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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她喜欢太宰的理由浅薄又……

离开医院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月见椿看着渐暗的夜色,脑海中不免浮现出她喜欢上太宰的那段记忆。

准确来说,是她喜欢上他那张脸的记忆。

其实对月见椿来说,大部分男性的脸都长得差不多。

在她眼里,这群异性似乎没有特别好看的,也没有特别难看的。所以从小到大,即便喜欢她的人不少,她却没有答应过任何人的告白。

见到太宰的第一眼,尽管她也发出了“他长得好像还不错”的感叹,却并未过多注意他。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在月色下看他。

那约莫是太宰正式加入侦探社后不久的事。

是很俗套的英雄救美。

那个时候月见椿被学业和打工夹击,在回家路上一时不慎,被想报复侦探社的犯人绑架。

她什么都不会,也没在身上藏脱困的小道具,头上又挨了一下,昏昏沉沉的,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待救援。

在正式入职侦探社之前,月见椿被绑架的次数并不多,大概一年会倒霉地碰上个一两次。

而她被绑架时,大多数是与谢野晶子,或是国木田独步来救她,所以这一次她也本能地以为,来救她的人会是他们,压根没想到来的会是太宰。

他来救她时,她强忍着难受的眩晕感,双眼只睁开一条缝看他。

月光闯进废弃仓库,送来不甚明亮的光线。

青年脚步轻盈,闲庭信步似的优雅。

他如黑猫般从暗处缓步来到月色下,相貌秀丽,眉眼如画。

他没有喊她,仅是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小片刀片,垂眸替她割开绳子。

月色溶溶。

月光落在他鸦羽似的长睫上,缀上点点柔和微光。

手腕一轻后,月见椿听到太宰这么问她,“月见小姐,还站得起来吗?”

她抬眸看他,就见才二十岁的青年一整个落在月色下,脸上的笑容干净清爽。

他一对漂亮的眼睛笑得双眸弯弯,弯起的弧度好似勾在人心尖,只一下便摄人心魄,叫人倾心不已。

月下观美人,不外如是。

那一刻,月见椿耳边骤然传来心脏剧烈的轰鸣声。

活了二十年,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能笑得那么好看。

是的。

她喜欢太宰的理由浅薄又直白。

并非因为俗套的吊桥效应,仅仅是因为,他在月色下笑得很好看-

也许是因为回想起那段久远的记忆,月见椿又一次梦见了太宰。

梦的前半段展开和她的回忆一模一样,但后半段……

“月见小姐看起来,很喜欢我的脸?”

想起梦里太宰笑着问她的那句话,月见椿深深叹了口气。

事实上,除最开始的震撼以外,她也不清楚,她是在什么时候真正喜欢上太宰的了。

若真要形容,她也只好说出俗套的、太宰就像一本书的比喻。

初品时,她只感觉这是一本包装格外精致的书,对内里一窍不通;细细翻看之下,她却慢慢能体会到这本书的深意,从中领会一些不为人知的、像是只有她知晓的秘密。

——在不间断的暗中观察,悄然留意之下,她一点点被太宰吸引,开始觉得不仅仅是脸,他的灵魂似乎也很漂亮。

他那么好,世人好像很难不喜欢他。

坐在被窝里,月见椿挥散脑海中令人害羞的想法,揉揉通红的脸,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她怎么好像……又多喜欢他一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我攻略?

那太宰不是赚大了吗?-

按照约定,月见椿并没有去探望太宰。

周三的侦探社仍旧很忙。

究其原因,高中生连环失踪案——目前已被正式更名为“人皮娃娃事件”——给众人带来的影响很大,不是一天就能彻底了结各种杂事的案件。

一行人忙活好些天,终于给人皮娃娃事件画上句号。

事件的主谋,赤木千穗精神失常,爱拿人皮和人骨制作娃娃。除此之外,她最爱看的便是鲜血一点点顺着皮肤纹路,将皮肤染红的模样。

因某些缘由认识从犯藤井龙二后,两人商议着由藤井龙二负责挑选诱拐、虐待目标,让目标的精神状态达到极限,再由赤木千穗剥下人皮,将人虐杀致死。

因为赤木千穗强于常人的表演欲,她偶尔会作为“诱饵”加入藤井龙二,帮助他诱拐目标,在关键时刻给予目标希望,又让目标陷入绝望,以此为乐。

在五名高中生失踪之前,他们已经在偏远郊区做过实验,是最近几个月才来到横滨定居,在摸清附近摄像头之后对高中生下手的。

只不过他们还没对更多的人下手,就被侦探社抓住了。

另外,赤木千穗最后会袭击月见椿,不过是本着“反正已经暴露了,想最后再看一次皮肤被鲜血染红的景色”的微妙想法。

只是太宰替月见椿挡了那一下,让她的希望落空。

知道赤木千穗最后攻击月见椿的原因后,仓林结花如此感叹道:“月见好像总是会吸引这种奇怪的人呢。”

包括她之前经常被绑架也是。

“嘛,虽然作为诱饵的时候这种体质好像还不错,但平时……”

平时还是饶了她吧。

月见椿长叹一声。再这样下去,她都要不敢自己一个人回老房子那边了。

回一次出一次事,只是好在这次出事为人皮娃娃事件带来了线索,不然侦探社可能也没办法这么快解决事件。

现如今网上发酵的那些评论都是针对市警行动力差的谩骂,偶尔夹杂一两条对侦探社行动速度的夸赞。

她不敢想象,如果调查员们的行动晚了一天,等到仅剩的两个幸存者也惨遭毒手才解决事件,届时侦探社会遭受怎样的非议。

现在这样,也算因祸得福……?

就是苦了受伤的太宰。

见月见椿神色苦恼,仓林结花皱起眉,出声提议,“要不要去春日野神社求个御守之类的?”

毕竟运气这种东西玄之又玄,谁也解释不清月见椿为什么总是会吸引犯罪分子。这种时候就只能求助神明,以获得一些心理安慰了。

“嗯……其实新年的时候我有去求过啦。”

月见椿无奈地舒展开眉眼,露出一个笑容来。

年初参拜的时候,她不仅抽了签,也买了“出入平安”的御守。

尽管她不知道这枚御守到底有没有起效——毕竟她近一个月也就这次被盯上了,而且受伤的也不是她本人。

况且从她的抽签结果来看,这份签的结果还是准的:选择很重要。

她当时还在迷惑,这个选择怎么就跟工作扯上关系了,可现在看来,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选择联系太宰……这次的事件也不会解决得这么顺利。

还真跟工作扯上了关系。

总之,事情解决了就是好事吧?-

周五下班后,月见椿独自回家,顺道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打算提前准备明天去探望太宰时要带的东西。

至少食材要提前一个晚上收拾。

周六上午做好打算带给太宰的小点心后,月见椿吃了顿丰盛的午饭,睡完午觉才收拾好东西,往医院走。

她抵达病房门口时,约莫下午两点,是个适合吃下午茶的好时间。

“叩叩叩。”

“请进。”

听到太宰清朗的声音,月见椿拉开病房门,“下午好,太宰先生。”

“啊,月见小姐下午好。”太宰笑着看向她,唇边晕开温和的笑容,“我正想着,月见小姐应该差不多来了之类的,结果月见小姐真的来啦。”

他一双鸢眼柔和地注视着她,语调柔软地说着黏人的话,“要是月见小姐再不来,我就要给月见小姐发消息了。”

可他们分明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最多……最多再加一个“朋友”。

被心上人这么软乎乎地撒了娇,月见椿哪里还想得到那么多。

她心里软成一片,压住唇边的笑容,故作自然地将特地给太宰准备的小点心递给他。

“给太宰先生的慰问品。”

“哇——这次是什么!”

才接过手提袋,太宰就很是捧场地惊呼,又抬眸不住地瞟她,似乎是在用眼神问她,他能不能打开袋子。

月见椿微微点头,主动揭晓答案,“是草莓和草莓大福哦。”

“我种的草莓丰收啦。”

她话音落下后,太宰也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提袋,拿出里面的一小盒草莓,以及另外一只大概装了草莓大福的盒子。

“草莓和草莓大福!”他双眼晶亮地抱住两只盒子,不肯放下任何一只,幼稚又固执得像个闹腾的孩子,“我可以打开吗?”

月见椿眉眼柔和成一片,给出肯定的回答,“当然。”

太宰眨眨眼睛,轻轻拿起最上面的那盒草莓放到床头柜上,随后力道极轻地打开装有草莓大福的便当盒。

轻微的“咔嚓”一声后,便当盒中的草莓大福完整地出现在太宰眼前。

“这个是……螃蟹?”

当看见六只整整齐齐排列在便当盒中的小螃蟹时,太宰不由得撩眸对上月见椿的视线。

她还未开口,他便从她细微的表情中得到答案,瞬间睁圆双眸,如同睁圆猫瞳的猫咪一样欢呼道:“居然还是螃蟹外形的草莓大福!好厉害,月见小姐做得超级像的!”

乖乖躺在便当盒中的螃蟹草莓大福,拥有更趋近于熟蟹的红色外皮,蟹钳短胖,泛着和外皮有几分不同的色泽——约莫内馅也不太一样。

如太宰所想,螃蟹身体月见椿用的是她自己熬的草莓酱、豆沙和草莓,蟹钳则是用豆沙馅包裹住草莓酱,做了两种包裹顺序不同,口感也有细微差别的。

“等一下,难道这个就是那个……”太宰瞅螃蟹草莓大福一眼,再一次抬眸,眼巴巴地看向月见椿,眼含期盼,“去年月见小姐也带到办公室分享的草莓大福?”

闻言,月见椿快速眨眨眼睛,“啊……”

好像是有那回事?

“嗯,是哦。”

如果是问味道的话,她的确用的是和去年一样的做法,所以除外表不一样以外,味道应该和去年的差不多。

不过她记得……太宰去年好像没吃到?

得到答案,太宰短促地“哦”了一声,然后垂眸盯着便当盒里的草莓大福哼哼,“嗯嗯——就是我没吃到的草莓大福!”

“……”

果然。

看见他这个斤斤计较的幼稚反应,月见椿哭笑不得——她似乎,或许,发现他在介意什么了?

太宰撅起嘴,压着眼神,不住地往月见椿的方向瞄,“上一次居然也是螃蟹形状啊……”

他做得这么明显,就算是月见椿也看得出他这会儿的小心思。

侦探社里对螃蟹那么热衷的……只有太宰一人。

“不是哦。”月见椿笑着说出他想听的答案,却在描述去年的草莓大福时犯了难,“上一次的草莓大福……”

就是街上卖的那种外形,她该怎么形容?普通版草莓大福?街上卖的草莓大福?

意识到这一点,太宰用很是无辜的语气提醒她道:“是随处可见的那种?”

——他想彰显螃蟹外形别致特别的小心思显而易见。

本来月见椿也是特意为他做的螃蟹外形,这会儿当然也顺着他,笑着附和,“对,随处可见的那种。”

“哼哼哼,那还是这次的比较好!”太宰双手环胸,自得地哼笑,“那么那么,这一次的螃蟹大福,是都归我吗?”

他边自顾自地给草莓大福改了名字,边眨着眼睛,满是期待地问她。

太宰这副情态,看得月见椿的心软成一片,只想答应他任何事。

“是哦,我相信没有人会和伤员抢食物的。”

太宰双眼扑闪了一下,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草莓,将塑料盒和便当盒同时往月见椿的方向推了推,“但是伤员愿意和朋友分享食物。”

……和朋友啊。

捕捉到这个词,月见椿抿抿唇,又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面不改色地笑着应好。

“我去洗点草莓?”

“那就麻烦月见小姐啦,我来分螃蟹大福!”

太宰直接将一整盒草莓递给月见椿,让她看着分量来。

月见椿偏头,从之前侦探社众人买给太宰的果篮旁拿出装水果用的塑料果盘,分给太宰一个。

随后她才动作轻柔地拨弄出几枚草莓,“这个名字,总感觉里面放的是蟹肉,而不是草莓。”

“因为螃蟹草莓大福太长了嘛。”太宰伸出食指和拇指,紧盯着自己手下的螃蟹大福,缓缓捏起一只放进果盘,“就是要这样的名字才好啦,才显得特别!”

月见椿向来贴心,为了进食时不会弄脏手,她特地在螃蟹大福底下垫了小片的吸油纸,方便人拿取。

这会儿就方便了太宰。

“好,听太宰先生的,就叫这个。”

拿出够两个人吃的草莓后,月见椿直起身子,走向卫生间,去洗草莓。

太宰则认真地给便当盒盖上盖子,打算把剩下的留到晚上,或者明天吃。

月见椿洗好草莓出来时,就看见塑料果盘上端端正正地躺着四只螃蟹大福——她一共带了六只。

倒不是太宰小气,而是他清楚她和自己的饭量,没有逞能。

月见椿笑着将洗好的草莓放到小桌板上,重新在病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只是她坐下后,却看见太宰反倒慢慢推开小桌板,挪动身子挣扎着下床。

“太宰先生……?”

才这么出完声,月见椿就猛地想起太宰的小习惯:啊,他是要去洗手来着。

“但是伤……”

太宰抬起左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没事没事,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不那么影响活动了。”

他嘿嘿笑着,动作灵活地起身,踩上拖鞋,用正常的步速往卫生间走,“我恢复速度超快的——”

淅沥的流水声后,太宰慢慢走回来,又仿佛给她展示似的抬起下巴,双手虚虚叉腰。

他分明一句话都没说,神气自得的模样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如同一只沾沾自喜的猫咪,正抬着下巴,冲人炫耀着什么。

月见椿被太宰这个叉腰式得意逗乐,语气不免又软了几分,带上些微她本人都没意识到的嗔怪。

“好啦,知道太宰先生恢复得快了,快坐下吧。”

“嘿嘿。”

太宰唇边噙着笑,重新坐回到床上。

甫一靠好,他便率先拿起一只草莓,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只一口,汁水丰盈的草莓便在口腔中绽开,鲜甜的草莓汁在瞬间侵袭唇齿,留下一抹独特的清甜味儿。

“唔——好甜!”太宰惊讶地低头,看向他只咬了一口的草莓,鸢眸中闪过几分不可思议,“月见小姐种的草莓也太甜了一点……”

然后他略略蹙起眉,用看大师的眼神看她,“是不是月见小姐种什么都能成功?”

“我能委托月见小姐帮我种炸虾虾尾,或者空的蟹肉罐头吗?”

月见椿朝草莓伸去的手一顿,呆呆地重复太宰口中的话,“炸虾虾尾……?空的蟹肉罐头……?”

她听到了什么?这是什么游戏里特有的名词吗?

对此,太宰竖起食指,“不觉得它们是一种像是种子一样的东西吗!”

“就像草莓蒂蒂一样!”

语毕,他还不忘在手中的草莓上咬下一口,细细地咀嚼起草莓果肉。

草莓蒂蒂……?

月见椿的目光不自觉集中在太宰手指上。

他食指和拇指正揪着他口中的“草莓蒂蒂”。

翠绿的草叶被他指尖捏在一起,配上被他咬了几口的鲜红草莓果肉……衬得他白玉似的手指愈发白皙。

太宰的手指……啊不是。

咳咳。

月见椿在心中轻咳一声,挥散不合时宜的想法,以及脑海中骤然蹦出的、她曾经做的那个梦。

“确实很像。”

不过认真思考过后,月见椿也觉得,太宰这个说法似乎有些道理。

尽管是歪理。

“但就像草莓蒂蒂……啊。”

才说到一半,她就发现她被太宰的说法带跑了。

听到她脱口而出的那个词,太宰不免嘿嘿一笑,笑声中不自觉带上几分自豪,以及……好似和人一起分享小秘密的隐秘欢喜。

月见椿眼神微闪,举起右手轻咳一声,“咳、但就像它种不出草莓一样,炸虾虾尾和空的蟹肉罐头,大概率也种不出炸虾和蟹肉罐头哦。”

“唔……”太宰沉吟一声后,三下两下吃掉一整颗草莓,面色认真,“我被说服了!”

“所以接下来我要试试看螃蟹大福!”

“噗——”

月见椿被他这副故意转移话题的模样逗乐,笑得双肩一颤一颤的,完全忘了她之前打算吃草莓的事。

紧接着太宰话音一转,“不过在那之前……”

“月见小姐好像还没吃草莓?”

“啊……嗯。”

听出太宰的意思,月见椿从善如流地拿起一只草莓,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天然的果香充斥整个口腔,她不免在心中赞叹了一句:不愧是她!种出来的草莓就是甜!

看她稍稍点头,仿佛在满意草莓味道的模样,太宰弯了弯眼睛,动作轻柔地捏起一只螃蟹大福送到唇边,张口咬下。

“唔——”

才一口,口中层次丰富的口感就让太宰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在脸上涌现出一抹惊讶来。

Q弹软糯的外皮,可口生津的草莓酱,口感细腻的红豆沙,再加上最深处酸酸甜甜,汁水丰盈的草莓……

太宰咽下这一口螃蟹大福,刚想说话……

“好吃诶!”

“?!”

他原本晶亮的鸢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月见椿抢了他的话。不仅如此,她还将他以往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难得成功捉弄到太宰,月见椿无辜地眨眨眼睛,“我猜对了?”

“诶?!”

“因为太宰先生每次一露出刚刚那个表情,就会这么说。”

月见椿尚且不知,她这句话暴露了什么——只有真正把他放在心上,她才会每次都特地留意他的反应,记住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太宰面上不显,嘟起嘴趁机撒娇,“但事实就是很好吃嘛!”

“草莓酸酸甜甜的,配上外面那层红豆沙,特别美味的草莓酱,还有软乎乎的、像雪一样的外皮……”

他说着便竖起食指晃了晃,认真点评道:“如果是刚刚那种特别特别甜的草莓或许会不搭,但是配上这种稍微带一点点酸的,味道反而超级棒!”

“满分十点!”

得到评分,月见椿眉眼间绽开一抹明朗的笑,“嗯,谢谢太宰评委的点评。”

“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品尝哦?”

太宰一面说,又一面抬起螃蟹大福的钳子,“啊呜”一口咬下。

他的故作可爱很是愉悦了月见椿——或者说,他就知道她爱看什么。

“我看出来啦。”月见椿软声哄他,趁机说出某个她一直很想做,却没机会做的决定,“以后都不会少太宰先生那份的。”

闻言,还在咀嚼蟹钳的太宰眨巴眨巴眼睛,快速咽下口中的美味,“我又没有表达这个意思——”

担心她改变主意,拖完尾音,他又赶忙补充上一句,“不过这是月见小姐自己说的,不能耍赖哦。”

“当然。”

得了便宜,太宰当机立断地转移话题,“对了对了,月见小姐之前还说过会对我负责……”

“等我出院之后就约个时间好不好?”

月见椿听得出,太宰是在说他们之前的那个,关于她会对他身上那套衣服负责的约定。

只是他这句话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诶……?”

这个还要约时间的吗?

不是她直接给钱就可以……?难道收钱他还要选个黄道吉日再收?

第52章 第52章“生气的月见小姐,超级……

“诶?”

看见月见椿迷茫的反应,太宰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看起来竟是比她还要疑惑。

“这是说,月见小姐都有空的意思吗?”

他故意歪曲她的意思,和她绕圈。

“唔……?”月见椿愈发摸不着头脑,径直问出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要约时间?”

太宰双眸扑闪了几下,语气变得迷茫又纯良,仿佛在家中迷路的猫咪,“月见小姐不是答应我,陪我重新买一套衣服?”

“因为上次我那一身衣服被捅破了,完全不能穿了呀。”

月见椿呆呆地“啊”了一声,像一只卡壳的机器绵羊,一时间只知道复读,“陪太宰先生买衣服……?”

她当时答应的是这个吗?

她答应的不是对他负责……?

原来“负责”还包含这个意思?

“对呀,这就是对我负责嘛。”太宰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打破月见椿的侥幸心理,“毕竟我难得碰见那样一套符合心意的衣服,要是再让我自己去选,要费好长时间的。”

看出她的呆滞和迟疑,他又怯怯地瞅她一眼,弱弱地问她,“所以……是不可以吗?”

见太宰摆出一副遭到欺负,弱小又无助的可怜做派,月见椿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好像吃准了,她不会在这件事上拒绝他。

“……不是不可以。”数秒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如此回答他,“可以哦。”

但是,陪太宰逛街买衣服什么的……他们真的不是去约会吗?而且她总有一种角色反了的感觉。

一般不应该是男性的那一方陪女性买衣服……?

好奇怪的相处方式。

无论月见椿如何狐疑,太宰都不打算过多解释。对他来说,他只要能把这个约定具体落实成“约会计划”就是成功。

就算只是单纯一起出门逛逛也不错。

他相信她不会失约。

“好耶!那就那么定啦!”愉快地欢呼完,太宰又歪歪头,主动去问月见椿时间,“下周六怎么样?”

他发顶柔软蓬松的发丝轻轻一晃,像蒲公英的绒毛在微风下颤颤巍巍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被太宰毛茸茸的脑袋吸引了注意,月见椿顿了顿,抽出所剩无几的理智去思考下周六的安排,最后才应下,“可以哦。”

“好——”得到答案,太宰嘿嘿一笑,笑得双眼弯弯,弧度比晚间的弦月还要漂亮几分,“正好该买春装了,到时候就麻烦月见小姐啦。”

“嗯、嗯。”

月见椿垂眸,默默拿起一只螃蟹大福咬上一口。

她……真的没有答应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不管如何,答应了就是答应了。说到底,陪太宰逛街这件事有的是人想做,还不知道是谁更赚一些。

月见椿就和太宰一起吃着草莓和螃蟹大福,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便消磨时间来到饭点。

尽管这会儿她的肚子还饱着,但目前这个时间点她也不适合继续待下去,是时候离开了。

“太宰先生,时间不早啦,我就先回去了?”

听到她这句话,太宰也没留她,只是乖乖应下,仿佛一只留守小猫,“好,月见小姐路上小心哦。”

“今天的草莓和螃蟹大福都超——级美味,谢谢月见小姐来看我!”

月见椿柔和了神色,“因为之前和太宰先生约好了嘛。”她从圆凳上起身,往病房外走,“那我走啦。”

“好。”

然而,就在她拉开病房门,抬脚走到病房外的刹那,太宰猝然出声:“对了,虽然可能有些迟了,但我果然还是想说。”

“什么?”

听见太宰这段话,月见椿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扶住推拉式的病房门,抬眸撞上他视线。

太宰笑吟吟地看她,拥有蜜糖般色泽的鸢眼中满是难以言状的缱绻和柔色。

“生气的月见小姐,超级帅的。”

——帅气到会令人心跳加速的程度。

“诶?”

骤然听到太宰说这样的话,月见椿一时不察,手下一松。

“咔哒。”

她没扶稳的病房门就这么在她眼前关上,隔绝太宰方才看她的,温柔得近乎泛成一汪春水的眼神。

太宰刚刚在……说什么?

生气的她,很帅?

月见椿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

可盯着她眼前紧闭的病房门,她唐突地失去了全部勇气,似乎再也无法拉开这扇通往他,也通往某个事实的门。

……她能不能假装没听见?-

病房内,太宰默默在心里数了几秒,却没等到病房门再度打开。

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唇边牵出一抹无奈的笑。

没有反应啊……

可他刚这么想完,下一秒门就毫无征兆地被拉开。

月见椿神色自若的脸出现在门后,说话时语气也和往常一样温和,“……明天,我想稍微休息一下,所以就不来看太宰先生了。”

“草莓和螃蟹大福,太宰先生记得尽快吃完。”

说完,她也没等他和她再次告别,便自顾自地关上门,不给他留半点儿时间。

“啊呀……”

太宰低笑出声。

她明明都要走了,却还是特地拉开门说了那两句话,像做贼心虚,又像是针对他的挑衅。

但她大概没注意到,拉开门时,她耳根通红,配上她故作镇定的表情,透露出一股笨拙又可爱的青涩感,格外招人-

走在回家的路上,月见椿脑海中仍然盘旋着太宰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怎么突然那么说?

她垂下双眼,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

生气的她……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急得不行,后来又听见赤木千穗说那种话,所有的着急便转化为怒气,让她本能地想对赤木千穗做些什么。

可赤木千穗是嫌疑人,看外表似乎还是未成年,她又不能对她下手,就干脆对她用了异能,想让她做噩梦……

那个时候,她是什么样的表情来着?

会不会很吓人?好像大家都沉默了,不会真的很可怕吧?

只是联系起太宰刚刚说的那句话,月见椿又稍稍放了心。

他形容“超级帅气”,应该就是不讨厌的意思?

生气的样子没被心上人讨厌,甚至好像还被他夸了,这个认知让她稍微有些开心。

揣着这样微妙的小心思,月见椿小声哼着歌,一改刚出医院时的凝重和不好意思,往员工宿舍走。

深夜。

不知是否受到太宰“胡搅蛮缠”的约会邀请影响,月见椿再次在没对自己使用异能的情况下,梦到了他。

这次的梦很简单,也很可爱。大概就是她提前梦见了和太宰一起去买衣服的情景,不过……

具体买的衣服是一套可爱的黑猫连体睡衣,帽子上有猫耳,接近臀部的位置装饰有猫尾巴的那种。

梦里她双手合十,拜托太宰许久,他才松口,愿意在试衣间里实际换上那套睡衣看看。

至于太宰穿上那套衣服的效果……

有谁能拒绝乖乖穿上黑猫睡衣,还极为贴心地戴上猫耳兜帽,有意无意地侧过身子,展示出垂在身后的猫尾巴的太宰?

至少月见椿不能。

好在是在梦里,她不用强行维持镇定,不管大声喊多少遍“好可爱”都没关系。

直到从睡梦中醒来,月见椿都在心里可惜:他穿那套睡衣看起来真可爱啊,可惜没办法在现实里亲眼看见。

如果这个梦真的能实现就好了。

“啊……好可惜……”

这么叹着气,月见椿将脑袋往绵羊抱枕里一埋,哼哼着调节自己的情绪-

如月见椿和太宰说得那样,她周日没出门,而是选择在家里好好休息。

毕竟这一周发生的事太多。经历过周一的人皮娃娃事件、太宰受伤,以及加班赶工、昨天去见太宰的事后,她一直没好好休息。

这下终于被她找到一个完全安心,能够放松身心的好时机,她当然不会放过。

经过一整天充足的休息后,月见椿再一次迎来让人无欲无求的周一。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时间刚过八点,春野绮罗子便笑着招呼她说……

“月见小姐,社长喊你,如果现在手头没有工作的话,记得去一下社长室哦。”

身为社长秘书,春野绮罗子这话一出,月见椿就算手上有工作也得暂停——更别说她这会儿没事。

好在她并不怵看似严肃,实则温和可亲的福泽谕吉,和对方认识的时间也长,深知他的性格。

如果不是真的有事,福泽谕吉一般不会特意喊她。

果不其然,月见椿才来到社长室,福泽谕吉便开门见山地抛给她一个问题。

“月见君,你愿意从事务员转为调查员吗?”

诶?

被问到这个问题,月见椿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这个问题来得过于猝不及防,让她只知道愣愣地看向端坐在办公室前,着一身和服的福泽谕吉,没有马上回话。

“月见君的异能,在调查员一职上更能发挥作用。”

简单解释完这样一句话,福泽谕吉神色温和地对她点点头,表现出一副全看她本人意愿的模样,“当然,若是月见君不愿,也不必勉强。”

“我……”

月见椿当然知道,福泽谕吉这个表态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在考虑她本人的想法。

说实话,面对突如其来的选择,

她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去选。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蓦地想起年初参拜时抽到的签。那张签文在工作那一栏上写的,“选择很重要,谨慎一些便能度过困境”……

可她现在面临困境了吗?好像没有,只是有些惊讶。

甚至还没有那天晚上带来的惊吓多。

不过,如果是以前的她,恐怕会认为事务员更加安逸安心,但现在的她……

月见椿脑海中浮现太宰推开她的那一幕。

她的反应如果再快一些,赶在赤木千穗动手前用异能控制她……

留意到她的沉默,福泽谕吉淡声开口:“不必即刻给出答案。”

可他话音刚落,月见椿便坦荡又率直地做了最终决定。

“我想成为调查员。”她眸色认真,向来柔软温和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丝坚定,“如果这样,能让我的异能更有用处的话。”

她不确定她的决定够不够谨慎,但是……

她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异能可以在某些时候起作用,能够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些事,是不怎么参与事件的事务员做不到的。

听出她语气中的坚决,福泽谕吉微微颔首,“好,这件事我会通知国木田负责。”

“麻烦您了。”

月见椿小小地鞠了一躬,等待福泽谕吉让她离开。

然而……

福泽谕吉却清清嗓子,压低嗓音,“另外,还有一件事。”

“请问是……?”

饶是月见椿,也被福泽谕吉这个难得严肃,却又混有淡淡尴尬感的表情勾起了好奇。

“月见君,咳。”福泽谕吉右手握拳,送到唇边轻咳,并没有将话说得特别明白,“办公室里的小鱼干……已经很久没有消耗了。”

办公室里的小鱼干……?

她也不吃小鱼干……啊。

月见椿福至心灵,赶忙认真地应下:“好的!”

被猫包围的梦是吧,她懂了,这就给领导安排。

她记得福泽谕吉的作息比江户川乱步的还要稳定,所以入睡时间设置在晚上十点应该就可以。

与福泽谕吉对视数秒,确认异能成功生效后,月见椿眨了几下眼睛,转移话题,“请问社长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吗?”

言外之意就是,异能已经用上了,如果没别的事她就先走了。

“暂时没有。”

福泽谕吉恢复成一开始的态度,再度对她点点头。

月见椿恭敬告退,“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转身离开社长室时,她才慢半拍地想起来,年初参拜那晚,所有人的梦都被太宰无效化了。

不知道当时那几个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咦,不过……

站在社长室门口,月见椿脚步一顿。

她的异能,似乎比起对敌人或犯罪者使用,对自己人用的次数反而更多……?-

月见椿才走出社长室,国木田独步便收到了福泽谕吉发来的消息。

他简略扫一眼消息,再看看办公室内各自散漫的同事们,从桌前起身,沉声道:“月见小姐即将从事务员转成调查员,所以我们这边得给她准备一个办公位。”

“什么!月见小姐要成为调查员了?!”

“?”

听到熟悉的声音,国木田独步脑袋上才冒出个问号,胃就剧烈地绞痛起来——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出声的人是谁。

调查员们也被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太宰吸引了注意。

“太宰……”

“太宰先生……?”

国木田独步捂住阵痛的胃,略显虚弱地问出所有人心中的问题,“你怎么在这儿?”

被问了这样一个古怪的问题,太宰颇为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给出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的答案。

“我来上班呀。”

——这个答案放在谁身上都不奇怪,但就是不能放在他身上。

谁不知道太宰是公司内迟到早退翘班的第一人,就连经常上班摸鱼的江户川乱步都比他守时。

与谢野晶子扫太宰一眼,“身上好全了?”

“没有——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影响活动了,所以我就干脆出院啦。”太宰笑嘻嘻地回答完,立刻把话题拨回正轨,“比起我,现在更重要的是月见小姐啦!”

听到这话,国木田独步赞同道:“也是,反正你的生命力比G还旺盛,不用管也没关系。”

“喂——国木田君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太宰举起手,皱着脸抗议,“就算是我,把我比作G我也会生气的啦!哪有这么帅的G啊!”

国木田独步翻了个白眼,径直无视他,“所以月见小姐的座位……”

“怎么可以无视我嘛——”

其余人努力从抗议无效的太宰身上收回视线,和国木田独步一起考虑起月见椿的座位来。

可显而易见的是,调查员这边的办公室已经摆了九张桌子,目前是四张四张一组,作为王牌的江户川乱步单拎出来,一个人坐。

谷崎润一郎打量了一圈,“干脆重新排?让月见小姐和直美她们四个人坐一起?”

再加上与谢野晶子和泉镜花,她们四个人正好可以坐一起,也恰好是之前一起去泡温泉的四人组。

“但这样一来,就有一个人没座位了。”中岛敦加入话题,“还是得新加一张办公桌。”

国木田独步没好气地再瞥四处游荡的太宰一眼,“而且这家伙要是没人盯着肯定又会偷懒。”

“什么嘛,国木田君针对我!”

“针对的就是你!”

听着这对搭档幼稚的斗嘴声,在场所有人心中都不免冒出一个念头来:但就算你盯着,有时候你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快乐打盹去了?

“在名侦探旁边多放一张桌子不就好了。”江户川乱娴熟地拆开粗点心的包装,头也没抬,“这么简单的事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能想到……”

这样他还能第一时间吃到月见椿带来的小饼干。

他敢说,如果她坐在他旁边,她一来他就能嗅到小饼干的味道,绝对不会错过。

“不行不行。”

谁能想到,第一个反驳江户川乱步这条提议的,居然会是太宰。而且他的理由听起来也很正当——

“乱步先生旁边的位置,当然要让像国木田君这么重要的人来坐!”

说到底,侦探社是以江户川乱步为核心组建的,而国木田独步又是所有人都认可且信赖的下一任社长。

太宰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月见椿就会代替国木田独步,坐到他现在的位置上。

他现在的位置左边是泉镜花,斜对面是中岛敦,对面是太宰……

“啊……”

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点,泉镜花看国木田独步一眼,默默低下头,不再说话。

看见她的反应,中岛敦也落后一步地反应过来,悄悄捂住自己的嘴,希望国木田独步能把这件事就此定下。

虽然他不是不想和国木田独步坐在一起,但如果要在他和月见椿之中选一个人,他相信大部分人都会选不是“领导”且更加温柔的月见椿……的吧?

“这、这样吗……稍微有些难为情……”难得被太宰这样直白的夸赞,国木田独步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没过几秒他便迅速反应过来,猜到太宰大概没那么好心,“不对!你这家伙就是想月见小姐能坐你对面,一个劲儿地麻烦她吧!”

“我可没有她那么好的脾气!”

见圈套落空,太宰无辜地歪歪脑袋,冲他微微一笑,“原来国木田君也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呀。”

“你这家伙!!!”

随后就是侦探社社内日常可见的二人战争。

总而言之,最后众人还是在江户川乱步隔壁多摆了一张桌子,好让月见椿能有个办公地点。

月见椿本人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她离开社长室后便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直到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时,作为社长秘书的春野绮罗子才在事务员之间公布这件事:“经过讨论和商议,月见

小姐之后会转到调查员那边去工作。”

“这两天月见小姐记得先把工作交接给仓林小姐哦。”

最后这句话则是对月见椿和仓林结花说的。

“好。”

“了解!”

两人挨个回应,众人也一一坐下后,仓林结花立刻绕到月见椿身边,直接挂在她身上撒娇,“诶——月见要去隔壁吗?”

“怎么突然就要去隔壁了?”

看见她这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月见椿有些无奈,“只是在隔壁啦。”

“对啊,月见小姐又不是离职,你干嘛摆出这副样子?”长崎水穗摇摇头。

谁知,仓林结花长叹一声,“但是那是隔壁诶!”

本来大家都以为,她接下来要夸夸调查员们,以表示自己的向往,结果她就老神在在地接了一句,“我以后摸鱼岂不是都没办法拉着月见闲聊”。

长崎水穗屈起手指,毫不留情地在仓林结花头上敲了一下,“你还想着拉月见小姐闲聊?”

“呜——”

在仓林结花发出悲鸣的时候,与谢野晶子仿佛算好时间一般,出现在事务员办公室门外。

“椿,那边收拾好了,你拿上东西就能来了哦。”

月见椿有些惊讶他们的速度,却也没多问什么,“啊好的。”

“需要帮忙吗?”

与谢野晶子这么问完,门外就探出一个又一个脑袋——太宰、谷崎润一郎、中岛敦……全都是隔壁办公室的人。

月见椿呆呆地盯着最高的太宰看,“太宰先生……今天就出院了?伤不要紧吗?”

太宰神出鬼没的,今天不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还是如何,愣是忍了一整天才在这会儿冒头。

月见椿惦记着他身上的伤,一时便没注意到这一点,还将其余的事也一并抛在脑后。

“不要紧的啦,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伤口就没问题哦。”抛出个俏皮的Wink之后,太宰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比起这个,月见小姐需要帮忙收拾东西吗?”

得到令人安心的答案,月见椿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这边的话没事啦,我自己可以收拾的,东西也没那么多。”

见他们这么热心,一个个都恨不得帮月见椿收拾东西,早日搬家,仓林结花心中警铃大作,就连说话声音都多出几分幽怨。

“来了这么多人,总有一种隔壁在跟我们抢人的感觉。”

闻言,太宰麻利地顺着她这话接道:“那么那么,就像仓林小姐说得那样,月见小姐就归我们这边了哦。”

“……”

仓林结花,仓林结花说不出话,只能气呼呼地坐在工位上生闷气。

虽然是事实,但好气哦!

第53章 第53章有人偷吃!

在调查员一众期待的目光,以及事务员们不舍的眼神下,月见椿无可奈何地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东西,被众人簇拥着拉去隔壁。

和她最是亲近的与谢野晶子挽住她胳膊,需要搬的东西则被调查员们瓜分——光是宫泽贤治一个人就顶得上所有人。

与谢野晶子拉着月见椿,来到江户川乱步桌旁多出的办公桌前站定,“椿的位置在这里哦。”

事实上,甫一来到隔壁办公室,月见椿就看见了这张显眼桌。

毕竟隔壁办公室的布局至少已经四年没动过了,乍然多了张桌子,任谁都会多看上几眼。

不过她还以为大家会趁机换个位置,没想到这就是给她准备的。

“就在乱步先生的旁边,真是太好了。”

看见靠在办公椅上喝着弹珠汽水的江户川乱步,月见椿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笑容,“接下来请多关照哦,乱步先生。”

就在他旁边,方便她上供,啊不是,跟同事联络感情,真是太好了。

月见椿默默在心里将刚刚说出口的话补全,暗暗感谢大家的安排。

就像江户川乱步某一年年初参拜时说的那样,神社当然要找最近的参拜,这样才能保佑大家。

所以她和江户川乱步离得这么近,当然也方便她在迷茫的时候……咳。

月见椿思忖间,宫泽贤治抱着垒在一起的两只收纳箱来到他们桌边,“月见小姐,东西要放哪里?”

尽管她说自己可以,可同事们太过热情,她实在拒绝不了,便只能笑着接受。

“先放在地上吧,谢谢你们,辛苦啦。”

月见椿笑着冲帮忙搬东西的三人道谢。

即便宫泽贤治一人的力气抵得上所有人,但有些东西不是光靠力气就能全部搬走的,所以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也有帮忙搬一些东西。

至于受伤未愈的太宰,当然是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看。

“如果还需要帮忙记得喊我。”

放下东西,中岛敦不放心地提醒月见椿,一副生怕她自己动手的模样。

“好,我会的。”

这么笑着应下后,月见椿便低头看看办公桌,着手整理。

新增加的这张办公桌一直放在资料室里备用,所以积了些灰,但实际是全新的。

当然,宫泽贤治将它搬出来放好之后,与谢野晶子已经提前拿纸巾擦过一遍——知道好友的性格是一回事,她愿意帮忙先擦一遍又是另一回事。

如与谢野晶子所想,月见椿仍是习惯性地拿出湿巾,细细将办公桌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

擦完桌子,她将垃圾丢进她自备的桌面垃圾桶,轻手轻脚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周围的大家都在做手头的事,没有和她搭话,打算等她收拾完桌子再随口聊几句。

只有坐在国木田独步对面的太宰,闲适地叠着手中的纸飞机,自娱自乐——先不说他这会儿伤没好全,就算他伤好全了,平时在公司里也是这副模样。

坐在月见椿隔壁的江户川乱步则是认真地翻看着今日份报纸,看看上面有没有他感兴趣的事件,或是漫画贴图。

总而言之,工作环境和气氛非常不错。

拾掇好新的办公桌,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摆好后,月见椿抱起几只空的收纳箱,径直往走廊走。

她手头的这些收纳箱是向仓林结花她们借的,现在收拾完东西,当然得还回去。

“仓林小姐、长崎小姐,我来还收纳箱。”

月见椿抱着两只空收纳箱走到门口,即刻被仓林结花一把接过放在地上。

她直接取代两只收纳箱,扑进月见椿怀里,“呜——月见——”

“我想象不出抬头看不到你的日子该怎么过啦——”

长崎水穗头痛地吐槽:“……你比刚刚更加夸张了。”

月见椿拿仓林结花没办法地笑笑,抬手亲昵地拍拍她肩膀,“有时间可以来隔壁找我的呀。”

“呜……”

可仓林结花就只是一个劲儿地呜咽,并没有应下这件事。

撒娇归撒娇,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事实上,调查员和事务员之间有一道鸿沟,约莫就像异能者和非异能者之间一样,除非有家人是异能者,或是本身的能力强悍到了异能者的程度,否则……

尽管她们还在同一个公司内,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大概会越拉越开吧。

仓林结花抱着月见椿哼唧了半天,最后硬生生挤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无语的话。

“……下周的情人节巧克力,我还能吃到吗?”

“……”

和长崎水穗的沉默不同,月见椿噗嗤一笑,成功被同事这句话逗乐,“呼,当然。”

“不会少了大家的份的。”

仓林结花松开手,抬头看她,“约好了哦?”

“嗯,约好了,那我就先去那边啦。”

“好……”

她凝视着月见椿离开的背影,遗憾地叹了口气-

月见椿穿过走廊,抵达新办公室的刹那,与谢野晶子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转过头看她,张嘴就是一句调侃,“哟,斩断前缘回来啦?”

“只是换了个办公室,哪里有到这个程度。”月见椿无奈地摇摇头,对好友偶尔的“抽风”感到好笑,“晶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啦。”

与谢野晶子侧过身,单手托腮看她,“但只是换了个办公室,我和你约饭却方便很多哦。”说着,她视线慢慢往走廊的方向飘,“去事务员的办公室怪拘谨的。”

“诶,晶子也会觉得拘谨吗?”

这话月见椿倒是从未听与谢野晶子说过,所以还有些惊讶。

与谢野晶子挑眉看她,“怎么,我在你眼里是很厚脸皮的人?”

“啊,被晶子发现了。”

与谢野晶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听着她们的对话,中岛敦慢半拍地加入话题,“是哦,这样的话,以后去漩涡咖啡屋吃饭,椿小姐应该也会一起了?”

他们调查员经常一起去漩涡咖啡屋吃饭,若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与谢野晶子的邀请,月见椿往往会“避嫌”——久而久之,与谢野晶子也就不会在那个时机邀请她一起吃饭。

再怎么说,事务员和调查员都是公司内的两个不同部门,偶尔串门倒还好,如果经常这样……

总之,现在月见椿倒是可以自然地混入调查员中了。

“嗯,请大家多多指教。”

“我们才是,欢迎月见小姐加入调查员。”

“欢迎椿小姐!”

“欢迎月见小姐。”

简单的寒暄过后,国木田独步心中冒出一股欣慰感:一群不省心的人中终于来了个省心的,多少能让他安心一些了。

至少从性格上来看,月见椿就不是那种我行我素,会随意迟到早退,还不听从指挥的人。

与谢野晶子倒是惦记着别的事,“所以从明天开始,椿就可以穿私服了。”

“啊……是哦。”

她提到这一点,月见椿才反应过来,调查员们穿的都是私服,而非制服。

而她的私服……直接穿连衣裙来似乎不太合适,卫衣又好像有些过于休闲了。

有没有像大家这样看起来闲适简单,但不会太过于休闲的?

衬衫……和长裙,再加一件外套?

月见椿正思考着,国木田独步便重重地咳了一声,吸引她的注意。

“私服的话,一般来说是什么都可以,月见小姐应该也不用我操心,但是……我果然还是再说明一下。”

显而易见,国木田独步这段话不是说给月见椿听的,更像是对于某个人的忠告。

“最好别穿那种洛丽塔裙,或是……呃,类似Cosplay的服装。”

某个人不住地点头,语气可惜,“好可惜,不能打扮成绷带怪人来上班了。”

“你现在不就是绷带怪人吗?”国木田独步瞥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

“姆……!”太宰受到剧烈打击一般捂住胸口,嗓音颤巍巍的,“我被国木田君用恶语伤到了……需要一卷绷带才能恢复。”

与谢野晶子低声感叹,“居然是要一卷绷带啊……”

“意外正常的道具呢。”中岛敦愣愣地接话。

月见椿则是弯弯眼睛,露出个柔软的笑容来。她特别喜欢这个大家一起插科打诨的氛围,让人觉得很轻松自在。

在太宰垂头丧气的表演下,她开口总结,“总之穿得稍微休闲一点,又不那么休闲……唔。”

谷崎润一郎笑着附和,“好像确实是这样。”

“放轻松,椿平时穿的衣服就没问题。”

“好。”

说是这么说,可等月见椿回到家,翻出家里的衣服……

她盯着手中这件浅栗色风衣,久久地陷入沉默。

这件浅栗色风衣是她以前买的,款式就是单纯的基础款长风衣,颜色也比太宰那件沙色风衣要更加明亮一些,但是……

怎么想都暧昧。

这个颜色,这个款式,一看就会让人联想到太宰,她果然还是……暂时穿别的吧?

直接穿这个去,跟把自己的心思彻底暴露在大家眼下有什么区别?也太明显了一点。

然而月见椿翻来翻去,都没有找到第二件比风衣更合适的衣服,倒是翻出了一枚她很喜欢的黑色领结。

这枚领结和普通的蝴蝶结不同,结心装饰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也就是“椿”,正好可以搭配她的衬衫。

撇去最外面的外套,其余搭配月见椿已经想好了。

最里面她打算穿木耳边的蕾丝领白衬衫和浅米色小马甲——马甲类是类似于事务员制服的那种。

下半身则是高腰黑色长裙,再配上一双短白袜和黑色的平底玛丽珍鞋。

月见椿苦高跟鞋已久,有机会能换掉高跟鞋,她当然要换掉。

即使与谢野晶子日常就穿着一双暗红色的高跟鞋通勤。

穿着高跟鞋,她不仅健步如飞,还能快跑,甚至是砍人……可月见椿自诩没有好友那种优秀的运动细胞,所以她选择平底鞋。

捧着手中的山茶花领结,月见椿扭头看看被她挂在一旁的浅栗色风衣,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

如果她表现得自然一点,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大概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可她扪心自问,这种暗暗和对方穿相同色系衣服的行为……像是偷偷穿情侣装一样,让她有些窃喜,又有些害羞-

选好明天穿的衣服后,月见椿动手去烤小饼干,打算明天带去给大家分一分。

尽管只是“换了个部门”,大家也都认识,可她总该表示一下,无论是对新办公室的同事,还是旧办公室的同事。

……更何况,她也好久没“上供”了。

烤完两盒草莓绵羊小饼干后,月见椿盖好盖子,简单洗漱后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月见椿换上常服,带上小饼干,如常来到侦探社。

和往常相同,她还未看清办公室内的人,便先开口道了一句“早上好”。

听到她的声音,坐在办公桌前的人笑着答道:“月见小姐早呀。”

捕捉到熟悉音色的刹那,月见椿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努力维持住脸上温和的笑,尽可能自然地和对方对话,“居然能在这个时间看见太宰先生,稍微有些罕见。”

“国木田先生今天应该可以放心了。”

太宰视线扫过与他衣着相似的月见椿,嘴上漫不经心地回答,“就算是我,偶尔也要让国木田妈妈稍微休息一下的啦。”

月见椿回以一个无奈的笑容,在紧张之下,习惯性地往事务员办公室走。

直到走进走廊,她才猛地意识到这一点,又默默后退,再度转身走向自己的新工位。

只是她才转身,就对上了太宰愣愣的视线。

凝视着对方呆愣却含有一丝笑意的双眼,月见椿长叹一声:“……要是想笑就笑吧,太宰先生不用憋着的。”

“噗……噗呼呼……”

她这句话像是按下了太宰的笑穴,叫他笑得双肩一抖一抖的,就连发顶蓬松的发丝也在微颤。

笑够了,他才擦擦眼角泌出的泪水,晕开的声音里仍浸着满满的惑人笑意,“月见小姐,总是这么迷糊呢。”

“因为习惯了呀。”月见椿在新工位前坐下,挂好自己的包。

她这四年间都坐在事务员办公室的那个位置上,闭着眼睛都能走到那边,刚刚她又那么紧张,走错也很正常。

“明明记得穿常服,却还是往那边走了。”

太宰靠在桌边,侧过身体看她,眉眼间均是柔和的笑,“那接下来,慢慢习惯这边吧?”

“……也只能这样了。”

月见椿一面回话,一面避开太宰的视线,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翻动包。

她的办公桌正对着太宰,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也能看见他比同龄人要纤瘦许多的腰身。

……跟在食草动物面前摆了

一盘鲜嫩欲滴的草料似的,完全没有差别。

她真的不会工作着工作着,就一直盯着他看吗?

一份裹着甜美糖浆的苦恼,不外如是。

对了,她今天的衣服……会被他看出来吗?

月见椿脑海中才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太宰便用平时带笑的语气起了个话题。

“说起来,月见小姐今天的风衣……”

“……!”

月见椿双手一紧,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表情,力图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小心思暴露的慌张。

太宰的话仍在继续,“和我的好像哦。”

他一眼便看穿她强装镇定的反应,同时见好就收,贴心地给她抛了个台阶下。

“果然月见小姐也喜欢这个颜色吗?”

“嘛……毕竟这个颜色和棕色,还有灰色,都是经典色呀。”

月见椿稳着声音,笑着答道。

她没有从正面回答太宰的问题,却恰恰验证了他心中仍有疑虑的答案。

验证猜想,太宰“嗯嗯”地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现在看见月见小姐这件风衣,我就更加有信心了。”

信心?

月见椿困惑地看着他,“什么信心?”

“周六的约会呀。”

“……!”

听到太宰理所当然的回答,月见椿心头一跳。

他就这么说出口了……?

留意到月见椿的反应,太宰笑吟吟的,完全没放过她,“虽然是月见小姐对我负责,陪我逛街,但是我想……”

“这个应该能算作是约会吧?”

面对太宰故作无辜的问题,月见椿完全无法否认,“……确实是啦。”

毕竟这的确是“约会”的一种含义,只是现在大家更习惯把“约会”这个词用在男女交往上而已。

他这么说也不算错。

应完太宰的话,月见椿掩饰般从抽屉里摸出一袋花茶,起身,打算去茶水间倒水。

可她刚迈开第一步,就蓦地想起一件事——一件她之前和太宰约好的事,因此,她硬生生停下,重新看向太宰。

“我今天……带了小饼干哦。”

只是之前和他约好,要单独给他留一份,所以她才在这个时候问他,免得被其他人发现。

“小饼干!!”只简单的一句话,太宰便双眼骤亮,“也就是说……”

月见椿捏着手中的马克杯,面上不显半分紧张,“嗯,有特地给太宰先生留一份,太宰先生现在要吗?”

闻言,太宰眨巴眨巴眼睛,眼巴巴地瞅着她看,“要是现在要了,等会儿大家都在的时候,我还能要吗?”

月见椿被太宰这个贪心的模样逗乐,眉眼均舒展开来,攀上柔和的笑意。

“可以哦。”

她烤的其实分量不少,两个办公室完全够分,也不知道太宰之前是怎么做到每一次都错过的。

太宰当即给出答案,“那我现在就要!”

“好。”

月见椿放下马克杯,从包里取出一只小便当盒,随意地打开盖子。

随后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用手帕垫着拿了几块草莓绵羊饼干,一整个递给太宰。

“给。”

她递来草莓饼干时,粉色的绵羊饼干堆在樱粉色的手帕上,与手帕上的樱花花瓣相映成趣。

一看就甜甜的,很好吃。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太宰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接过手帕,拉开抽屉,轻轻将饼干放进抽屉里,“手帕,我之后洗干净再还给月见小姐哦。”

“好。”

月见椿对这个倒不是特别介意。

“月见小姐刚刚是打算去倒水?我也去——”

安放完小饼干,太宰捞起自己桌上的杯子就跟上月见椿,和她一起走出侦探社,朝在走廊对面的茶水间走去。

悄悄看走在她身侧的太宰一眼,月见椿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说起来,她之前还想过,她和他只是邻居,又不是换了个办公室……不至于每一天都待在一起。

结果现在,她居然就和他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工作了。

好奇妙的感觉。

走进茶水机,在水槽前站定后,太宰看向正在接水的月见椿,“今天月见小姐打算冲什么喝?”

“今天?”月见椿抽空看了眼她带来的自制茶包,“啊,今天是……”

“椿果然在,还好我今天起早了。”与谢野晶子的声音突然在茶水间门口响起,“同一个办公室就能理所当然地蹭椿的花茶喝啦。”

说完,她才像留意到太宰的存在一样,原本激动的语气瞬间恢复平淡,“啊,太宰也在啊,早。”

“与谢野医生早。”

太宰的笑容叫人指不出任何差错。

与谢野晶子自然地走到月见椿身边,“今天是什么?”

“草莓玫瑰茶。”

月见椿关上水龙头,放好热水壶。

“听起来好奇怪。”与谢野晶子轻笑一声,随后话音一转,“但是椿做的茶不管是哪一种都好喝。”

她不忘初心,“应该有我的份吧。”

“当然。”

月见椿直接将手中的花茶递给与谢野晶子,脸上的笑容满含纵容。

就在这时,太宰一点点挪动脚步,凑到两人身边,冲月见椿眨了眨眼睛。

与谢野晶子本能地发现了什么,微微眯眼。

见状,月见椿看与谢野晶子一眼,笑着打圆场,“太宰先生也想喝吗?”

“不,他不想。”

“诶?我想的我想的!”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幼稚得仿佛小学生吵架,着实叫月见椿有几分哭笑不得。

她选择安抚与谢野晶子,这种时候当然是好朋友比较重要,“家里的草莓丰收了,所以我这次做了挺多的,没关系啦。”

“我回去拿,晶子和太宰先生就在这里等我?”

“好——”

“好。”

月见椿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后,与谢野晶子才扫太宰一眼,嗓音比适才要沉上几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总之别招惹椿。”

“虽然我感觉应该不可能,但万一,虽然绝对不可能,她喜欢上你……”

她连着强调两句“不可能”,殊不知她好友就好太宰那一口,“要是敢让她伤心,我会对你用好多次「请君勿死」。”

“……呜啊,好可怕。”太宰本能地接了句话缓和气氛,旋即端正了态度,语气认真地保证,“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哦。”

他不会让她伤心,仅此而已-

只是拿个花茶的时间,月见椿实在想不通,在她离开后与谢野晶子和太宰之间发生了什么。

感觉气氛怪怪的。

下个瞬间,她倏然想起他们之前不太对付——与谢野晶子单方面的那种——她叹了口气,默默将手里的花茶递给太宰,端起自己的马克杯冲了冲水,再倒掉。

……她果然不该走的-

撇去泡花茶时,太宰夸张的反应不谈,等三人一同泡完同款花茶回到办公室,调查员们也都差不多来了。

一看到月见椿,江户川乱步的目光便即刻集中在她一人身上,“是小饼干的味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

“嗯,我是带小饼干来啦。”月见椿爽快地承认,快步回到办公桌前,取出她才放进去的饼干盒。

这时,江户川乱步状似不经意地瞄太宰一眼,却没吭声。

他嗅到了。

太宰身上有小饼干的味道。

有人偷吃!

“乱步先生,给。”

江户川乱步的思绪被月见椿的话打断。

他抬手捻起几块绵羊小饼干,放到桌上提前铺好的手帕上,然后再捻起几块,默默往上堆。

边堆,他边在心里腹诽:这两个笨蛋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他要受不了了!

揣着这样的想法,堆完绵羊饼干,江户川乱步随手拿起一块,狠狠咬下一口,却又安静

地咀嚼。

……总感觉这饼干噎得慌。

“乱步先生?”月见椿敏锐地发觉,江户川乱步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她面露担忧地看他,“是不合口味吗?”

“……合。”

江户川乱步含糊地挤出一个音。

一码归一码,小饼干还是好吃的,他从来不会虐待自己的味蕾。

……再忍忍看吧。

第54章 第54章陪他逛街。

没有人能猜到江户川乱步此刻的想法,就算是太宰……

嗯……有时候装傻也是一种技术活儿。

总而言之,所有人都吃上了月见椿精心烤制的小饼干,就连远在社长室的福泽谕吉也不例外。

吃完小饼干,一行人又迅速投入到工作之中,开启忙碌又平常的一天。

月见椿则在熟悉作为调查员的工作。

好在她和与谢野晶子等人关系不错,即便作为事务员,也对调查员的工作有一定了解。之前她还参与过几次调查员们的会议,上手起来速度很快。

得到一员猛将,国木田独步险些喜极而泣——在干正事的终于不只是他、谷崎润一郎和中岛敦了,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欣慰的事啊!

以至于后面几天,他看月见椿时脸上总带有一股欣慰又神圣的微妙表情,看得月见椿本人满脸疑惑。

“国木田!你再这样看椿,小心把她吓跑!”

“啊、啊……好的。”

被与谢野晶子狠狠警告过后,国木田独步才有所收敛,生怕真的把人吓跑。

另外,关于月见椿那件浅栗色的风衣……

“不愧是椿,眼光真好。”

这是无脑吹好友的与谢野晶子。

“不愧是月见小姐,穿这个颜色比太宰适合多了。”

这是力捧猛将的国木田独步。

“嗯?这个颜色吗?看起来非常适合椿小姐!”

这是莫名其妙拥有老父亲心态的中岛敦。

——看起来大家都没有发现她对太宰的感情,真是太好了-

时间一晃就来到周五晚上。明天即是月见椿和太宰约好,要陪他逛街看衣服的周六。

但是……

洗完澡,月见椿盯着摊在榻榻米上的一堆衣服,陷入苦恼。

但是,她明天穿什么比较合适?

再怎么说也是太宰亲口盖过章的“约会”,就算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对她来说也意义不同。

“唔……穿哪件比较好……?”

月见椿如此犹豫着,殊不知一墙之隔后,太宰也凝视着衣柜中的衣服沉思。

同一个问题同时难倒了两个人-

纠结好半天,月见椿最后还是将选择交给命运——她站在衣服中央转了几圈,最后随便摸了一件,搭配出一身绝对不会出错的连衣裙。

她摸到的是那件勿忘草色牛角扣大衣,也就是她前段时间刚从医院拿回来的衣服。

尽管看见它,她内心有几分复杂,但睁眼的刹那,她莫名有一种“啊,果然”的感觉。

里面的穿搭很快被月见椿决定为,瓦蓝色的娃娃领衬衫和黑色的V领长裙,装饰则是她最近经常围的浅蓝色围巾。

除此之外再做好保暖措施就没问题。

看着等身镜中的自己,月见椿妥协地呼出一口气。

——感觉她就算精心打扮,看起来也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只能这样了。

她认命地脱下衣服,挨个用衣架挂好,等待明天的到来。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一点,最近气温不是很高,下午还能暖和一些,正合她意。

周六,中午十二点五十五分,月见椿换好衣服,打开防盗门时,隔壁恰好响起开门的声音。

“下午好。”

太宰率先冲她笑道。

月见椿捏紧手中的钥匙,同样笑着和他打招呼,“太宰先生下午好。”

他们同时走出门,关上,再锁好。

月见椿趁机瞟太宰一眼,将他今天的打扮收入眼底。

他外面套着一件浅色的休闲风衣,内里则是露出衣领的浅蓝色条纹衬衫,以及一件V领的黑色针织衫。

他脖子上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围得松松垮垮的,所以她才能看见里面的衬衫领。

月见椿低头,将钥匙放进口袋,借着脖子上的围巾,遮掩自己险些勾起的唇角。

围巾,真好啊。

颜色一条深一条浅,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提前约好要穿情侣装的小情侣一样。

……还是打算穿情侣装去约会的小情侣。

月见椿在心中轻咳一声,挥散不合时宜的想法,抬眸看向太宰。

太宰目光只在她围巾上停留不到一秒,便在她注意到之前移开,“那我们出发吧?”

“好。”

两人并肩走向地铁站,打算坐地铁去附近比较大的商场逛逛——那边也有太宰经常光顾的服装店。

乘上地铁后,两人理所当然地坐在一起,中间隔开半个拳头左右的距离。

也就是这个时候,月见椿兀然想起,她被跟踪的那个晚上,太宰牵着她的手一直到地铁上才松开的事。

他牵她的力道不重,却很让人安心。对那个时候有些心神不宁的她来说……

“……”

月见椿垂下眸子,尽可能用围巾遮掩自己微烫的脸。

可太宰偏生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地抛给她一个问题,“月见小姐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衣服?”

“诶……?”

月见椿不自觉抬头,迎上太宰带笑的视线。

她不知道,她只是轻微的抬头,便将她泛着微红的脸彻底敞露在他面前——围巾到底遮掩不了多少。

太宰眸中的笑更深了几分,她本人却全然未觉,心思全放在他问的问题上。

太宰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

因为……

他好像什么衣服都能穿。脸好看,身材又好,气质特别,本身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尽管有些凡尔赛,但这就是事实。

“大概,要看到才知道?”月见椿斟酌着用词,却还是没忍住夸他,“感觉大部分衣服太宰先生都能穿。”

听出她的意思,太宰唇边漾开又大又灿烂的笑容,“诶嘿,我就当是夸奖啦。”

“本来就是啦。”

说话间,地铁到站,两人起身下车,往太宰常去的服装店走。

踏入这家简约低奢风的服装店后,太宰再度向月见椿问出同样的问题,“月见小姐觉得我穿什么合适?”

他似乎是铁了心,想要她替他选衣服。

“唔……”

可是这种事,她真的适合吗……?他明明套个麻袋都好看。

月见椿视线一一扫过店内的各色衣物,有些犹豫不决。

不过反过来想,既然太宰套个麻袋都好看,那就是随便选哪件衣服,他都撑得住。

于是月见椿干脆按照自己的心意,给太宰挑了几身衣服,让他自己来选喜欢的,她来付钱。

一套白色和浅栗色拼色的圆领卫衣,搭配棕色休闲裤;一件深色宽松无帽外套;一套是类似他受伤那天穿的浅色衬衫和绀色毛衣背心。

不得不说,或许是因为太宰拥有一张好看的脸,所以他穿这三套衣服都很好看,各有各风味。

共同点就是……特别吸人眼球。

月见椿坐在旁边,简直像看了一场服装秀,大饱眼福。

也许是很满意月见椿选的这几身衣服,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太宰笑眯眯地长叹一声,“嗯嗯,月见小姐的眼光真好呀。”

语毕,他点着头,愉快地抱上这三身衣服,直接往柜台跑,让柜台的店员帮忙打包。

“诶?太宰先生?”

月见椿还没反应过来,店员便训练有素地包好衣服,将一只大手提袋递给太宰。

太宰接过袋子,熟稔地拉住她手腕,“好啦,我们走吧。”

“等等,可是……”

月见椿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颇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迷惑。

见她这副CPU快烧干的模样,太宰忍住笑,趁机

逗她,“我办了卡,所以店员小姐那边会直接把钱扣掉,我们可以走啦。”

“‘陪’的部分已经是月见小姐对我负责了,不能连钱都要月见小姐付啦。”

要是让她付……他岂不是真的成了被她“包养的小白脸”?

虽然听起来似乎挺刺激的。

“但是……”

他们的约定,好像不是这样的?

月见椿还想说些什么,脑子却迷迷糊糊的,想不出反驳太宰的话——她连“陪”的部分也没做什么吧?

从他们入店,再到太宰换完衣服出来,总共只花了十几分钟,和她想象的“约会”完全不同。

太宰压住上扬的唇角,迈出试探的脚尖,“对了对了,机会难得,月见小姐不逛逛吗?”

“我还可以提供拎包服务哦。”

月见椿本能地抑制住自己的渴望,摇头拒绝,“唔……我就算啦。”

“不逛吗?”太宰微微偏过头,神色里添上一抹恰到好处的失落,“本来我还想说礼尚往来,让我反过来给月见小姐选呢。”

这个时候,月见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太宰刚刚买下了她给他选的所有衣服。

不知道是真的觉得合适,还是出于某种意图。

如今他又提出“礼尚往来”……

虽然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同事的相处范围,但按他之前的说法,他似乎是拿她当朋友?

这样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月见椿固执地无视某些显眼的小线索,掩耳盗铃地松口:“那就……逛逛看?”

“好耶——”

得到答案,太宰笑得双眸弯弯。他动动从刚刚起就拉着月见椿手腕没放的左手,牵着她往附近的女装店走。

“啊……”

月见椿呆呆看向太宰圈住她手腕的左手,耳尖不自觉开始升温。

她没主动提,也没挣开他,太宰也就心照不宣地略过,仅是继续维持着轻柔、她随手一抽就能挣开的力道牵着她。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被太宰这么牵着,月见椿仍有几分心不在焉——更何况今天是“约会”。

直到太宰松开手,给她递来一套他搭配好的衣服,她飘忽的灵魂才彻底回归体内。

看她满脸迷茫,太宰眨巴着眼睛,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在他的注视下,月见椿霎时红了脸,抱着他递来的衣服就往试衣间走,只留下一个近似于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我去试试看。”

只剩下太宰站在原地,忽地弯了弯唇角-

走进试衣间拉上帘子,月见椿才抱着衣服,重重松了口气。

她抬手揉揉滚烫的脸颊,慢吞吞地解开围巾,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她边给升温的脸颊降温,边仔细看太宰给她选的衣服——天知道,她刚刚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上。

就算是现在,她手腕上也仍然残存着他的力道,以及他手心紧贴单薄衣物后传至她腕间的温度。

明明大衣的袖子有些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准确抓住她手腕的。

……早有预谋?

她想不通答案。

如果真的喜欢她,那就早点告白呀。

这么小声嘟囔着,月见椿定睛看向她抱回来的衣服。

一件酒红色毛衣,一条深棕色的高腰半身裙,一件外披的红棕色风衣,以及一顶山茶花形状的红色帽子。

深色啊……她的衣服除去黑色以外,大部分都是浅色。

颜色最深的一件,大概就是之前穿过的假两件式红斗篷连衣裙,但那件连衣裙也只有斗篷是红色的,其余地方基本都是白色。

月见椿展开酒红色毛衣看了看,发现毛衣纹样是一串又一串优雅的玫瑰——毛衣是纯色的,不细看还注意不到这个花纹。

最后,她还是没再过多犹豫,直接脱下衣服换上。

换完一整套衣服,再戴上山茶花帽子后,她才看向试衣间中央的等身镜,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似乎还不错?是她很少尝试的风格。

她对着镜子整理着发顶的帽子,最后碰碰自己脸颊,确认脸不那么红了,才深吸一口气,打算出去。

之前她一直没往镜子上瞟,就是不想看见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

太宰的威力,谁试谁知道。

轻哼一声后,月见椿调整好情绪,拉开帘子走出试衣间。

留意到她的动静,太宰第一时间上前几步,打量她的目光很轻,带着单纯的欣赏和喜爱,“这个风格也很适合月见小姐。”

“啊,确实……”

其实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后,她就决定要买下这一套衣服了。

这种意外合适的感觉,有种淘到宝的兴奋和喜悦。

只能说,太宰的眼光是真的好,能选到人心坎里去。

不过……

月见椿柔和了眉眼,和他开玩笑,“如果太宰先生去做销售,绝对是第一名。”

他总让人有一种不自觉信服的感觉,眼光又超好。他刚刚似乎没多犹豫,就替她选好了这一身搭配。

他还真是什么都会啊。

听出她这话背后的含义,太宰弯眸一笑,表情多出几分自满的味道,“嘿嘿,那当然,我超厉害的!”

“月见小姐还要再看看别的吗?”

“不用啦,我很满意这一套。”

只不过介于太宰刚刚那个“偷跑”的行为,月见椿直接穿着身上这套衣服去付了钱,然后才回试衣间换下衣服,让店员帮忙装好。

见她笑着将衣服递给店员,太宰嘟起嘴,故意在她面前抱怨,“啊啊,月见小姐警惕心也太高了一点。”

明明平时呆呆的,偏偏在这种时候……

“是太宰先生先耍赖的,不能怪我哦。”月见椿瞥他一眼,接过店员装好的手提袋,走到他身边。

太宰幼稚地双手环胸,扭头一哼,“哼,下次我绝对要找到机会!”

“唔,那我就拭目以待?”

月见椿眨眨眼睛,难得俏皮地回击。

购物,果然让人心情愉快。

留意到她此刻的好心情,太宰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讨要手提袋,“给我吧。”赶在她出声前,他又开口补上半句,“说好要提月见小姐拎的。”

“嗯?什么时候说好的?”

月见椿略略蹙眉,完全回忆不起她是什么时候答应的——她的确有太宰提过这件事的印象,却不记得她有答应过他。

只见太宰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嗓音脆脆的,透着一股没由来的乖巧感,“邀请月见小姐逛逛的时候。”

说着,他嘿嘿一笑,冲她卖乖,“月见小姐没拒绝哦,那就是同意了。”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可心里这么吐槽着,月见椿也拿太宰没办法,再加上东西又不重,便应下了。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麻烦太宰先生了。”

她提起手提袋递给太宰。

接过手提袋后,太宰将她的手提袋一并归拢到右手上,特地空出左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留意到他空荡荡的左手,月见椿右手手指蜷了蜷,努力保持自然地垂在身侧。

太宰将她的僵硬看在眼里,便没再得寸进尺,而是笑容如常地问她,“时间还早,月见小姐是想再逛逛,还是……?”

太宰这话没说完,可月见椿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以及眸中透露出的“我还想逛逛”的意思……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却还是松口了。

“……再逛逛?”

——到底谁能拒绝太宰的亮晶晶攻击?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太宰歪头一笑,“诶嘿嘿,好——”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在商场内闲逛。

这一回,太宰没再牵着她。

月见椿安心之余,凭空又生出几分淡淡的失落——人就是这样,得到了会觉得心跳加速,失去了又觉得寝食难安。

可她向来擅长调整情绪,否则也不会熬了这么久,都死犟着没对太宰告白。

她就这样一直保持平常心,直到在睡衣店门口,看见一套可爱,却又分外眼熟的黑猫睡衣。

“啊,这套睡衣……”

见到这套睡衣的刹那,月见椿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太宰。

“嗯?”

太宰从黑猫睡衣上收回目光,弯起双眸,明知故问地对上她视线,“月见小姐怎么了吗?”

月见椿卡壳一秒,最后还是决定说真话,“……感觉,很适合太宰先生。”

——万一,太宰真的像梦里一样,愿意去试试看呢?

闻言,太宰噗嗤一笑,像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句话似的。笑

够了,他才温和着嗓音,继续问她。

“因为月见小姐一直觉得我像黑猫?”

“嘛……”月见椿含糊着起了个头,“就是觉得,太宰先生穿这种可爱风的睡衣,大概也很适合。”

难不成真要她说,“你在我梦里穿这套睡衣很可爱”?那暴露的信息也太多了一点。

太宰一贯擅长剥丝抽茧,一旦她说出那句话,搞不好连她梦到他几次……他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将月见椿的隐瞒看在眼里,太宰却丝毫不恼。

无论是她游移的眼神,还是她微红的耳尖,一切都指向某个叫人愉悦的结果,他没必要花这个时间去多猜。

他拖长嗓音低吟一声,“嗯——毕竟我长得好看嘛,就算只裹绷带上街应该也没问题。”

看到月见椿被他这句话逗乐,他又快速Wink一下,提出一个令她有些意外的提案。

“那我去穿穿看?当然,要不要买另说。”

“诶?”

月见椿怔怔地应声,心中才冒出“他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的想法,右手便落入太宰温暖的掌心中。

他笑着牵住她,往睡衣店里走,力道是和之前相同的温柔。

“你好,请问那套睡衣可以试穿吗?”

“可以的,请您稍等。”

这样简单的对话之后,太宰牵着月见椿,带她来到店内的沙发上坐下,“袋子就先麻烦月见小姐啦。”

“啊、啊,好的。”

月见椿条件反射地应下,又看太宰眸色平和地接过店员拿来的黑猫睡衣,往试衣间走。

太宰他……还真的去试穿了?

她之前做的那个梦,难不成是预知梦?

但是剧情的走向好像有一点不一样——梦里,她可是磨了他好久好久,他才答应的,哪里有像现在这么顺利。

这样的展开,不能完全算是预知梦吧。

虽然他拿去试穿的黑猫睡衣,真的和她梦里的睡衣长得一模一样……

抱着这样复杂的想法,月见椿耐心地等待太宰换完衣服出来。

无论如何,能亲眼看见太宰穿上那套黑猫睡衣,于她而言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事,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太宰换衣服的速度还算快。

没一会儿,月见椿就听见帘子被拉开的轻微声响。她抬起头,朝试衣间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她便看见太宰头戴猫耳兜帽走出试衣间的模样。

宽松舒适的黑猫睡衣穿在他身上正合适。再搭配他兜帽上一翘一翘的猫耳,以及他走路时有意无意地露出的纤长猫尾巴……

月见椿险些就直接喊出“好可爱”。好在她的理智及时上线,让她把这话憋回去了——这可不是在梦里,她绝对不能乱来。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太宰看,直到他笑着在她身前站定才回过神。

“非、咳,很适合太宰先生哦。”

月见椿故作镇定地瞅他一眼,连忙将脱口而出的“非常”咽回去。

精准辨认出她吞回去的词是什么,太宰凝视着她盈满喜欢意味的双眸,无奈又纵容地勾起唇角。

——这下是必须买了。

“但我觉得这套衣服,有些过于可爱了,我不打算买……”

说到这里,太宰刻意一顿,意料之中地捕捉到,月见椿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失落。

“好像也不太合适。”

月见椿立刻向他确认,“真的吗?”

“嗯?我怎么感觉,月见小姐好像……特别期待?”

见她仿佛被天敌盯上似的浑身僵硬,太宰失笑,顺手给她指向店内的另一套睡衣,“要不要也买一套?比如买那个绵羊的。”

他可是一进门就盯上了。

“也可以当作今天一起出门逛街的纪念,月见小姐怎么想?”

月见椿这会儿才发现那套粉色的绵羊睡衣,不自觉低喃一声,“啊,好可爱……”

绵羊睡衣和黑猫睡衣看起来差不多,但更加毛茸茸一些,一看就知道手感很好。

虽然马上要到春天了,但天还会再冷一阵,现在买还能穿一段时间,也不算浪费。

看出她的意动,太宰顺手将睡衣递给一旁的店员,麻烦对方包起来,“月见小姐要一起吗?”

“……好。”

最后,月见椿和太宰一人买了一套睡衣回去——她没好意思在太宰面前试穿,便特地买了大一码的睡衣,直接带走。

买完睡衣出来后,太宰敏锐地发现,月见椿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我心情超好”的味道。

不知道是因为他买了黑猫睡衣,还是因为和他一起买了睡衣。

心上人这么好哄,让他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他买衣服,或者她买衣服的时候,她都没露出这种反应。

果然还是得靠撒娇取胜-

结伴回到员工宿舍后,太宰站在101号室门口,和月见椿道别,“今天下午过得超级充实的,谢谢月见小姐愿意陪我。”

“我才是,谢谢太宰先生帮我选的衣服。”

太宰眉眼间晕开一抹柔和的笑意,“那我们就扯平啦。”旋即他话音一转,“不过如果下次有机会,我还可以约月见小姐一起逛街吗?”

“!”

月见椿捏着手提袋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藏在围巾里的唇抿了抿,平复过呼吸后,才尽量温和地回答他,“如果……有机会的话。”

“嗯嗯,我可当真了哦?”太宰倒依然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下周见。”

“下周见。”

回到家,月见椿小小地呼出一口气,立刻将新买来的衣服放进洗衣盆中泡水,打算手洗——睡衣则被她塞进了洗衣机。

随后她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来到榻榻米房间坐下。

她躺倒在地,揪过她的绵羊抱枕塞进怀里,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像是在释放一下午积攒的兴奋和激动似的。

她给他选的衣服!他给她选的衣服!还一起买了睡衣……!

今天简直就像真的约会一样。

月见椿仰躺着看向天花板,又在下一秒将绵羊抱枕按在自己脸上,遮掩逐渐变红的脸颊。

太宰他……是不是也喜欢她?

如果想确认这一点,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他来告白就可以了吧……?

第55章 第55章情人节巧克力。

虽然月见椿打定主意不主动向太宰告白,但一年一度的情人节临近,她却又犯了难。

情人节巧克力分为义理巧克力和本命巧克力。前者她们大多会送给朋友,后者则会送给心上人。

以月见椿的情况来看,她不是不可以悄悄给太宰送本命巧克力,但匿名巧克力,他不会收;若是她直接把本命巧克力给他,他大概率会收,可这个行为又与告白无异。

更何况,她从很久以前起,就做好了送不出本命巧克力的心理准备。

——但果然还是会想送啊。

月见椿翻动手中的巧克力食谱,重重地叹了口气。

人总是偏心的,想让自己的心上人享受特殊待遇……也没什么不对吧?

纠结好半天,她最后决定做两种外形一模一样,但内里暗藏乾坤的巧克力。

一份就是普通的巧克力夹心,另一份则是特殊的酒心巧克力,外形则都是一样的黑猫脑袋。

这样到了最后,即便是她本人也不知道哪一份是本命巧克力,全看她和太宰的运气。

如果吃到这份酒心巧克力的不是太宰,她也可以笑着和“中奖者”开玩笑,说是她故意做的小彩蛋,想看看谁这么幸运。

……实在不行,她也可以演一场戏,假装酒心巧克力做得太多,自己消耗不掉,分他一些。

揣着这样的想法,二月十三日晚上,月见椿成功完成两种巧克力。

她取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回的包装纸,挨个将义理巧克力先包好,再从中挑出五份放到一边——这是给五位未成年的,酒心巧克力可不能随机分给他们。

尽管酒心巧克力并不能算作是酒,可保不准他们五人有谁对酒精过敏,她还是小心为上。

最后,月见椿才着手去包装独独一份的苹果酒酒心巧克力。

至于为什么是苹果酒……

如果她去买太宰常喝的酒,那也太可疑了。好在她偶尔会买些果酒来喝,用苹果酒也不会让人奇怪。

而且,太宰也是喜欢苹果酒的。

月见椿包装完酒心巧克力,便拎起包装袋,将这份独一无二的本命巧克力混入义理巧克力之中。

直到确信她本人也分不出

哪一份是酒心巧克力,她才吐出一口气,开始收拾灶台上的残局。

夹心巧克力作为义理巧克力,需要的分量比较多,所以剩得比较少,酒心巧克力则相反。

将剩余的所有黑猫巧克力都放入乐扣盒中冷藏保存后,月见椿解开围裙,准确洗漱睡觉。

明天,她能不能送出本命巧克力,就交给运气吧-

离开梦中出现的小醉猫,月见椿成功起床。

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一直惦记着本命巧克力的事,她昨天做了个剧情有些离谱的梦。

她梦里有一只调皮捣蛋的小黑猫,跑到她家吃完了她昨天做的所有巧克力——无论是夹心巧克力还是酒心巧克力,无论是放在冰箱里,还是放在袋子里,小家伙吃得一颗不剩。

吃完巧克力,小黑猫也不知道跑,就直接躺在她家地板上呼呼大睡。

完美演绎什么叫做“吃饱了就睡”。

先不说猫不能吃巧克力……总之这个梦需要吐槽的地方太多,她甚至隐隐在那只小黑猫身上看见了太宰的影子。

……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吧?

那只小黑猫后来还缠着她不放,各种打滚翻肚皮,尾巴更是灵活地缠在她手腕上,是只超会撒娇的黏人精。

洗漱完毕,月见椿拍拍脸颊,好叫自己不去想梦中的小馋猫。

简单吃过早饭后,她拿起帆布包,再拎起装有巧克力的两只袋子,向侦探社出发。

抵达侦探社,月见椿放下包,扭头看看暂时还没什么人的办公室,干脆先把五个未成年的巧克力放到他们桌头,这样不容易弄混。

剩下的人就让他们自己来抽。

分完五份巧克力,月见椿拿上马克杯,去茶水间烧水。

因为今天大概会收到很多义理巧克力,所以月见椿没有泡花茶,而是泡了更为解腻的红茶,打算搭配晚些收到的巧克力。

红茶才泡好,她身后便传来与谢野晶子的声音,“椿,早。”

“晶子,早上好呀。”月见椿偏头对她一笑,随后放下手中的保温壶。

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茶香,与谢野晶子柔和了神色,“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给。”

她说着,给月见椿递来一包包装简约的巧克力。

“我昨天做的,先给你。”

月见椿看手中的巧克力一眼,没多犹豫便放进口袋,然后笑着冲好友卖乖,“嘿嘿,今天收到的第一份巧克力是晶子给的。”

闻言,与谢野晶子毫不客气地冲她伸手,“那我的呢?”

“在桌上,打算等你来了再给的。”月见椿捧起马克杯,慢慢吹着杯中的红茶,“对了,今年做了一份酒心巧克力哦。”

与谢野晶子心中警铃骤响,“椿有喜欢的人了?”

“只是突发奇想往里面混了一份口味不同的,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月见椿避开好友这个直白的问题,笑着回答,“我也不知道谁会吃到。”

这个说话技巧,她还是从太宰身上学到的。

果不其然,与谢野晶子转移了注意力,“敦君他们呢?”

听到酒心巧克力,她第一反应也是那五个未成年。

“当然不会在给他们的那几份里啦。”

至于太宰……反正她是做了,吃不吃得到就完全看他们的运气。虽然算上隔壁事务员们的份,她做了十几份夹心巧克力,他吃到的概率还真不高。

谁知,与谢野晶子听到她这话却认真点了点头,“好,竞争者减少了。”

月见椿不免被她这副酒鬼模样逗乐,没忍住拍她一下,“就这么想吃酒心巧克力吗?其实家里还有哦。”

说起来,除她们和太宰以外,住员工宿舍的都是未成年。她晚上如果要分酒心巧克力……也只能分给他们两人。

这倒是她现在才想起的事,巧得就像上天刻意的安排一样。

“不过放的是苹果酒,不是晶子喜欢的红酒。”

知道好友喜欢喝果酒,家里没备红酒,与谢野晶子也没失望,“那也比普通的巧克力要好吃。”

“就这么信任我?”

“毕竟是椿嘛。”

两人一面这么闲聊着,一面回到办公室。

月见椿放下马克杯,拿起装巧克力的袋子,让与谢野晶子自己挑了一袋。

——她打算和每个人都说酒心巧克力的事,直接将这件事暴露在所有人眼下,大大方方的,才不会惹人起疑。

同事们陆陆续续到岗,月见椿盯上了难得早到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先生,今年的巧克力。”她抱起袋子递到江户川乱步面前,“有两种口味,夹心的和酒心的,不过酒心的只有一份,会拿到什么全看运气。”

江户川乱步低头,扫一眼装满巧克力的手提袋,随手拿起一袋巧克力翻看,“嗯……我倒是想要夹心的啦。”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巧克力,重新摸出一袋,“果然还是要这袋好了。”

“我也不知道哪一袋是夹心,哪一袋是酒心啦。”月见椿没有发现半点儿不对,仅是笑着收回手提袋,等待下一位同事,“用的是一样的包装袋,混进去之后我也分不清了。”

但他知道啊。

江户川乱步漫不经心地想着,顺手拆开他拿出的巧克力,摸出一颗,撕开包装纸。

他扫一眼猫猫头外形的巧克力,向上一抛,丢进嘴里。

醇厚的巧克力味儿在嘴里化开,江户川乱步赞赏地低吟一声,待尝到中间酸甜的草莓夹心后,才散漫地说出结果。

“唔姆,不愧是名侦探,拿到的的确是夹心巧克力。”

听见江户川乱步的话,中岛敦等人不免看向月见椿。

见状,月见椿不好意思地笑笑,开口解释,“虽然只有一点酒,但不确定你们会不会对酒精过敏,所以就……抱歉哦。”

“不不,能收到巧克力已经很幸福了。”中岛敦连连摆手。

泉镜花也点头,“是的。”

“谢谢月见小姐,直美这份我会一起带回去的。”谷崎润一郎则是替妹妹的份一起道谢。

宫泽贤治笑眯眯的,看起来没受半分影响,“在成年之前我都会乖乖的,不会碰酒的啦。”

几人的回应引起刚抵达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的注意。

“怎么都聚集在……啊。”在看清月见椿拿着的手提袋后,国木田独步骤然反应过来,“原来如此,今天是情人节啊。”

他的手账本上记录了日期,却忘记写入了“情人节”这一事实。

——总归他也只会收到来自同事们的,像是安慰奖一样的义理巧克力,所以情人节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国木田君一定从来没有收到过本命巧克力吧。”

语气调侃搞怪的嗓音从国木田独步身后传来,光是听了就让人拳头紧握,生出一股无名火。

“难不成……都是义理巧克力?”

国木田独步猛地回头,“你这家伙……!”他刚起了个头,就因太宰如今的臃肿模样而愣在原地,“喂,你这是什么形象啊?”

“嗯?”太宰无辜地眨眨眼睛,维持着口袋被塞满巧克力,身上挂着一堆小袋子的形象走到桌前,“来的路上被可爱的小姐们塞的,好像埋伏我好久了。”

虽然给他塞巧克力的不止女性,所以五分钟的路他硬生生走成了十来分钟,但这话他当然不会主动说出口。

太宰一面说,一面从身上卸货,把巧克力们都放到办公桌上,“虽然很可惜,但之后都得丢掉呢。”

“啊,毕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也是没办法的事。”国木田独步赞同地点点头,却又被太宰瞥向他的促狭小眼神看得心虚,“……我绝对不是在羡慕你!”

太宰笑吟吟地哼哼两声,“嗯——我刚刚有说什么吗?”快速卸完货,他小跑到月见椿办公桌前,眼睛亮亮的,“嘿嘿,月见小姐在分巧克力吗?”

目标出现,月见椿尽可能自然

地拉开手提袋的把手,好叫太宰能看清全貌,“是哦,里面有一份特别的酒心巧克力,不知道谁会抽到。”

“酒心巧克力!”太宰惊讶地重复着她的话,随后口中又蹦出一串弹珠弹跳般的话,“我看看我看看!”

国木田独步也被吸引了注意,“包装似乎是完全一样的。”

总归不管是不是义理巧克力,月见椿的手艺都足够好,就算是不那么喜欢吃甜食的他,也喜欢吃她做的巧克力。

“这么简单的事用不着国木田君来说啦!”太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杵在办公桌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我要用意念来感应那唯一一袋酒心巧克力!”

国木田独步这回可没惯着他,“啊是吗,那我要这个。”

语毕,他越过太宰,打算随手抽出一袋巧克力,然后和月见椿道谢,再回去为办公做准备。

他的计划排得满满当当,可不能被太宰破坏。

然而,就在国木田独步指尖触碰到其中一只包装袋时,太宰嫌弃地拍了他一下,“等一下嘛!我还没选好啦!”

国木田独步头痛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松手,按按开始绞痛的胃。

“就你事多,快点选完回来,别耽误月见小姐的时间。”

“好——”

要说宠太宰……国木田独步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就算是月见椿也一样:在不敢暴露自己感情的前提下,她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纵容他。

磨蹭两三分钟后,太宰终于伸出右手,捏起一只包装袋,“嗯——我选好了!”

“谢谢月见小姐的巧克力!”

他笑得双眸弯弯,眉眼间都浸着一股纯粹又单纯的开心劲儿,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和他一起露出笑容来。

——他隐约猜到了月见椿的想法,所以才想尽可能不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看太宰终于选完,月见椿脑海中的弦却逐渐紧绷。

他拿到的……是酒心巧克力吗?

太宰自己也不确定。他暗暗吸了一口气,好缓解心中罕见的紧张感。

拿完自己的,他又顺便拿起国木田独步刚刚选的那只包装袋,走到搭档身边递给他,“喏,我把国木田君刚刚选的也带来了,我是不是超级善良?”

“……那你刚刚阻止我的意义在哪里啊?”国木田独步没好气地吐槽。

对此,太宰可爱地歪歪脑袋,冲他一笑,“在于参与感?”

“你替我拿回来就完全没有参与感了啊!”

“就是想让国木田君没有参与感嘛——”

听着两人吵闹的声音,月见椿失笑,拿起手提袋就往走廊走,“我去找春野小姐她们。”

许是因为今天是情人节,大家都来得比平时早一些,此时还没到八点,她还有时间分巧克力。

“叩叩。”月见椿提着手提袋,礼貌地在事务员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没关,她这样不过是为了吸引同事们的注意,“大家早上好,我来分巧克力啦。”

“月见小姐。”

“月见!”

几名事务员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脸上皆是惊喜的笑容。

得益于温柔包容的性格和过硬的工作能力,月见椿在公司内的人缘很好,再加上她每次被绑架都有一种替大家挡灾的感觉,让人怪内疚的,所以大部分人都很喜欢她。

尽管大多数时候,他们看她,是看见可爱无害的小动物,或者吉祥物觉得可爱的那种喜欢。

——她给人带来的感觉也确实如此。

月见椿不知道第几次开始解释今年的巧克力,“里面有一份酒心巧克力哦,唯一的一份。不知道谁能抽到。”

“诶我喜欢这个!听起来好有趣!不过包装真的好可爱呀,”仓林结花第一个响应,“有一种‘不愧是月见,品味真好’的感觉。”

长崎水穗照常吐槽后辈,“相比之下,你的包装就很完蛋呢。”

仓林结花不知为何采取了她的建议,给巧克力用的都是深紫深绿的那种,看起来就带毒的包装风格。

“不要这么说嘛!里面的巧克力我自己试过味道了,味道还是很棒的哦?”

仓林结花气呼呼地看前辈一眼,又从自己桌上拿起巧克力,递给月见椿,“给,月见的份!”

“我的。”长崎水穗紧随其后,“虽然是超市里买来的,但也是一份心意。”

春野绮罗子也笑着拿出自己的那一份,“这是我的,今年试着做了抹茶巧克力。”

“谢谢大家。”和所有人交换过巧克力后,月见椿拿起手提袋中剩下的唯一一份巧克力,往社长室走,“还剩最后一份,我去送给社长。”

事务员的办公室和社长室连通,能直达社长室,她不需要再绕路。

月见椿不让福泽谕吉选,不过是认为让他来选,有一种让他陪着大家胡闹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好,所以才决定把最后一份直接拿给他。

“去吧。”

春野绮罗子笑着目送她。

站在社长室门前,月见椿侧身站在门外,大大方方地敲了敲门,“早上好,社长,打扰您了。”

“我来送今年的巧克力。”

“月见君。”福泽谕吉从今日的晨报上抬起头,冲她微微颔首,“放在桌上就好。”

闻言,月见椿礼貌地将巧克力放在办公桌桌头,再向福泽谕吉告别,“好的,那我就先走啦。”

“好。”

待月见椿离去后,福泽谕吉放下报纸,拆开月见椿送来的包装袋,看向里面的巧克力。

巧克力呈可爱的猫猫头外形,上面还特地画出了猫咪粉色的耳廓以及猫胡须,看起来格外可爱。

看到这么可爱猫咪巧克力,福泽谕吉反而没了吃的念头。

说起来,之前月见君送给他的那场梦……真好啊-

送完最后一份巧克力,月见椿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

现在还早,大部分人都才吃过早饭,所以很少有人会马上吃巧克力——江户川乱步这个甜食爱好者当然是个意外。

不知道那份酒心巧克力,最后会落到谁手上。

月见椿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

会是太宰吗……?

……希望是他吧。

虽然就算她以这种形式送出了这份本命巧克力,太宰白色情人节时给大家的回礼应该也都一样。

——去年的白色情人节,他给大家的回礼是一箱超甜的樱桃。

……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

月见椿的脚步越来越慢。

反正太宰的回礼都是一起给的,也不会对哪个人特殊对待……感觉酒心巧克力要是被他吃到了,那她才亏呢。

她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等一会儿有人吃到酒心巧克力,她就能知道答案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月见椿重新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

见她回来,泉镜花起身,拿起一份巧克力走到她跟前——其他人的她已经给了。

“月见小姐,巧克力。”

“诶?”月见椿低头看看泉镜花递来的巧克力,这个包装一看就知道是她手工做的,但为了小姑娘,她还是开口问她,“小镜花做的巧克力吗?”

泉镜花安静地点头。

月见椿接过她手中的巧克力,脸上满是惊喜又直白的笑容,“太好啦,我超级期待味道的!”

这倒不是假话。她之前就听说泉镜花做饭很好吃。做巧克力并不难,她估计小姑娘也能将巧克力做得很好吃。

“所以椿对我的巧克力反应就那么平淡啊。”

泉镜花回到座位上后,与谢野晶子轻哼一声,加入话题。

月见椿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添上一抹无奈,“都认识那么久了,晶子想要我给什么反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