之就是比安吾享受生活!”
“安吾的工作量,确实不容易。”织田作之助颔首同意,随后又朝坂口安吾投去关怀的眼神,“需要帮忙吗?”
坂口安吾摇摇头,“暂时还好。”
而且说实话,自从去年做过那个梦之后,他已经有在慢慢减少工作量了。
不过提到那个梦,他本来还惦记着感谢月见椿,结果现在人家就直接成了好友的恋人……
对此,坂口安吾不是没有好奇。
毕竟太宰在港口Mafia时就格外受欢迎。
看中他皮相的、看中他代表的权势的、认为他那个性格尤其吸引人的……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喜欢他的人数不胜数。
那个时候,太宰对蜂拥而来的追求者保持着格外冷淡的态度,坂口安吾是半点儿都想不出他喜欢上一个人的模样,没想到现在……
“哼哼哼……”太宰哼笑两声,再度双手环胸,故意把派头表现得足足的,“安吾看起来很好奇哦,我要不要说呢——”
会说出这种话,就代表太宰实际很有倾诉欲。
他们三人磕磕绊绊认识好些年,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当然能看出太宰的小心思,也总是不约而同地纵容着他。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太宰就该——
“织田作呢?想听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好吧——”
太宰面上涌现出“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微凉的酒液,随后才以他的角度开始讲述,就连月见椿本人都不知晓的内情,“大概是两年前,我加入侦探社没多久的事。”
“仔细想想,月见小姐喜欢我的契机,应该是某次她遭遇绑架后,我救下她那件事。
“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吊桥效应,但总之,她明明喜欢我,却一直保持着普通的同事关系,也没有向我告白的意思。”
说到这里,太宰撇撇嘴,“她不仅会主动拉远距离,还会躲开我!我明明都往她跟前凑了,居然还躲我……”
他虽然用着抱怨的口吻,但说话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满,有且只有令人牙酸的纵容和满足。
光是听到这么一个开头,向来了解太宰的两人便猜出了后面的答案。
见太宰故意停下,坂口安吾会意地接话,“然后太宰君就很好奇,月见小姐为什么这么做?”
“不愧是安吾——”
“最后反被月见小姐吸引。”
织田作之助接在这之后,一本正经地总结。
太宰“嗯嗯”地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瞅见他这副模样,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笑,“感觉很像是太宰君会做出来的事。”
“被旁人的不寻常之处所吸引。”
最后沦陷。
尽管这个前提是……月见椿真的在太宰身边撑了两年,硬是熬着没向他告白。
就他们两人所知,在太宰还是港口Mafia干部的时候,试图这样对他欲擒故纵的人不少,但往往没几个能坚持下来的。
即便他们三人在Lupin时很少聊私事,可组织内的八卦向来和情报不同——它处处漏风。
就算他们完全不关注,也能听到几条关于最年少干部的桃色新闻。
那可是最年少干部啊!年仅十八岁,有一张漂亮的脸,还透着一股介于青涩少年和成熟青年之间的魅力,最后再加上权力的芬芳……
很难有人能坚守本心。
所以他们并不意外,太宰会被外表温和亲切,实际比牛还倔的月见椿所吸引。
——能在太宰主动靠近的情况下,硬生生熬了两年多不告白,她显然拥有远超常人的心性。
“总之,现在月见小姐已经和我交往啦——”-
要坦白的事告一段落,三人又接着聊了些其他话题,最后才意犹未尽地互相道别,各回各家。
回去路上,吹着微凉的夜风,太宰没忍住拿出手机,“啪啪啪”地给月见椿发去一连串消息。
「我现在在回家路上,晚上我在Lupin和织田作、安吾说了哦。」
「总之超级顺利的!不过我有没有和月见小姐提起过Lupin来着?」
「下次带月见小姐去看看——」
「对了对了,月见小姐还记得明天的约定吗?」
彼时月见椿刚洗完澡。她才从浴室出来,就听手机像得了帕金森似的,“唰唰”抖个不停。
她哭笑不得地拿起手机,开始查看信息。
为了区别太宰和其他人的消息,她今晚刚刚单独给他重新设置了振动提醒,却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惊喜”。
看见手机里太宰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月见椿只觉得,他如今这模样,和以前只交流工作的样子大相径庭。
就像是一只话痨小猫,才结束和朋友的聚会,回来路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分享欲,一个劲儿地冲她喵喵喵个不停。
以前……那约莫得算是高冷小猫?
被自己的想象逗乐,月见椿细细去读太宰发来的每一条消息,又耐心地打字回复。
「之前闲聊的时候,太宰先生提过,有一家经常和织田作先生、坂口先生聚会的酒吧,不过当时没说
名字。如果这家酒吧就是Lupin的话,应该算是提过?」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看看,虽然我不太擅长喝酒,可能没办法和太宰先生喝很多。」
「明天的约定我当然记得呀,我还记得太宰先生说要睡够懒觉再起床。」
「然后晶子这边,我应该算是过关了,至少她看起来没有生气。」
……虽然她被与谢野晶子那句“记得戴套”噎得不轻,但与谢野晶子看起来没有生气,也算是好事吧?
至于她说的这句话……月见椿反正是不打算告诉太宰,不能把一个人的尴尬变成两个人的。
更何况,他们也还没发展到可以随便说这种话题的进度。
想到这一点,月见椿呼出一口气,打算放下手机,去晾衣服。
可她才放下手机,手机又表达不满似的,发出一声嗡鸣。
旋即又是几声连续的嗡嗡声。
显然,太宰的回复来了。
“……”
月见椿眨巴眨巴眼睛,终是失笑,认命地重新拿起手机,给太宰回复。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如今缠着她聊天的太宰,有一种很可爱的黏人感。
……今天好像又多喜欢他一点-
叮嘱黏人的男朋友“专心回家,不准总看手机”后,月见椿终于“脱困”,得以去晒被她冷落许久的衣物。
晾完衣物,她从衣柜里取出太宰亲手给她选的那一身衣服,认真打量。
确认这套衣服不需要重新用熨斗熨一遍后,月见椿将它们一一挂好。
是的,明天的约会……她就打算穿太宰替她搭配的这一身衣服去。
既有特别的意义,又能免去她挑选衣服的困扰,简直完美。
抱着这样的想法,月见椿在被窝旁坐下,拿过放在一旁的书,想在睡前再看一会儿,顺便助眠。
只是,她才翻开书,手机便发出她已经熟悉了的动静。
“嗡嗡。”
月见椿面上涌现出无奈的笑容,却也没恼。
她笑着摸过手机,径直点进和太宰的聊天窗。
映入眼帘的,是大鱼咬小鱼似的一串消息。
「我已经在家门口啦,没有在路上看手机哦。」
「虽然有点突然,但我可以见月见小姐一面吗?」
「不可以也没关系——」
「但我想见月见小姐。」
「(猫猫盯.jpg)」
男朋友都这么说了,那月见椿当然是选择见他呀。
她匆忙给太宰发去一个“好”,便起身往玄关走。
她踩上室外拖鞋,开门前先透过猫眼往外看,想确认太宰是不是在门外——被与谢野晶子和太宰叮咛多次,她也不愿辜负他们的好意。
才凑到猫眼边,月见椿就看见太宰歪着脑袋,满脸无辜地杵在她家门前瞅着她。
对上他视线,她莫名就有些想笑。
总感觉他在眼巴巴地盯着她看,看起来跟乖乖等两脚兽的小猫似的,乖得不行。
确认过太宰的身份,月见椿拧开门锁,拉开门,“太宰先生。”
“月见小姐,晚上好呀。”
太宰稍稍凑近她,脸上扬起她熟悉的温润笑容。
尽管他在手机里已经清楚地说了“想见她”,可真正面对他时,月见椿仍是没话找话地憋出一句,“怎么了吗?”
这么问的同时,她后退一步,好叫太宰先进来。
她和太宰的交往暂时还处在“保密”阶段,万一被哪位同事看见……
她可不想才交往,就成为所有人的八卦主角。
太宰顺势走进门,轻轻替月见椿掩上门。
“咔哒。”
防盗门如此关上后,室内骤然一静。
太宰也在此时深吸一口气,迎上月见椿的视线,“我能抱抱月见小姐吗?”
“诶?”月见椿愣是没想到,太宰想见她,是想问她讨一个拥抱,“嗯、嗯……可以呀。”
得到允许,太宰抬高双手,缓缓将月见椿拥进怀里,熟练地将脑袋搁在她颈侧。
这个动作他才做过几次,却已经彻底熟悉,仿佛在私底下练习过很多次似的。
距离拉近后,月见椿能嗅到太宰身上隐约的酒香。味道不重,淡淡的,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微醺感,意外地好闻。
太宰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几分凉意。但不过数秒,一切凉意便在拥抱之下转化为比她身上还要烫一些的体温,叫人一阵脸热。
“唔……”
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恋人,太宰没忍住在她颈侧拱拱,近乎本能地冲她撒娇。
月见椿的双手本来环在太宰腰间,被他这么一拱,他柔软的发丝尽数蹭在她颈间,带来一丝丝软乎乎的痒意,让她有些想笑。
知道她嫌痒,太宰也只蹭了她这么几下,就没再继续蹭她。
看他没有别的动作,月见椿低声问他,“怎么突然……”就说想抱她?
“没什么,只是来找月见小姐充个电。”太宰说这话时,语调软得不行,险些叫月见椿以为他喝醉了,“我有点等不住明天啦。”
不过他神智一片清明,就只是伺机撒娇而已。
被男朋友这么软乎乎地撒娇,月见椿有些撑不住,只想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但是……他家就在隔壁,她也不可能留他睡觉,就只能软声哄他。
“太宰先生回去洗个澡,然后睡觉,睡醒就到明天啦。”
听到她哄小孩儿的语气,太宰没多说别的,只是哼哼唧唧地要求,“嗯,再抱一会儿。”
直到像吸猫薄荷似的吸够恋人,太宰才松手,乖乖地瞅她一眼。
“那我回去啦。”他满脸肉眼可见的不舍,“月见小姐晚安。”
月见椿抬眸看他,“晚安。”
说实话,刚刚那个拥抱……暖暖的,也满足了她想和他亲近的隐秘心理,给她的感觉特别好。
也不知道太宰是单纯自己有需求,还是也发现了她的渴望。
她就这么目送太宰转身,去开防盗门的锁。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后,太宰猛地转过身,拉近距离,在月见椿脸颊上落下一吻。
轻飘飘的,无论是力道还是触感,都软得不可思议。
“晚安吻。”
他说着,俏皮地抛出个Wink,随即恍若捣蛋成功的猫咪一样,一溜烟儿地跑了。
只剩下月见椿呆呆地抬起手,摸摸被太宰亲过的脸颊。
他还真是……
她状似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可唇边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知道她对深吻还不适应,所以才……-
也许是因为太宰的晚安吻,月见椿睡了个好觉。
一觉醒来,她如常盯着木制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慢吞吞地爬出被窝,去卫生间洗漱。
昨天晚上,她没做少儿不宜的梦,倒是做了个被一只小黑猫追着,在她耳边“喵喵喵”了一整晚的梦。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喜好异于常人,除觉得有些洗脑,导致她现在耳边仍是小猫稚嫩柔软的叫声外,她居然对此接受良好。
毕竟小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月见椿洗漱完毕,一边神清气爽地捣鼓早饭,一边期待下午的约会。
今天的天气还算好,是个适合约会的日子。
消磨着时间吃完午饭,等时间差不多后,月见椿换上太宰给她搭配的衣服,挎上一只深棕色的小挎包,换上鞋,打开房门。
“月见小姐。”
太宰笑着站在门边,身上穿得赫然是她给他搭的衣服——是那套浅色衬衫和绀色毛衣背心,外面则多配了一件和她大衣颜色相似的浅色大衣。
看见彼此身上的穿着,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他们分明从未提前约好,却仍选了对方替自己搭配的
穿着,甚至还是如此有情侣感的穿搭。
只这样简单的一点,就足以叫人心生欢喜。
两人并肩而行,由太宰带月见椿往他常去的手工店走。
“今天,应该能算是真正的约会?”
“之前那次,太宰先生果然是故意提‘约会’这个词的……”
“诶嘿,被发现啦?”
这家手工店离得不远,就在商店街上,所以他们还没聊几句,就抵达目的地。
“月见小姐喜欢哪种材质的?”太宰熟门熟路地拿起一小块绒布,递到月见椿手边,“拿来做绵羊玩偶的。”
月见椿也没客气,挨个摸过绒布的手感,最后做出选择,“唔……这个摸起来最软?抱着睡应该也会很舒服……”
她无意间透露出自己会抱着睡的打算,太宰也没出声提醒她,仅是笑着看她选下心意的面料。
“好,那就买这个。”
月见椿低头看看手中的布料,又抬头看他,“太宰先生呢?”
“我也要这个好了?”太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过多犹豫,而且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我可以问问月见小姐打算做什么样的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月见椿一顿,却也没瞒着他,“……黑猫。”
“感觉,就算我没做好,黑糊糊的一团,应该也不会可怕到哪里去。”
听到她的理由,太宰怔了怔,旋即没能憋住,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噗呼呼。”
月见椿嘟起嘴,睨他一眼,“居然笑了啊。”
“这是期待的笑。”强词夺理之后,太宰唇边噙着笑,转移话题,“好在意月见小姐最后会做成什么样。”
月见椿则是长叹一声,再度摸了摸手下的布料,“我会努力做出能看的玩偶的。”
“就算‘不能看’也没关系,我会好好珍惜的。”
“什么叫‘就算’啦——”
见她有些孩子气地气急,太宰嘴边扬起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来,“对了,虽然事到如今……”
“嗯?”
他凝视着她勿忘草色的双眼,猝不及防地提起一个,他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巧克力的黑猫造型,是故意的吗?”
但那又如何,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答案。
第68章 第68章跟见家长似的。
“啊……”
听太宰冷不丁地提起巧克力的话题,月见椿倒是没有否认,“算是吧。”
或者说,她一早就想好了理由——如果被人问起这件事,她要怎么回答。
“因为大家都喜欢猫咪,而且……”
说到这里,月见椿略略卡壳了一下。
在做巧克力之前,她想了种种原由,却唯独没想过,如果问她这个问题的人是太宰……
她应该怎么将“江户川乱步看起来也像猫咪”这句话说出口。
果然,为了避免之后那只黑猫玩偶被误会,她做玩偶的时候,必须得用上太宰的瞳色才行。
太宰倒丝毫不介意月见椿的停顿,笑眯眯地接话,“而且乱步先生也很像猫咪——是吧?”
“!”
月见椿默默移开视线,眼神飘忽地扫向她眼前样式各异的布料。
“果然。”根据她的反应,太宰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因为月见小姐不可能胆子那么大,做出那么明显的事嘛。”
而江户川乱步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即便他本人不愿意,但他和太宰一样,两人都像黑猫这一点……恐怕无人能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被太宰这样利落地挑破,月见椿小小地撇嘴,顺着他的话继续说,“……我就是胆小啦。”她低哼一声,“还不是因为担心会被太宰先生拒绝。”
“但会用黑猫的造型……”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率直又认真地看向太宰,“的确是因为太宰先生。”
她面上泛着微微的粉色,向他投来的目光却分外坦率坚定。
太宰弯弯唇,舒展的眉眼间晕开笑意,“我就知道。”
旋即他状似自然地低头,牵着她转过身,慢慢往店外走——下面的话,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她说。
才走出门没几步,他的声音便悄悄落在风里,被风送到她耳边。
“说真的,那个时候我超级紧张的。”
“啊……”
月见椿紧紧盯住太宰,却发现他目光就是死死钉在他眼前,怎么也不肯对上她视线。
恰巧在此刻,她后知后觉地留意到,他耳根泛着一抹红意。
“很担心,会拿不到月见小姐的本命巧克力。”
太宰拐进附近的小巷,随后停下脚步。
月见椿也慢半拍地止步,不自觉睁圆双眸看他,直接略过她才发觉的、关于他害羞的小线索。
所以,太宰果然知道,那份酒心巧克力是她特地给他准备的。
“吃到苹果酒的时候……”说到这里,太宰才抬眸,速度极快地瞄她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有一种‘啊,太好了’的感觉。”
她喜欢他那么久,现在换他向她靠近了。
即便他早已习惯隐瞒,半分都不习惯说出这样的剖白,但因为对象是她……
“……什么嘛。”月见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度开口时嗓音微颤,语气里却有着明显的释然,“原来紧张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啊。”
有一种很唐突的、心意相通,却莫名想落泪的冲动。
是完完全全得到回应的开心和满足。
太宰这几句话让她觉得,她之前的喜欢,还有费尽心机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就是……
月见椿憋住不知为何涌上心头的泪意,故意开口调侃太宰,活跃气氛,免得她真的落下泪来,“如果太宰先生愿意早点和我告白,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送本命巧克力了。”
太宰原本有些凝滞的表情骤然放松下来。
他唇边重新勾起一个柔软的笑容,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捏捏她脸颊。
“嗯,我应该早点告白的。”
许是不自在,说完这句话,太宰便即刻接上别的话题,“但是现在也不晚呀,白色情人节的回礼,只有月见小姐的那份是特别的。”
“不然我还得想方设法送到月见小姐手上。”
想到太宰若是没有告白,或许得像猫咪偷罐头吃一样,猫猫祟祟地给她送回礼,月见椿就不由得笑出声来,“……那我可就等着了哦。”
“保证会让月见小姐满意。”
太宰弯弯双眼,语气轻柔地应声。
只是下一秒,月见椿就呆呆地“啊”了一声,“布料……”
“……是哦。”
想到自己刚刚下意识的举动,太宰心虚地摸摸鼻子,牵起月见椿往回走。
不想在手工店里说那些话,所以他才……
即便周边的小巷气氛也算不上好,但胜在安静,总比被手工店的老板围观强。
两人拐出小巷,重新往就在旁边的手工店走。
才进门,他们就猝不及防地撞上店主陷入沉思的视线——他眼中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没有处理好的惊奇、讶异,以及不可思议。
他这是怎么了?
月见椿和太宰心头同时冒出这样的疑惑。
直到太宰低头一看,发现店主手里正拿着他们刚
刚看过的布料,他才反应过来……
他们刚刚选布料选到一半就跑了,可能店主是误认为……他们对他家的东西不满意?
思及于此,太宰轻咳一声,“可以让我们选一下颜色吗?料子就是老板您右手上拿的那种。”
“啊……好的。”
店主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显然没弄懂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但送上门来的生意,不赚白不赚。
他转身往柜台走,无意间却瞥见眼前两人相牵的手,眼底才划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小情侣,那正常了。
月见椿压根没留意到店主在想什么,太宰隐隐察觉了,却也什么都没说。
店主拿出色卡后,两人各自选下几种想要的颜色,麻烦他打包。
随后太宰又在店内陪月见椿买了做玩偶要用到的针线道具,最后他们才付完钱,拿上这次的战利品,打算往回走。
“那个,太宰先生。”才出店门,月见椿便偏头看向太宰,眸中快速闪过一丝赧然,“我想去超市买食材……”
看出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太宰顺畅地接话,“唔,我陪月见小姐去?”
“好。”
于是两人又一同往附近的超市走。
太宰很是自觉地接过月见椿手中的袋子,替她拎着。
超市距离他们也不远,没几步路就能到——侦探社和员工宿舍的选址实在过于便利。
步入超市,月见椿刚拎起篮子放在购物车上,太宰就极为主动地握住购物车的把手,自觉地承担起替她推车的职责。
“啊……”
他靠在购物车前,冲她盈盈一笑,笑容里满是温柔和纵容,“我来就好,月见小姐去拿想买的东西吧。”
“好。”
见状,月见椿也没拒绝他。
她本来就是想让太宰帮忙,他这么主动,倒也省得她开口提。
不过这样的体验……有些新鲜,也有些新奇。
原来交往之后,一起来逛超市是这种感觉。
“月见小姐想买什么食材?”
“我想想,先从蔬菜那边看起?”
“好。”
他们就这么边逛超市,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说起来,等买完食材之后,月见小姐有什么打算吗?”
月见椿放下选好的土豆,歪了歪脑袋,“是说晚饭?”
“是呀。”
太宰身子微倾,靠在购物车上,支起手臂单手托腮,视线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尽职尽责地当个工具人。
“嗯……等买回家收拾完,我好像会不太想做晚饭。”月见椿说着,手上又拿起一个红艳艳的番茄,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买。
他们出门时差不多两点,现在大概三点,等她买完东西到家,再挨个收拾完毕,怎么也要四点了。
虽然正好是个能处理食材,做晚饭的好时间,但她就是有些犯懒。
得到答案,太宰的附和脱口而出,“我也是。”
撞上他投来的视线,月见椿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
就在她即将说出猜测时,太宰弯唇一笑,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所以,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果然,他是想邀请她的。
月见椿放下番茄,走到太宰身边,低声重复他的话,“一起出去吃……”
“嗯嗯!月见小姐想到什么了?”
她沉吟一声,最后抬头看太宰一眼,“……果然只有‘那家店’了吧?”
而且,她也有件事还没问清楚。
听到她这句话,太宰瞬间就明白了,略显无奈地摇摇头,“说的也是。”
只是他也没说不好,就笑吟吟推着购物车,跟在月见椿身后。
“那晚点我给月见小姐发消息?”
“好。”-
买完食材,太宰拎起两大袋购物袋,和月见椿一起往回走。
似乎有些于心不忍,月见椿手里拎着两只装有玩偶布料的手提袋,眼睛不住地往太宰身上瞟,“会不会太重?”
两大只购物袋分量可不小。
“不会哦。”太宰嗓音平稳,看起来半点儿不吃力,“月见小姐平时都是买这么多?”
闻言,月见椿没什么顾虑地点点头,“是呀,买够一周的,回去先处理一部分,这样能放很久,不用中途再来买。”
所以她每周都会买很多,也差不多习惯了这样平衡的下坠重量——若是换成同等重量的东西要她端着,她大概就端不动了。
“嗯,以前月见小姐自己就能拎一大袋子东西,我当然也可以。”太宰笑着拿她举例子,好让她安心。
一般来说,正常男性的力气是比正常女性的要大,她不过关心则乱罢了。
月见椿仔细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更何况她本来就本着依赖他的打算……
“那就麻烦太宰先生啦。”
“放心交给我吧。”
两人抵达员工宿舍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太宰放下两只购物袋,便拿起属于自己的那袋手提袋,冲月见椿眨眨眼睛,“晚点见。”
“嗯,晚点见。”
和太宰道别后,月见椿依次从购物袋中取出食材,慢慢填满她的小菜篮和冰箱,顺手将该处理的食材处理了。
解决完两大袋子购物袋,她才拿出手提袋,一一取出材料和针线工具,放在矮桌上。
这是她打算留到晚上回来之后“钻研”的。
收拾完一切后,如她之前所料,时间差不多是四点。
月见椿掐着时间休息了一会儿,直至太宰发来消息,才简单梳理过头发,重新拿上小挎包出门-
才推开西餐馆的门,两人便在吧台处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猩红色短发的青年背对着他们,右手手肘抵在吧台上,约莫正在享用自己的那份咖喱。
月见椿下意识偏头看太宰一眼,见他微笑着看她,她才主动往里面走,和织田作之助打招呼,“织田作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呀,织田作。”
太宰接在她之后,笑眯眯地冲好友问好。
听到他们两人的声音,织田作之助似乎也不奇怪。
他放下举到一半的银勺,偏头喊出他们的名字,点点头,“太宰,月见小姐。”
月见椿暗暗吸了一口气。
尽管她的确在意“救命恩人”的事,可她也没想过,居然今天就能撞见织田作之助。
联想起太宰昨天晚上说的,他已经跟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说过他们正在交往的事……她就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跟见家长似的。
太宰的态度倒是寻常,“我不想做晚饭,所以就干脆拉上月见小姐,来这边吃啦。”
“哦,小太宰和小月见!”西餐馆老板撩起布帘,从后厨中钻出来,“要来点什么?和之前一样吗?”
太宰边说,边看向他身侧的月见椿,“我和之前一样,月见小姐……”
“我也和之前一样,麻烦加冷先生了。”
西餐馆老板拍拍胸脯,爽朗应下,“没问题!”
这个时候,月见椿才发现,后厨安静得像是没有其他人一样,不由得有些好奇。
织田咲乐他们时不时就会去后厨帮忙,今天不在倒是有些稀奇。
“小咲乐他们……”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闻言,西餐馆老板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们在楼上写作业。小织说,不写完就不能来帮忙。”语毕,他又风风火火地转身,“我先去处理食材,你们聊着!”
“原来是这样。”
说话间,太宰勾勾她手指,随后松开。他俯下身,伸手去吧台中摸出两只干净的玻璃杯,端起吧台上的水壶倒水。
“月见小姐,给。”
“啊,谢谢。”
月见椿接过冰水,顺势在吧台前坐下。
太宰则坐在她和织田作之助中间,恰好不会让她感到过分尴尬。
说起来……
得知“救命恩人”的事后,月见椿不是没有来西餐馆吃过咖喱,但神奇的是,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同时碰见过织田作之助和太宰。
就好像他们在主动回避,为了避免同时遇见她,被她问起“救命之恩”的事一样。
而今天两个人都在,她应该可以问吧……?
趁着西餐馆老板在后厨,店内没什么客人,平时都在的五个孩子也都在写作业,月见椿赶忙开口,“那个,太宰先生,织田作先生,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她刚开口,太宰就猜到了她想问什么——事实上,在她提出晚饭要来这边吃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
“唔,我大概猜到月见小姐想问什么了,不过……”太宰指腹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杯壁,“在这里问可能有些不好哦?”
织田作之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仅是平静地开口:“去我家?就在附近。”
“嗯嗯,织田作家应该非常安全。”语毕,太宰转过头,微笑着看向月见椿,仿佛在暗示她什么,“月见小姐怎么想?”
月见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恐怕和港口Mafia有关——或者说,和太宰离开港口Mafia有关,所以他才不愿意在外面提及。
甚至再多深想几分,或许如果被什么人知道细节,他们中的某个人会有危险?
“我……如果不打扰的话。”
但好在他们两人看起来不像是不愿意说这件事的样子,只是换个地方交谈而已。
得到这样的回复,月见椿也多少安了心。
“好,那就等吃完饭再去织田作家聊哦。”太宰笑着替正在吃咖喱饭的织田作之助应下,又伸手捏捏她脸颊,“一会儿吃饭要专心哦。”
太宰的力道不重,月见椿也没躲,就只是低低地“唔”了一声。
她回望他时,恰好看见织田作之助抬头看他们,不由自主地就有些不自在。
他们刚刚那算不算是……秀恩爱?
月见椿抿抿唇,还是不太能习惯顶着旁人的视线和太宰亲近。
不过织田作之助看他们目光温和而平静,没有一丝调侃的意味,反而像是……
在拿他们下饭……?
冒出这个想法的刹那,月见椿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总感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吃完一顿美味的咖喱后,三人和西餐馆老板道别,一起往织田作之助家走。
织田作之助家就在西餐馆附近,是一家一户建,院子不仅有秋千,还栽了些花花草草,环境看起来很不错。
给两人拿出客用拖鞋后,织田作之助径直往里走,似乎是笃定有太宰在,所以没关系。
月见椿被太宰牵着往客厅走时,正好看见织田作之助站在冰箱前。
他拿出一盒蔬菜汁,转身问她,“家里只有蔬菜汁,月见小姐要吗?”
“啊,谢谢织田作先生。”
她道过谢,织田作之助便又拎出两盒蔬菜汁。
看她有些拘谨,太宰就笑着给她解释,“那几个小鬼不爱吃蔬菜,所以织田作家里只有这个。”
“太宰建议的。”
织田作之助走到他们面前,分别递出一盒蔬菜汁。
太宰接过蔬菜汁,脸上满是自得的笑意,“是啊是啊,我建议的。”
谈笑间,三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向来善于活跃气氛的太宰率先开口:“月见小姐是想问,‘救命之恩’的事吧?”
“啊,是的!”月见椿本能地握紧手中的蔬菜汁,即刻紧张起来。
看她表情认真且严肃,太宰柔和了神色,放软声音,想让她放松一些,“其实很简单啦,就是月见小姐的异能对织田作起效了,成功让我们躲开了一场危机。”
“诶……?”听到从未设想过的回答,月见椿满头问号,“我的异能……只有做梦呀。”
但“做梦”也分很多种。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缓缓说出这个他们藏了许多年的答案,“月见小姐有没有听说过……”
“预知梦?”
“!”
听到这个词,月见椿怔怔地睁圆双眼。
她还以为,预知梦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小说动漫里,结果她就能让人做预知梦?有一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
所以她之前做的那几个梦,其实是预知梦……?
瞅见月见椿一脸惊讶,太宰眼底滑过一丝了然,“看样子月见小姐自己也做过类似的梦?”
“嘛,织田作当时的情况,让他自己来说好了。”
织田作之助微微颔首,接过话头,“应该是最后一次在西餐馆碰见月见小姐的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他说着一顿,“连续三天,都做了一样的梦。”
太宰则在一旁补充,“就算是织田作,连续做了三天一样的梦也会发现不对的啦。”
“所以我去找了太宰。”
听着好友淡然又平铺直叙的语气,太宰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看月见椿眨着眼睛,他嘟起嘴,干脆接过话题,“不知道是我那天碰到了织田作还是怎么,总之第四天他没再做梦。”
“但我和织田作也发现了他那个梦的怪异之处。”
说到这里,月见椿也反应过来了,“也就是预知?”
织田作之助在此刻“嗯”了一声。
太宰则放下蔬菜汁,放低声音,像是沉浸到四年前的回忆中一般,“一切都有迹可循。”
至于后面的事也不必再说,恐怕就是两人一同根据预知梦的内容,改变了原有的结局。
织田作之助没有细说,直接略到结尾,“我和太宰想找月见小姐,但失败了。”
“因为一直没分析出拥有异能的人是谁啦。”说到这里,太宰偏头看织田作之助一眼,“直到那天我带月见小姐来西餐馆,知道月见小姐和织田作认识为止。”
知晓全貌,月见椿低吟一声,“原来如此……”
按照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说法,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预知梦帮他们规避了原有的危险……所以这就是“救命之恩”的真相。
揭开一件往事的真相,三人忽地沉默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太宰快速眨了眨眼睛,“啊,这么一说。”
“我岂不是……以身相许,来报答月见小姐的恩情了?”
他如此说出期待已久的台词。
第69章 第69章憨憨的黑猫玩偶。……
面对太宰这句话,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向来捧场的织田作之助。
“确实。”
虽然这份“救命之恩”没有那么儿戏,但从结果上看,的确像是太宰以身相许,替他、替他们对月见椿报答了救命之恩。
即便月见椿本人不知,可他们两个知晓梦境走向的人却清楚地知道,在那场变故里,受到影响的人并不少。
月见椿则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尽量忽略太宰刚才那句话,本能地启动尴尬时会戴上的温和面具,“……还没到那个地步啦。”
“月见小姐,谢谢你。”织田作之助起身,认真地对月见椿鞠了一躬,“不止是我,还有老板,幸介他们……”
太宰没有阻止织田作之助,仅是开口补充,“不过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他抬眸,温和却诚恳地对上月见椿的视线。
“我们也不觉得预知梦是能在公共场合说的,所以……”
月见椿摇摇头,心中松了口气,脸上也满是放松的笑意,“嗯,不用对我道谢的啦,我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的异能,或许是天意?”
她很高兴,能帮上他们的忙。
光看太宰现在这个轻松的样子就知道,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对他有多重要。
——他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很好。
尽管他们没有对她明说这份“救命之恩”的内容,但就从西餐馆老板和孩子们都会遇害的这一点来看……恐怕出事的是织田作之助。
从他们的对话中,她判断不出太宰有没有出事,可无疑,若是织田作之助出事……
现在的太宰,绝对不会是如今这个放松活泼的样子。
所以她很庆幸,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帮上忙。
即使是全然无意的巧合-
救命之恩的话题过去后,太宰和月见椿又在织田作之助家坐了一会儿。
等到五个孩子们写完作业帮完忙,像归家的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从西餐馆回来,他们才在小朋友们依依不舍的目送下笑着离开。
回去路上,踩在白纱般的月光下,太宰注视着落在他们身前的影子,轻轻开口:“月见小姐好像猜到了?”
“嗯?”
“织田作的事。”
啊……
月见椿偏过头,看向太宰。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也看得出,适才在织田作之助家时,他故作活泼,以
此活跃气氛的打算。
即便未来已被改变,可织田作之助看见梦境时受到的震撼,太宰听到未来走向的惊讶……一分也不会少。
对上她的视线,太宰牵起嘴角,试着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尽可能柔和嗓音,“是哦,如果没有月见小姐,事态就那么按照预知梦中发展……”
“织田作会死。”
即便用再怎样柔和的语气说这句话,太宰都没能藏好尾音里的微颤。
月见椿下意识握紧和他相牵的手,勿忘草色的双眼中盈满担忧。
感受到手上轻柔的触感,太宰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我没事,月见小姐不用担心哦。”
“但我想吐槽很久了,织田作那家伙,居然连自己的遗言都跟我复述了。”
他声音放得很低,混杂着叹息,以及某种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一般来说会复述这种事吗?”
听到太宰故作轻松的调侃,月见椿咬咬唇,试图用稍微活泼一点的话回应他。
“不过很有织田作先生的风格呢。”
他在难过。她却无能为力。
“……是啊。”太宰轻轻弯弯嘴角,笑容不再像上一个那么勉强,“谢谢你,月见小姐。”
他很幸运。但或许,某条时间线里的他和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
月见椿忽地停下脚步,抬起手,用力地抱住太宰,“不用谢哦。”
她脑袋埋进他怀里,竭尽全力地拥抱他,好让他用力道感受现实,“我很高兴能帮上忙。”
太宰伸手回抱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么站在路边,披着月色静静相拥。
许久,太宰约莫调整好了情绪,再度开口时,他语调里掺杂着几分自我调侃的意思。
“就是可惜,那个时候的我不认识那个时候的月见小姐。”
接到太宰的讯号,月见椿在他怀里抬头看他,“……那个时候的我,绝对会被Mafia吓跑的啦。”
谁让她惜命呢。
“诶——会被我吓跑吗?”
太宰低下头,鸢眸半敛,双唇微抿,面上顺势涌现出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
面对男朋友近在咫尺的脸,月见椿凝视着他精致秀丽的五官半晌,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如果是他这张脸,她还真不确定,看见他,她会不会跑掉。
留意到她游移的目光,太宰一寸寸拉近距离,白皙的肤色和滟红的唇在月色下形成色彩分明的对比,分外清晰。
“月见小姐那么喜欢我这张脸,也会跑掉吗?”
说着,他微微低头,亲昵地蹭蹭她鼻尖,眸中俱是惑人的笑意。
月见椿没出息地躲开他的视线,生怕又被他骗着接一个深吻——她的定力在太宰面前……约莫都是负数。
“我、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太宰先生的脸的。”
瞅见她虚张声势的模样,太宰失笑,一点点引诱她说出答案,“那一开始月见小姐怎么想?”
“就……”说话间,月见椿面前浮现出他披着月光,垂下双眼的模样,强行嘴硬,“还挺好看?”
太宰撅起嘴,眯起双眼,颇为嗔怪地看她,“只是‘挺好看’?”
天知道,“挺好看”这个评价,在她这里已经是万中无一了。
“……”
月见椿放弃般呼出一口气,回想起与谢野晶子吐槽她的话,选择和太宰坦白。
她松开贴在太宰身上的手,主动牵着他往回走——他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傻愣愣地在路边杵着。
“在太宰先生之前,我也没觉得多少人‘挺好看’。”
太宰不自觉接了个满是疑惑的“嗯”,这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也就是说……”
“我不太能分辨得出这个。”月见椿牵着他走,又回眸瞥他一眼,快速收回视线。
在她眼里,他是最好看的那个。
她心里这句话没说出口,太宰却猜到了。
他压下唇边泛起的笑,故意逗她般提起另一件事,“这件事,难道跟月见小姐做的那些玩偶有关系吗?”
月见椿一噎,难得活泼又忿忿地埋怨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却没发觉,太宰耳根红了许多,若不是他刚刚故意说那句话逗她,她恐怕就要发现了。
不过数秒,太宰就顺利压下涌上心头的情绪,就连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镇定,“因为我很期待月见小姐亲手做的玩偶呀。”
他似乎在“亲手”一词上加了重音,叫人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还在吃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一点也挺像猫咪的。
既然提了这个话题,月见椿又反应过来,男朋友不过是在吃醋,那么她当然要跟他解释清楚。
“我不喜欢和辉君哦。”在拒绝松渊和辉这件事上,月见椿完全不心虚,说起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没有太宰先生好看。”
闻言,太宰眨巴眨巴眼睛,立刻挺胸,抬起下巴应下,“那当然!”
偏头看见他这副得意自满的幼稚模样,月见椿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来。
看她笑,太宰握紧她牵着他的手,唇边也浮现出柔软满足的笑意-
两人黏黏糊糊地到家后,互道晚安,小声道别。
在西餐馆吃过晚饭,又在织田作之助家停留了好一会儿充作消食,月见椿一回家就拿上换洗衣物,直奔浴室冲澡。
即便晚上得知“救命恩人”的真相,她却依然没有忘记自己晚上的打算。
更别说回来路上,太宰还提了一句玩偶的事,她就更难忘了。
快速冲完澡,月见椿换上睡衣,来到矮桌前,开始捣鼓黑猫玩偶。
怕出错,所以布料和棉花她都买了好多份,足够她一点点修正自己的手艺。
好久不碰针线,月见椿没有一上来就做她盘算好的黑猫玩偶——她想送给太宰的玩偶,大概高二十厘米左右。
她现在手生,就先试着做了一只约莫手掌大小的小黑猫玩偶。
亲眼看着鬼屋风格的熟悉黑猫出现在她手里,月见椿无可奈何地将它戳倒,指尖捏捏它有些歪的猫耳朵,叹了口气。
她扭过头,看向她摆在柜子上的,小老太太温柔笑着的照片,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以往祖母教她做玩偶的画面。
以及……在她哭丧着脸的要求下,小老太太哭笑不得地拆掉她做的玩偶,耐心又温柔地替她重新缝制玩偶的回忆。
“我喜欢的人说,想要我亲手做的玩偶哦。”
“他是不是很奇怪?”
“……我不是一个人啦。”
她的轻喃声消散在空气里,无人问津-
找回以前的手感后,月见椿一边回想着月见紬教导她时的话,一边认认真真地制作要送给太宰的玩偶。
她本身就爱动手,专注力又强,一时不察,就几乎做了一整天。
知道自己这个固执的性格,月见椿在动手前就调好了十来多个闹钟,用以提醒自己休息和吃饭。
盯着摆在眼前的三只黑猫玩偶,她长长地叹息一声。
这三只黑猫玩偶大小不一,明明没有缺胳膊断腿,却不约而同透着某种古怪的阴森感,叫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
她总不能送这种玩偶给太宰吧?
可她这次明明努力修正了玩偶的五官和四肢,怎么做出来的还是这么奇怪?
月见椿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她默默拆掉这三只黑猫玩偶,打算重新来过。
虽说她对自己做的玩偶有一定抵抗力,但为了避免太宰会看到……她还是拆了比较安心。
翌日,周一。
上班后,月见椿瞅准时机,趁谷崎润一郎走向茶水间时,端上马克杯跟上他。
她这般鬼鬼祟祟,不过是为了……
“谷崎君。”
月见椿状似无意地走到谷崎润一郎身边,放下马克杯。
“啊,月见小姐。”
谷崎润一郎微微一笑,只当是巧合。
可是……
“可以请教谷
崎君一个问题吗?”
“嗯?月见小姐请说。”
月见椿那么开口,他也就察觉了些许不对,面上涌现出几分疑惑来。
“缝玩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
“诶……?”
是的,月见椿不过是为了向谷崎润一郎请教做玩偶的技巧——他擅长料理和针线活的事在侦探社内不是秘密。
反倒是相当有反差感的太宰,他会做饭且味道还不错,以及他针线活做得很好的事……基本没几个人知道。
他深藏不露惯了,也便没人会往这方面想。
要是被大家知道……月见椿直觉,所有人的表情,尤其是国木田独步的表情,应该会很有趣?
谷崎润一郎猜不到月见椿的想法。听她这么问他,他也只是愣了几秒,没有多问,大方地和她分享起要点来。
逐一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秘诀后,月见椿点点头,“原来如此……”
“如果还有什么麻烦,月见小姐也可以直接发消息问我。”谷崎润一郎仍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他端起已经倒上水的马克杯,“我就先回去了?”
月见椿微微一笑,“好。谢谢你,谷崎君。”
收好手机,她拿起热水壶,往带来的马克杯里掺了些热水,随后她才端起马克杯,同样往办公室走。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才走出茶水间的门,余光就瞥见一抹沙色。
月见椿转过头,看向靠在走廊上,好整以暇注视着她的太宰。
她还未说话,便听太宰先发制人地抛出一句话。
“月见小姐这是在找外援?”
月见椿开口纠正:“只是合理的请教啦。”
毕竟谷崎润一郎也在松渊和辉的车上听到她的手艺了。
她手工活做得不太行的这件事,侦探社里没多少人知道,所以即使她去问谷崎润一郎……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明明可以问我嘛。”
这样他就又有了能和她黏在一起的借口。
听到太宰这句话,月见椿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无奈地耸耸肩,干脆利落地表示拒绝,“如果是别的也就算了,但这个,我不想问太宰先生。”
她迎上太宰的视线,坦荡又率直。
“那是我做给太宰先生的玩偶,向太宰先生求助的话……”
说到这里,月见椿顿了顿,太宰却眨眨眼睛,接过话头,“就变成我们一起做的了?”
“不,我会被太宰先生打击得想放弃。”
瞅见她脸上丝毫不做作的无奈和麻木,太宰没忍住笑出声来,“哪有那么夸张?”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证明,她很喜欢他做的那只绵羊挂件。
“就是有啦。”
月见椿撇撇嘴,也就仗着这会儿没人,才小声和他斗嘴。
“嗯,那就有。”
见她这副嗔怪的可爱模样,太宰毫无原则地点头。
他们刻意压低声音的对话无人听见,至于回到办公桌前的谷崎润一郎……
他暗暗松了口气。
离开茶水间时,谷崎润一郎不是没发现靠在墙边的太宰。只不过太宰看见他的瞬间,就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给他比了个浅显的“嘘”。
明显是要他对月见椿保密。
——自从那天松渊和辉来过后,太宰再也不在谷崎润一郎面前掩饰他对月见椿的感情。
因此,他多少猜得出,如今他们两人恐怕已经开始交往了。
不得不说,他们两人……看起来真般配啊-
一周内,尝试多次后,月见椿终于做出了一只憨憨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黑猫。
她放弃自己给它缝制五官,选择用胶水黏上固定,最后才成功消除玩偶上奇怪的阴森感,顺利地让它变得可爱起来。
凝视着眼前这只黑猫玩偶的豆豆眼,月见椿抬手悄悄有些酸的肩膀,活动活动手臂。
黑猫玩偶的豆豆眼是鸢色的,身上被她特地缠了绷带,脖子上还戴了一枚蓝色的波洛结,一看就知道是谁。
这大概是她做过最可爱,也最成功的玩偶了。
至于她前面做出的那几个……不提也罢。她还是拆掉,废物利用,做点简单的玩偶用领结或者Choker吧。
想到这里,月见椿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就着手去拆前面做出的几个备用玩偶。
直到拆完所有玩偶,她才心安理得地再次拿出手机,给太宰发消息。
「玩偶我做完啦,太宰先生呢?」
无论什么时候,太宰的回复都不会叫月见椿久等,就像他时刻守在手机前似的。
「哇!月见小姐好快!」
「我还差一点点,但明天肯定能完成。」
「所以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正好可以交换玩偶。」
「(猫猫眨眼.gif)」
看见男朋友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月见椿仔细一想,明天是周四,她没什么事,和他一起吃晚饭也不错。
于是她打字问他。
「好呀,太宰先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想吃亲子丼——」
「不过这次我来做,月见小姐等着吃就好啦。」
亲子丼也是非常好伺候的饭,做起来一点都不难。
回想了一圈家里的食材,月见椿对着手机点点头,点完才想起,太宰看不见她的动作,又赶忙打字。
「好,家里正好还有食材。」
「好耶,我已经开始期待啦。」
「(猫猫转圈.gif)」
回完这两条消息,太宰放下手机,目光扫向他身侧已然制作完毕的绵羊玩偶。
这几天,他和月见椿都心照不宣,没有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吃饭——万一去对方家里,不小心看见玩偶的半成品……精心准备的惊喜可就没了。
他伸出手,拿起放在矮桌上的一枚蝴蝶结,在毛茸茸圆滚滚的绵羊玩偶面前比划了一下。
这枚蝴蝶结是他亲手做的,结心是一朵白色山茶花,和月见椿经常戴的那枚领结有几分相似。
太宰捻起蝴蝶结,手腕翻转,轻扫出一小股气流。
他和月见椿说,他的玩偶没做好,也不算是撒谎。
最重要的配饰还没决定好,确实不能算是完成。
他唇边噙着笑,放下白山茶花的蝴蝶结,转而拿起另一枚玫瑰的比划。
最后犹豫半晌,太宰还是选下草莓的蝴蝶结,珍重且小心地给绵羊玩偶戴上-
而月见椿对太宰的纠结和踌躇全然不知。
周四,结束一整天的工作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侦探社,却又在走出两分钟左右后会和,牵着手一起回家。
“嗯嗯,今天也很顺利呢。”勾着月见椿手指,太宰好心情地哼笑一声,落在身后的风衣衣摆搅起活泼的弧度。
听出太宰说的“顺利”,是指没被任何人发现,月见椿笑着摇摇头,“是啊。”
快一周的时间下来,她也差不多习惯了这种“偷情”式的通勤。
一开始,她还会面红耳赤,为此感到不自在和刺激,现在……她只剩下满满的纵容。
大概这就是底线的一降再降?
但男朋友这么可爱,她会那么纵容他也很正常。
月见椿对她在太宰面前的定力有数。
太宰指腹轻轻摩挲月见椿的手指,吸引她的注意,“好期待月见小姐的玩偶。”
“不怕被我的玩偶吓到?”
“不怕——”
太宰拖长尾音,刻意放软声音,撒娇般回应她。
她亲手做的玩偶,他才不会害怕。更何况他也知道,她是为了他,才会去找谷崎润一郎请教缝制玩偶的技巧的。
她那么用心做的玩偶,他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被吓到?
回想起自己做的、透着几分傻气的黑猫玩偶,月见椿有几分心虚,连忙转移话题,“我倒是很期待太宰先生的。”
“之前太宰先生说,可以给我做稍微大一点的。”
买材料的时候她也在场,当然知道太宰买的材料和她的差不多——可她买那么多是想练手,本就技艺熟练的太宰
买那么多……
只可能是想尽量满足她的愿望,给她做体型大一些的。
对此,太宰倒是最严,没给她透露半点儿情报,“嗯——月见小姐可以期待一下哦?”
说着,他捏捏她指尖,松开手就往前跑,还不忘扭头给她抛出个Wink。
“不用给我留门,我一会儿会给月见小姐发消息的。”
“好。”
故意错开时间到家后,月见椿放下包,如往常那般洗手,换上家居服。
她整理着身上的衣领,目光却被吸引般飘向放在矮桌上的礼物袋。
礼物袋里自是放着她做好的那只黑猫玩偶。
……她已经尽力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揣着这样的想法,月见椿动手淘好米,启动电饭煲,省得一会儿他们两人没饭吃。
随后她拿出给太宰准备的客用拖鞋摆好,四处打量着家里的陈设,试图找出需求她收拾的东西打发时间。
十几分钟后,月见椿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两声。
「我来啦——」
「月见小姐现在方便开门吗?」
「好。」
回复完太宰,月见椿往玄关走。
开门前,她习惯性看向猫眼,却在下一秒为她看见的景象愣在原地。
第70章 第70章“想亲我?可以哦。”……
无他,出现在猫眼里的……是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粉色绵羊。
它圆润得看不出是脖子的地方,还戴了一枚可爱的草莓领结。
看到可爱的绵羊玩偶,月见椿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狐疑地眯起双眼。
下一瞬,绵羊玩偶身下又探出个拥有毛茸茸脑袋的太宰。
“呼……”
……吓她一跳。
什么啊,是太宰。
月见椿松了口气,没什么犹豫地打开门锁,放太宰进来。
“太宰……”
刚喊出太宰的名字,她就被他塞了一只大大的绵羊玩偶。
她低头看一眼怀里的绵羊玩偶,随即抬头看向太宰,嘴里还不忘呆呆地补上后半句敬称,“先生?”
“当当——”太宰则笑得双眸弯弯,不停地转动双手,做出撒花的动作,“说好的,给月见小姐的绵羊玩偶!”
他说着嘿嘿一笑,又歪歪头瞅她,“刚刚月见小姐是不是在猫眼里看见了?”
“这个大小不错吧?抱着或者靠着都非常合适!”
听清绵羊玩偶的来历,月见椿再一次低头,打量起自己怀中的绵羊玩偶。
太宰做的绵羊玩偶非常大个,比她原来抱着的那个要大很多。它目测有六十厘米左右高,整只玩偶都圆滚滚毛茸茸的,光是体型就给人一种特别可爱的感觉。
配上他们两人精挑细选过手感的柔软绒料,光是这么抱着,就让她产生一种幸福的满足感。
月见椿抱在怀里,只觉得满满当当的,有一股轻松又沉甸甸的开心感——尽管它抱起来并不重。
也不知道太宰是怎么做的。一个星期不到,他居然能完成这么大个的玩偶……还真是不可思议。
若不是知道材料是他们一起挑的,这也的确是他花时间做的……恐怕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从哪家店里买来的。
手背蹭到粉色绵羊软乎乎的绒毛,月见椿有些心猿意马。
她没忍住,将头埋进绵羊玩偶软乎乎的绒毛里蹭了蹭,又本能地嗅了一下。
一片柔软中,弥漫着她熟悉的、像是太阳一样暖烘烘的味道。
就像这一瞬,她真的在吸小动物的肚皮一样。
“好软……还有太阳的味道。”月见椿从绵羊玩偶肚子下抬起头,对太宰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我好喜欢这个。”
她脸上满是得到心爱之物的满足和幸福,丝毫不掩饰她对这只玩偶的喜爱。
“谢谢太宰先生。”
太宰笑着摸摸鼻子,避开和她的对视,“月见小姐喜欢就好。”
她能这么率直地表现出喜欢,他也很开心。
“布料买回来之后,我有重新擦过,也有晒过太阳,所以月见小姐可以放心抱。”
“好。”
月见椿就这么抱着这只大大的粉色绵羊,和太宰一起往里走。
一进门,太宰就看见了放在矮桌上的礼物袋。
他偏过头,朝干脆将下巴抵在绵羊玩偶脑袋上的月见椿看去,“难道说,那个是……”
“是哦。”月见椿抱着绵羊玩偶点头,微卷的樱色发丝落在绵羊玩偶更浅一些的粉色绒毛上,分外和谐,“我亲手给太宰先生做的玩偶。”
任谁都听得出,她故意在“亲手”一词上加了重音,像是在提醒着太宰什么。
太宰自是听出了她的用意。
他嘿嘿一笑,快步走到矮桌边,拿起这只礼物袋,亮着双眼问她,“我可以拆吗?”
“当然可以啦。”
他这副明知道可以,却还是乖乖向她确认的样子乖巧无比,叫人心底一软。
“好耶!”
太宰低声欢呼完,右手便去抽礼物袋上的丝带,小心地将礼物袋拆开,一点点褪下。
在看见眼前这只约莫二十厘米高的绷带黑猫时,他不由得一愣。
黑猫玩偶脖子和尾巴上缠着几圈白色绷带。这绷带一看就知道是真的绷带,而非他们一起去买来的布料。
——是她一圈圈自己缠上去的。
甚至黑猫玩偶的脖子上,还挂了一枚小巧可爱的波洛结。
任谁都能看出,这只黑猫玩偶是以太宰为原型做的。
可当初,朝月见椿撒娇想要玩偶时,考虑到她的意愿,他没有提任何要求。
就算在手工店里听见“黑猫”的答案,他也没有多想——她给出的解释实在是正常了,让人听不出半点儿别的味道。
所以他也没想过,她会做一只以他为原型的黑猫玩偶。
见太宰不说话,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月见椿按捺不住,小声地开口问他,“太宰先生不喜欢吗……?”
“……喜欢。”太宰一把将黑猫玩偶抱进怀里,脸上涌现出混有不好意思意味的笑容,音量也压得很低,“超级喜欢的。”
闻言,月见椿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嘟起嘴瞥他一眼,“那怎么是这个反应啦,吓我一跳。”
太宰撩眸,对上她视线,却又立刻别开眼,“因为没想到……”
他没想到,她会给黑猫加上绷带和波洛结,眼睛颜色也是鸢色的。
虽说豆豆眼看起来呆呆的,但意外地可爱。
只是这话到他嘴边,却转了个弯。
“没想到月见小姐会做得这么可爱。”这句夸奖是真心实意的,并非夸张,“月见小姐不是说,自己做的玩偶只会在鬼屋里出现嘛?”
太宰说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黑猫玩偶的脑袋,如同刚得到新玩具的小朋友,怎么也不肯放下它。
月见椿还未出声,他又意犹未尽地补上一句,“这个要是出现在鬼屋里,只会招惹来麻袋。”
还不止一个麻袋的那种。
月见椿成功被他这句话逗笑,“麻袋……”
精心准备的礼物被心上人肯定,还爱不释手地抱着,她当然开心。
只是下一秒,余光看见她抱在怀里
的绵羊玩偶,她猛地意识到一件事,只好压下唇边的笑,“所以太宰先生直接把绵羊玩偶抱过来……”
“是没有合适的礼物袋。”
“是没有合适的麻袋?”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用的词……只勉强能算大同小异。
“……”
听清月见椿这句话的刹那,太宰面上涌现出一阵无奈:谁知道她学得这么快?
月见椿本人还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是太宰先生先说麻袋的。”她低头蹭蹭怀里的绵羊玩偶,显然特别钟意它,“它出现在我面前,也只会招惹来麻袋啦。”
她嗓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她极为喜欢太宰做的这只绵羊玩偶,恨不得到哪儿都抱着。
“好吧,我和月见小姐扯平了。”
互相想给对方做出的玩偶套麻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大概也是最高程度的赞美。
太宰在矮桌边坐下,摸摸黑猫玩偶的波洛结,又捏捏它软乎乎的耳朵。
波洛结似乎也是月见椿手工做的——只要不是玩偶这种又软又复杂的东西,她的动手能力就还不错,所以这枚领结也做得像模像样的。
至于耳朵……他们两人选的布料一样,手感都很好。
他只是有些好奇。
看太宰新奇地捏着黑猫玩偶,月见椿也抱着绵羊玩偶,在他身边坐下。
才坐下,她就再一次将下巴靠在绵羊玩偶上,满足地喟叹,“这样抱着觉得好满足……”
她能抱好久都不松手。
不敢想象,如果能抱着这个玩偶睡觉,她会有多幸福。
绝对、绝对能做一个超级好的梦。
听着心上人心满意足的哼哼,太宰也捏够了手中的黑猫玩偶。
他看看乖巧靠在他手边的黑猫玩偶,最后选择将它递到月见椿面前。
“嗯?”
月见椿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太宰。
见她抬头,太宰顺势放下黑猫玩偶,让它恰好能堆在绵羊玩偶身上。
看到这副景象,月见椿回想起她曾经做过的那个梦,没有说话。
黑猫趴在绵羊背上的场景,和她梦里那一幕好像。不过梦里趴在她身上的,是那只眼睛缠着绷带的小黑猫。
尽管这个黑猫玩偶的体型和绵羊玩偶相比,已经小了好几圈。
如果把绵羊比作她……
“月见椿是一名魁梧的女子”……?
脑海中冒出这样一句话,月见椿不免弯弯唇角,眸中冒出星星点点的笑意来。
“怎么啦?”
月见椿伸手,指尖戳戳黑猫玩偶圆鼓鼓的柔软小脸,“这样一看,简直就像绵羊给足了黑猫安全感嘛。”
将她这句话收入耳中,太宰轻缓地眨眨眼,目光不留痕迹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旋即不动声色地应道:“确实像呢。”
可不就是嘛。
得到肯定,月见椿抱紧放在她腿上的绵羊玩偶,好心情地摇头晃脑,表现出一副高兴到极点的模样。
就差哼歌了。
见状,太宰扒拉下黑猫玩偶,揣进怀里转过身,往她身上靠,顺势倒在绵羊玩偶上,仰着脑袋看她。
他这套动作顺畅得如行云流水,月见椿还未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两只猫。
一大一小,眸色相近的鸢眸还都齐齐盯着她瞅,好似会说话一般。
四目相对。
月见椿看见,太宰额前的刘海微微掀起,露出他光洁白皙的额头。
他半阖着双眼,纤长的眼睫卷翘,却又根根分明,格外吸引人。
……睫毛精。
她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嘟囔出这个称呼。
怎么会有人的睫毛好看到这个程度?看上去卷卷软软的,似乎手感很好。
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她心里唐突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恍若被蛊惑一般。
“太宰先生……”
月见椿不自觉轻喃一声。
“嗯?”
捕捉到她的声音,太宰简单地应声。他这句回应里带着含糊的鼻音,软软的,仿佛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一样。
“我……”
“想亲我?”
只一眼,太宰便窥出恋人此刻的想法,直白、毫不犹豫地戳破她。
“!”
察觉到她浑身一僵,他再度放软声音,鸦羽似的长睫轻扇,“可以哦。”
“只要是月见小姐,无论什么时候,在哪里,想亲哪里……都可以。”
末尾含糊的停顿,让他这句话听起来更趋近于海妖的吟唱,暧昧却空灵,泛着勾人的余韵。
“……”
月见椿仅是沉默着,为她刚刚那个骤然冒出的想法而感到羞恼。
她一直清楚她对太宰的心思,但怎么就……
太宰蛊惑人心的声音仍在继续,语速也慢慢的,“不用问我也没关系。”
月见椿抿抿唇。
她抬起手,泄愤般去拨弄太宰的刘海,动作却很是轻柔,只是用指尖拨来拨去,没用半点儿力。
太宰适时伸出手,勾住她作乱的手指,随后便没了动作。
他也不做什么,就只是勾住她的,像猫咪随心所欲的尾巴,散漫地勾着。
“……”
感受到指尖传来属于太宰的温度,月见椿撇撇嘴,一不做二不休地俯下身,去亲他眼睛。
轻软的吻落在他睫毛上。
只有轻轻的两下,就连半分濡湿的痕迹都未留下。
太宰却哼哼着“唔”了一声,颇为嗔怪地看她一眼,“痒。”
他看似游刃有余地笑,面上却浮起一大片难消的绯色,一双眼睛也水润润的,泛着潋滟的光,好像她对他做了什么一样。
……还装呢。
他勾着她手指的手也在一点一点地用力,可他本人似乎丝毫未觉。
明明他们都在紧张,都会害羞。
只有他一个人表现得游刃有余,也太不公平了。
月见椿双唇拉平,抬高另一只手,盖住太宰的双眼。
他睫毛颤了颤,在她手心剐蹭出一弯难耐的痒意。
她忍下加速的心跳和不稳的呼吸,尽可能冷静地起身,摆出一副撩完就走的爽快姿态。
她的腿压在绵羊玩偶下方,绵羊玩偶足够大只,而太宰只是上半身靠在她这里,所以她轻轻松松就脱身离开。
盖在他眼部的手离开,太宰顺着月见椿的背影望去,却只瞅见她通红的耳尖。
“……月见小姐?”
“我去处理沙拉。”
虽然……她也就是从冰箱里把切好的蔬菜丝拿出来,再倒上沙拉酱拌匀而已。
可太宰没有戳破她。
“好。”
他这么轻轻应了一声,靠在他亲手缝的绵羊玩偶上,一手揽着黑猫玩偶,另一手徐徐抬高,摸了摸粉色绵羊柔软的耳朵-
调节好心情,太宰抱起黑猫玩偶起身,主动来到厨房,“我来啦。”
“嗯。”
月见椿如往常那般应声,心思却还放在她手中的蔬菜沙拉上。她耳朵的红意已经消散,原本躁动的心思也趋于平静。
太宰在她身边探头探脑的,“鸡腿肉……”
“我昨天晚上腌过了,在冰箱上格的保鲜袋里。”月见椿边说,边抬手,从橱柜里取出一会儿太宰约莫要用到的碗筷。
“诶?月见小姐好贴心!”
太宰惊喜地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悄然松了口气。
他本来是想先来她家腌肉的,结果一进门,心思就全放在她身上,什么都忘了。
好在心上人做事向来周全。
抱着玩偶,太宰伸手打开冰箱,在冰箱上格看了一圈,最后单手拿出月见椿所说的保鲜袋。
听到冰箱关上的声音,月见椿后撤一步,打算把地方让给太宰。
可她才回过头,就看见太宰怀里仍然抱着她做的那只黑猫玩偶。
她在心里奇怪地“嗯”了一声,然后才有几分不确定地问他,“太宰先生……玩偶不放下来吗?”
“唔……”太宰迟疑地拖长尾音,最后叹息般给出答案,“我想抱着。”
月见椿,月见椿有些哭笑不得地吐槽,“……太夸张了啦!”
尽管她清楚,这是他对玩偶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但谁会一边抱着玩偶一边做饭呀?
“而且抱着可能会被油溅到哦。”
太宰蓦地抬起头,眯起双眼思考,“那那那,我背着?”
他话音刚落,月见椿脑海中就浮现出他围着围裙,背后用绑带帮着黑猫玩偶的样子……
活脱脱的田螺先生。
还是心甘情愿把玩偶当作孩子来带的那种。
光是设想太宰头戴那种三角巾的模样,月见椿就成功笑出声来,“呼……”
“诶——”
光看她的反应,太宰就知道他刚刚那个提议的答案——虽说他也是故意的。
“既然这样……”他戏瘾大发,依依不舍地看看手里的玩偶,郑重地递给月见椿,“那我只好把它托付给月见小姐了。”
月见椿强忍住上涌的笑意,配合他的演技,“好。”单应下还不够,她甚至补充了半句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见心上人愿意纵容自己,太宰嘿嘿一笑,拿过挂在一旁的围裙围上,接手厨房里的一切工作,开始捣鼓亲子丼。
看他熟稔地往碗中打了三个鸡蛋,月见椿抱起黑猫玩偶,转身回到榻榻米房间,履行
承诺。
——怎么也不能弄脏她亲手做的玩偶呀。
走到榻榻米房间的矮柜前,月见椿转过身,悄悄看仍然背对着她的太宰一眼,旋即翻起被她翻倒的相框。
她凝视着相框里的祖母,低声和小老太太絮语,“我喜欢的人,是不是很有趣?”
至于上次,交往当天请太宰来她家时……她因为过于不好意思,所以刚回家就把祖母的照片给翻倒了,也没好好给她介绍过太宰。
不过好在那天她提前翻倒了相框,后面他们那个吻……
因此,这次太宰来之前,月见椿也果断地先翻倒相框,免得她和太宰又发生些什么不得了的事。
即便她很清楚,祖母已经去世,不可能看见她的一举一动,但对着相框说话,多少能给她带来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所以相框立着的时候,她总会有一种古怪的、当着祖母的面和太宰亲热的错觉。
思忖间,感知到面颊上的热意,月见椿轻轻翻倒相框。
她……在期待吗?
一想到这个,月见椿就紧张得指尖发麻。
能和喜欢的人亲近,她的确是期待的,却又有些害怕。
大概就是……人菜瘾大。
明明太宰都说了,他愿意陪她慢慢来,她还在着什么急呀。
月见椿微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她转过身,将黑猫玩偶端端正正地放到乖乖趴在矮桌边的绵羊玩偶上。
见小家伙坐稳,她松开手,自己也在矮桌边坐下。
才放松下来,鼻尖就飘来一阵煎鸡腿肉的香味,她本能地深吸一口,刚想感叹一句什么,就听见太宰满是惊叹的声音。
“唔,好香!”
嗯?在做饭的人不是他吗?
月见椿下意识转过头,却撞上太宰亮晶晶的双眼,“我可以问问月见小姐的腌料配方吗?”
他这句话让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他煎的鸡腿肉是她腌的,难怪味道这么熟悉。
“算不上配方啦,我发给太宰先生?”
“拜托啦!”
拿出手机发完配料,月见椿伸手戳戳软乎乎的绵羊玩偶,最后起身。
她听见了鸡蛋液落入油锅中滋啦作响的声音。
这代表亲子丼快完成了——它很简单,煎过鸡腿肉后,只要将鸡蛋液分成两次淋上,再焖熟,就能完成。
月见椿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还剩一半的豆腐,准备去煮豆腐味噌汤。
恰在这时,一旁工作中的电饭煲微闪,发出工作结束的声音。
听到它的提示音,太宰才怔怔地转过头,看她一眼,“原来月见小姐煮饭了。”他脸上难得浮现出心虚的笑容,“我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还好有月见小姐在。”
他知道自己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一开始心思完全在玩偶上,刚刚又被她亲了两下……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还迷糊着。
幸亏月见椿提前腌过鸡腿肉,他只需要再稍稍调味就好,不然……他可能会在简简单单的亲子丼上遭遇料理的滑铁卢。
月见椿倒是没留意到太宰的不对劲。在她看来,在她家吃晚饭,她提前准备好这些很正常,即便“主厨”是太宰。
焖熟锅中的鸡蛋后,太宰关火,打算拿碗打饭。
月见椿这会儿刚挖出一小勺味噌,泡入烧开的热水里,“碗的话,用大的那个就可以。”
毕竟这回吃的是亲子丼,平常的饭碗太小,吃咖喱用的盘子又过于夸张。
“这个?”
太宰从橱柜里摸出一只面碗,向她确认。
月见椿抬头扫一眼,点头,“嗯,就是这个。”
她还守在味噌汤前,等待一会儿关火。
等太宰打好饭,往饭上盛好亲子丼的“浇头”,味噌汤也好了。
两人一起端上最后的饭和汤,走到矮桌边——那两份沙拉,月见椿已经在等水开的时候端过去了。
放下两只碗,太宰顺手挪开两只堆在矮桌边的玩偶,免得它们被汤汁溅到。
说实话,它们就那么趴在那里,看起来还怪和谐的。
……也不知道今天过后,他什么时候才能让黑猫玩偶和绵羊玩偶重逢。
月见椿不知道男朋友的想法。
她最后端着味噌汤回来时,顺手带来刚刚没拿的勺子,分给太宰一把。
拿到勺子,太宰才双手合十,低低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月见椿也同样如此。
她拿起银勺,朝颤巍巍的滑蛋下手。
银勺轻易分割下一小勺滑蛋,连同煮得晶莹的米饭一起收入囊中。
月见椿这头饭还未入口,太宰却已经捧着脸颊,低声惊呼,“唔——好吃!”
“不过,今天应该夸我还是夸月见小姐?”,说到“夸我”时,他脸上没有半分羞赧,有且仅有几分理直气壮,“鸡腿肉是月见小姐腌的,我只是煎了一下,调了一点点味道……”
“嗯,果然还是月见小姐的功劳!”
月见椿细细咀嚼着口中嫩滑咸香的滑蛋,以及被滑蛋酱汁包裹的米饭,“太宰先生也出力了呀。”
“我只是把它们弄熟了而已。”太宰竖起左手食指,认真地强调,“大概也就是做了烤箱和微波炉该做的事。”
听到他这句比喻,月见椿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烤箱太宰和微波炉太宰的形象。
比如,它们会说着诸如“请往我嘴里放进需要弄熟的东西”这种话……
然后一不注意,就把她放进去的蟹肉罐头吃掉……什么的?
成功被自己逗笑,她唇边噙着笑,再度打上一勺亲子丼,送到嘴边。
然而,她才张嘴,就看见太宰神色忿忿地盯着她看。
“月见小姐,刚刚是不是偷偷在心里说我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