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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他们好像剑拔弩张的,是……

开车比乘地铁要快一些,再加上月见椿等人避开了高峰期,所以近乎二十分钟后,四人顺利抵达松渊和辉家门口。

松渊和辉在门口停下车,先让另外三人下来,随后才按下开关,打开自家院子,好将车停进一户建自带的停车位里。

下车后,太宰看看松渊和辉隔壁,那栋属于月见椿的一户建,像个没事人似的朝两人感叹道:“还真的就在月见小姐家隔壁诶。”

只不过他去她家那么多次,从未注意过隔壁。想来那个时候松渊和辉还住在市中心,没有回来。

“是啊。”

站在松渊和辉家门口,月见椿同样朝自己家看去,并没有在工作期间回家看看的意思。

不过兜兜转转,谷崎润一郎倒是第一次看到月见椿家——搬家的时候他没来,就连上一回人皮娃娃事件,他也只是在她家附近,并没有实际来看过。

他看看松渊和辉家,再看看月见椿家和他相邻的院子,有几分担忧,“这隔壁是月见小姐家的话……”

“月见小姐要不要回家看看,家里是不是……”

“啊。”

他这么一说,月见椿和太宰齐齐愣了一下。

毕竟她家就在松渊和辉家隔壁,而且她家也跟松渊和辉家一样,这段时间都处于一个“闲置”的状态。

如果“入侵者”不是单纯针对松渊和辉一人,那么就在隔壁的她家也有一定危险。

太宰转身看月见椿一眼,当机立断,“谷崎君,我和月见小姐先去她家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松渊先生家里就麻烦你了。”

“好。”

谷崎润一郎简单应好。

月见椿还没来得及说话,太宰便安排好了一切。

不过他这个安排也深合她意,最后她只是冲走出来的松渊和辉歉意一笑,“我先回家看看,和辉君这边就交给谷崎君了。”

“月见,小心。”

“好。”

语毕,月见椿便转过身,和太宰一起往自家老房子走。

说实话,太宰愿意陪她回家……她安心不少。

不只是前两次带来的心理阴影,现在她一想到松渊和辉在会客室里说的那段话,联想到一觉起来,电脑和手机屏幕上都显示着“密码错误多次,已锁定,请稍后尝试”的画面……

她就心里发毛。

该不会,她家也来了什么奇怪的人吧……?

那也太可怕了一点。

两人在院门前站定后,太宰双手插兜,略略偏头看

她,“月见小姐有带钥匙吗?”

如果她没带钥匙,他也有办法。

“有的。”

月见椿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找出院门的,小心翼翼插入锁芯。

钥匙并不重,她怕自己找不到,所以三把钥匙她都放在一起。

只不过,拧开院门门锁的刹那,她有几分迟疑地看向太宰,“那个……太宰先生。”

“怎么啦?”

“这次……”

月见椿又瞄院门门锁一眼,吞吞吐吐的,似乎是在顾虑什么。

猜到她想问什么,太宰面色柔和,嗓音轻柔地给出答案,“这次没有哦。”

“就算有,月见小姐也不用担心。”他一双漂亮的鸢眸凝视着她,眸中满是几近溢出的温柔和笃定,“我会处理好的。”

不得不说,有太宰这两句话在,月见椿安心不少。

“嗯、嗯……”

她胡乱地应完两声后,推开院门,先一步往院子里走。

太宰落后一步,随手拉上院门锁好,以防万一。

锁好院门,他抬眸看向月见椿家院子中的秋千,轻扫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的院子,旋即他视线又落在去开防盗门的月见椿身上。

看她一眼,他收回视线,瞥向就在隔壁的松渊和辉家。

时隔一个月,月见椿家似乎没什么改变。

太宰只匆匆看两眼,便判断院子里没有过多可疑的痕迹。

目前看来,她家应该没被可疑人士留下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至于屋子里具体的摆设,还得由她自己来分辨。

打开门后,月见椿拿出就在门边的鞋套,分给太宰套上。

随后她走到厨房,摸出放在橱柜里的玻璃杯,给他倒了杯水,“我去楼上看看,太宰先生……”

迎上她包含期待和请求意味的目光,太宰拿着她递来的玻璃杯,好脾气地问她,“需要我陪着吗?”

“……如果可以的话。”

月见椿缓缓吐出一口气。

在正事前,她不好意思的情绪分明占比不高,却还是让她脸颊发烫。

没由来的危机感和太宰陪在她身边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融汇成一种奇怪的渴望——想和他更亲近一些。

虽然和他待在一起,她会脸红心跳,整个人都不自在地想逃,但……

她还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是非常矛盾,叫人难以具体形容出的心情。

可总之,和太宰待在一起,月见椿安心不少。

她第一个去的便是自己房间。

拿出藏在橱柜里的钥匙开门后,她率先进去,然后才对身后的太宰低声说了一句“请进”。

月见椿忙着查看房间的异样,太宰便跟她一起打量她房间。

她房间的家具大多盖了防尘罩,所以其实简单扫一眼,他就能从房间地板上积的灰看出,她房间里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就这样,太宰陪月见椿一一检查过二楼的房间,再折返至一楼,检查一楼的房间。

整栋屋子的陈设都和之前差别不大,也没有旁人潜入的痕迹,着实让月见椿松了口气。

然而,她才放下的心,很快又提了起来。

意外发生在她去信箱,取回上个月的水电费单子之后。

“太宰先生,那个……”

月见椿捏着手中的缴费单,声音颤抖。她背后徒然生起一股阴冷的、叫人发颤的后怕感。

见她慌张,太宰走近一步轻声问她,“怎么了?”

月见椿深吸了一口气,朝他递出手中的水费缴费单。

——她每次离开老房子,都会仔细把电闸关掉,所以上个月电费的应缴数额是正常的,但是……

水费的应缴数额却明显不对。

只一眼,太宰便看出水费单上的不对,“水费超太多了。”

“对……”

因为水比较难关,再加上她每次来肯定都要用水,所以月见椿每次都不会去处理水表。

她咽了口口水,想说些什么,脑海中却一片混乱,“可是……家里没问题……”

若只是猝不及防地看见水费单子不对,她可能还没这么慌张。

可是,有之前两次单独回家,却惨遭袭击的事打底,再加上回家之前,松渊和辉的那段描述……

约莫就像睡前关了灯,躲在被窝里看恐怖片,越看越害怕一样。

想象力永远是一种最可怕的东西。

见她陷入慌张之中,太宰轻叹一声,“冒犯了。”

话音落下后,他抿着唇,动作坚定地拉过月见椿手腕,将她轻轻圈进他怀里,又抬手摸摸她发顶。

“……!”

意识到太宰的举动,月见椿浑身僵硬。

他落在她身后和她发顶的力道很轻,不带半分旖旎,有且只有安抚的意味。

“别怕,我在哦。”

他温润清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属于他的体温一点点从他们相触的地方传来,暖得她心尖酥麻成一片。

被太宰抱在身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男士香水味儿,月见椿慢慢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是如擂鼓般汹涌的心跳也好,还是方才爆发出的心慌也罢,她都得冷静才行。

此时,松渊和辉才走出家门,便在隔壁院门外驻足。

月见椿家客厅的窗帘不知何时已经拉开,他能清楚地看见,太宰将月见椿圈进怀中,低声安抚的模样。

他们颜色相似的衣角贴在一起,自然又和谐。

“松渊先生?”

屋内传来谷崎润一郎的声音。

松渊和辉放弃原本的想法,最后看相拥的两人一眼,收回视线,“我来了。”-

数个深呼吸后,月见椿在太宰温柔平和的安慰之中冷静下来。

这还是太宰在她身边安慰的结果。

她不敢想象,如果之前太宰没说要陪她回家,而是她独自一人发现的不对……她会多么慌张,又需要多久才能平静下来。

听见月见椿急促的呼吸趋于缓和,太宰放软嗓音问她,“舒服一些了?”

这个时候,月见椿猛地留意到,太宰说这句话时,对她用的词不是“冷静”,而是“舒服”。

显然比起线索,他更注重她本人的感受。

“……嗯。”

月见椿挤出一道低低的回应,低垂着双眼,不敢去看太宰现在的表情。

大概是……温柔的,还是让人无法不沉溺的那种温柔。

得到月见椿的回应,太宰松开手,最后又在她柔软的发顶揉了一下,像是想让她彻底放心。

稍稍拉开些距离后,太宰双手插兜,放在兜内的手指却微微弯曲,回味着适才抚摸她发丝的触感。

“想想看,月见小姐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地方?”

只听这句话,任谁都想不到他现在在做什么。

月见椿陷入沉思,“我遗漏的地方……”

然而,才从那样心慌的冲击中回神,她人是冷静了,脑海中却还是暂时没有线索。

“电费没问题,说明月见小姐家的电没有被使用。”太宰轻声帮她理清思绪,“电没被使用,也就是说,那个人没有进到月见小姐家里。”

否则再怎么也会打开她家的电闸,开始用电。

“嗯、嗯……”

的确是这样。

月见椿点头肯定,抬眸看向太宰,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看她这会儿才真正冷静下来,太宰弯弯唇角,说出答案,“所以,那个人是在月见小姐家外用的水,比如……院子里的水龙头。”

“!”

太宰这么一说,月见椿才想起,她家院子里也有水龙头。所以她家里很安全,被“糟蹋”的目前只有院子,不过……

她眸中划过一丝迷惑,“但是院门……”

“如果这个人是从隔壁翻过来的呢?”太宰竖起食指,吸引她的注意,“我看过了,松渊先生家和月见小姐家之间的围栏不高,如果身手稍微好一些,就算是女性也能翻过来。”

闻言,月见椿脑海中也回忆起自家的围栏,“从和辉君家……”

听见她口中冒出这样一个亲昵的称呼,太宰唇角难以自制地拉平了一瞬,很快又松开。

——那不过是仗着早几年认识她罢了。

太宰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笑着提议,“我们去院子里看看?”

“如果用水量大到那个地步,院子里应该有痕迹才对。”

比如接水管的痕迹,又比如……对方翻墙的痕迹。

他刚刚只是匆匆扫了院子一眼,没有细看,也没注意有没有这样不明显的痕迹。

“好。”

月见椿应下后,两人一同出门,走向院子里的水龙头。

他们俯下身凑近一看,就立刻发现了线索。

“这个是……”

水龙头出水口上方,再如何也不会频繁沾到水渍的地方,隐隐有了些锈迹。

只可能是

有人多次连接水管后,水管管口留下的痕迹。

太宰直起身子,看向院子地面。

仔细观察之下,他们发现地面似乎有被细细清理过,没有找到可疑的痕迹。

不过,月见椿与松渊和辉家相邻的院墙——那种镂空的铁栅栏上,倒是有泥土的压痕。

月见椿对两个地方一一拍照,没有马上清理,而是等待后续的取样调查。

“月见小姐家的线索应该就是这些。”看她小小地松了口气,太宰笑着出声安慰她,“别担心,没事的。”

“嗯。”

月见椿将手机锁屏,然后放回口袋。

之后他们一起回客厅拿上她的包,再带上水电费的缴费单,一起往隔壁走——来都来了,她晚点有空可以去便利店把水电费缴了。

至于上个月激增的水费……她应该能让偷用她家水的“犯人”补偿一部分,但这怎么也要等到对方落网之后,所以她得自己先垫上。

松渊和辉一眼便看见并肩朝他走来的两人,语气略显复杂地喊他们,“月见,太宰先生。”

“松渊先生。”

“和辉君。”

月见椿和太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听起来默契十足,又让松渊和辉眼神一暗。

“你们刚刚……”他有些想问他们刚刚那个拥抱,可话到嘴边,他却又换了个说辞,“是发现什么了吗?”

光看松渊和辉的反应,太宰就知道,他刚刚应该是看见了。

他沉住气,习以为常般“嗯”了一声,随后说出发现,“那个躲在松渊先生家里的人,偷了月见小姐家的水。”

“水?”

谷崎润一郎疑惑地重复。

太宰冲他点头,“月见小姐家院子里有水龙头,应该是用水管之类的东西偷的。”

“我家的电费和上上个月差不多,但是水费……”

月见椿这话只说到一半,接着便是低低的叹息。

她低着头,尽可能控制自己,不去回想太宰抱她时的力道和触感。

“啊。”松渊和辉被月见椿的话点醒,“这么一说,我家上个月的电费也有些不对劲。”

但毕竟好久没回这边,他一开始只以为是他用电用多了,现在却多出了另一个可能。

太宰平静搭腔,“应该就是入侵者的关系。”

“如果是这样,他看起来不像是无意中进来的,而是早有预谋。”谷崎润一郎右手抵着下巴分析,“应该在松渊先生家里躲了有段时间了。”

月见椿挥散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开口提议,“能想办法把入侵者引出来吗?”

“嗯,现在她或许就藏在某个角落,偷听我们的话呢。”

太宰笑眯眯地接话,内容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

察觉到月见椿呼吸一滞,他抬手拍拍她肩膀,眸色温和,“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啦。”语毕,他又看向谷崎润一郎,“谷崎君呢,有什么发现?”

“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每个上锁的地方我都调查了一遍,只是……”

话说到一半,谷崎润一郎便苦笑着看向松渊和辉。

松渊和辉接过话头,“再加上老房子我的确很久不住了,就算真的有变化,我也说不太出。”许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又补上半句,“只知道和几天前的差别。”

“嗯嗯,有没有可能……”太宰略略拖长嗓音,却成功吊起众人的胃口,“收拾得很干净,就是线索?”

谷崎润一郎恍然,右手握拳,“啊,因为入侵者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地方留下破绽,所以房间才被他收拾得很干净。”

“不过我更偏向于……她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面对三人疑惑的眼神,太宰没有解释,而是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问题,“谷崎君向松渊先生确认预约时间的时候,是用的手机通话吧?”

“是的。”

收到邮件后,谷崎润一郎通常会在当日给委托人回拨电话,确认预约时间。

“当时松渊先生在哪里?”

“在家……啊。”

答到一半,松渊和辉便顿在原地,敏锐地反应过来。

太宰仍然游刃有余,“看来松渊先生也注意到了。”

“所以她很可能听到了松渊先生的电话,所以才开始对松渊先生的电脑和手机下手。”

谷崎润一郎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环视周围,“也就是说,入侵者很可能知道松渊先生今天来侦探社赴约的时间,也知道他接下来要带我们来调查……”

“是这样。”太宰肯定了后辈的推测,“但只要我们无功而返,她就可以继续在松渊先生家住下去。”

“……”

他话音落下后,沉默在四人间缓缓蔓延。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打破沉默的依然是太宰。

他右手竖起食指,“一,一直等下去,直到她回来。”随后他又抽出中指,“二,离开,等到晚上再来埋伏她。”

“松渊先生怎么选?”

说完,他收回手,视线直白地看向松渊和辉,等待他做出选择。

“……”

松渊和辉没有马上说话。

表面上看,太宰似乎大方地给他丢了两个选择,但实际……

即便他委托侦探社调查,他们也不可能一直陪他待在家里。

谁知道偷偷潜入他家的那个人之后还会不会回来?

“我选二。”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太宰耸耸肩,转身,打算往外走。

不过才迈出一步,他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谷崎润一郎晃晃,“对了,谷崎君,刚刚在车上的资料我还没看完,你干脆发给我吧?”

从他的言行中读出了什么,谷崎润一郎面色如常地应下,“好,我这就发。”

他拿出手机,打开查看消息。

月见椿也在这时反应过来,没有表现出半分不对,仅是乖顺地跟着太宰出门,没有往身后多看一眼。

松渊和辉送三人来到家门口,才关上门,就眼睁睁看见谷崎润一郎化为粒子,消散在空气中,“我先送你们……谷崎先生?”

“嘘。”太宰放轻声音,瞥松渊和辉一眼,“安静等着就好。”

月见椿早在刚刚就猜到了什么,这会儿看见谷崎润一郎消失,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见状,松渊和辉对月见椿投去疑问的眼神,“月见……”

看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月见椿压低声音给他解释,“是谷崎君的异能。”

“第三个选择,是由我们先离开,留谷崎君一人抓住潜伏者……是吧,太宰先生?”

说到最后,她转头看向太宰,向他寻求肯定。

月见椿不知道,她看向他时,双眼不由自主地便带上几分欢喜的意味,如春日柔软的晴空,好似泛着春日特有的微醺味道。

太宰蓦地柔和了神色,“是哦,完全正确。”他毫不吝啬地夸奖她,“不愧是月见小姐。”

“诶嘿。”

“……”

松渊和辉沉默半晌,随后才低声喃喃,“异能……原来真的存在啊。”

“是啊是啊。”太宰状似不经意般提及某件事,“啊,不过松渊先生在来之前没有调查过侦探社吗?侦探社的调查员全都是异能者哦。”

听到他这种排斥意味极强的话,松渊和辉不自觉看向月见椿,“也就是说,月见也……”

“没错,月见小姐也是异能者哦。”

松渊和辉还没来得及说出后文,太宰就弯着双眼,笑吟吟地抢答。

他微微眯起的鸢眸中闪过一丝审视。

月见椿快速眨眨眼睛,看看太宰,又看看松渊和辉,肯定道:“嗯,我也是异能者。”

总感觉,他们好像有点剑拔弩张的,是她的错觉吗?

“……原来如此。”

松渊和辉轻喃一声。

他低下头,看见月见椿和太宰纠缠在一起的风衣衣角,如落败般没再说话。

第62章 第62章总比某个暗恋她那么多年……

之后就是古怪的沉默,以及长长的等待。

月见椿本来想问太宰跟松渊和辉,要不要去她家院子里等——好歹还有秋千可以坐,可看见他们沉默的模样,

她到底还是没有贸然开口。

……总感觉他们似乎在较劲,她还是不掺和了。

总之,这份奇怪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约莫半个小时后,屋内传来极为明显的,重物倒地的声音为止。

太宰转过身,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是成功了。”

下一瞬,像是附和他这句话一般,门从里面打开了。

满头大汗的谷崎润一郎从屋内走出,面颊上还淌着明显的汗珠,“抓到了。”

他显然松了口气。持续半个小时使用异能,换谁都会精疲力尽。若不是这次只用隐藏他自己,他整个人都要废了。

“辛苦了,谷崎君。”

见状,月见椿和太宰异口同声地招呼他。

话音落下后,他们两人又极为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才移开视线。

月见椿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递给谷崎润一郎,“给,先擦擦汗吧。”

“啊,谢谢月见小姐。”

谷崎润一郎接过手帕时,太宰正毫不在意地往屋内走,“那么那么,接下来把这位小姐送到市警那里,这份委托就算结束啦。”

说着,他扭过身,颇为可爱地歪歪脑袋,“侦探社可不负责拷问哦。”

“‘小姐’……”

捕捉到太宰刚刚那句话中的重点,松渊和辉不可思议地喃喃。

月见椿倒是差不多猜到了——太宰的过激追求者她也见过几个,所以在她看来,松渊和辉的追求者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也不奇怪。

松渊和辉才回到客厅,就看见地上有个短发姑娘不停地蠕动身体,试图靠近他,“和辉先生!和辉先生!你终于看见我了!”

好在谷崎润一郎制服她后快速束缚了她四肢,不然她怕是要扑进松渊和辉怀里。

松渊和辉没忍住后退一步——他对短发女性的这张脸完全没有印象,可以说……她对他而言,仅仅是个陌生人。

“松渊先生打算自己送她去派出所,还是喊市警来?”

太宰举高双臂,散漫地伸了个懒腰,就连嗓音里都带上几分水润含糊的意味。

松渊和辉叹了口气,“……喊市警来吧,我根本不认识她。”

再者,他也不想让她坐上自己的车。

然而,听到他这句话,女性却如遭雷击般瞪大眼睛,“怎、怎么这样……你明明那么温柔地对我笑了……”

“事到如今却说不认识我……”

这般碎碎念完,她又立刻歇斯底里起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对吧?!”

“是不是这个女人夺走了你的心?和辉先生!你说话啊!”

“……”

月见椿,月见椿说不出话。

她真觉得自己是躺着也中枪,这位私闯民宅入侵者不仅偷用她家的水,现在还莫名其妙给她扣了一口锅?

——她压根就不知道,这名入侵者一语道破真相,点出了松渊和辉长达八九年的暗恋史,害得他听见这段话,先下意识地看她一眼。

太宰则伸手,将月见椿挡在自己身后,“这件事和月见小姐无关,我们只是受托来调查。希望在见到市警之后,你可以乖乖坦白自己做的事。”

“另外,月见小姐家上个月超标的水费你也得承担一部分,这件事后续我们会直接和市警沟通,提交证据。”

然而,太宰这番话并没有叫入侵者冷静几分,反而让她冷笑一声,“月见?呵!你就是和辉先生的邻居?”

“这位小姐,可以安静一点吗?”

松渊和辉径直打断入侵者的话,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免得将月见椿再次扯进纷争之中。

任谁被人这般纠缠都会烦躁,更别提对方误打误撞地挑破了他对月见椿的心意——即便她看起来只是随口攀咬,本人尚未意识到这一点。

“我不认识你,剩下的事我会交给市警来处理,仅此而已。”靠最开头那句冷淡的话镇住入侵者后,他深棕色的眼中满是冷意,“现在,请你闭嘴,不要再骚扰我们。”

入侵者脸上即刻落下泪来,“我……我都是为了你啊,和辉先生……”

“……”

四人一同陷入沉默——会干出潜伏在异性家里,甚至去隔壁偷水这种事的人,果然精神有些问题。

好在市警速度还算快,赶在四人被这名吵吵嚷嚷的入侵者逼疯前,成功将她带走。

市警将入侵者压入警车中时,几人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另外,由于松渊和辉是受害者,他也得一起去派出所录口供做登记,侦探社这边只需要出一个人交接情报。

这个名额毫无悬念地落在比较了解情况,还亲手抓到入侵者的谷崎润一郎身上。

月见椿和太宰则是一起走路回侦探社。

解决完事件,两人一身轻松地往地铁站走。

月见椿目不斜视,生怕自己的视线在太宰身上多停留半秒。

太宰自然留意到了她僵硬的反应,无奈地弯弯唇角。

看这样子,她绝对会忘。

路过便利店时,发现月见椿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太宰轻轻拽住她袖子。

“月见小姐,现在要去便利店吗?”见她一脸迷茫地看他,太宰失笑,温声提醒她,“缴费。”

太宰这么一说,月见椿才反应过来,“啊……好。”

理所当然地,两人一起往便利店走。

这附近大多是住宅区,所以上午这个时间便利店里没什么人——太宰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喊住她的。

在这里缴费不用排队,可比回侦探社那边的便利店缴费方便。

月见椿从包里拿出水费和电费单子,递给眼前的便利店店员,随后拿出钱包,等待支付费用。

缴完水电费,她收好单子,又和太宰一起往外走。

有了刚刚那一通提醒,又有缴费的事打岔,两人之间的氛围缓和许多。

“那个……”步入地铁站时,月见椿低低地开口,“谢谢太宰先生,不然我那个时候……”

回想起那个带有安抚性质的拥抱,她的心跳就有些不受控制,甚至指尖都有些发麻。

这也是她这一路,努力不去看太宰的缘由。

瞥见她微红的脸,太宰也知道她是在不自在,“我应该做的啦。”他嗓音轻柔,仍然带有几分安抚的味道,“倒是我,情急之下冒犯月见小姐了。”

“……不要紧的。”

吞吐半天,月见椿才垂着双眼,挤出这样一句看似寻常的回答。

不如说,她还想要更多。

——她很喜欢太宰那个带有融雪气息的拥抱,清冽,却又暖融融的,矛盾得叫人安心。

太宰倒没有看出她此刻的想法。

若是知道……恐怕他努力压着热意的耳朵就要暴露了。

乘上地铁,找到相邻的座位坐下后,太宰才略过那个让人脸热的话题,重新开口问她:“说起来,我可以问月见小姐吗?”

“什么?”

见她给出“可以听听看”的讯号,太宰才试探着抛出下文,“之前,月见小姐在我家说,自己做出的玩偶……”

“啊……其实就是中学时候的事啦,虽然它们只能放在鬼屋里,但我还是做得很开心。”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月见椿便微笑着解释了,“和辉君说的就是这个。”

听到令人烦闷的名字,太宰微微抿唇,随后又弯弯唇角,“原来如此。”

“真的有……嗯,”他斟酌词句的同时,暗暗观察她的神色,“那么适合鬼屋吗?”

——只要她露出半分不悦,他就立刻转移话题。

但从之前约饭,以及她在车上提到这件事的态度来看,她应该不介意提及这个话题。

月见椿好脾气地点头,“当然是真的。”只是她后半句话越说越小声,“就是那个时候的我不觉得,还固执地认为是大家欣赏不来……”

谁还没点年轻气盛的时候?她那个时候就是觉得,她的手艺超级棒,居然没人懂得欣赏,实在太

可惜了。

听清她略含埋怨意味的话,太宰压下唇边上扬的弧度,一点点试探她的底线,“居然是这样,月见小姐有留照片之类的吗?”

“如果可以,我也想看看月见小姐引以为傲的玩偶。”

只是简简单单两句话,就令月见椿犹豫地“唔”了一声。

单看她反应,太宰就猜到了答案。

他拖长嗓音“哦”了一声,俏皮地冲她眨眨眼,“看起来是有。”

“!”

月见椿还没想好要不要给太宰看,答案就被他点破,让她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下一秒,太宰故技重演地拽拽她衣角,眼巴巴地瞅着她看,“可以给我看吗?”

心上人露出这样可怜又无辜的眼神,即使月见椿知道这是他故意的,也完全拒绝不了。

最终,她还是妥协地呼出一口气,哼哼着问他讨要承诺。

“……看了之后,不准笑我。”

可任谁都听得出,她这话撒娇意味颇浓,哪里是会对普通同事或者朋友说的话?

也就她本人没发现这一点。

听到她柔软嗔怪的语调,太宰心弦一颤,险些按捺不住唇边的弧度。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换上严肃又认真的表情应下:“我保证!”

然而……

看见玩偶照片的刹那,太宰还是没能忍住,笑得双肩耸动。

他忍住笑,下意识地抬头,便对上月见椿忿忿的视线。

她眯着眼睛瞪他,还不满地翘着嘴,显然在等他的解释。

“我是因为没想到,月见小姐的形容那么形象啦。”

太宰说话时,嗓音中的笑意还未消散,让他这话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说实话,月见椿的得意之作的确……很适合放在鬼屋里。现在单拿出来看,总有种古怪的丑萌感。

想到这一点,太宰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其实看久了还挺可爱的?”

“……不用安慰我的啦。”月见椿自认看透了太宰的安慰,长叹一口气,“我在这方面就是没什么天分。”

她清楚自己的手艺。织围巾这种长条形的倒还好,一碰到稍微复杂一些的,需要凹形状的玩偶,她就没辙。

语毕,她还幽怨地看太宰一眼,“不像太宰先生,能做出那么可爱的绵羊挂件。”

“嗯——”太宰沉吟一声,随后双眼晶亮地看她,“要不要来交换?”

月见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诶?”

太宰伸手给她比划出一个圆,“我可以再做一只大一点的绵羊玩偶,然后和月见小姐的玩偶交换。”

“……”

迎上太宰期待的眼神,月见椿稍稍蹙眉,“可是……我做的玩偶,晚上真的会吓到人哦?”

这可不是她夸张,实在是小老太太以前就被她的玩偶吓了好多次,完全是真人真事。

“我不会被吓到的啦。”

回想起刚刚月见椿给看的照片,太宰面色柔和,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倒不至于被她的玩偶吓到。

可她如果真的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

“如果月见小姐介意,换成我单方面给月见小姐做玩偶也可以。”

说着,太宰又冲她抛出个可爱的Wink,自圆其说,“毕竟刚刚笑了,算是给月见小姐的赔礼。”

四舍五入,他也知道她这段回忆了。虽然没有交换到她亲手做的玩偶很可惜,但他有她亲手做的小点心,还有她亲手培育的小番茄和草莓……

总比某个暗恋她九年的人强。

月见椿完全没发现太宰的小心思,反倒被他刚刚那段话说得有些晕乎。

是、是太宰说的那样吗?

她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月见椿陷入沉思。

其实太宰刚刚笑的那一下,她没感觉到恶意,只是有些在心上人面前丢脸的不好意思,所以她才会露出那个反应。

怎么话题的走向和她想得有些不一样?

看她不说话,一副被他绕晕的模样,太宰“嗯嗯”两声,试探般定下这件事,“好,那就这么决定啦,之后我去选料子,月见小姐也一起来吧?”

“诶?啊……好?”

月见椿再度被太宰带着应下一次“约会”,整个人都懵懵的:她是怎么答应太宰的?

太宰却没给她深思的机会,立刻转向下个话题,“对了对了,月见小姐对今天的事怎么想?”

“怎么想……”

惦记着之前的话题,月见椿呆呆地重复了一句太宰的话,却又不知不觉被他牵着走:他是想问哪方面?

不过要说感想,她还真有一个。

她抿抿唇,说话语气有些苦恼,“大概就是……以后不太敢一个人回老房子这边了吧。”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太宰眼睫轻扇,唇边的笑意忽地变深。

尽管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可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那下次,月见小姐如果有需要,可以喊我一起哦。”他一面说,一面竖起食指,对她晃了晃,“反正我很闲啦——”

月见椿没有立刻应下,而是笑着吐槽,“国木田先生听到会生气的哦。”

“他这不是没听见嘛。”太宰双手环胸,闭上双眼,自顾自地点头,摆出一副自满的做派,“而且也能锻炼锻炼他的接受能力,嗯,我果然贴心!”

被太宰这串理直气壮的话逗乐,月见椿无奈地摇摇头。

她完全没发现,在太宰有意无意的引导下,现在和他聊天的她处于一种彻底放松的状态,全然不见之前的羞涩和紧张。

太宰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睁开一只眼睛看她,“所以怎么样?月见小姐要考虑看看吗?”

“嗯,如果有下次,就麻烦太宰先生了。”

月见椿依然没有清楚地应下。太宰确实是最让她安心的存在没错,但到时候她要不要叫他……还不一定。

总之,近期她是不想再回老房子那边了。

察觉她的想法,太宰也没揪着不放,而是贴心地换了另一个话题,“其实我是想问,月见小姐对这种过激追求者是怎么看的啦。”

提到这个话题,月见椿先是一愣,然后就不由得想到她前段时间的经历。

真要说过激追求者,她似乎也有那么一两个——之前莫名其妙出现的窃听器……

“果然还是会苦恼吧?能感同身受。”

面对她这句话,太宰也持赞同意见,“确实呢,我之前也碰到过类似的小姐。”紧接着他话音一转,说出意有所指般的话,“不知道早点找个交往对象能不能解决这件事。”

可惜的是,月见椿就没听懂他的暗示。

“如果真的过激到这个程度,大概就算有正在交往的恋人,她们也会想方设法地插足……?”

太宰在说他自己,月见椿却在说松渊和辉。

只是好在,太宰的接话能力向来强,“嗯……这也说明,被追求的那个人给追求者留了余地,所以才让她们有了‘努力一下就能成功’的感觉?”

“这样一说,好像也是。”

太宰终究还是没将后面一句话说出来——这个时候说,她可能又会缩回窝里,那就没有现在这种轻松的聊天氛围了。

月见椿则是在认真考虑太宰的话:所以实在不行,她就建议松渊和辉早点和喜欢的人告白?她觉得他做事也算靠谱,应该不是那种四处留情的人。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抵达侦探社。

他们才进门,国木田独步便看了眼安全回来的月见椿,直接问她,“太宰没惹事吧?”

“喂——国木田君这是偏见啦!是偏见!”

太宰即刻双手叉腰,冲到国木田独步面前表达不满。

月见椿眉眼舒展,面上满是温和的笑,“没有哦。不仅没有,太宰先生还完美地解决了事件。”

她甚至还被他安慰了,回来的路上,他也有在认

真留意她的情绪。

……太宰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看吧!月见小姐可是用了‘完美’这个词哦!”

太宰高声“哼哼”两声,随后立刻抬起下巴,双手环胸,摆出一副拿下巴看国木田独步的得意脸。

国木田独步头也不抬地继续工作,“是是是。”敷衍完太宰,他分给月见椿一个眼神,“月见小姐,要是被他威胁了就眨眨眼。”

“诶……?”

没想到国木田独步会这么说,月见椿本能地就眨了一下眼睛。

国木田独步瞥太宰一眼,“好,月见小姐刚刚是因为被你威胁所以才那么说的,不算。”

“国木田君……”太宰面露震惊,却半点儿没显露出遭到打击的模样,反倒一脸欣慰,“居然学会耍赖了……好感动!”

国木田独步终于坐不住,从椅子上弹射而起,“你在感动些什么啊!”

“当然是感动国木田君的成长!”

月见椿被两人这段斗嘴逗得乐不可支,抬脚往自己办公桌走。

她喜欢这样的氛围。

她还没坐下,与谢野晶子就端着马克杯,踱步到她办公桌前,“还好吧?”

“嗯,别担心。”月见椿放下包,对她微微一笑。

得到答案,与谢野晶子安了心,转身离开,“好,中午再问你,我还有没忙完的。”

“好哦。”-

中午,谷崎润一郎已经从派出所回来,调查员们集中在漩涡咖啡屋,一起吃午饭。

点完单,与谢野晶子便迫不及待地朝月见椿发问,“这次的委托怎么样?”

“诶?啊,有太宰先生和谷崎君在,解决得超快的。”

月见椿笑着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她才咽下,就听与谢野晶子又丢出个问题,“对了,听说委托人和你认识?”

“嗯,以前的邻居,外加……高中和大学同学?”

“和你认识七年,那应该和你聊得不错?”

月见椿隐隐有些奇怪,却还是回答了好友的问题,“嘛,算是吧?毕竟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光是聊以前的事就能聊很久。”

太宰坐在隔壁,将她这段话收入耳中,捏着玻璃杯的手一顿。

“诶……”与谢野晶子脸上浮现出善意的促狭笑意,“我感觉他应该对你有想法哦,你怎么想?”

好不容易有点好友的八卦能听,她才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月见椿无奈地耸耸肩,“怎么想……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能怎么想?我也不觉得和辉君喜欢我啦。”

再说,她也有喜欢的人了。尽管这件事不好跟与谢野晶子提……

“毕竟人家看起来也是个帅哥嘛,至少赏心悦目?”

“什么嘛,晶子就知道调侃我。”

不过月见椿也没否认松渊和辉长得好看这一点。

即便事实是,她从以前起就没觉得对方有特别好看,但大家都那么说,应该是没错。

现在她心里好看的人……也就只有太宰而已。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月见椿的不否认落在太宰耳朵里,让他鸢眸半敛,陷入沉思。

与谢野晶子的话还在继续,“哎呀,这不是难得有八卦能聊吗?”她在月见椿面前向来是这个性子,“谁让椿看起来总是清心寡欲的。”

清心寡欲?谁?她吗?

月见椿险些脱口而出,却在关键时刻止住了。

她第一时间回想起自己做的那几个,和太宰有关的梦。

虽说少儿不宜的梦没几个,但她……也不清心寡欲呀。

想到太宰,月见椿的神色便不由自主带上几分嗔怪,“真是的,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闲聊间,两人点的饭已经上了,她这话倒也没说错。

“好嘛,我只是合理八卦一下。”与谢野晶子见好就收,“椿以后也可以八卦回来呀?”

月见椿没好气地睨她一眼,将矛头指向她,“晶子给我这个机会了吗?”

“没有。”

与谢野晶子笑着即答。

“那你还说!”

“好啦好啦,我不说啦。”与谢野晶子忍着笑,夹起一块自己的汉堡肉,放到月见椿的盘子里,“给你上供我的汉堡肉,就看在汉堡肉的份上饶了我吧?”

“这还差不多。”

见状,月见椿大大方方地接受好友的贿赂,就此揭过刚刚的话题。

可此时的她尚且不知,下午会再度发生一件事,让与谢野晶子后来追着她问,她和太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63章 第63章“你喜欢我。”

午后,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松渊和辉会再一次拜访侦探社。

好在下午没有其他委托人预约,谷崎润一郎便顺势请松渊和辉在待客室坐下,询问他的来意。

“下午来是想感谢侦探社的。”松渊和辉仍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没想到只花一上午的时间就能把事情解决,真是非常感谢。”

谷崎润一郎也很熟悉这种感谢,客套地笑笑,“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互相客套一番后,松渊和辉才吞吞吐吐地说明来意,“另外我想问问谷崎君……”

听到这个开头,谷崎润一郎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可作为接待的一方,他此刻只能维持住脸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等待后文。

“可以帮我喊一下月见吗?”

松渊和辉这话一出,谷崎润一郎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讪讪一笑,暂时应下,“嗯……我去问问月见小姐。”

这件事原本也没什么,可谷崎润一郎上午才知道,原来太宰也对月见椿抱有同样的心思。

他本来还想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结果被松渊和辉这么一拜托……不仅没成功,还有了几分“资敌”的嫌疑。

现在他只希望,太宰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月见椿和松渊和辉是旧识,他们看起来关系也不错,对方临走前想和她打个招呼也正常。

谷崎润一郎应下后,便往走廊走。

月见椿这会儿正好被事务员们喊去帮忙,不在调查员办公室。

来到事务员办公室前,谷崎润一郎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才喊月见椿,“月见小姐。”

月见椿从仓林结花的电脑上抬起头,“谷崎君,怎么了吗?”

“那个,松渊先生在……”

谷崎润一郎这话没说完,月见椿却听懂了。

她眨眨眼睛,也没多问就应下,“好。”

“仓林小姐,我一会儿再来哦。”

“好,月见先去忙吧。”

和谷崎润一郎一起离开事务员办公室后,月见椿来到待客室,对上松渊和辉的视线。

“和辉君,有什么事吗?”

松渊和辉深吸一口气,暗含期待地看她,“月见,你下班后有时间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诶?嗯,可以哦。”月见椿也没多想,应下后就在心中选了个合适的地点问他,“约在附近的公园可以吗?”

——她压根就没想过,松渊和辉是想约她吃饭,边说边聊。

喜欢的人主动斩断了他的后路,松渊和辉也不好改口,只能应下,“好。”

万一成功……他倒也还能顺势请她吃饭。

月见椿半点儿都没察觉松渊和辉的想法,看他应得爽快,愈发觉得约莫不是什么重要事。

“晚上见?”

松渊和辉轻叹一声,“晚上见。”看她还忙,他也主动道别,“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好。”

他们的交谈声不大,却恰好落在留意这边动静的太宰耳中。

和迟钝的月见椿不同,太宰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不过直觉告诉他,月见椿应当不会答应。

即便心里这般笃定,他却仍是决定,晚点去附近的公园门口等她,杜绝一切可能。

只是,一旦看到松渊和辉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反应,以及月见椿对人家心

思全然未觉的表现……太宰就不免想起自己对她频频暗示却无果的种种回忆。

她能迟钝成这样,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国木田独步发现,太宰下午格外心不在焉。

这倒不是说他平时有在好好工作,而是……他比平时摸鱼的状态还要心不在焉!

准确来说就是,心不在焉地摸鱼,一副希望下午能快点结束的模样。

“太宰,看来还是我平时太放纵你了。”国木田独步扶了扶眼镜,沉着声音对太宰开口,“就算是——”

“好耶六点到啦!我先走一步!”

然而,国木田独步的话还没说完,太宰便从座椅上一跃而起,直奔门外。

国木田独步条件反射地冲他伸出手,却抓了个空,“等、等等!”

迎接他的,仅是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跑掉了……”中岛敦看看紧闭的大门,又悄悄扭头看向国木田独步。

果不其然,国木田独步额角抽动。

他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这!家!伙!”

月见椿只是笑。

虽然不知道太宰为什么跑那么快,但总之,今天也是热闹的一天呢。

她收拾好帆布包,起身推好办公椅,打算去公园赴约。

不过在那之前……

她拿着包,看向依然坐在办公桌前的与谢野晶子,“晶子,我……”

“要去公园赴约是吧?快去吧。”与谢野晶子冲她挤挤眼睛,“我中午说什么来着?”

下午松渊和辉的邀请,所有人都听在心里,也就只有月见椿不觉得对方想约她告白。

月见椿长叹一声,“虽然我不觉得会是那样,但总之我先走啦。”

“路上小心。”

与谢野晶子挥挥手,不着急马上回家。

月见椿拎起包,走出办公室,往附近的公园走去。

刚出公司,她也没什么警惕心,便没发现缀在她身后的沙色身影。

侦探社附近只有一座公园,月见椿也不担心松渊和辉会弄错。

才走进公园,她就看见松渊和辉孤零零地靠在一把长椅上,一双长腿伸得笔直,莫名有几分他高中时的模样。

看到月见椿来,松渊和辉屈腿起身,冲她打招呼,“月见。”

“怎么啦?”月见椿来到他跟前站定,勿忘草色的双眸直视他,“说是有事要和我说。”

她凝视着他的双眼平静淡然,带着一丝丝岁月沉淀下来的亲近,却唯独没有他想要的喜欢和亲昵。

看着她平静的眸子,松渊和辉长叹一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握紧,“从中学二年级起,我就一直喜欢月见。”

“诶?”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月见椿嘴里下意识地冒出一个疑问词。

看清她眼中的惊讶,松渊和辉抿抿唇,轻声问她,“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啊……”好半天,月见椿才反应过来,她的确是被眼前这位她认识多年的邻居告白了,“谢谢和辉君的心意,我很高兴哦。”

可她口中却流淌出如教科书一般的客套拒绝,“但是我对和辉君果然只有同学和邻居的感情,所以……”

“对不起哦,和辉君以后一定能找到你喜欢,也喜欢你的恋人的。”

得到早有预料的结果,松渊和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是这样啊……”

能亲口说出这份压抑多年的感情,他似乎也轻松不少。

又或者说,他已经处在一个破罐子破摔的状态了。

“月见有喜欢的人对吧?”

“!”

只一句话,月见椿脸上便露出了与适才不同的表情。

看清她面上的紧张和惊讶,松渊和辉缓和了神色,“我看得出来啦,因为我一直在看着月见嘛,从以前就一直……”

回忆起两人这数年间的相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月见对我没什么想法。我也只是想把这份感情说出来而已。”

即使她接受他的可能性不高,但他还是想告诉她。

月见椿微微蹙眉。松渊和辉这段话她不好接,便只能安静地沉默着,任他诉说心中的感情。

好在松渊和辉也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

说完那两句话,他释然地抬头看看渐暗的天色,为月见椿送上祝福,“和那个混蛋,要幸福哦。”

“嗯、嗯……”

月见椿直觉,松渊和辉这句话里的“混蛋”……大概率是太宰。

瞅见她不自在的模样,松渊和辉故意转过身背对着她,试着活跃气氛,“本来还想着要是告白成功,可以顺便请月见吃饭。结果遭遇大失败了啊。”

“啊……”

月见椿现在才反应过来,松渊和辉当时问她有没有时间,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听见她恍然大悟的声音,松渊和辉的声音里带上几分纵容,“所以一看就知道,月见对我完全没有心思。”

他边说,边转头看她,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喜欢,“一般男人问你有没有时间……不是想约会,就是想约你吃饭啊。”

“原、原来是这样吗?”

看月见椿陷入沉思,松渊和辉唇边的笑多添上几分无奈。

果然,过去那么多年,她还是她。

只可惜,她终究无法回应他的感情。

思及于此,松渊和辉冲月见椿点点头,和她道别,“那我就先回去了,月见回去的路上记得小心一些。”

“好,和辉君也是。”

然而,他转身时,却还是没忍住最后看她一眼,“……今天,谢谢你,再见。”

“再见。”

月见椿仅是轻喃着这句道别,目送松渊和辉离去。

她心中仍旧没什么实感——忽然被认识那么多年的旧识告白,他似乎还喜欢了自己那么多年什么的……

她以前完全没留意过。

思虑间,月见椿抬头看看天色,到底还是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向公园内的秋千走去,一个人沉浸在不知名的寂静里-

松渊和辉离开公园时,恰巧在公园门口撞见一道沙色的身影。

“你在啊。”他朝太宰搭话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轻松,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至少在告白这一点上,我比你强。”

至少在松渊和辉看来,即便是败者,他也比太宰主动。

太宰仅是散漫地分给他一个眼神,轻飘飘地回击,“是指暗恋那么久才告白的事?”

——正中靶心。

“……”

松渊和辉张张嘴,闭上,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瞟太宰一眼,边离开边小声嘟囔,“……真不知道月见喜欢这家伙哪里。”

喜欢他的嘴毒吗?

太宰没理会松渊和辉这句抱怨,仅是双手插兜,抬脚往公园里走-

初春的凉风抚过月见椿衣角,卷起她栗子色的风衣和黑色的半身裙。

她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手指虚虚捏着秋千的链条,也不荡,就只是这么坐着吹风。

没过多久,她视野里便多出一抹沙色的身影。

月见椿低头时,恰好撞上太宰带笑的目光。

“月见小姐。”

他这么喊她。

月见椿慢慢从秋千上起身。她身后,链条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太宰先生……”

松渊和辉刚走没几分钟,太宰就来了。而且还是一早就离开办公室,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

……他

刚刚,听到了吗?

留意到月见椿表情细微的变化,太宰朝她迈近两步,拉近距离,“我听到了哦。”

“!”

将她脸上的怔愣收入眼底,太宰脚步未停,“除此之外,月见小姐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

月见椿站在原地,只呆呆地看太宰朝她靠近。

晚风勾起他沙色风衣的衣角,在空中抖落出优雅的弧度。

她……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比较好?

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问她刚刚那句话?

看她一脸迷茫,又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模样,太宰不知为何就回想起,适才松渊和辉对他的挑衅。

他抿抿唇,冲动,却又语气笃定地挑破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月见小姐喜欢我。”

太宰这句话如平地惊雷,打得月见椿措手不及。她本能地捏紧身侧的帆布包,指节泛着颤抖的白。

她嘴唇嗡动数秒,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听太宰紧接着抛给她一句话。

一句满是羞恼,又夹杂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话。

“但是月见小姐为什么不跟我告白!”

“诶……?”

面对太宰这句近似于撒娇抱怨的质问,月见椿一呆。

她眼前的青年蹙眉看她,形状姣好的唇微抿,耳尖还透着几分红意。

他这模样,像极了性急的猫咪,早已嗅到礼物盒中罐头的味道,着急地想拆开包装却半分不得要领,最后还被丝带绊了一脚。

太宰他……

“还是说……”太宰深吸一口气,抬手按按脸颊,换上一副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其实月见小姐不喜欢我……?”

月见椿张张嘴,试着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如同被什么堵住一般,挤不出半个音。

“……”

见状,太宰也沉默着不再说话,甚至闹脾气一般扭过头,不再看她。

发现他的回避,月见椿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不自觉向前迈开两步,试探般朝他伸出手。

可她的手才伸到一半,便察觉什么似的僵在半空中。

她……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拉住太宰,然后和他说,“我喜欢你”吗……?

月见椿眼睫微颤。她垂下双眼,悬在空中的手指蜷缩在一起。

只是下一秒,她的手便被轻轻握住了。

“……!”

月见椿下意识抬眸,撞进太宰满是绮色的鸢眼中。

四目相对之下,他握紧她的手,一不做二不休,“我……”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满是郑重和认真,“喜欢月见小姐。”

月见椿不由自主地睁圆双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她没有在做梦?

凉风吹散太宰沉沉的吐息。

他近乎乖巧地低垂着双眸,双手将月见椿的手送到他脸侧,主动用脸颊蹭蹭她手背,再有意无意地让她捧住他的脸。

最后,他才摆出一副任由她审判自己般的可怜模样,低声问她。

“月见小姐愿意和我交往吗?”

她的纵容、偏爱,他都看在眼里,所以即使由他来开口也没关系。

挑破窗户纸的刹那,他们注定得做出选择。

感受着手心微烫的柔软触感,以及手背传来的灼热温度,月见椿只觉得这股高温似乎要一直燃到她心尖,整个人一阵恍惚。

她好像,真的被从天而降的猫咪砸了个满怀,比天上掉馅饼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或许一秒,或许一分钟,她才听见自己呆愣愣的声音。

“……好。”

挤出这样肯定的音节后,月见椿仍是直勾勾地看着太宰,满脸迷茫。

她……喜欢的人向她告白了,她还和对方交往了……?

她喜欢的人真的喜欢她。

诶?那么难攻略的太宰……?

月见椿心底空落落的,没能感受到半分真实感。

可得到她回应的太宰却不这么觉得。

他“嘿嘿”笑了两声,面上难得涌现出几分青涩的傻气,恍若在路边捡到一只还没拆封的蟹肉罐头似的。

不过这件事大抵更像……他在路边捡到了一只熟透的粉色绵羊。

太宰重新握住月见椿的手,动作温柔地捏捏她指尖,好似在感受她的存在,确认现状一样问她,“月见小姐答应了,所以,现在我们是在交往着对吧?”

“应该……是吧?”

月见椿的反应要慢上半拍,大脑仍处在宕机状态,暂时还没处理好现状。

闻言,太宰立刻鼓起脸颊,故作生气地看她,“什么叫‘应该’啦——”

他气鼓鼓的模样很是可爱,叫人不由自主地就想去戳戳他脸颊。

月见椿落在身侧的左手动了动,慢吞吞地抬起,指尖轻轻碰碰他脸颊。

不仅Q弹,还软乎乎的。

“总感觉,太宰先生会喜欢我……很不可思议。”

她这句话说得慢慢的,倒真有几分还在梦里的味道。

只是配合上她这个动作……

太宰算是知道了,犯迷糊归犯迷糊,却不妨碍她对他动手动脚。

他无奈又纵容地看她一眼,牵住她右手,拉着她往员工宿舍走,“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那么多不可思议啦。”

太宰手指插入她指缝,轻柔,又带有某种不容分说的强势,以及微不可察的满足。

月见椿轻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只有她手上传来的温度和触感是真实的。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跳得无比缓慢,就像现在的她一样,暂时还没能接收到讯号。

是啊,她不是之前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吗?太宰对她的特别。

所以,就算现在太宰对她告白,再发展到他们交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是这样吧……?

“说的也是。”

月见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光是看她这副表现,太宰就知道,她恐怕还陷在刚刚他告白的冲击里,没反应过来。

说实话,就连他也惊讶,他刚刚居然会那么冲动,还以一个近乎抱怨的口吻捅破窗户纸,再对她告白。

也就是她反应慢慢的,不然……

换做谁,第一反应都是反驳吧?

太宰眼波一转,趁新鲜出炉的对象这会儿还迷糊着,赶忙问她,“今天晚上可以吗?”

“……?”

可以什么……?

月见椿这会儿更加疑惑了。她尚且还没从心上人挑破她的感情,又被心上人告白的漩涡里挣脱,现在他又抛给她个问题。

见她完全没误会,太宰小小地撇撇嘴——他还故意挑了最容易让人误会的问法,结果不愧是她。

“之前,不是说月见小姐还欠我一顿饭嘛。”心里那么哼哼着,太宰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柔和了,“今天晚上可以吗?”

月见椿略一思考便应下了,“可以哦。”

蟹肉罐头家里还有,可以做点蟹肉可乐饼之类的,或者蟹肉丸子也不错。她很喜欢这两种做法,而且也直觉他会喜欢。

“好耶!”

定下晚上的“约会”,太宰勾住月见椿手指,好心情地晃了晃,“嘿嘿。”

发现她抬眸看他,他抿抿唇,唇边却晕开一抹柔软餍足的笑容,泛着几分幼稚和青涩感。

“我早就想这样啦——”

将太宰略略拖长的尾音收入耳中,月见椿无意间瞥见他微红的耳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真实感:太宰好像是真的喜欢她。

……他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无意间对上月见椿亮晶晶的双眼,太宰喉结滚动,默默、默默地移开视线,耳尖的红意更盛。

她这个眼神……-

太宰牵着月见椿,平安无事地抵达员工宿舍,没被任何熟人看见。

他松开手,看她走到102号室前站定,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缓缓打开门。

锁舌滑动的声音过后,太宰还是没忍住喊她,“月见小姐。”

月见椿偏头看他,险些被他脸上温柔纵容的笑容蛊惑。

她站在原地,没有往家里走。

太宰恰到好处地走近一步,抬手捏捏

她脸颊,声音放得极低。

“一会儿见。”

她眨巴眨巴眼睛,本能地回应他,“嗯,一会儿见。”

直到她关上门,关门的声响才像惊动了她一直凝滞的思绪。

月见椿能感觉到,她脸上还残留着太宰放轻的力道。

他刚刚,捏她脸了。

……

……

等一下。

她和太宰交往了?那个太宰?

诶……?!

霎时间,月见椿一张脸涨得通红。

“啪。”

她手上的帆布包掉在地上,她却没有伸手去捡,依旧沉浸在难以平复的震惊之中。

太宰他好像还说,晚上要来她家一起吃饭?

等等,等等等等,那她应该怎么面对他……?

……她之前也没和人交往过呀。

感受着脸颊上灼烫的温度,月见椿挫败地呜咽出声。

第64章 第64章“这样抱一下,会不会好……

晚饭……对,晚饭。

一阵混乱过后,月见椿用力拍拍脸颊,深吸一口气。她努力镇定下来,捡起帆布包,换下鞋往里走。

即便她现在依然心跳如雷,却比一开始要好上许多。

她洗过手,换上家居服,来到灶台前舀出两人份的米,放进水瓢里接水淘米。

煮上饭后,月见椿踮起脚,从橱柜里拿出两只蟹肉罐头放下,又从小菜篮中摸出一根胡萝卜、一根黄瓜和几只圆滚滚的土豆,放进水槽。

她打开水龙头,一边洗食材,一边发呆。

她……一会儿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太宰比较好?

要表现得更亲近一点吗?还是说,和平时一样?

慢慢洗净食材,逐一将它们放置沥水后,月见椿才猛地想起,她似乎忘记给太宰留门了。

她顺势擦干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给太宰发消息说一声。

只是才打开和他的聊天窗打字,她就顿住了。

她应该怎么和他说?

盯着手机屏幕上打出的「我给太宰先生留门」,月见椿略略蹙眉,拇指按下删除键,默默将这行字删去。

“太宰先生要现在来我家吗”,好像也不对。

就在她如此犹豫的时候,沉寂好一段时间的聊天窗倏然弹出两条新消息。

「月见小姐反应过来了?」

「(猫猫转圈.gif)」

“……”

月见椿,月见椿打不出字。

至于屏幕另一端的太宰……

看见自己发出的两条消息即刻从“未读”转为“已读”,他不由得失笑。

他本来想问她,他什么时候方便去她家,可刚打开聊天窗,他就看见屏幕上方断断续续地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想也知道,是月见椿在纠结怎么给他发消息。

太宰不免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没过多久,聊天窗内弹出月见椿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回应。

「反应过来了……」

「我留个门,太宰先生一会儿直接来就好。」

思来想去,月见椿最后还是选了和往常差不多的说法。

就算交往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得有时间慢慢改变吧?忽然一下子变得那么亲昵什么的,也太突然了。

太宰的回复来得很快,显然和她一样,一直守在手机前。

「不用啦,留门不安全。」

「现在方便给我开门吗?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去。」

家居服已经换好了,她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

「不会不方便,但是……食材都还没处理。」

「那我来帮忙就好啦。」

月见椿刚想打字,就见屏幕上又吞吞吐吐地冒出一个气泡。

「想和月见小姐待在一起。」

“!”

月见椿握紧手机,本能地咽了口口水。

她才平复没多久的心情再次波动起来,如海上的一叶舟,遭遇起伏汹涌的浪潮,无处躲避。

心跳砰砰作响,好似烟火般腾升而起,炸开灿烂绚丽的花。

……她也想和他待在一起-

一墙之隔外,太宰移开手机,揉揉通红的耳尖,眼不见为净。

……刚刚那句话才不是他发的-

半分钟后,月见椿的回答出现在屏幕中。

「好,我开门。」

「好哦。」

然后是太宰的。

看似镇定的回复背后,两人的脸通红成一片。

月见椿当机立断,快速洗了把脸降温,随后才做了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走到门前站定,换上室外穿的拖鞋,凑到猫眼前朝外面看。

直到看见太宰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走到她家门前停下,月见椿才拧开门锁,给太宰开门。

“请、请进。”

她表情分明算得上冷静,可说话时偏偏不小心咬了一下舌头,让她的镇定大打折扣。

太宰一愣,清楚她在紧张,也没揪着这件事不放。

“嗯,打扰了。”

然而,进门后他就发现……

月见椿似乎紧张到,忘记给他拿客用拖鞋了。

天气若是再暖和一点,倒也没必要用客用拖鞋,但现在到底还是有些冷,穿拖鞋不那么容易感冒生病。

——降温时冰冰凉凉的木地板和榻榻米,谁踩谁知道。

看着只有一双绵羊拖鞋的木地板,月见椿慌张地弯下腰,打开一旁的鞋柜,“客用拖鞋……”

甚至摆在这里的这双绵羊拖鞋,都是他送给她的。

看见她紧张的样子,太宰略略弯唇一笑,“月见小姐好像很紧张。”

“……太宰先生明明知道还这么说。”

月见椿拎着拖鞋,微红着脸,嗔怪地睨他一眼。

她阖上鞋柜,放下拖鞋,自己则踩进那双绵羊拖鞋里。

太宰垂眸呼气,脱下自己的拖鞋,踩上木地板,“因为我也很紧张。”

“是、是吗。”

套上客用拖鞋后,太宰张开双手,试探般拉过月见椿,轻轻抱住她。

“!”

“这样抱一下,会不会好一点?”

他没由来放低的声音悬在她头顶,抱她的力道很轻,但凡她有一点不情愿就能挣脱。

可月见椿没有。

她脸颊靠在太宰他胸前,鼻尖满是太宰身上熟悉的味道。

“……我不知道。”

嗅到太宰身上的气息,她的心跳好像跳得越来越快,怎么也慢不下来。

但是……

月见椿缓缓抬起手,小小地揪住太宰身后的衣物,克制住自己的害羞,去回抱他。

但是,她是想和他亲近的。

心脏的轰鸣声,或许就是这样的讯号。

感受到月见椿的回应,太宰压下唇边的弧度,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加快的心跳。

他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质玫瑰味儿,揽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几分。

没有人说话。

今天才交往的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站在玄关相拥,静静地去感知汹涌的、无处安放的喜欢,慢慢平息自己的情绪。

几分钟后,察觉到月见椿的呼吸逐渐平稳,太宰才抬手摸摸她发顶,轻声问她,“有没有习惯一点?”

“有吧……?”月见椿自己也有些不确定,还呆呆地反问他,“太宰先生呢?”

问完这句话,她明显地感觉到太宰愣了一下,然后是他带有浓浓笑意的声音,“嗯,我也有。”

“那我们松手?”

“……好。”

两人同时松手,却不约而同地朝对方看去,发现彼此都有些脸红。

这样的对视之下,他们努力忍住涌上心头的不自在,相视而笑。

为了缓和气氛,太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蟹肉罐头,托孤似的递给月见椿,“我把这个带来啦。”

月见椿才接过蟹肉罐头,还来不及吐槽他是怎么带来的,就看他双眼晶亮地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闻言,她不知为何想起刚刚那个拥抱,原本婉拒的话到了嘴

边,又转了个圈,“要给食材去皮。”

“好,我来削。”

太宰霎时笑弯了双眼,跃跃欲试地就往灶台边走,活像这里是他家似的。

显然,她愿意麻烦他,愿意指使他这个事实叫他很是受用。

心中一闪而过这样的想法,月见椿也没多说,仅是拿过一旁的围裙,利落地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然后去处理洋葱。

厨房不大,她切洋葱时便和正给土豆削皮的太宰靠得很近,于是……

“阿嚏——”

太宰浑身一抖,险些没拿稳手里滑溜溜的土豆。

月见椿才切下几刀,本人还没露出什么反应,太宰反倒先被洋葱刺激得打了个喷嚏。

她放下刀,担忧地看向太宰,“你还好吗?”

土豆掉了倒是无所谓,但他手里还拿着削皮刀,万一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太宰“唔”了一声,随即可爱地抽抽鼻子,含着鼻音回答她,“我还好。”

听见他软乎乎的声音,月见椿心头一软,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好可爱”。

可最终,她只是抿抿唇,低低回了一句“那就好”。

为了太宰能安心地削皮,月见椿冲过菜刀后,加快了切洋葱的速度。

好在那之后太宰就没打过喷嚏,只是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被洋葱刺激得不轻。

“要不要休息一下?”切完洋葱和肉末,看见太宰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月见椿面上的担心怎么也掩饰不住,“眼睛很红哦。”

太宰仅是摇头,瓮声瓮气地应声,“唔,没事的。”他再度抽抽鼻子,眯起一只眼睛,用手背揉了揉,“只是切洋葱的时候会比较敏感。”

他简直就像猫咪一样。

不擅长应付辣椒、姜,还有洋葱。

这么一想,月见椿总觉得,她刚刚那个在他面前切洋葱的行为,就像在虐待小猫。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开火热锅,转身去冰箱里取出一小块黄油。

放入黄油,简单炒制过洋葱末和肉末后,月见椿打开蟹肉罐头,倒去里面的水,拨入一部分雪白的蟹肉。

看见她的动作,太宰低头看看手里的胡萝卜,开口猜测,“蟹肉可乐饼和土豆沙拉?”

“嗯,土豆蟹肉沙拉。”

月见椿加上“蟹肉”一词纠正他。

“原来如此。”

太宰“嗯嗯”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还真打算为了他,捣鼓出一个蟹肉宴。

稍作调味后,月见椿盛出馅料备用,见太宰还在处理另外三样食材,就干脆先去煮蛤蜊味噌汤。

她才架上锅,太宰便削完所有食材的皮,抬眸问她,“切块还是切片?”

“土豆切片,胡萝卜和黄瓜切丝。”

“好。”

太宰站到砧板前,拿过去完皮的食材,按照要求下刀。

等月见椿给味噌汤调好味道,太宰恰好切完食材。

见状,她又夹起一口锅,放水,加入土豆片和鸡蛋,打算将它们一起煮熟。

幽蓝色的火焰吞噬着锅底,安静地燃着热意。

盯着眼前这两口锅,太宰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好像突然就闲下来了。”

“是啊,接下来就是等它们煮熟。”

“嗯。”

旋即又是沉默。

月见椿盯着眼前的两口锅,没有吭声。

交往后的单独相处,和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

就在这时,太宰笑眯眯地用肩膀撞撞她的。力道很轻,而且他撞上她肩膀之后也没退开,就这么贴着她。

“现在已经交往了,月见小姐就不用那么忍耐啦。”

“嗯……?”

面对太宰的话,月见椿满脸疑惑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他在说什么……?什么忍耐?

看她一脸迷茫,太宰无奈地摇摇头,点出她以往的小动作,“多看看我也没关系。”

“!”

他这么一说,月见椿脸上才涌现出惊讶和难以置信。

她好像认为自己藏得还不错,可是……

哪有藏住蹄子和身体,但一双眼睛还呆呆地露在外面,盯着人看的笨蛋绵羊?

太宰伸手捏捏她脸颊,做出他一直都想做的举动,“因为有的时候,月见小姐会盯着我发呆呀。”

“……所以,太宰先生早就知道我对你……”月见椿没恼他这个动作,只是微微红了脸,又嘟起嘴不满地哼哼,“那你干嘛不早点和我告白嘛,一直拖着。”

对此,太宰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见她红着脸嘴硬的样子,又觉得她可爱。

所以,他毫无原则地点头应下,“嗯,是我的错。”

尽管他今天会冲动地对她告白,多少是因为被某人气到了……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能这么相处,他还得感谢对方。

不然他也没办法说出一直想说的话。

而且,她居然是因为在等他告白,所以才一直憋着自己的感情,犟到现在……

犟种绵羊,莫名其妙有一种很可爱天然的感觉。

想到这个比喻,太宰没能克制住,从月见椿身后圈住她,一整个挂在她身上,嘴里低喃:“……抱一会儿。”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仅是在解释他现在的行为。

“……嗯。”

月见椿也没拒绝太宰,就任由他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似的,挂在她身上。

不重,他大概用了什么巧劲,比起“挂”……倒更类似单纯地和她贴贴。

真奇怪……

月见椿垂下双眼,看向太宰虚虚环在她身前的手臂。

只是被他这么抱着而已,心跳却快得不可思议,还很开心。

仿佛在用力地告诉她,她有多喜欢他,对他的亲近有多么欢喜。

……好喜欢他。

两人就这么杵在灶台前,傻愣愣地等锅里的东西熟透-

等时间差不多了,太宰便主动松开怀抱,看月见椿盛出锅里的土豆和鸡蛋,用勺子将土豆碾碎,和滚烫的鸡蛋一起放着晾凉。

他眨巴眨巴眼睛,试图加入她,“需要我给它扇风吗?”

月见椿险些被他这话逗乐,只好忍着笑摇头,“不用啦,再稍微等一会儿就好。”

趁晾凉土豆的这段时间,她可以先去准备面粉、鸡蛋液和面包糠,放在一旁备用。

太宰则是自觉地接下了洗锅的活,没让她经手太多。

等土豆变凉,月见椿戴上服帖的一次性手套,混合好土豆和之前的半成品,揉成一小团,再在中央加入一小片芝士片,最后揉捏成饼状。

“芝士……”太宰扒在灶台边,双眼放光地盯着她捏好的可乐饼看,“光是看着就觉得很好吃了。”

月见椿只是笑。

看着他眼巴巴透露出“我也想帮忙”的意思,她如他所愿,交给他稍微简单一些的事,“土豆蟹肉沙拉,可以交给太宰先生吗?”

“当然——”

领到“工作”,太宰嘿嘿一笑,麻利地戴上手套,开始捣鼓沙拉。

而月见椿则是热锅热油,着手炸可乐饼。

没一会儿,空气中便迸发出炸物特有的霸道香气。

她眼疾手快地炸完可乐饼时,太宰也恰好拌完沙拉,正眨巴着眼睛看她,满眼都写着亮晶晶的“快夸夸我嘛”的意味。

月见椿好笑地张口夸他,“嗯,太宰先生超棒哦。”

虽然以前她就知道,他有时会刻意表现出自己可爱的一面,但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可爱得太超过了。

夸完黏人的男朋友,月见椿顺手递出沥好油的可乐饼,让他帮忙摆到矮桌上。

随后她从冰箱里拿出豆腐,快速切成小块,再放上蟹肉、木鱼花和小葱。

至此,太宰带来的两只蟹肉罐头全部用完,月见椿也松了口气。

太宰回来时,她正在盛味噌汤,便随口让他把豆腐也端过去。

“好——”

看见木鱼花在豆腐上蔫蔫的样子,太宰没忍住,摸出筷子拨了拨,似乎是想让它们动起来。

无果,他默默夹起一小撮木鱼花和蟹肉,送到嘴边。

“太宰先生?”

“唔,没什么!”

太宰端着两碟豆腐,快步往榻榻米房间走去。

他再次往厨房来时,饭恰好熟了。

“我去打饭!”

“好,碗也在橱柜里。”

“知道啦——”

两人一同端过最后的饭和汤,放到矮桌上,再一起在矮桌边坐下。

“呼,可以开饭啦。”

说话间,月见椿的目光飘向她放在窗台前的小花架。

小花架上摆满盆栽,只有一抹红色格外显眼——那是最后一盆没摘的草莓。

她种了五六盆草莓,如今还剩最后

一盆,正好可以给他们当餐后水果。

但联想到那个梦……月见椿到底还是有些犹豫。

她抿抿唇,紧接着就听太宰兴致高昂地说了一声“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她挥散心中的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到当下来。

“超级好吃的蟹肉罐头再配上月见小姐超级棒的手艺……”

还没吃,太宰就先夸上了。

他笑着夹起一块面衣酥脆的可乐饼,送到唇边咬下一口,旋即含糊地喟叹,“唔——想要每一天都能吃到的程度。”

“要是每天都吃,就不会觉得它美味了啦。”

月见椿则是先尝了尝太宰做的沙拉。

调味微酸,却掺杂着一丝丝|诱人的咸甜,仍带有几分颗粒感的土豆泥,再加上嫩滑的蟹肉,口感爽脆的黄瓜丝和萝卜丝……分外开胃。

太宰靠在矮桌边,左手托腮冲她笑,“才不会,只要是月见小姐做的,吃多久都不会腻!”

“……”

月见椿还未说出口的夸奖便这么被他堵在唇边。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福至心灵地回味过来,太宰这句话,似乎……

留意到她和以往有细微不同的表情,太宰唇边的笑更深了几分,甚至还透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啊,这次月见小姐听出来了?”

说着,他又想起以前的无奈和咬牙切齿,伸手就去捏月见椿脸颊,“月见小姐之前都听不出来,害我挫败了好久好久呢。”

“……太宰先生不直接说,我怎么知道嘛。”

月见椿捉住太宰手腕,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还有脸说。

见状,太宰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也还好月见小姐不知道。”他说着,眼睛不住地往她的方向瞥,“不然,可能一早就被谁骗回家了。”

“居然用骗这个词啊……”月见椿的重点却有些偏,“我很好骗吗?”

太宰也乐意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嗯——准确来说是天然和迟钝吧?”

“我明明暗示过那么多次。”

一时半会儿,月见椿还真想不到太宰“暗示”了她什么,只好问他,“……比如说?”

“比如——啊,”太宰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他俏皮的Wink和笑容,“我说了就没意思啦,月见小姐仔细想想?”

月见椿撇撇嘴,总感觉她的小把戏似乎暴露了——她还以为,这次能听到太宰仔细说说他告白的心路历程,或是别的呢。

看出她的小心思,太宰弯弯双眼,脸上露出满是乖巧的笑容,“诶嘿。”

尽管他不是不愿意说,但……也要挑场合。

看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月见椿瞥他一眼,“仔细一想,是太宰先生每次都说得暧昧不清,所以我才想不明白的。”

“但月见小姐本来就不打算告白吧?”

提到这个话题,月见椿有几分底气不足,夹上一筷子蟹肉豆腐掩饰了一番,“……之前是那么想的。”

但马上,她又为自己找了理由,“因为不觉得太宰先生会喜欢我呀。”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如果我刚喜欢上太宰先生就去告白,绝对会被拒绝吧?”

听到这个假设,太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思考数秒。

“嗯,会拒绝哦。”

“……”

还真是没有半点儿动摇的语气。

月见椿夹起一块可乐饼,送到嘴边咬碎,含糊地哼哼,“听见了吗?这是过去的我心碎的声音。”

她难得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太宰理所当然地被逗乐了。

“噗——”他努力止住笑,眼角眉梢却仍泛着几分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也许拒绝月见小姐之后,过去的我就后悔了呢?”

然后再反过来追求她什么的。

月见椿对此不抱希望,“会吗?”她咽下嘴里温热的可乐饼,低声肯定自己,“还好我没告白。”

“啊,提到这个……”

太宰眨眨眼睛,状似无辜地丢出一个词,“……玩偶。”

既然已经是男朋友了,那他现在说这事不过分吧?

“什么玩偶?”

是说绵羊玩偶吗?

月见椿对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月见小姐亲手做的玩偶,我也想要。”

“诶……?”

第65章 第65章亲得她浑身发软。

尽管太宰这次清楚地用了“想要”这个词,可月见椿还是有些不解。

太宰的品味也不奇怪呀,为什么一定要问她讨一个……只能摆在鬼屋里的玩偶呢?

即便是她亲手做的。

看见她脸上满是不解风情的疑惑,太宰,太宰有些头痛——似乎这些事情不好好掰开告诉她,她就永远联想不到正确答案上。

比如……他其实是在吃醋。

“因为那个‘和辉君’,不是收到了吗,月见小姐做的玩偶。”

说这话时,太宰刻意在某个人的名字上加了重音,殊不知自己此时的行为和闹脾气的小学生没什么区别。

但月见椿只觉得他可爱。

不仅如此,她甚至完全没有领会到恋人这句话的含义,还在认真给他解释,“那是因为,以前的我以为他欣赏得来我的玩偶,所以才送给他的啦。”

如果不送给松渊和辉,她那些玩偶的结局……也不过是她瘪着嘴,让祖母帮忙拆了重新做而已。

太宰放弃般长叹一声,最后选择直接对她撒娇,“我也想要嘛——”

刚刚试图让她理解的他,一定是笨蛋。

果不其然,比起开口解释,月见椿直接跳到了犹豫要不要给他做玩偶的步骤。

“但是,我做的玩偶……很恐怖哦?”

“想要。”

太宰即答。

面对男朋友斩钉截铁的回答,月见椿只好纵容他,“……我努力看看。”

“好耶——”

玩偶的话题告一段落后,他们终于能专注地好好吃饭,不再纠结别的事。

吃完美味的一餐,两人一同将用过的餐具放进洗碗机,然后由自告奋勇的太宰拿起抹布,擦拭矮桌。

听着洗碗机启动的声音,太宰擦完矮桌,起身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果然有洗碗机会方便好多?”

“是哦,太宰先生要不要考虑装一个?”

“唔——”太宰一遍拖长嗓音,一边搓洗抹布,“我没有提前给它空出位置,所以有点不好挪东西。”

更何况,虽然现在想这些早了点,但如果以后他们同居……

再者,这是一个很好的,能让他黏着她的现成的理由。

下一秒,月见椿就听到太宰状似无意地开口试探道:“或者,我可以借用月见小姐家的洗碗机吗?”

“借用……?”

月见椿眨了眨眼睛,重复他的话。

太宰拧干抹布放下,又冲冲手,用她的擦手布擦干水珠,“就是,晚上我来月见小姐家吃饭?”

“伙食费我承担一半,或者我来做饭也完全没关系。”

他只口不提想跟她待在一起的事,仿佛只是很单纯地在说“借用洗碗机”这件事。

说到这里,太宰还俏皮地眨眨眼睛,“月见小姐考虑考虑?”

“嗯,我想想。”

见心上人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太宰唇角微掀,走到她身后,轻

轻推着她往榻榻米房间走,“好,不着急——”

让她在矮桌边坐下后,太宰才歪歪脑袋看她,“对了,我可以看看月见小姐的书架吗?”

“可以的,请随意。”

月见椿也知道,太宰是打算给她留出一些思考的空间,再加上她的书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便干脆应下。

得到允许,太宰起身来到她的书架前,目光一一扫过书架上的书目。

《史莱姆饲养手册》、《森林中的小女巫》、《魔法少女小日和》、《红围巾黑猫饲养手册》、《关于我偷偷调换我男友内裤这件事》……

似乎都是一些他没怎么见过的书。

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不得了的书名飘过去了……?

和太宰的怔愣不同,月见椿则在认真思考他的提议。

如果一起吃晚饭,她每天晚上都能和他黏在一起,这样似乎也不错。

可从现实层面来说,她不可能每天晚上都和太宰一起吃饭,她偶尔还会跟与谢野晶子约饭……

等等,她好像忘记重要的事了。

月见椿瞳孔一缩,随后心虚地吞了口口水,“那个,太宰先生。”

“怎么啦?”

太宰从手中的书上抬起头,笑着问她。

月见椿抿抿唇,说话时语气有些迟疑,还有几分为难,“我们交往的事……可以暂时不要说出去吗?”

“唔?”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想到她想说的会是这件事。

他这个反应却叫月见椿内疚且慌张起来,连忙冲他摆手,“不、不是不想让大家知道,只是想先习惯一下,而且……”

“晶子那边,我也得先跟她说一声才行。”

提到与谢野晶子,太宰就突兀地“啊”了一声。

他倏然回想起,与谢野晶子之前警告他的事——很明显,月见椿暗恋他两年多,却从未和闺中密友提起他的事。

当然,她的顾虑他也清楚,她会对与谢野晶子隐瞒这件事很正常。

“可以哦。”在这件事上,太宰很好说话,“不过,相对的,我可以和织田作他们说吗?”

他阖上手里的书,将它重新放回书架上,然后走到月见椿身侧坐下。

月见椿快速反应过来太宰的意思——他也想和自己的朋友分享这件事。

“是织田作先生和坂口先生?”

太宰点头的同时,月见椿毫不犹豫地应下,“嗯,可以的。”

“其他人就之后再……”

她右手抵在下巴上,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不过下一秒,太宰就打断了她的思考,“说起来,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诶?”月见椿一愣,她也是第一次面临这个问题,“没说不允许……吧?”

她在侦探社待了四年,印象里的确没有这个规定——主要也是没人成功发展出办公室恋情,所以没有相关规定。

至少他们应该是钻了空子的。

闻言,太宰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随即他话音一转,“不过总感觉这件事要是被国木田君知道……”

“我搞不好会被他追杀?还有敦君。”

“嗯?为什么?”

月见椿满脸惊讶,看起来比他本人还要惊讶。

太宰则有些哭笑不得,“啊……月见小姐没发现吗?”他无奈地给她解释,“国木田君会生气我拐走了最省心的同事,至于敦君……他总对你有种保护欲。”

月见椿张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许久后,她才无可奈何地叹息,“……我完全没发现。”

看见她苦恼的模样,太宰抬手,亲昵地捏捏她脸颊,“因为月见小姐虽然很温柔,但有时候就是天然到让人不放心的程度。”

她的脸手感很好,他总是忍不住想捏。

“迟钝的程度也一样让人着急就是了。”

听到太宰又拿这件事说她,月见椿哼哼一声,略有几分不服气,“什么嘛……”

她可没觉得自己有太宰说的那么迟钝!

“我知道哦,月见小姐偷偷藏起来了吧?”太宰说着,闭上一只眼睛,竖起食指抵在唇间看她,“那个纸飞机。”

“!”

月见椿猛地一愣,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你怎么会知道”的表情。

看到她直白的反应,太宰笑,“月见小姐猜猜看?”

答案很简单。

他看见了。

在悄悄观察她的时候,意外看见了。

她当时那个羊羊祟祟的举动,一副心虚到了底子里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太宰脸上的笑容温柔又纵容,看得月见椿心尖一颤。

她撇撇嘴,低声哼哼,“猜不到……总不能是太宰先生看见了吧。”

闻言,太宰也不说话,仅是保持着笑容,笑吟吟地看她。

被他这么凝视着,就算是月见椿也发现了什么不对。

“诶……?”

她怔怔地发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音节。

不是吧,太宰他……真的看见了?

“是啊,我看见了。”太宰却没有放过她,双眸弯成可爱的月牙形状,“月见小姐避着大家,悄悄从风衣的右边口袋摸出纸飞机……”

他话还没说完,月见椿就慌慌张张地甩了甩手,“别、别说了……!我去洗点草莓!”

她匆匆忙忙地起身,就要跑去厨房拿东西。

“我来帮——”

“太宰先生坐着就好!!”

“好吧——”

恋人恼羞成怒,太宰也不敢逗得太过,只能单手托腮地靠在矮桌边,看她像只蜗牛似的摘草莓。

摘完草莓,月见椿也霸道地不让太宰帮忙,固执地自己洗完一小盘草莓,再沉默地走到矮桌边坐下。

她垂下双眼,默默将果盘往太宰的方向推了推,“……草莓。”

“好哦,谢谢月见小姐。”

“……”

月见椿也是洗完草莓才想起来的——她躲过了刚刚丢人的刹那,却没逃过前段时间那个活色生香的梦。

尽管和梦里的剧情不一样,可现在的他们就坐在矮桌边,维持着和梦里一样的姿势吃草莓。

想到这一点,月见椿蓦地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直接跳过梦中的剧情,是不是太宰就不能拿那个借口……亲她了?

她、她当然也不是不想,但是哪有才交往第一天就……总得缓缓吧!

揣着这样的想法,月见椿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随后撩眸,快速瞄太宰一眼,大着胆子摸过一颗草莓,安安静静地咬下一口。

这一次,她说什么也要抢占先机,先把这颗草莓吃完。

留意到月见椿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太宰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是不是……还在为那天的事害羞?

太宰朝草莓伸出手,凑到唇边咬了一口。

草莓清爽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却吸引不了他任何注意。

吃完一整颗草莓后,他发现月见椿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便趁机开口问她,“月见小姐。”

“嗯、嗯?!”

月见椿再次朝草莓伸出的手一僵。

看她一副受惊的模样,太宰眼底滑过一丝了然,“果然,还是很介意那天的事吗?”

“啊……”月见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太宰说的是什么事,“不是……我……”

她吞吞吐吐半天,都没说出下文。

这时,太宰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难道说,月见小姐……”

他边这样试探着开口,边看向草莓,果然看见月见椿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直到他彻底说出口中的话——

“其实不喜欢吃草莓?”

“我——诶?”

月见椿眼睫呆呆地扇了扇,愣愣地对上太宰的视线。

看她的注意集中在他身上,太宰好心情地点点头,“果然不是呀。”他打量着她的神色,话音一顿,“看月见小姐那么紧张,情不自禁地就想逗月见小姐一下。”

“……什么嘛。”

“是不是梦到我了?”

“?!”

这一回,月见椿惊慌的神色半点儿不经掩饰,彻底暴露在太宰

眼前。

太宰笑眯眯的,唇角微掀,弧度混有几分促狭的意味,“果然。”

“刚、刚刚的不算!”

月见椿立刻否认,“太宰先生……”她呜咽一声,抬手揉揉脸颊,不满地瞪他一眼,“也太会捉弄人了……”

“这个已经能算是‘捉弄’了吗?”

“嗯。”

她闷闷应声,却没发现太宰在悄悄拉近距离。

“那……”

不知何时,他一只手臂已经悄然揽在她后腰处。

他凑近她,湿热的吐息抚过她面庞,带来丝丝凉意,却顿时被热意倾覆。

“这样呢?”

他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太宰精致秀丽的五官在她面前放大,几乎近在咫尺,就连他微弯的长睫都满是蛊惑的味道。

“我……”

月见椿嘴唇微动,却不敢吐露出更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流撞在太宰唇间,又重新落在她唇上。

仿佛他们隔空接了一个轻软的吻。

“可以吗?”

太宰仍是问她。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吐息也是,如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她唇间,轻柔地,又带着一丝痒意。

“……唔。”

月见椿喉间挤出一个音,慢慢闭上双眼,表示默许。

太宰落在她腰上的手灼热无比。他的体温透过衣物煨在她腰间,灼烧起一片难耐的热意。

得到默许,太宰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力道极轻地抚上她脸颊,近乎温柔地抵着她。

他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垂,在双唇相触之前便激起一阵古怪又酥麻的颤栗。

月见椿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耳朵是敏感点?”

她听见他略显低沉的气音,尾音略略上翘,勾得人心神荡漾。

月见椿微微睁开眼,本能地想解释一句,“我也不知、唔。”

刹那间,她隐约看见,他眸中掺杂着几分罕见的攻击性和占有欲。

与此同时,已经习惯了的温度落在她唇间,触感却是前所未有的软。

太宰唇瓣稍稍用力地抿了一下,另一手捧住她脸,指腹还不忘极富巧劲地摩挲着她耳垂。

感受到从未领略过的快慰,月见椿腰一软,险些向后跌去——是太宰揽在她身后的手撑住了她。

捕捉到她的慌张,他不紧不慢地探出舌。

湿软滑腻的舌尖探入她唇缝,却浅尝辄止,只在她唇瓣上一点点碾弄,只留下一片暧昧黏连的晶莹。

“嗯……”

唇上难耐的酥麻感让人有些承受不住,偏生她还无处可躲,且避无可避。

月见椿小小张开唇,想躲开太宰的舌,却被他趁虚而入。

他舌尖灵活地扫过她上颚,游移摩擦之间,酥痒感骤生,叫人忍不住想要大口呼吸,却只惹来愈发过分的入侵。

仿佛就连呼吸也遭到攫取。

急促的喘息和闷哼声混杂在一起,奇怪的快感从尾椎骨一路攀升,让月见椿没由来地害怕,却又本能地渴望更多。

她只能青涩又笨拙地贴着太宰,舌尖被吮吻得发麻,整个人被他亲得四肢发软。

最后,太宰才意犹未尽地从她口中撤离,再细细舔去她唇边溢出的津液,勾连出一片晶亮的绮色。

月见椿半阖着双眼看他,却只看得见他滟红色的唇。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早已软倒在榻榻米上,而他正居高临下地看她。

凝视着恋人软成一弯春水的双眼,太宰又看看她脸颊和耳根红成一片的模样,难忍地再度低头,去亲她眼睛。

“月见小姐……”

他低喃时,声音是罕见的沙哑,甚至含有某种难以言状的欲望。

一个草莓味儿的,满含情欲的吻。

透露着他埋藏于心对她的渴望和欢喜。

月见椿羞恼地想躲。她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发软,只有唇舌上仍然残留着叫人脸热的触感。

……是太宰留下的。

“唔……”

令人羞耻的是,她这会儿发出的声音也软得让人难以置信,光是听着就不对劲。

见她气恼,太宰不再闹她,只是拿同样滚烫的脸去蹭她,“是我过分了,月见小姐别生气好不好?”

他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侧又拱又蹭,全然不见方才那副撩人强势的模样。

简直得了便宜还卖乖。

虽然是她同意的,她倒不是生气,但谁知道他一来就……

哪有人交往第一天就这么深吻的。

“我……”月见椿想说些什么,可从口中泄出的声音却软得不成样,只能自暴自弃地捶太宰一下,“啊……都怪你。”

但她忘了,她四肢仍然发软,即使用力地捶太宰这一下……完全不重不说,倒透着十足的撒娇味道。

太宰顺着她,认真反省,“嗯,怪我。”

他明明知道她很容易吓跑,却还是没忍住。

应该循序渐进的。

月见椿躺在榻榻米上闹别扭,太宰也干脆贴着她躺下,就这么安静地窝在她身边,陪她闹别扭。

没过一会儿,她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闷闷地出声,“……不怪你。我、其实想到了。”

她想过,第一次接吻或许会是深吻,但她实在没料到太宰的吻技会这么好。

亲得她浑身发软。

舒服是舒服的,但她不习惯这种未知的快感,也不习惯这种身体隐隐失控的感觉,所以才……

月见椿从未谈过恋爱,即便在网上看过一些荤段子,却也完全没有实际经验,以往只靠想象和脑补,谁知道实际的感觉……

会这么强烈。

读出她未说出口的话,太宰伸手摸摸她发顶,“还是怪我啦。”随后他又亲昵地蹭蹭她,毛茸茸的发丝抵着她的,“我太着急了,没考虑过月见小姐受不受得了。”

月见椿本能地感觉,太宰这句话有些不太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

“以后慢慢适应好不好?”

“……嗯。”

看她虽然还面色通红,但似乎已经缓过来了一些,太宰便轻声问她,“要起来吗?还是再躺一会儿?”

虽说已是三月初,可晚上的气温仍旧不高,就这么在榻榻米上躺着容易感冒。

……尽管他们两人如今都热得慌。

“起来。”月见椿缓缓点头,下一秒却又犹豫起来,“但是……”

她现在还有些浑身发软,没那么多力气。

明明只是接吻而已,她的反应怎么就这么大……

“没关系。”

看出她的难言之隐,太宰率先坐起身,旋即朝她伸出手,扶她坐起来。

才坐直身体,月见椿就觉得有些不妙。

她……

她咽了口口水,被太宰撑着的手不自觉收紧,掩耳盗铃似的钻进他怀里。

“要抱一会儿?”

太宰无奈又纵容的声音悬在她发顶。

月见椿低低地挤出回应,“……要。”

“好。”

语毕,太宰不再多说,就只是伸长手臂,轻轻抱着她,静静享受这么抱着她的感觉。

半晌后,他捕捉到月见椿闷闷的,仍旧泛着一丝不自在的声音,“……其实,很舒服。”

她这句话说得突兀,太宰却听懂了。

她到底是心软,担心他会因为她的反应而误会什么,所以才忍着羞窘告诉他自己的感受。

“我没和别人接过吻,所以不知道。但是,”她吸了一口气,“太宰先生的吻技……应该特别好?”

发觉她这话是在问他,太宰故作自在地应下,“是哦,以前无聊,有尝试着用舌尖给樱桃梗打结。”

言外之意就是,他的吻技是自学成才,不是和别人练习来的。

“诶……?”

这个话题吸引了月见椿的注意,让她将还未完全消散的害羞抛于脑后。

她本来还以为只是段子,原来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虽说太宰似乎也不是一般人,而现在,她的身体仍然有些发软……

太宰的吻技,的确是好的。

太宰这会儿又想逗她,“月见小姐如果想学,我

可以慢慢教。”

也不知道他这话说的是给樱桃梗打结,还是接吻。

隐隐发觉男朋友的坏心眼,月见椿“唔”了一声,没有马上应下,“以后再说。”

“啊,出现了,月见小姐式拒绝。”

“……”

“哼。”

被他挑破,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将升温的脸埋进他怀里,不动了。

活像只钻进稻草堆里耍赖的绵羊。

被月见椿这副难得耍无赖的样子可爱到,太宰压下唇边的笑,温声哄她,“月见小姐只是第一次,再加上是和我,所以反应才那么大。”

“不用觉得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