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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还是说……月见小姐想……

说他坏话?

怎么可能!

月见椿放下银勺,耿直摇头,“才没有。”她看他的目光坦然又直率,看不出半分心虚,“只是想到了很可爱的比喻。”

“可爱?”太宰撅起嘴,眉头一挑,哼哼唧唧的,“把我比作烤箱或者微波炉?”

什么叫做贼喊捉贼?这就是。

月见椿撇撇嘴,却没揪着太宰这个行为不放,只是开始具体描述,“是啊,那种我如果放了蟹肉罐头,可能会偷吃的烤箱或者微波炉。”

“……”

险些被她这个比喻逗笑,太宰压下上扬的唇角,一本正经地开始为烤箱和微波炉正名,“蟹肉罐头那么好吃,烤箱或者微波炉会偷吃也不奇怪啦。”

见他立刻倒戈,月见椿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蟹肉狂热爱好者。

“但是说实话……”太宰撩眸,速度极快地瞅她一眼。

“嗯?”

他还没有忘记,他们一开始说的话题是什么,“亲子丼,简直就像是我和月见小姐合作完成的晚饭。”尽管他今天差点翻车,“感觉还挺新奇的。”

“……是啊。”

月见椿附和着,低头看向她眼前吃了几口的亲子丼。

她惯常的调味里,多了一丝太宰做饭的习惯。两种不同的调味融汇成新的、意外好吃的味道。

让人惊讶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

可能这就是……和某个人一起生活的味道?-

吃完饭,一起端上餐具,放入洗碗机后,太宰状似无意地挑起一个话题,“说起来……”

这么吸引完她的注意力,他才慢吞吞地说出后文——以一种漫不经心,实际极为在意的口吻。

“月见小姐一直没回答我,能不能借用洗碗机的事。”

“啊……”

听到太宰这话,月见椿才慢半拍地想起,这个被她抛于脑后的问题。

当时她只顾着要跟与谢野晶子坦白,以及和太宰说暂时不公开的事……一时着急之下,她的确是忘记洗碗机的事了。

尽管只是披着“借用洗碗机”这层皮,实际

还是和他一起吃晚饭的事。

这么一说,她和太宰交往也一周了,但自从上周六之后,他们单独相处的时机寥寥无几。

工作日他们都要上班,虽然在同一间办公室,但毕竟要瞒着同事,所以他们还是有好好收敛的。

再加上各自被玩偶占了快一周的时间……仔细一想,他们两人最亲近的,似乎就是交往当天。

即使他们每天都能见面,上下班大部分时候也都是一起来回,但她果然还是想多跟他待在一起。

月见椿深吸一口气,给出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答案,“可以是可以啦。”

“好耶——”

谁知,太宰刚这么欢呼完,就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到月见椿面前。

动作丝滑,像是在私底下演练过好多次。

月见椿呆呆地眨眼,后半句转折瞬间消失,尽数化为一个满是疑惑的疑问词。

“诶……?”

“伙食费。”

太宰即答。

似乎对她的疑问早有准备。

月见椿瞅瞅他递到自己眼前的银行卡,又抬头看看一脸真诚,面上满是“快收下快收下吧”意味的他。

太宰他……果然是早有预谋的吧?

留意到她脸上的狐疑,太宰脸上笑容不变,“怎么啦?来月见小姐家蹭饭吃,交伙食费不是很正常嘛,快收下吧——”

“而且真要说,像煤气费啦、电费水费啦,其实我都要占一半。”他双手递银行卡的动作丝毫未变,“所以伙食费我出三分之二哦?”

太宰这么说,月见椿也不好拒绝。

被他传染,她也不自觉伸出双手,接过他手中的银行卡,“我知道啦,虽然也不用算得那么认真……”

“要的要的。”太宰却满脸认真地点头,“总感觉特别麻烦月见小姐。”

月见椿眼中满是迷茫:她被麻烦什么了……?不只是一起吃顿饭吗?

“像今天,本来说我来做晚饭,结果月见小姐昨天就腌了肉,今天还煮了饭……”说着,太宰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在她发顶揉了一下,“我超级过意不去的。”

月见椿歪歪脑袋。

尽管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过意不去”的事,却还是愿意纵容恋人,“那下一次,我就留给太宰先生来做?”

“当然!”

说完这句话,太宰就转过身,伸手戳戳洗碗机的把手,像在熟悉新伙伴似的,“以后请多关照哦。”

看他这副夸张又幼稚的模样,月见椿无奈一笑。

笑完,她才想起她之前说到一半,却硬生生憋回去的转折,赶忙重新开口。

“那个……”她抬眸瞄太宰一眼,观察他的表情,“刚刚说是一起吃,但我偶尔也会和晶子一起吃饭,而且太宰先生也……”

月见椿这话没说完,太宰却听懂了。

可她眼神微闪的模样实在有些可爱,他压住上扬的唇角,放软声音,“嗯,可以直接和我说哦,我也会提前和月见小姐说的。”

“好。”

聊完这个话题后,太宰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和月见椿一起,重新回到矮桌边坐下。

都交往了,怎么可能单纯在恋人家吃个饭就回去,当然是要抓紧时间和对方腻在一起。

两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架不住空气突然安静。

——没有人说话。

不大的空间内,只有两人静悄悄的呼吸声。

除此之外,月见椿可以清楚地听见她脉搏加速,甚至是血液流动速度变快的声音。

她抬手摸摸锁骨,好叫自己镇定下来。

下一秒,她伸出双手,抱过蹲在绵羊玩偶上的黑猫玩偶,递到太宰面前,“我有好好照顾它哦?”

语毕,她放下黑猫玩偶,将绵羊玩偶塞进自己怀里抱着。

太宰一眼就从月见椿飘忽的眼神看出,她这会儿有些紧张,嫌怀里空荡荡的,想抱些什么安心,所以才会拿下黑猫玩偶塞给他。

明明抱他就行了。

不过他面上不显,仅是听话地应上一句“好哦”,旋即学她动作,抱过黑猫玩偶揣进怀里。

又是沉默。

月见椿下巴搁在绵羊玩偶上,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绵羊玩偶的蹄子。

“这个,应该不会是白色情人节的回礼吧?”

她绞尽脑汁,又想了个话题。

太宰笑眯眯地顺着她答道:“当然不是。”

“这是我和月见小姐约好要交换的玩偶。”他凝视着垂眸的她,轻声解释,“白色情人节有白色情人节的回礼,我才不会那么敷衍月见小姐呢。”

白色情人节是下周,还有几天。

月见椿没什么意义地应声,“是吗……”

“是呀。”太宰却认真点点头,再抛给她一个话题,“月见小姐要不要猜猜看?不准说猜不到哦。”

“唔。”

对话顺利进行,月见椿也陷入沉思。

去年太宰给大家送的是樱桃,时令水果。

而且还很贵……

今年应该不会重复。但他让她猜的,是他要送给她的回礼。

完全没有参考。

想到某个可能,月见椿抬眸看向太宰,试探般猜测,“草莓……?”

听到这个答案,太宰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叫她察觉。

“才不会啦。”

他说着,故意朝月见椿伸出手,去摸绵羊玩偶脖子上的草莓领结。

“还是说……月见小姐想吃草莓啦?”

太宰语调放得轻软,分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话题才流转到草莓上,月见椿的眼神就开始乱飘,将她完全混乱的心绪显露无疑。

毕竟“草莓”现在在她这里,代表的是两个吻,还都是深吻——即使其中一次是在梦里。

好半晌,月见椿才听见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没有。”

“是吗,太遗憾了。”

……果然,太宰是在盘算着什么吧?

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后,月见椿脑海中本就绷直的弦愈发紧绷,就连本来尽量保持匀速的呼吸也开始变乱。

就在这时,太宰慢吞吞地挪动身体,从矮桌对面挪到她身侧,跟她挤在一起。

肩膀忽然撞上太宰的,月见椿轻缓地眨了眨眼。

她还未消化掉现状,太宰脸上就晕开一抹温柔缱绻的笑,“不用那么紧张啦,我不会对月见小姐做什么的。”

只是单纯地想跟她待在一起而已。

“我也没……”

月见椿再度捏捏手中柔软的羊蹄子,视线就是不肯对上太宰的。

他肩膀与她相贴,属于他的体温一点又一点透过两人相触的地方传过来,恍若带着微小的电流,电得她半边身子麻麻的。

“没什么?没在期待?”

太宰却倏然在这一刻,一针见血地点出她的情绪。

“……”

月见椿撇撇嘴,没再说话,耳尖却泛起一抹微红。

太宰侧过身子,缓缓伸出双手,穿过她微卷的发丝,捧住她的脸,“那,要不要试试接吻?”

“?!”

话题是怎么跳到这个上面的!

月见椿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就连勿忘草色的双眼中也满是浅显的难以置信。

留意到她的反应,太宰眉眼间攀上忍俊不禁的笑意,“不是那种。”

不是那种……?

月见椿不解地

偏偏头,却在刹那间看见,太宰的脸在她面前放大,随后是唇上柔软的、转瞬即逝的触感。

“是说这种。”

偷袭成功,太宰唇边扬起自满又得意的笑容,笑得像是一只成功扑到逗猫棒的猫咪。

月见椿本能地抿抿唇。

那是软软的,还残存着些许温热感的触碰。

仅仅是这样转瞬即逝的触感,也让她悸动不已。

太宰没再说话,仅是凝视着她,唇边的笑意没有消散半分。

月见椿咽了口口水。

她心一横,抬手按住太宰肩膀,抬起头凑近他,极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作完案,她再一次垂下双眼,紧盯着她怀里的绵羊玩偶,一声不吭。

光是两个简简单单的吻,她脸上的红意便和耳朵上的连成一片,绮丽得好似日落时连绵的红云。

即便太宰表现得再游刃有余,他也只是初学者。

他本就有几分不自在,再看见恋人刚刚大胆但害羞的反应……

他红着耳根,伸手去抱她。

但也仅仅只是环住她肩膀为止。因为……

“……绵羊玩偶,先拿掉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月见椿硬是从太宰这句话里听出了委屈的味道。

她不合时宜地弯弯唇角,哑声应了个音,“好。”

听到她笑,太宰也不恼。他端起绵羊玩偶,挪到他们两人身后,好让月见椿之后能靠着。

至于他怀里的黑猫玩偶……就被他直接放在绵羊玩偶身边,勉强和它贴贴。

随后太宰又往月见椿的方向挪了些,伸出双臂去抱她。

双手毫无阻碍地完全环住她时,他喉间不自觉挤出几声愉悦的轻哼,近乎微不可闻,就连和他靠得极近的月见椿都没听见。

他抱着她顺势往后靠,两人便一同侧身靠在柔软的绵羊玩偶上,大小正好,甚至还有些空余——他当时缝这只绵羊玩偶,也就是抱着这么个心思。

接触到柔软却结实的东西,月见椿下意识偏过头,恰好看见绵羊玩偶圆滚滚的脑袋。

她还未出声,唇上便落下轻飘飘的吻。

“……!”

“月见小姐不专心。”

紧接着就是太宰低低的控诉。

他半阖着双眼看她,纤长的眼睫被衬得格外卷翘。

面对黏糊的男朋友,月见椿没有反驳什么,仅是又一次大着胆子,右手攀上他肩膀,去亲他柔软温热的唇。

“嗯……”

太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闷闷的回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像是在用吻代替着什么,分明一句话都没说,贴着她嘴唇的次数却比他刚刚说话的次数还要多。

隐约意识到太宰的想法,月见椿也没反抗。

她原本紧张悸动的心潮在一个又一个单纯的吻下徐徐平息。

渐渐地,她也学会去回吻太宰,一下,又一下,轻轻地。

在两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衣物摩擦的声音,以及乱速的呼吸声,逐渐成为这一方空间内唯一的动静。

室内偏冷的空气慢腾腾升温,躁得人面红耳赤的。

即便只是最单纯的亲吻,次数多了,唇上酥麻的触感也会层层叠加,来到某个临界点。

“唔……”嘴唇上的麻痒感攀至顶峰,月见椿低吟一声,本能地喊出太宰的名字,“太宰先生……”

接吻次数相当,太宰的状态却比她要好上许多,不过声音也早就哑了,“不舒服?”

月见椿轻轻摇头,揪着太宰衣物的手不知道第几次握紧。

她侧着头,第一次主动探出舌尖,在太宰水润滟红的唇瓣上舔了一下。

“……月见小姐。”

太宰环在她身后的手瞬间收紧。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仅是纯粹的说话,也能感受到对方唇间倾吐而出的微弱吐息。

温热湿软的,带着某种会叫人失控的温度和润意。

太宰没有拉近距离。

他喉头滚动,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哑着嗓音问她,“可以吗?”

事到临头,他还坚守着之前对她的保证,优先征求她的同意。

月见椿微微抬眸看他。

太宰这会儿的状态也称不上好。他面色是微醺的红,唇上满是她方才留下的水光,水润成一片,分外诱人。

“……嗯。”

她闭上双眼,主动凑近他,贴上他滚烫的嘴唇。

双唇相贴的下一秒,月见椿就感受到,太宰柔软灵活的舌尖在她唇上慢慢擦过。

早已酥麻难耐的嘴唇在这时尤为敏感,她条件反射地后撤,后脑勺却不知何时被太宰轻轻抵住。

他慢条斯理地用舌尖碾过她唇瓣,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像是要将她刚刚一时冲动带给他的感受尽数还给她。

“唔……”

有前面数个吻打底,尽管太宰吻她的动作和上次相似,月见椿却也难以招架。

太宰舌尖轻而易举地探入她口腔,擦过她齿列,径直缠住她舌尖舔吻。

只是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吻很温柔。

若说上次的吻多少混有几分攻击性,刺激得人毫无反抗能力,这次的就如海浪起伏般温柔,叫人甘愿沉迷。

同样是舒服得让人浑身发软,却温和许多,也更容易叫人接受。

太宰退开时,如上次一般贴心。他仔细舔尽她唇上晶莹的津液,又轻轻亲她一下,最后才稍稍拉开距离。

这一次接吻,月见椿的反应还是和上次一样大,情绪却因为之前的铺垫而好上许多。

看她垂着眼睛平复情绪,太宰凑到她面前拱拱她,“月见小姐好像有进步。”

“……唔。”

她只是挤出一个音表示自己有在听,没再说话。

知道她脸皮薄,太宰也没再做些什么,就如上次一样贴在她身边,等她一点点缓过来。

近乎灭顶的快慰一丝丝消散后,月见椿动动发软的指尖,和上次一样,主动把脑袋埋进太宰怀里蹭蹭。

感受到恋人小动物亲近人一般的动作,太宰也没逗她,就是任由她贴着自己撒娇。

虽然才第二次,可他隐约发现了一个属于月见椿的小习惯。

——她每次害羞都会这样,像鸵鸟似的逃避现实,用来调节自己的情绪。

……实在有些过分可爱了。

察觉怀里的鸵鸟找了个安心的位置窝下,太宰抬高手臂抱住她,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抚摸着她头发,免得她再气呼呼地把他赶回家。

嗅着太宰身上熟悉的味道,月见椿闭上双眼,小小地深呼吸。

这一回,她不像上次那么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会恼羞成怒地赶他回去。

看她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太宰抚摸她头发的动作渐渐变慢。

最后,他纤长的手指勾起她头发,灵活地拆开她的编发,打发时间似的给她编好,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月见椿不是没有察觉太宰的动作。

他力道很轻,编发时也没有扯疼她的头发,她也就随他去了。

而且头发被人轻轻撩动,摆弄来摆弄去的感觉也还不错——也或许是因为对象是太宰,她才这么放松。

……他不会弄疼她。

等真正缓过来,月见椿才轻微偏了偏头,提醒还在不停给她编头发的太宰。

发觉他收手,她才仰起头看他,也伸手去摸他头发。

她指腹缠绕住他微卷的发丝,轻轻搓了一下。

太宰的头发摸起来比她的要软一些,只摸到一点点,就让人心生满足。

留意到她的反应,太宰干脆低下头,主动把脑袋凑到她面前,如同那次在西餐馆里,管她讨要夸奖时一样。

“嗯……?”

月见椿却没反应过来。

太宰撩眸看她,在这样的姿势下,他一双鸢眸被衬得尤其大,“月见小姐不是想摸很久了?”他说着一顿,“我的头发。”

“或者说……我的头?”

小心思被揭露,月见椿一手捧住他脸颊,另一手却毫不犹豫地在他发顶揉了一下。

“……太宰先生还真是什么都知

道。”

她这么嘟囔道。

“嘿嘿。”

明明被摸了一下脑袋,太宰却好像占到了天大的便宜,弯着双眼,笑眯眯地撞她一下。

两人就这么贴在一起黏糊好半天,直到太宰发觉时间不早了,他才主动开口和她商量,“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啦?”

月见椿愣了愣,却也没挽留他,“好。”

太宰从来不在这件事上撒谎。他会这么说,就说明时间确实不早了。

……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好快。

他们一同从绵羊玩偶上坐起身,太宰顺手从身后掏出黑猫玩偶,一手举起它的爪子,“来,和月见小姐说再见。”

他话音刚落,就轻咳一声,刻意挤出软乎乎的声音,一人饰两角。

“月见小姐再见——”

月见椿被他这个孩子气的举动逗笑,“再见。”

但这还没完。

太宰放下黑猫玩偶的猫爪子,凑到她面前,在她额前响亮地亲了一下。

“啾。”

——就算是月见椿也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

“晚安。”

“……晚安。”

无奈地和黏人的男朋友说完晚安,并送走他后,月见椿拿起换洗衣服,去冲澡。

虽然她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但身体当时的反应并不作假,也不会消失。

她在浴室磨蹭好一会儿才洗漱完毕,一身清爽地重新回到榻榻米房间。

挪开矮桌,铺好被褥,月见椿抱起太宰送给她的绵羊玩偶,和祖母留给她的绵羊抱枕并排放在一起。

她盯着眼前这两只玩偶半晌,最后还是扑进了大绵羊的怀抱。

有谁能拒绝那么大只的玩偶呢……?小老太太一定能理解的吧!

揣着这样的小心思,月见椿拿起绵羊抱枕,放到被褥旁,然后试着将大绵羊塞进被窝,陪她入睡。

然而……

努力半天,月见椿才盯着这只大得过分的绵羊玩偶,面对现实。

——它太大,所以塞进被窝会鼓起特别大一个鼓包,让被子漏风。

……比多睡一个人还要夸张。

最终,月见椿只好给绵羊玩偶盖上一条小毯子,放在被子上陪她睡觉——总归她睡的是榻榻米,也不怕它滚下床。

安顿好新成员,她关掉灯,躺进被窝,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今晚的经历。

那个吻……

很遗憾的是,明天还要上班,她不能……放纵自己去做那种梦。

一想到这个,月见椿就情不自禁地拿额头撞撞绵羊玩偶,羞窘地泄愤。

怎么才第二次,她就这么放飞自我了?

……这对吗!

可是,回想起太宰唇红齿白,尤其是刚接完吻,唇瓣微肿,甚至还沾着几分晶莹津液的模样,她又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

……看见他那个样子,谁忍得住啊。

月见椿将脑袋埋进绵羊玩偶软乎乎的毛毛里,心中开始小人打架。

就,那个,嗯……实在不行,多调几个闹钟……?

……

……

她怎么妥协得这么快啊!

羞恼归羞恼,月见椿终究还是遵循内心,老老实实地去调了三个闹钟-

翌日,月见椿被以防万一设置的三个闹钟吵醒,顶着一头乱发坐起身。

“……”

她通红着一张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第72章 第72章“要不要我家的钥匙?”……

月见椿不自在地动动双腿,僵在被窝里。

她就知道,经过昨天晚上那个吻,她绝对会梦见这种少儿不宜的剧情!

她蹙着眉眯起双眼,一张脸通红,脑海中却浮现出梦里的场景。

……亲着亲着就含住她手指什么的,也太过分了。

她抬起手,揉揉滚烫的脸颊,余光瞥到翻倒在一旁的绵羊玩偶,又生气地捶了它一下。

见大绵羊慢慢回弹,她撇撇嘴,伸手揉一把她刚刚捶的地方。

虽然或许……之前那个关于手的梦要更加过激一些,但那个梦又没有深吻……

在被褥里整理半天情绪,月见椿才用力拍拍脸颊,促使自己清醒过来。

现在太宰已经是她男朋友了,就算发生一些什么也都是正常的,不用心虚!

对!就算他们今晚就做也不奇怪!

“……”

月见椿没忍住,翻身抱住大绵羊,拿脑袋撞撞它弯弯的羊角。

她在想什么啊!-

在被窝里翻滚半天,月见椿才成功调节好情绪,起床洗漱。

吃完早饭,她换上衬衫和半身裙,套上风衣,拿出梳子梳理头发。

盯着镜子里勉强算得上神色如常的自己,她不免想起,太宰每天都会和她一起上下班的事。

这也就意味着,她一会儿就能见到他。

“……”

有种马上就能看见罪魁祸首的感觉。

虽然昨天晚上那场梦,也不是太宰让她做的。

月见椿拿着梳子的手一顿,很快又调整好心态——但和之前不一样,太宰现在已经是她男朋友了,她胆子大一点也没关系!

不就是害羞吗!她害羞,他也害羞啊!

没错,就是这样!

然而,月见椿给自己做的一切心理准备,都在她看见太宰的刹那,化为虚无。

“早呀,月见小姐。”

瞥见太宰脸上温润的笑容,以及他一如既往秀丽的好相貌,月见椿的早安险些堵在喉头,“太宰先生……早上好。”

……男朋友今天也很好看。

她不自在地吞咽一番,揪紧挎在肩头的帆布包。

他们两人——或者说,月见椿的通勤时间不知为何总是和其他人错开。因此,一旦太宰按照她的通勤时间上班,他们就能收获无人打扰的五分钟。

只是惦记着月见椿所说的“暂时不公开”,他总是会耐心地掐头去尾,只在中间的三分钟里,表现得和她分外亲近。

今天也是如此。

走出一小段距离后,太宰才抽出双手插兜的手,熟稔地去勾她手指,“还是不太习惯?”

“……嗯、嗯。”月见椿小小地回握他,声音听起来却有几分吞吞吐吐。

在这件事上,太宰向来是以她的感受为主,“我下次……”

“不用那么在意啦。”月见椿垂着双眼,怎么也不肯看他,“我适应一下就好。”

难道她要说……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关于他的、不可描述的梦吗?

上次太宰问她,是不是梦见他了的时候……好在后面被吻堵上了,不然他很可能会从她嘴里套出“不仅梦到他了,还梦到和他接吻了”这个事实。

瞥见恋人满脸通红的模样,太宰伸出另一只手,拍拍她发顶,以示安抚,“好。”

“不过月见小姐现在脸很红哦,要不要走慢点,或者等一下在外面吹会儿风再上去?”

说着,太宰又从自己右手口袋里拿出一枚小镜子,递到她面前。

看见递到自己面前的小化妆镜,月见椿满脸惊讶地抬头看太宰一眼,差点停下脚步。

镜子……原来他会随身带这种化妆镜……?

读出她眸中的讶异,太宰眨眨眼睛,“我会随身带镜子很奇怪吗?”

“不、不奇怪?”

月见椿条件反射地答话。

仔细一想,如果随身带化妆镜的人是国木田独步……这个世界绝对已经乱套了。但如果是太宰,他会精致到这个地步的确不奇怪。

谁让他总给人一种精致JK的感觉。

一眼看出月见椿的想法,太宰噗嗤一笑,无奈地对她晃晃手里的小化妆镜,“这个,如果被跟踪了,可以用来反侦察哦。”

“啊……”

他这么一说,月见椿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太宰在他的防身术小课堂里说过这件事。

只是过去两三个月,她有些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防身术她倒有自己比划过,应该没有丢多少。

“看来月见小姐把我教的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呀。”太宰摇摇头,语气沉重地叹气,“等天气再暖和一点,要不要捡起来?”

尽管这一次,他多少有些“不怀好意”,“这一次也不用学费哦。”

她上一次也没交学费吧……?

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话,月见椿抬眸,狐疑地打量太宰一眼。

——突然提学费,他是不是藏着什么坏心眼?

“但如果月见小姐愿意……”

果不其然,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太宰伸出右手食指,轻巧地在他红润的唇上点了一下。

他唇角攀着柔和,却莫名透着一丝深意的笑容。

“!”

月见椿心弦一颤,抿唇睨他

一眼。

……原来他打着这个主意。

“到时候看情况啦。”

丢下这句话,她加快脚步,牵着他的手却没放。

“好呀好呀。”

今天也成功转移了恋人的注意力-

八点。

国木田独步准时抵达侦探社。

连续一周在办公室看见准时抵达,没有迟到翘班,也没有弄出人形玩偶代班的太宰,国木田独步有一丝欣慰又有几分难以置信。

——太宰他……什么时候这么热爱上班了?

揣着这样不可思议的疑问,趁太宰起身去厕所的空当,国木田独步轻咳一声,抬脚来到月见椿办公桌前。

他会来找她,不过是因为她就住在太宰隔壁,感觉她或许会知道太宰异常的原因。

“月见小姐。”

听到自己的名字,月见椿抬起头,对上国木田独步镜片后的双眼,“国木田先生,怎么了吗?”

她才从工作中回过神,压根没有留意到太宰不在座位上,也不清楚国木田独步想问她什么。

“最近,太宰他……”

国木田独步欲言又止。

可就是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叫月见椿心头一跳。

……不会是,侦探社真的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吧?

她故作镇静地眨眨眼睛,悄悄往太宰座位的方向投去眼神,却没看见他,只好如平常那般发出疑问的声音,“太宰先生怎么了吗……?”

看出两人担心的点全然不同,江户川乱步默默举起摊在办公桌上的漫画杂志,挡住他麻木的脸。

“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迟到了。”

说这话的同时,国木田独步还动作缓慢地推推眼镜,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嗯、嗯,太宰先生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迟到了。”

月见椿边点头,边复述国木田独步的话,随后……

露出理所当然的迷茫表情。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原来不是说办公室恋情的事啊……

国木田独步的心思完全放在太宰身上,根本没留意到月见椿悄悄松了口气,“月见小姐不觉得奇怪吗?”

“向来迟到早退翘班成性的太宰,居然——”

“嗯?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坏话?”

“!”

肉眼可见地,国木田独步垂在身后的芥子色马尾炸了一下。

月见椿从国木田独步骤然反光的眼镜上收回视线,看向倚靠在办公室门旁的太宰,“太宰先生……”

“太宰……”国木田独步掩饰心虚一般,再度扶了扶眼镜,“事到如今,我也就不藏了。”

太宰无辜地歪歪脑袋,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国木田独步双手环胸,长叹一口气,“你说吧,你最近是不是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国木田君好过分哦……”

太宰瘪瘪嘴,可怜巴巴地抽抽鼻子。

中岛敦左看看国木田独步,右看看太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扯入战局。

“原来我继续之前的,迟到、早退、翘班,”每说一个国木田独步曾经说过的词,太宰就掰着手指数一个,脸上满是纯粹的困惑,“比较好,国木田君才会高兴吗?”

显然,刚刚国木田独步问月见椿的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饶是国木田独步也有几分底气不足,“姆……”

“但你表现得太反常,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很快,他就找回平时的冷静,回忆起他被太宰整到胃痛的经历。

“国木田君,人要学会正视生活中的某些变化哦。”太宰竖起食指,将话题越扯越远,“就像我,就算连续看见国木田君穿一个星期的女装来上班,也不会觉得奇——”

“谁会连续穿一个星期的女装来上班啊!!”

怒吼声还未落下,太宰拔腿就跑,“我只是打个比方嘛——”

“就算只是比方也不可能!!”

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在侦探社内久久回荡。

“还真是热闹啊。”

月见椿看着大开的办公室大门,微微一笑。

“是啊。”

中岛敦愣愣地点头。

谷崎润一郎只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视线暗暗在月见椿和太宰空无一人的座位上游移。

如果他没猜错……太宰先生这一个多星期会准时来上班,是因为月见小姐?

众人之中,只有江户川乱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学会正视生活中的某些变化”,还不是为了跟心上人一起上下班!

这群呆子基本都跟他们住一起,居然也没有一个撞破的,气死人了!

若是与谢野晶子在场,倒还有人和江户川乱步一起同仇敌忾,但此刻她不在办公室。

因此,受到伤害的人……只有承受最多的名侦探自己-

结束一天的工作,月见椿和往常一样,跟太宰一起回家。

走出一小段距离后,太宰才牵住她的手,笑着问她,“今天晚上月见小姐想吃什么?”

“唔……”

月见椿被他这个问题问倒了。

今天是周五。按理来说,因为明天是周末,所以今天可以吃一些复杂一点的,就算闹得晚一些也没关系。

可惜她这两天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她也有些茫然。

只一眼,太宰就从她的表情中得出答案,“如果不知道,要不要交给我?”说着,他话音一转,“因为我昨天……”

“只是当了一回烤箱,所以今天要为自己正名!”

他边说,边克制不住一般挥舞起空荡荡的右手,一副斗志高昂的模样。

月见椿唇边漾开柔和的笑,“好呀,不过食材……”

“家里还有,我会带过去的!”

看来他是早有预谋。

临近员工宿舍,太宰一点点松开月见椿的手,遗憾地瘪瘪嘴。

可当月见椿抬眸看他时,他又敛好自己小小的遗憾,笑着看她,“等我换完衣服就给月见小姐发消息。”

“好。”

两人各自回家。

月见椿如往常那般换好衣服,扶起早上被她推倒泄愤的大绵羊,最后抓紧时间,先淘米煮饭。

煮饭通常要二十来分钟,她提前煮上绝不算早。

煮上饭,她再度环视周围,最后默默将祖母的相框翻倒。

她什么都没想,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这么默念几句后,她随手打理自己的小花架,等待熟悉的振动声。

约莫过去十来分钟,月见椿兜里的手机才大摇大摆地晃动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绵羊喷壶,先去冲了个手,才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我来啦我来啦——月见小姐现在方便开门吗?」

「(猫猫星星眼.jpg)」

「好,我来开门。」

回完消息,月见椿就往玄关走。

他们昨天约好,接下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都在她家吃。如果每次都让太宰喊她来开门,让他多等不说,也浪费时间。

……她要不要干脆给他备用钥匙?

——虽然国木田独步之前说,备用钥匙都在他那里,但后来他又给了她一把,以防万一。

因此,月见椿手里有两把钥匙。

说起来,她记得太宰素来擅长开锁,即便是精密复杂的密码锁,他捣鼓一会儿也能开掉。

所以对他来说,其实她家的门锁应该不算什么,可他还是愿意乖乖等她来开门……

尽管才交往没多久,她就给他钥匙的这种行为有些快,也有些信任过度,但是……如果他真的想,本来也能随便进她家的门,倒不如她直接给他钥匙。

就是她得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说这件事。

短短几步路,月见椿却想了很多。

好在这并不影响她开门的速度。

看过猫眼后,她打开门,又后退一步,好让太宰进来,“太宰先生。”

“我来啦——”

太宰双手高举两袋购物

袋,脸上是又大又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像极了放学回家时路过超市,成功大采购的女高中生。

只是下一秒,他立刻放下两袋购物袋,故作沉稳地清清嗓子,宣布今天的晚饭,“咳咳,今天晚上,我打算做寿喜锅!”

“!”

月见椿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三月上旬的天气虽然有在逐渐回暖,但还是偏冷。这种时候,吃暖乎乎的寿喜锅也不错。

她之前完全没想到,不愧是太宰。

看见她面上明显的赞同,太宰嘿嘿一笑,脱下室外拖鞋,踩进她准备的客用拖鞋里,“哎呀,月见小姐好像也很期待?”

“期待的!”月见椿点点头,朝他伸出手,想帮他提一个袋子,“需要帮忙吗?”

太宰却顺势转了个圈,像滑不溜丢的液体猫咪,蹿到灶台前,“不用哦,食材处理一下也很简单,只是要调酱汁而已。”

他才不想她那么操心呢。

“对了,月见小姐家应该有那种吃寿喜锅的锅吧?”

月见椿“嗯”了一声,“有的,我拿出来。”

语毕,来到灶台前蹲下,翻找砂锅。

砂锅被她放到灶台上,给太宰备用,电磁炉则是被她先行搬到矮桌上摆好。

也不重,她一个人就能轻松完成,于是太宰便专心去处理他带来的两袋食材。

“不过……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月见椿仍是走到他身边,歪头看他。

“不用啦不用啦!”太宰抬头看她一眼,冲她抛出个俏皮的Wink,“月见小姐都已经煮了饭了,现在坐着就好。”

吸取昨天的教训,他今天可是一来就先看了电饭煲一眼,免得他又把煮饭的事给忘了。

看太宰没有丝毫勉强,月见椿也不再坚持,“好,如果有需要记得喊我哦。”

她回到榻榻米房间,抱过大绵羊塞进自己怀里,就这么抱着它,看太宰做饭。

他袖口挽至手肘,露出大片大片被绷带包裹的肌肤——如果这也能算是露的话。

绷带缠在他手臂上,并不显得臃肿,反而清晰地勾勒出他有力的肌肉线条,彰显出一股禁欲的性感来。

就像……围裙系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一样。

盯着太宰的腰,月见椿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他的腰看起来真细啊……还特别好看。

“嗯——”就在这个时候,太宰倏然发出一声长吟,“我能感觉到,月见小姐正在盯着我看。”

“!”

月见椿条件反射挪开视线,生怕被太宰抓包。

——尽管已经被抓到了。

太宰带有一丝笑意的声音传来,“现在是不是偷偷看别的地方,假装没看我了?”

“……”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抱着这样的想法,月见椿悄悄抬眸,看他一眼。

“嗯,又看我了。”

“!”

月见椿眯起双眼,狐疑地瞅着太宰的背影。

像是知道她此刻的疑惑,太宰轻笑一声,手上处理食材的动作不停,“先说好,我背后没长眼睛哦。”

他鸢眸半阖,纤长的眼睫盖住眸中的笑意,“只是月见小姐的视线……嗯……”

“稍微有一点点烫?”

何止一点点。他这个形容已经算是收敛了,真要说……那根本就是“火热”。

她自己可能没有这个认知。

月见椿嘟起嘴,轻哼一声,“……那我不看了啦。”

她说这话时,语气夹杂明显的抱怨和嗔怪,不过没什么怒气,倒更趋近于撒娇。

“看啦,可以看的。”她说不看,太宰又不乐意了。

他转过头看她,眼巴巴地,“我只是想说……”

“月见小姐要不要近一点看?”

“……”

月见椿没再接话,却分外诚实地抱着大绵羊起身,往太宰的方向走。

见她刻意撑出一张面无表情,好似气闷的脸,太宰只知道乐颠颠地卖乖傻笑,“诶嘿。”

“……”

被他这个冒着几分傻气的憨笑逗乐,月见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猛地回想起太宰进门前她惦记的事。

总归他现在在处理食材,她没什么事,现在和他说好像也行,免得她之后忘记。

“那个,太宰先生。”

“怎么啦?”

月见椿低着头,手里捏着大绵羊的蹄子,“我家的钥匙……太宰先生要吗?”

“嗯……?”

愣愣地应完声后,太宰才反应过来,月见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应该是想他出入更方便一些,但她这个问法……

“月见小姐这么问我,我怎么可能说不要呀。”想到她的性格,太宰说话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但居然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

笨拙直白,却又率直得让人心软。

月见椿不解地偏头看他,“不这么问……应该怎么问?”

“不,就这么问挺好的。”

嘴里这么说着,太宰利落地给香菇切上一个花刀。

别像他一样整那些弯弯绕绕的,会那么闹别扭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

尽管闹别扭的她……听起来也很可爱。

“是吗……?”月见椿没想透太宰的想法,只好先解决自己惦记的事,“钥匙,我拿给太宰先生?”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现在?”

“嗯,我怕一会儿会忘掉。”

看她满脸的理所当然,太宰抿抿唇,“唔,先放桌上好不好?一会儿我自己拿。”

绝对不是想像给她工资卡的时候一样,弄点仪式感。

“好。”

留下这样简单的回应,月见椿便转头回榻榻米房间,拿备用钥匙。

寿喜锅的食材并不难处理,大多就是洗净,再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

准备阶段唯一需要用到火的,就只是寿喜锅的汤底、魔芋丝、豆腐,以及肥牛卷。

月见椿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放在矮桌上时,太宰已经煮好魔芋丝,正在煮汤底。

看见他认真做饭的模样,她想了想,又走到橱柜前拿出饭勺,成对的饭碗、碟子,以及筷子。

饭碗和饭勺放在电饭煲旁边,碟子和筷子则和两只鸡蛋一同放在矮桌上。

听到月见椿忙活的动静,太宰弯弯唇角,扬起一抹无奈却纵容的笑。

他没再说话,就只是埋头处理食材。

没过一会儿,所有食材都处理完毕,他一一往砂锅中摆好食材,最后盖上盖子,端上放满食材的砂锅,往榻榻米房间走。

“呼——接下来只要等烧开就好啦。”

放好砂锅后,太宰冲月见椿微微一笑,再起身,解开围在身上的围裙,挂到厨房里。

月见椿则是抿着唇,按下电磁炉的开关,调好火候。

洗过手,重新回到矮桌边坐下,太宰盯着毫无动静的砂锅,状似不经意地瞄月见椿一眼,“明天晚上,月见小姐有时间吗?”

“嗯?”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近期的安排,月见椿给出答复,“有哦。”

得到答案,太宰暗自松了口气,随后才问出他憋了一整天的问题。

“那……月见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Lupin?”

第73章 第73章“想和月见小姐一起午睡……

“Lupin……”

是太宰之前说过的那个酒吧。

月见椿轻喃着重复太宰说出口的名字,没有过多犹豫,“我是想去啦,但我酒量不太好……”

“如果喝酒的话,太宰先生得负责把我带回家哦。”

当然,她这话只是开玩笑。

尽管交往的时间还不长,可月见椿确信,就算她喝醉了,太宰也不会对她做什么,甚至可能还会照顾她一晚上。

太宰就是那种,会操心两脚兽的别扭猫咪。

某种意义上来说,从很久之前,浑身湿漉的他借用完她家卫生间后,竟然会认真把地拖完的这一点……就能窥出一二了。

别说他之前都表现得特别绅士,接吻的时候也很照顾她的感受……

是不可多得的好恋人。

而太宰却打算从根源上让月见椿放心。

“我不会让月见小姐喝醉的啦。”太宰摇摇头,视线直白地落在她身上,“不过在那之前……”

他说到这里便没了下文,月见椿不免跟着重复,“在那之前?”

“可以告诉我月见小姐的酒量吗?”太宰一面说,一面观察她的神色,“老板的手艺很好,所以也想让月见小姐尝尝看,不过得先知道月见小姐的酒量。”

可这话总有几分他想要灌醉她的嫌疑,所以他决定,只要她露出半分不悦,就停下这个话题,“当然,如果月见小姐不想喝,点果汁或者苏打水都是可以的。”

“啊,我想尝尝看。”

月见椿却全然信任他,叫他的多想径直化为云烟。

在她看来,毕竟是能让太宰他们连续关顾那么多年的店,老板的手艺一定很好。

尽管太宰从来不说,可任谁都看得出,他其实……嘴还挺挑的。

给出肯定的回答后,月见椿在脑海中思索着她的酒量,“我的酒量,大概是两罐啤酒吧……?”

两罐啤酒下去,她勉强还能保持清醒,再多就要醉了。

她买的果酒度数虽然低,却比大多数啤酒要高,所以她喝果酒基本上是一杯倒——她在家只喝半杯。

至于具体的度数她倒没看过,只在与谢野晶子的帮助下测试过她的极限:也就是两罐啤酒或者半杯果酒,其他的酒她倒没有尝试过。

“两罐啤酒……嗯嗯,我差不多明白了。”

太宰沉吟一声后,便陷入沉思,似乎是在脑内思考适合她的鸡尾酒。

月见椿凝视着他双眸半敛,认真思索的秀丽模样,默默移开视线,“明天,去Lupin之前需要先吃点什么吗?”

不找点别的话题,她可能就要一直盯着他看了。

就算现在他是她男朋友,表现得太痴汉也不太好吧?

听到月见椿的问题,太宰咽下脱口而出的答案:他基本上是到了那边先点个蟹肉罐头,不过她的话……果然还是在家里简单吃了再去比较好。

“三明治或者饭团?虽然里面还有别的下酒菜,但我们也不是饭点去,和平常吃得差不多就好。”

月见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大部分日本人都能喝酒——尤其是啤酒,但她从未去过酒吧,要喝酒也只是自己看着买点,或者和与谢野晶子一起喝。

有与谢野晶子这个“酒鬼”在,她基本不用担心什么,总归好友会照顾好自己。

“那就做三明治好了,明天我顺便做一份给太宰先生?”

“诶?好耶!”

太宰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惊喜在等着他。

“就做蟹肉三明治可以吗?”月见椿右手抵在身前,心里想着明天的菜谱,“夹一点虾仁,再放一片芝士烤一下。”

听到自己爱吃的几样菜,太宰双眼骤亮,“好!特别好!”他眨着亮晶晶的眸子,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笑容,“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明明现在这顿饭都还没吃呢。

可月见椿脸上也晕开柔和的笑,“那我明天做好了喊太宰先生?”

“钥匙也给太宰先生了,到时候太宰先生自己来就好。”

“!”

提到这个话题,太宰蓦地反应过来,眼巴巴地瞅着她看,“那……明天的午饭,我可不可以和月见小姐一起吃?”

“诶……?”

月见椿还没消化掉他这句话,就听他又急匆匆地补上一句,“吃完午饭,我还可以和月见小姐一起午睡!”

和太宰一起午睡……听起来好让人心动。

“现在天气还有点冷,不适合出去野餐,但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跟月见小姐一起去野餐啦!”太宰双手合十,微微偏过头,用期盼又渴望的眼神看她,“可以吗?可以吗?”

试问,有谁能抵抗得了他这么可爱的攻势呢?

月见椿是半点儿抗性都没有。

“当然可以。”

“太好啦——”

太宰没忍住拍了一下手。

这个意外之喜,让他离目标又进一步。

“明天的午饭也交给我来就好。”他边说,边虚虚挽起已经挽至手肘的袖子,面露坚定,“我要大显身手!”

月见椿笑着摇摇头,“我来就好啦。”家里还有些食材,正好明天用完,后天去超市采购,“明天中午吃汉堡肉好不好?”

看她一脸认真,太宰的坚定顷刻间消失不见,“好——明天就拜托月见小姐啦!”

只要能和她腻在一起,不管谁做饭都行。

他这个“能屈能伸”的模样很是娱乐了月见椿,让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过才安静没几秒,太宰又右手握拳,轻轻敲了一下左手手心,“对了对了,这个绝对不能忘!”

他说完,就拿起月见椿放在桌上的备用钥匙,重新递给她。

“诶……?”

月见椿满头问号。

下一秒,就见太宰“咻”地低下头,“请月见小姐把钥匙交给我!”

“……”

他愣是把这句话喊出了,“请把女儿交给我”的架势,吓她一跳。

可好在月见椿成功看出太宰的小把戏,知道他想玩什么,只能有几分哭笑不得地应下,“好。”

她模仿他昨天交给她银行卡的样子,双手指尖捏住手里小小的钥匙,慢慢递到他跟前。

“我确实收到了月见小姐家的钥匙。”太宰满脸郑重,就连上翘的每一根发丝都写满严肃的味道,“以后就请交给我吧!”

月见椿险些没忍住笑,“嗯,这把钥匙就交给太宰先生了哦。”

“唔,虽然这样也没错,但我更想听到……”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倏地变音,“‘以后我的安危就拜托给你了,太宰勇者’,之类的话啦!”

……原来他玩的是魔王勇者,交付勇者之剑的这种故事线吗?

月见椿忍俊不禁,“太宰先生这是在背什么台词吗?”

“被发现了——”

总之,在等寿喜锅的时间里,两人胡闹了好一会儿。

等到寿喜锅内的食材烫熟,太宰才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砂锅锅盖。

霎时间,锅内涌出一股霸道的咸香,混杂着牛肉与黄油醇厚的味道,以及各种蔬菜特有的清香,分外勾人馋虫。

“好香……”

“嘿嘿,是吧?”

太宰翻转手腕,干脆将砂锅锅盖先拿到水槽里放着,一会儿再一起处理。

而月见椿则关掉电磁炉,免得食材太烫,太宰吃不下。

现在到底不是隆冬,这个温度对他们来说正好,不需要电磁炉热着。

“月见小姐,我打饭了哦?”

“好。”

太宰在厨房也没闲着。

月见椿应完声,敲开鸡蛋,往两只碟子里各自打上一只——鸡蛋液能让滚烫的肥牛卷迅速降温,再让它裹上一层嫩滑的口感。

敲完鸡蛋,她拿着两只鸡蛋壳,走到厨房丢进垃圾袋,顺便洗手。

“饭好啦——”

她洗手的时候,太宰就眯着眼睛冲她笑,好像光是这么看见她,他就能开心好久似的。

月见椿擦干手,拿水瓢接了些水,倒入打完饭的电饭煲内胆里。

看她默契地领会了他的意思,太宰得意地哼哼两声,端起两碗饭就往榻榻米房间走。

月见椿失笑,放好水瓢,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在矮桌边坐下,同时说了一声“我开动了”,然后动筷。

月见椿先将筷子伸向娃娃菜。

娃娃菜吸饱了汤汁,脆甜中带有一丝丝汤汁的咸鲜味儿,光是就着娃娃菜,她都能吃下大半碗饭。

——太宰调的酱汁味道特别好。

“唔……酱汁的味道好棒,超级下饭……”

月见椿边呼气,边忍着烫喟叹。

知道自己的手艺,太宰没有她表现得那么着急,却也在这个时候赞同她,“是吧是吧,我也超级喜欢这个酱汁!”

月见椿又夹起一块肥牛卷,轻轻吹气后送到唇边,缓缓咬下。

鲜嫩的肥牛裹挟着丰盈的寿喜锅汤汁,刚入口,她就不自觉眯起双眼,发出满足的声音,“呼……”

咽下口感细腻的肥牛后,她才端着碗,扫太宰一眼,“如果我不小心吃撑了,绝对是太宰先生的错。”

看她偶尔露出这么可爱的一面,太宰也乐意陪着她闹。

“诶——好过分!”说着,太宰伸出筷子,眼疾手快地抢过她即将夹走的肉,“那这个就归我了!”

猝不及防被太宰筷下夺肉,月见椿只来得及呆呆地眨眼,“啊……”

瞅见她迷茫的模样,太宰压下唇边的笑,后撤的手臂一转,那块肥牛便落进她碗里。

“当然是开玩笑啦——”

“……过分的明明是太宰先生才对。”

“我哪有嘛——”-

一起吃完一顿热腾腾的寿喜锅,两人合力冲完餐具,将餐具放入洗碗机。

家里用洗碗机,月见椿买的砂锅自然也是能放洗碗机的类型。因此即便用到了砂锅,他们也不需要多收拾别的,轻松省力。

许是因为并非第一次,这一回太宰没什么铺垫,在榻榻米房间坐下后,就直接挂到月见椿身上,直白地和她黏在一起。

月见椿抬眸看他一眼,没吭声,仅是伸出右手碰上他脸颊,又轻轻摸摸他的脸。

她没用力,柔软的指尖顺着太宰流畅的下颌线缓缓擦过,带来奇妙的颤栗。

“唔,好痒。”

太宰缩了缩肩膀,却没躲开她的触碰。

月见椿抿唇,稍稍收敛起唇边的笑。

她收回手,又撩眸看他一眼。

“嗯?”

太宰疑惑地歪歪头。

月见椿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收回视线,好像她刚刚什么都没干似的。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偏过头看他一眼。

太宰撅起嘴,无辜地冲她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在问她怎么了。

这一次,月见椿没有躲开他的视线,说话时的语气倒多出几分佯装淡定的味道,“……只是想看看太宰先生。”

“是哦,月见小姐特别喜欢我的脸来着。”

听见太宰用恍然大悟的语调说出这么一句话,月见椿没忍住长叹一声。

“因为……太宰先生就是很好看呀。”

她凝视着他纤长的眼睫,秀挺的鼻,以及红润的唇。

他哪里哪里都好看,好看得让人想亲近。

也想亲。

她张张嘴,原本想问太宰,却倏然想起他昨天的话。

于是她也歇了征得他同意的念头,直接如昨天那般仰起头,被蛊惑似的去亲亲他眼睛。

太宰的嘴唇很软,月见椿知道是什么触感,却更喜欢亲他的眼睛。

即便真要细算,这才是第二次。

她发觉自己似乎总对他抱有隐秘的古怪心思——比如,她嘴唇贴上他眼皮时,他微微的、如同控制不住般的轻颤。

是好似蝴蝶振翅,又如水面点起涟漪般细微的动静,她却很喜欢。

“只亲眼睛?”

再度睁开双眼时,太宰这么低低地问她。

“……嗯。”

月见椿垂下双眼,抿唇应声,耳尖却难以自制地开始发红。

她刚刚……绝对是被他蛊到了,所以才会那么大胆地去亲他。

听着耳边砰砰作响的心跳,她暗暗吸了口气。

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牵起太宰的手,假装她很专心似的,捏捏他指尖,指腹又蹭过他指腹。

太宰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手指却纤细修长,衬得手型分外好看。

……她也很喜欢他的手。

仔细一想,约莫他全身上下……她都喜欢。

揣着这样让人面红耳赤的想法,月见椿捏太宰手的动作却没停。

被她这么捉着一只手,太宰也没反抗,任由她这里捏一下,那里捏一下。

她的手不仅比他小,手心手背都比他软上许多,被她这么两只手捧着捏来捏去,还怪舒服的。

就是……

她指尖擦过他手心时,总带着一种她毫不自知的轻微痒意,挠得人心痒。

太宰也没放任月见椿捏多久,便顺势抓住她,和她十指紧扣。

“……月见小姐,也喜欢我的手?”

然后是拉近的距离,以及落在她唇上的吻。

轻轻的,像在小小地对她表示他的不满似的。

——怎么注意力全在手上,完全不理他本人?

月见椿忿忿地睨太宰一眼,呼吸顷刻间就乱得不像样。

她回击似的亲他一下,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却本能地收紧。

一个吻接一个吻,事态便往昨天晚上那般发展。

没有人说话。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喘息声、啧啧的水声。

黏糊好一阵,太宰才主动道别回家——再不走,忍不住的人就是他了。

他离开后,月见椿抱起大绵羊,将滚烫的脸埋进去,在榻榻米上滚了一会儿。

……好喜欢他-

翌日,照常从不得了的梦中苏醒,月见椿木着一张脸,起床洗漱。

她算是发现了规律。

只要她和太宰亲近,当天晚上她就一定会做过分的梦。

尽管她不是没舒服到,可再这样下去,她换洗衣物干的速度就要跟不上她换的速度了,之后绝对得控制一下做的梦才行。

她拍拍脸颊,苦恼地开始做早饭。

殊不知,一墙之隔外,太宰也面临着和她类似的烦恼。

只不过他的烦恼面积更大,也更难处理一些——侦探社的洗衣机在走廊里,大早上的用洗衣机洗床单……格外引人注目不说,还惹人遐想。

月见椿压根不知道太宰的遭遇。

吃完早饭,稍作休息后,她从小书架上摸出上次读到一半的书,继续翻看。

等时间临近中午,她才夹上书签,放下书,走到冰箱前拿出冷藏的猪肉和牛肉,方便她一会儿做汉堡肉。

考虑到晚上的三明治会放蟹肉,所以月见椿不打算在中午的汉堡肉里放蟹肉,免得她吃腻。

至于太宰……他大概是乐意的,可架不住她会吃腻,所以只能委屈他了。

月见椿才切好洋葱,就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三下。

她低头看看砧板上的洋葱末,低声嘟囔:“刚好切好洋葱……他也太会选时间了。”

她简单洗过手,拿出手机查看太宰发来的消息。

「月见小姐中午好呀——」

「我现在方便去月见小姐家吗?」

「(猫猫眨眼.jpg)」

嘟囔归嘟囔,看见太宰消息的刹那,月见椿还是弯了弯嘴角,再实诚地给他回消息。

「方便哦,太宰先生直接来就好啦。」

「好耶!」

看见他近似于欢呼的回复,月见椿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处理手上的食材。

没过几分钟,她家门外就响起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

随后是“咔哒”一声,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

“我来啦——”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太宰活泼松快的声音。

听到他声音,月见椿才想起,她刚刚忙着处理食材,回完消息就忘了给他拿拖鞋,“啊,拖鞋……”

她才回过头,就听太宰让人安心地应声:“我自己拿就好,月见小姐不用担心啦。”

他俯下身,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他惯穿的客用拖鞋来。

“好。”

月见椿慢半拍地应完声,视线也全是太宰穿着一套宽松柔软的卫衣的模样。

他这套衣服看起来软乎乎的,似乎……很适合靠在一起午睡。

一眼看出她的想法,太宰得意地哼笑一声,“我来帮忙——”他没戳破她的小心思,“不准说没有要帮忙的!”

“那就麻烦太宰先生帮忙拿一下餐具吧。”

月见椿临时改口,让太宰帮忙拿她还没准备好的餐具。

汉堡肉作为一道日式家常菜,并不难做。

在太宰来之前,月见椿就已经处理好了食材,现在只差捏肉饼,以及煎肉饼了。

数十分钟后,肉饼被充分煎制,散发出扑鼻的诱人香气。

太宰没忍住溜达到灶台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在锅中的汉堡肉看。

瞥见他这副馋猫样,月见椿好笑地点他,“里面没有蟹肉哦。”

“但是好香——”

说完,太宰还耸耸鼻子,嗅嗅空气中的喷香,就差馋得流口水了。

“擦擦口水?”

太宰却没上当。

他好不容易从汉堡肉上分出半个眼神瞅她,眼神透着一股俏皮嗔怪的味道,“我才不会做出那副有损我形象的事啦!”

“太宰先生的形象啊……”

“月见小姐有什么想法吗?”

“当然没有。”

闲聊之间,汉堡肉完成,月见椿将四块肉饼盛到生菜叶上,再倒上她提前调好的酱汁……

“我端过去啦。”

“好哦。”

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他们也愈发了解对方吃饭时的小习惯,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亲近。

太宰一贯的夸夸过后,月见椿不动声色地动筷,和他边聊天,边享受午饭。

吃完饭,太宰照例承担起擦桌子的工作,她则拿出上午看到一半的书,继续看。

太宰洗完手,视线在月见椿手中那本书上扫了一圈,又好奇地看向她的小花架。

他没打扰她,仅是像只捣蛋的猫咪,不住地围着她亲手栽培的盆栽们转悠。

月见椿险些被困意带走,放下书打算午睡时,看见的便是太宰歪着脑袋,蹲在盆栽前,悄悄摸盆栽叶子的模样。

意识到她的注视,太宰浑身一僵,速度极快地收回手,最后才像个没事人似的转头看她。

月见椿唇边弯起一个柔和的笑。

她软乎乎地打了个哈欠,起身拉开壁橱,拿出两条小毯子,递一条给太宰,“一会儿两点……如果太宰先生醒了,记得叫醒我。”

她显然困得紧,没揪着太宰刚刚的小动作逗他,甚至说完话就靠在大绵羊上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揪着她递来的毯子,太宰凝视着已经在大绵羊上睡着的月见椿数秒,无奈叹息。

……说好的一起午睡呢?她怎么管自己先睡了?

一会儿她该不会还管自己先醒吧?

思及这个可能——主要是月见椿也不是干不出来——太宰连忙掀开毯子,往自己身上一裹,挤在月见椿身边躺下。

力图追上女朋友的进度。

即便之前见过一次她刚睡醒的模样,可那会儿他们是在外面野餐,他没敢多看。

他很期待,刚睡醒又毫无防备的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嗅着月见椿身上温柔沉静的木质玫瑰味儿,就连太宰也不知不觉睡了一个好觉。

好在他一贯睡得少。当他清醒地睁开双眼时,月见椿还在睡。

即便时间已经来到她之前叮嘱他喊她的两点,她也半点儿没有醒来的意思。

见恋人不知何时滚进他怀里,一整个往他怀里钻的模样,太宰有些好笑,却又不敢动弹半分。

和野餐时浑身僵硬的他相比,现在的他进步不少,但不愿意弄醒她这一点倒还和以往一样。

“唔……”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月见椿含糊地呓语两声,随后竟是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他一眼。

“太宰先生……”

她用满是困意的声音轻喃完他的名字,再度闭上双眼。

她不仅倒头就睡,甚至还往他怀里拱了拱。

活像一只嗜睡的小动物,找到适合睡觉的窝后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而太宰……被她拱得一脸纵容,打算任劳任怨地喊她起床。

第74章 第74章困得睁不开眼的她、Lu……

盯着怀里酣睡的粉毛绵羊半晌,太宰尝试着喊她起床,“月见小姐,已经两点啦,你还要继续睡吗?”

先不说她之前让他喊她起床,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如果让她继续睡,她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就算她有异能在,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唔……”

听见太宰温润的嗓音,月见椿仅是哼哼唧唧好半天,就是没有睁眼的意思。

被她这副赖床的模样可爱到,太宰没忍住低下头,伸手从怀里刨出她,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感觉方才笼罩着自己的温暖消失不见,唇间却一暖,月见椿抿抿唇,迷茫地睁开满是水汽的双眼,和太宰对视。

光看她这副茫然的模样,太宰就知道她还没睡醒。

下一秒,月见椿毫无杀伤力地瞪他一眼,再度闭眼,径直往他怀里钻。

怀里再次多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太宰被她这“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摆烂做派逗得直想笑。

他抬手,摸摸她发顶,轻声哄她,“起床啦。”

月见椿不为所动,继续窝在他怀里睡觉。

太宰哭笑不得。

他故技重演地挖出昏睡绵羊,又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起来嘛。”

月见椿的脸皱成一团,眼睛依然没睁开,声音却软乎乎的,“嗯……不要。”

见她并不反抗他的吻,太宰有意哄她,“那再亲一下?”

数秒后,她才迟钝地回答他。

“……好吧。”

她尾音里带着些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分外可爱。

这么应完声,月见椿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抬头在太宰唇上敷衍地贴了一下,随后又顺从自己的欲望,往他怀里拱。

——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我想睡觉”的气息。

“……”

太宰直接被她这个耍赖的样子逗笑。

在能全然放松身心的地方里午睡,她居然会表现得这么可爱。

……怎么能这么可爱。

太宰也想放任月见椿继续睡,可想也知道,这会儿他得以午睡前,她特意说的那段叮嘱为主。

嗯,绝对不是他想继续逗她。

第三次从自己怀里扒拉出闭着双眼的月见椿,太宰伸手捏捏她脸颊,“月见小姐,起床啦——”

“嗯……”

这一次,月见椿连眼睛都懒得睁,就只是哼哼着随便给了他一声回应。

没办法,看怎么喊她都喊不醒,太宰只好轻柔地捏住她下巴,贴上她的唇,用舌尖探入她口腔。

意外的是,他舌尖探得很顺利。

半梦半醒之间,月见椿似乎格外容易被本能驱使——她表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一旦太宰舌尖力道重了,她就会黏糊地低哼,像是被他亲舒服了似的。

“唔……”

她低哼的声音又甜又软,仿佛裹了一层酸甜的草莓酱,险些叫人把持不住。

太宰才睡醒没多久,身体本就处在最容易被撩拨的年纪,这般亲密之下……

他先遭不住了。

然而,他揽住月见椿的手仍然规规矩矩的,只是嗓音哑得不像话,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浓厚情欲。

“月见小姐……”

“……嗯?”

月见椿也被太宰亲醒了,这会儿羞恼得要命,全然没发觉他的不对。

她怎么就……因为在太宰身边特别放松,午睡都睡了那么久?

从她略带一丝恼意的声音里窥出现状,太宰没再逗她,尽是缓缓起身,径自往卫生间走,好去平复反应过度的身体。

察觉到太宰的离去,月见椿怔怔地睁开双眼。

直到听见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太宰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她本便通红的脸再度升温,整个人都像煮熟的虾子,满面红潮不说,还颤抖地蜷缩成一团,开始自闭。

她……不是,他……

啊啊啊——

月见椿扯过一旁的毛毯盖在头上,裹紧自己,无声尖叫。

接吻的时候,她的确隐隐有感受到某个硌人的存在。但太宰亲得她太舒服,她就没有过多在意。

原来,他也不是没有感觉……?

——太宰哪里是没有感觉。

前几次他费了老大劲儿才压下自己的反应,结果今天因为刚睡醒,一时放纵下没能忍住……

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她。

等太宰好不容易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的就是一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草莓绵羊团子。

他眨眨眼睛,再度看榻榻米房间里蜷缩成一团的鼓包一眼,终于失笑。

她也太可爱了一点。

知道月见椿能听见自己出门的动静,太宰也没掩饰他的脚步声,如往常那样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试着在鼓包上戳了一下。

“月见小姐——还醒着吗——”

他这么喊她。

数秒后,毛毯下才传来月见椿瓮声瓮气的声音,“……醒了啦。”

话音刚落,她也不用太宰催她,自己便掀了盖在头上的毛毯,露出一个毛茸茸,发丝还有些凌乱的脑袋来。

也不知是还在害羞,还是在毛毯里闷的,她的脸红了一大片,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我去一下卫生间……”

钻出毛毯,月见椿甚至没敢多看太宰一眼,就脚底抹油似的蹿去卫生间。

只剩下太宰一人,顶着通红的耳根,满脸无奈地摇摇头。他认命地拉过她丢下的毛毯,一床又一床叠好。

至于冲到卫生间的月见椿本人……

她先狠狠松了口气。

太宰在她家,她也不好换贴身衣物,只能简单处理一下,再洗一把脸冷静冷静。

……都几次了,她的反应怎么还是那么大。

盯着镜子里脸红耳赤,头发乱翘的自己,月见椿木着一双眼睛,拿起梳子梳头发。

等她梳完乱翘的头发,保持着尽可能如常的神色走出卫生间,太宰耳朵已经不红了,脸上只有略显遗憾的神色。

瞅见他脸上的遗憾,月见椿轻轻“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般问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太宰眼神不住地往她身上瞟,“就是还以为,这次我能梳到月见小姐的头发?”

“……?”

月见椿脸上涌现出一抹不解。

梳到她头发……?

太宰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走到矮桌边坐下,抱起太宰叠好的毯子,放回壁橱,“为什么会想梳我的头发?”

她的头发天生带卷,奇怪的是短的时候还好,稍微再长一些就会变成乖巧的自然卷。

由于头发带着极为自然的卷度,除非要剪头发,她都不怎么去美容院,基本是自己简单打理。

太宰对她的头发感兴趣……?可他也是自然卷呀。

“因为月见小姐的头发,手感特别好。”

“太宰先生的头发才是手感特别好。”

得到恋人耿直的回答,太宰笑着换了个方式问她,“那……要不要交换?”

“我给月见小姐梳头发,月见小姐来梳我的。”

面对太宰这个提议,月见椿……狠狠心动了。

天知道,她馋太宰的头发好久了,总想找个机会摸个够。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她面前,而她,只需要贡献出自己的头发……

咳。

关键时刻,月见椿轻咳一声,理智成功回笼,“等之后?”她说着一顿,进而解释道,“我才梳好,现在没什么可以梳的,可能没什么成就感。”

“成就感……”

被她认真的语气逗笑,太宰唇边的笑容多出几分无奈的味道,“当然可以呀,都听月见小姐的。”

“嗯……那就等下次。”月见椿边说,边思考起自己平时的睡觉习惯,“虽然我也不是每次午睡完头发都会这样,但是……”

“机会应该挺多的?不是我在拖延哦。”

毕竟她也想早点多摸摸他头发。

看出她的想法,也看出她的特地解释,太宰微微一笑,“嗯,我知道的。”

其实他很想说,如果她想摸,现在就可以,但……得到得过于轻易,似乎也不太好,所以还是让她稍微再等等吧。

两人胡闹完一通,时间约莫是三点多。

之后他们又靠在一起,看书的看书,刷手机的刷手机,消磨时间一直到将近五点。

“现在是不是可以做三明治了?”

“嗯,吃完之后我们换个衣服,就能去Lupin啦。”

得到肯定的答案,月见椿起身,去厨房拿出做三明治的食材。

虾仁她四点的时候就开始解冻了,稍微撒点海盐煎熟就可以。蟹肉罐头她和鸡蛋一起快速炒了个蟹肉滑蛋,光是金灿灿的颜色就让人食欲大发。

“好香……”

太宰扒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煎虾仁和蟹肉滑蛋,活像一只被勾起馋虫的馋猫。

月见椿只当自己没看到。

她戴上手套,拿出两块吐司,先在吐司上各铺好一层生菜,再铺上几片番茄。

番茄之后便是喷香的蟹肉滑蛋。

她抓起一把蟹肉滑蛋铺在番茄上,盖上一片芝士,再放入还透着热意的煎虾仁。

拿起最后一只虾仁时,月见椿有意无意地扫太宰一眼,就看见他微微眯起眼,抿着唇盯着她手里的虾仁,简直要将它盯出一朵花来。

“……”

她无奈地弯弯唇角,妥协地停下手,转而将手中最后一只虾仁递到他面前。

“要吃吗?”

“!”

太宰眸中显而易见地闪过一丝惊喜,旋即脆生生地回应她:“要!”

他这么喊完,便怕她反悔,或者故意逗他似的,直接“啊呜”一口咬下虾仁,杜绝一切可能。

月见椿适时松手。她摒弃太宰含糊不清的“好好吃哦”,继续给三明治铺上一层芝士片,放上剩余的蟹肉滑蛋,再像之前一样堆上番茄片和生菜。

最后她才盖上吐司,将这两大份三明治送入烤箱,稍微烤一会儿。

她才调好烤箱的温度,按下开始键,太宰就跟只小尾巴似的挪到她身边,盯着她看。

“月见小姐的虾仁……好好吃哦。”

就是语气比起刚刚要幽怨不少,好像是在气闷,她刚刚顾着做三明治,不理会他的事。

被男朋友可爱到,月见椿抿唇一笑,刻意对上他满是控诉意味的视线,“合太宰先生的口味就好啦。”

“没放别的,只放了海盐哦。”

她故意略过话题,只口不提。

看出她的意思,太宰可爱地瘪瘪嘴,小小叹气,“呜……好吧。”

“好吃的!”他跟没事人似的揭过话题,用力对她点点头,“不敢想象,加了这么好吃的虾仁的三明治,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里面甚至还有蟹肉!”

他情绪转换得极为丝滑,碎碎念的样子像极了等待开饭的小猫,嘴里喵喵喵个不停,一双鸢眼里盛满亮晶晶的迫不及待。

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太宰可爱到,月见椿简单按捺住摸他脑袋的冲动,先去简单冲了冲手——就算要摸,也得洗过手才行。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才擦干手,太宰就凑到她身边,乖乖低下头。

“嗯。”

他这句“嗯”偏高,略有几分像熊猫幼崽的声音。

只见太宰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抬眸看她,生怕她没弄懂他这会儿的意思,“月见小姐不是想摸吗?可以哦。”

这跟猫咪有什么区别?

月见椿到底还是没忍住,“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也不跟太宰客气,擦得干爽的手心下一秒便落在他发顶。

嘿嘿……

才触及太宰蓬松卷翘的头发,月见椿就情不自禁露出个傻笑。

好软啊。

像在摸一朵云,软软的,轻飘飘的,怎么摸都不会厌烦这个手感。

“月见小姐,笑得好奇怪。”

太宰一针见血地评价。

月见椿的手一顿,随即又在他发顶轻轻揉了一下,“……那是因为太宰先生的头发太好摸了。”

“所以,月见小姐以前是怎么忍住的?”

还能怎么忍?单纯靠强撑。

月见椿还未回话,就听烤箱发出一声脆响:“叮——”

“叮啦!”

下一瞬,她眼前的猫咪毫不犹豫地抛弃她,直接蹿到烤箱前,探头探脑地盯着烤箱看。

月见椿无奈地叮嘱他,“小心烫哦。”

“好——”

得到她那句更趋近于“同意”的叮咛,太宰戴上放在烤箱旁的隔热手套,拉开烤箱盖子,拿出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三明治。

“好香……”

月见椿取出保鲜膜,扯下一部分,和太宰一起将两份三明治裹起来,再对半切开。

太宰用隔热手套拿起其中一份放在一边,嘴里嘟囔着,“月见小姐的,”随后他又拿起剩下一份,“我的。”

“配蔬菜汁可以的吧?”

月见椿则放回保鲜膜,打开冰箱。

“我要葡萄味的!”

“好哦。”

三明治搭配蔬菜汁,营养又健康。

——完全看不出是为之后去酒吧喝酒而准备的。

两人拿上三明治和蔬菜汁,在矮桌边坐下,开始享用垫肚子的晚餐。

太宰嘟起嘴,对准还散发着热意的三明治吹了吹,好半天才咬下第一口。

“唔——简单的三明治也能这么好吃……”

月见椿已经快对他的夸赞习以为常了,“是食材好啦,我最多只加了点海盐,没怎么调味哦。”

“诶?明明煎了虾仁,还做了蟹肉滑蛋?”太宰满脸的不赞同,说到后面还竖起食指强调,“是月见小姐手艺好啦!”

活像是做这顿饭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月见椿算是看明白了,太宰就是想夸她,乐此不疲地。

于是她也不甘示弱,“太宰先生的手艺也不差呀。”

“和这个是两码事——”太宰咽下口中的三明治,一脸认真——若不是他现在空不出手,恐怕还要对她做出一个双手环胸的动作,“今天我又没动手!”

月见椿的语速倒是不紧不慢的,“但太宰先生手艺好也是事实嘛。”

“说的也是哦。”太宰被说服了,最后选择加入恋人,和她一起夸自己,“嗯,我和月见小姐都很厉害!”

月见椿失笑。

心上人也太可爱了一点-

一起磨磨蹭蹭地吃完三明治,又窝在一起腻了好久,太宰才主动起身,“那我回去换衣服哦。”

“好。”

月见椿冲他挥挥手,看着他关上防盗门。

太宰离开后,她打开衣柜,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她特地搭配的衣服——棒球服和阔腿裤。

考虑到是去酒吧,所以她没穿长裙,而是选了尽可能方便行动的裤子。

或许也是出于某种直觉?

换好衣服,月见椿也没带包,仅是拿起手机和钥匙,便穿鞋出门。

“咔哒。”

两扇门同时打开。

撞上太宰的视线,月见椿还愣了愣——他穿得也很休闲,里面就是一件简单的长袖,外面则套了件针织衫外套,活像是周末出来放松的大学生。

四目相对,太宰唇边率先浮现出笑意,“月见小姐今天穿得好特别。”

“嗯……因为要去酒吧?”月见椿转过身,拿出钥匙锁门,“所以特地穿了可能更加方便行动的衣服。”

应该算是吧……?

虽然太宰眼里只看到了俏皮和可爱,但这也不妨碍他夸她,“这种搭配也很适合月见小姐哦。”

“诶嘿……”

几次下来,月见椿也不再抗拒太宰的夸奖,而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并肩走出员工宿舍后,太宰熟稔地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地铁站走。

“月见小姐之前没怎么去过酒吧?”

“嗯,毕竟我酒量没那么好……”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至于另一个……

月见椿微妙地叹了口气,“而且我容易被当成未成年。”

在那种场合下,被礼貌地提出“请出示驾照”什么的,也过于尴尬了。

想到这个场景,太宰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确实呢。”

说话间,两人一同进入地铁站——若是单纯走路,Lupin距离员工宿舍不算近,但坐地铁便只要十来分钟,他们选择的也是这种出行方式。

度过闲适的十几分钟后,太宰牵着月见椿走出地铁站,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月见椿环视光线略暗的周围,低叹,“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嗯,稍微有些偏僻呢。”

太宰熟门熟路地在拐角处站定,拉开门,“Lupin在地下哦。”他后退一步,好让月见椿先进去,“月见小姐,请。”

“啊……好有那种神秘感。”

凝视着室内幽紫色的光线,月见椿不自觉低喃——这个色调的确很符合她对酒吧的印象。

“是吧是吧。”

他牵着她,一起走下楼梯。

甫一站定,太宰便冲吧台前身穿深红色马甲的侍者一笑,“呀,老板晚上好。”

看见他们牵着手,Lupin的老板面上涌现出一瞬的怔愣,但很快他又扬起礼貌的微笑,“两位客人,晚上好。”

见状,月见椿也对他点点头。

“我还是要平时的,然后……”太宰轻轻拉着她,一起在吧台前坐下,“麻烦给月见小姐调一杯‘CharlieChaplin’,另外再要一份沙拉和一份炸薯片。”

“明白了。”

月见椿新奇地打量着酒吧内的陈设。

Lupin开设在地下,空间狭小且没有窗户。室内还飘荡着一股幽紫色的烟——似乎是灯光所致。

和普通吵闹的酒吧不同,这里放的歌也安静且沉默,酒客们大多沉默寡言,亦或是低声交谈,一切都洋溢着一种复古感。

总而言之,Lupin拥有一种特别的神秘感。

月见椿才收回视线,老板便将一杯橘粉色的鸡尾酒放在她面前。

“CharlieChaplin,请用。”

“谢谢您。”

道完谢,月见椿端起鸡尾酒,透过杯内晶莹剔透的数枚方冰,仔细观察它绮丽梦幻的色泽。

见她被这杯鸡尾酒吸引,太宰笑着轻声道:“这杯鸡尾酒的酒精度不高,还酸酸甜甜的,我感觉月见小姐或许会喜欢哦。”

“诶……”

月见椿点点头,将玻璃酒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杯中的酒液。

“唔……”

听出她语调中的惊叹,太宰明知故问地看她,“怎么样?”

“好喝。”

月见椿话音刚落,老板便在太宰面前放下一杯浮着巨大冰球的玻璃杯,以及一份沙拉、一份炸薯片。

他对月见椿露出温和亲切的笑容,“能被您这么夸赞真是太好了。”

“老板的手艺非常好。”

月见椿笑着回道。

她不太会品酒,但她能从这杯鸡尾酒中尝到杏子和李子的甜味,以及柠檬的酸味。

喝起来甜甜的,却不会过腻。适当的酸味还为它增添了一股清爽的口感,尝起来没有多少酒味,还挺好喝的,很符合她的口味。

看她喜欢,太宰安了心。

他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凑到她跟前,“干杯?”

“干杯。”

月见椿小声回道。

随后是两人酒杯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她抿着玻璃杯中的酒,耳边仍然回荡着那声如风铃般的脆响。

配上周遭古典又寂静的氛围,这个感觉有几分奇妙。

看见摆在他们中间的两份小食,月见椿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炸薯片,送到唇边。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没点蟹肉罐头。

薯片降温快,还残存着一丝热意,吃起来脆脆的,还算适合下酒。

不知不觉间,就着炸薯片,月见椿直接喝下大半杯酒,“太宰先生,酒量似乎很好……”

“是啊是啊。”太宰留意着她的举动,看她终于愿意从薯片中抬头,才开口接她的话,“虽然没有刻意练过,但我的酒量的确不错哦。”

酒量好才不那么容易吃亏,不过他好像也不会吃亏……

月见椿瞥太宰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杯上,“唔,看得出来。”

毕竟他点的似乎是威士忌呢。

……吃亏的人,是她才对。

想到这里,她端起酒杯,喝下一口酒,又直勾勾地朝太宰看去。

对上她视线,太宰才发觉一丝不对。

——她似乎已经有些醉了……?

……这么快?

他下意识看向她的酒杯,发现她刚刚那一口……完全把酒当成水来喝。

此刻酒杯差不多见底。

即便这杯鸡尾酒度数不高,可她喝得实在太快,现在会醉也正常。

果然,以后如果要和她喝酒,还是在家里比较安全。

太宰叹息一声:他似乎还是高估她的酒量了。

明明下酒菜还没吃几口,话也没聊几句。

但奇妙的是,他竟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还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

太宰端起酒杯,仰头喝下酒杯中的酒,喉结性感地滚动。

喝完,他轻巧放下酒杯,弯眸冲Lupin老板一笑,“老板,记在我账上就好啦,下次来再一起付。”

“好。”

月见椿呆呆地坐在吧台椅上。

她不知所措地看看太宰,又看看他骤然空了的酒杯,“那个……”

“因为是我请月见小姐喝酒呀,不能让月见小姐来付嘛。”

“唔……是这样吗?”

她有些迷糊的脑子尚未想明白太宰的举动,又被他这句所迷惑,只懵懵地用水润的双眼看他。

太宰心尖一软,牵起她的手,轻声哄着她回家。

——接下来呆呆的绵羊小姐,他可不想被其他人看见。

至于他们走后,酒吧中接连响起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的事……他们一概不知-

回去路上,迷迷糊糊下了地铁后,被微凉的夜风一吹,月见椿只感觉整个人都烫烫的。

凉风没有抚平她心头的燥热,反倒叫她心口的火越烧越烈。

“太宰先生……”

“怎么啦?”

她耳边传来轻软俏皮回应的同时,她感觉到,她的手指被太宰轻轻捏了一下。

月见椿抬眸看他。

夜色之下,奇怪的是,太宰水润滟红的唇似乎分外明显。

她仍记得他端起酒杯时,呼出的吐息在杯壁上晕开,染出一片水雾的模样。

那片朦胧模糊的水汽间,是他柔软,又带有唯一一分艳色的唇。

……想亲他。

第75章 第75章他绅士又温柔、上供。……

迎上恋人的灼灼目光,太宰长睫微颤。

这几天,他们接吻的次数并不少,所以他分辨得出……

此刻月见椿看他的视线灼热又直白,还掺杂着难以言说的渴望。

——这是她想吻他时的眼神。

她每次都这样,看他时表达的情绪热烈且坦率,半点儿都学不会隐藏,甚至还随着交往时间的变长而更加明显。

她的吻技倒是有在慢吞吞地长进,一点点变成他们都适应对方,与彼此最为契合的模样。

“月见小姐……”

被恋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即便知道她这个反应可能是酒精作祟,太宰也无法拒绝她。

他一手撑在月见椿身后,既是替她隔开墙壁,又是变相地圈住她,方便他们接吻。

他另一手轻轻捏住她下巴,“可以吗……?”

“……嗯。”

她沉闷回应的同时,闭上双眼,主动拉近和他的距离。

在酒精的鼓动下,这个吻燥热、焦灼,混杂着微醺的酒意。

似乎就连晚风也多出几分微醺的味道。

月见椿浆糊似的脑子里,只剩下太宰唇舌吮吻她的力道,以及她自己热烈率直的回应。

接吻的次数一多,她便逐渐学会去接纳这种不再陌生,却依旧叫人愉悦且渴望的快慰,比她下午接吻时的反应还要直白、缠绵。

唇舌搅动时发出的啧啧水声、险些溢出唇边的喘息呜咽,尽数消失在唇间。

夜风凉凉,却怎么也吹不散两人之间攀升的温度。

直到最后月见椿软在太宰怀里,身体的重量被他支撑住大半,他才抱着她,哑声在她耳边问道:“我背月见小姐回去?”

“没、没关系,我再缓缓就好。”

她出声时嗓音软得不像话,混杂着几分尚未平息的喘息,她却有些破罐子破摔地不愿再管。

——都直接在外面接吻了,腿还软成这样,还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

“不用担心麻烦我啦。”太宰尽力压下过快的心跳,尽可能像平时那样哄她,“还是说……月见小姐不想我背?”

“……”

月见椿实在状态不佳,再加上喝了酒还有些晕乎,最后没再和太宰斗嘴,妥协,“……我知道了。”

……如果靠她自己走,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家。

“站得住吗?”

“嗯……”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太宰一点点松手。确认月见椿的确能站稳,他才转过身,慢慢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以及他近乎完美的宽肩窄腰,月见椿小小地晃晃脑袋,却险些没能站稳。

好在关键时刻,她及时稳住身体,没让自己摔倒。

虚惊一场后,她清醒许多,便上前一步圈住太宰的脖子,再努力往他背上趴。

靠在他体温偏高的身体上,月见椿脸颊贴住他后背,垂下双眼,“我好了。”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触感,太宰悄然吐出一口气,声音却与往常一样稳,“那我起来了哦?”

“好。”

她应完声,便感觉到一股很轻巧的腾空感。还未细品,她就被太宰稳稳背起,全身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月见椿脑海中冒出的,竟是太宰教她防身术时,第一次将她撂倒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的动作也很轻。

不过不同的是,背她这个举动和她接触的时间更久,面积也更大。

而且……

月见椿视线下移。

太宰用的是绅士手。

他掌心并拢撑在腰部,只用手背支撑她,手指没碰到她一星半点儿。

明明他们已经交往了,他却还依然在某些方面坚持。

绅士得让人有些意外,却又理所当然。

在太宰平稳的步伐下,她贴在他背上的脸不仅没有降温,甚至还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烫。

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月见椿任由自己闭上双眼。

……好安心的感觉。

她不说话,太宰也便没和她搭话,仅是安静地背着她往回走。

没一会儿,听到肩上匀称的呼吸声,他就知道月见椿睡熟了。

他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员工宿舍,唇边满是无奈的笑容-

费劲地从口袋里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后,太宰走进门,背对玄关,小心地蹲下身,放下趴在他背上熟睡的月见椿。

轻柔地放下女朋友后,太宰蹲在玄关,伸手拍拍她肩膀,“月见小姐,月见小姐。”

可惜,月

见椿仍然闭着双眼熟睡,没给他半点儿反应。

——完全叫不醒。

太宰有些好笑,却也满是无奈:她今天睡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他本来还担心她晚上会睡不着,结果她现在睡得这么熟……

他不是不能直接抱她进房间,给她铺上被褥,但……

他直觉,她不会乐意穿着外出的衣服睡觉。

“月见小姐,到家啦。”

太宰选择继续尝试。

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月见椿微微蹙起眉头,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回应,“唔……”

见状,太宰失笑。

他长叹一声,随后低声说了句“抱歉”,就双手捧住月见椿的脸颊,揉面团似的揉揉她,“月见小姐——”

不知道是他的物理攻击,还是拔高的音量起了作用,月见椿最终本能地躲开他动作,睁开满是水雾的双眼。

“太宰先生……”

她定定地盯着太宰看了数秒,才呆呆地念出他的名字。

看见她这个迷糊的样子,太宰没忍住,抬手在她发顶揉了一下,放软声音哄她,“到家啦,该洗澡睡觉啦。”

“啊……”她半天才勉强消化掉太宰这句话,张嘴打了个哈欠,又揉揉泌出眼泪的眼睛,“嗯……”

凝视着月见椿这副可爱的模样,太宰心里软成一片,却同时升起一股担忧感,“我要不要留下来?”

“什么?”

月见椿一时半会儿没听懂。

“因为怕月见小姐洗着洗着睡过去。”

“……才不会啦。”

她这么说着,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我清醒……呼啊……”

可她话还未说完,又眯起双眼打了个哈欠,哼哼唧唧的,像极了某种小动物。

“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月见椿眨巴眨巴眼睛,盈满水汽的双眼中一片清明,“而且,就算我睡过去了,太宰先生也没办法呀。”

她看起来是真的醒了。

太宰已经打消了留下来的打算,却还是顺着她这句话笑道:“至少能去隔壁喊与谢野医生来。”

“哦……是哦。”

月见椿愣愣地点头,没再说别的。

虽然她已经清醒,可她似乎在某些方面的反应还困着,没能跟上她。

太宰再一次将选择权抛给她,“要我留下来吗?”

月见椿再次摇头,“没关系,我醒了。”

“那就好。”太宰最后一次捏捏她柔软的脸颊,一双鸢眼中满是漾成一片的温柔,“晚安。”

他站起身,俯视着坐在玄关地板上的她。

“晚安……”

月见椿仰头看他,边点头边应声。

她这个动作看起来乖乖的,惹得太宰没控制住,又俯下身亲她一下。

随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边噙着笑,退到门边打开门,冲她小小地挥手。

“咔哒。”

防盗门被他牢牢关上。

月见椿盯着防盗门看了半晌,脑海中才迟钝地冒出一个感叹的音节来。

啊……

……他刚刚,笑得真好看啊-

洗完澡后,月见椿整个人都清醒许多。

她回想着晚上在Lupin,以及在回来路上发生的事,苦恼地垮了肩膀,长叹一声。

比起那个让她腿软的吻,她更介意的是她在Lupin里的表现。

——她怎么就傻乎乎地喝那么快呢?

酒杯里的冰块都没化掉多少,她一口薯片一口酒,当然醉得快。

好在是和太宰一起出门,她还可以依赖他,但是……

才进酒吧多久她就迷糊了,他大概还没喝够吧?

她心里才涌现出几分愧疚,手机就震了两下。

月见椿拿起手机,戳开和太宰的聊天窗。

「月见小姐——现在还好吗?」

「没有泡在水里睡着吧?」

看见他恰到好处的关心,月见椿眉眼舒展开来,打字给他回复。

「已经洗完澡啦。」

「太宰先生不用担心的。」

「现在打算看一会儿书再睡觉。」

「(咩咩看书.gif)」

「好哦,记得早点休息。」

「晚安。」

「(猫猫转圈圈.gif)」

「我会的,太宰先生也是。」

「晚安。」

「(咩咩比耶.jpg)」

他看起来,似乎比起没能尽兴地喝酒,更关心她。

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安定感。

月见椿唇边浮现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她喜欢的人,绅士又温柔,真是太好了-

翌日。

或许是因为酒精,月见椿罕见地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有时候她也挺佩服自己的——昨天睡了那么多,晚上居然还能雷打不动地入睡,还睡够了平时的时长……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无意识地用了异能。

月见椿想着,散漫地伸了个懒腰,抱过一边的大绵羊,伸手摸摸它软乎乎的皮毛。

不得不说,太宰和她选的料子是真的好,她怎么摸都摸不够。

“嗡嗡。”

恰在这时,她置于一旁的手机振了两下。

月见椿挼大绵羊的手一顿,在下一秒拿起手机,去看太宰发来的消息。

「早上好呀——」

「月见小姐睡得怎么样?」

他像是知道她起床的时间一样,卡着点给她发来消息。

月见椿打字回复他。

「睡得很好哦,太宰先生呢?」

太宰刷刷刷就发来三条消息。

「我也是。」

「昨天的酒没有影响月见小姐的睡眠真是太好了。」

「我还担心月见小姐今天起来会头痛呢。」

月见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或许就是昨天晚上,他没有拉着她一直聊天的原因?

她现在才想到,昨天晚上和她聊天的太宰没有平日里那股黏糊劲儿,有且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关心。

「没有啦,我睡得很好。」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关系,也没有做梦。」

「诶——」

「果然,下次还是约月见小姐在家里喝酒比较好?」

「这样要是困了就能马上睡觉。」

看见气泡框里的提议,月见椿仔细一想,也觉得听起来不错。

按照太宰昨天那么紧张却又温柔的样子,就算她喝完酒倒头就睡,他也能照顾好她。

毕竟……昨天他还背她了。

「嗯,家里有果酒哦,休息日的话随时欢迎太宰先生。」

「好耶——」

看完太宰最后这条回复,月见椿才起床洗漱。

洗漱完,她如常做了顿早饭,并决定中午解决掉家里的最后一点食材,下午再去超市采购。

而且接下来一周,太宰可能要和她一起吃晚饭,食材要多买一些才行。

想到这个问题,吃完饭后,她又拿起手机,问太宰下午有没有时间。

两人份的食材虽说只是多一点,但多的那一点也是一名成年男性需求的分量,光她一个人估计提不动。

「太宰先生,下午有时间陪我去超市买食材吗?」

「大概要买我们一周的份。」

她才放下手机,手机就接连振动三下。

「当然有啦!」

「嘿嘿,就算月见小姐不发消息来,一会儿我也要问的。」

「总不能全让月见小姐一个人做嘛。」

「(猫猫转圈.gif)」

看见聊天窗中开心转圈追尾巴的猫咪,月见椿弯唇一笑,刚想打字,又看屏幕中探出一个气泡。

「对了对了,我那张卡月见小姐记得用哦,是我的伙食费!」

她手指一顿,却没反驳,而是简单应下。

「好。」

尽管事实上,月见椿还没仔细看过太宰给她的那张卡,她也暂时不打算去银行确认。

她想先和太宰合伙吃一周饭再看看情况-

下午买完食材,两人一同将三袋购物袋提回月见椿的102号室,一起收拾食材,好叫它们能放得更久一些。

这次考虑到他们独自一人吃晚饭的可能,他们只买了两人五天份的食材——若是不够,周五回家路上再买一些就好,要是吃不完才浪费。

整理好买回的食材,太宰便顺势留下,在月见椿家吃晚饭。

被男朋友赶到榻榻米房间歇着时,月见椿盯着太宰围着围裙的背影,总感觉……

她是不是被太宰套路了?

若是猜到她的问题,太宰自然不会直白地说“是”。更何况他只是想和恋人多相处一会儿,怎么就叫“套路”了?

总而言之,两人就维持着这样一个黏糊的状态,一直相处到三月十三日晚上。

明天就是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节,也正好是工作日,方便公司内的同事们回礼。

出于某种直觉,和太宰一起吃完晚饭后,月见椿当着他的面,烤了一烤箱不同口味的绵羊小饼干。

她搅拌面粉的时候,太宰就一直围在灶台旁边转悠。

他一会儿猫在她左手边,一会儿贴在她右手边,跟只捣蛋的猫咪似的,丝毫不烦人,反倒叫人觉得可爱。

直到月见椿将三个不同颜色的小饼干面团放进烤箱,调好温度和时间,按下开始键……

太宰才呼出一口气,亮着一双眼睛感叹,“哇——三种口味的!”

明明做饼干的人是月见椿,他却表现得比她还要紧张,险些连呼吸都乱了——显而易见,他之前一直不出声,不过是怕打扰到她。

“是哦,这次一口气烤了三种口味的。”

“草莓、巧克力还有牛奶。”太宰准确说出她做的三种口味,双手环胸,不住地点头,“嗯嗯,都是好吃的味道!”

看着他这副模样,月见椿一笑。

可下一瞬,太宰就问出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但是明天是白色情人节哦?月见小姐为什么要烤小饼干?”

不过他语气里有且只有纯粹的好奇,倒没有其他意思。

月见椿条件反射地就想解释,但又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她会烤小饼干,无非是因为直觉,“只是心血来潮……?”

“心血来潮?”

太宰歪歪脑袋,看起来有几分不解。

月见椿这才慢半拍地发现,她刚刚的说法似乎很容易让人误会。

“是那个啦。”她最后还是选择告诉太宰——或许他会相信她的直觉,“大概类似于直觉一样的东西吧?”

太宰低喃着她的答案,“直觉……”

“这么说或许会被太宰先生笑?”月见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有这种奇怪的直觉……这可能和乱步先生有关?”

太宰则眯起眼睛,面露不解,“和乱步先生……?”

“啊……这件事绝——对,绝对不可以和乱步先生说哦?”

月见椿紧张兮兮地在唇边竖起食指,小声地“嘘”了一声,生怕被江户川乱步发现什么——即使他根本不在场。

嗅到八卦的味道,太宰轻轻点头,“嗯,我不说。”

得到他的保证,月见椿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太宰先生,不觉得乱步先生的推理能力……”

“比起推理,更像是神棍吗?”

闻言,太宰眨巴眨巴眼睛。

旋即他反应过来月见椿说的这句话,立刻就想笑得不行——他清楚地知道,江户川乱步的推理能力货真价实,对方能留意到许多普通人不会在意的线索。

但是在普通人眼里,江户川乱步过于优秀的推理能力,的确很像是……神棍。

太宰努力忍住涌到唇边的笑,顺着月见椿说话,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好像有这种感觉。”

——那可是江户川乱步诶。

“是吧是吧!”

见太宰赞同,月见椿即刻就像发现了可以聊八卦的小姐妹一样,直接拉住他袖子,亮着眼睛和他分享,“所以我烤小饼干,除了给大家分享,还有就是……”

太宰极为上道地接话,“给乱步先生……”他说着一顿,压下嗓音中的笑意,“上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