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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只有我和月见小姐去,……

“……我会紧张也很正常啦。”

月见椿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镇定地回答:“家附近居然就住着这样的人什么的。”

她猜不透太宰这个问题究竟有没有给她埋坑,只好将语句掰开来,认认真真地给他解释。

即便她说一半藏一半……却也不算是撒谎。

“是哦,还好月见小姐搬家了。”太宰也不知有没有听出她的小把戏,仅是顺着她这个话题继续,“被调查员们包围的现在,是不是很安心?”

“和大家一起住,当然安心。”

月见椿给出理所当然的答案。

更何况,还有他在。

如果不是他教她的防身术……恐怕被对方抓住手腕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出局了。

面对月见椿略显正经的回答,太宰稍稍点头,“嗯,所以不用害怕哦。”他偏头看她,视线穿过平光镜,轻柔地落在她身上,“有我在,就算月见小姐没搬家,我也不会让月见小姐出事的。”

他这句话就像是事先读了她的心,准确地肯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

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用力,太宰又笑眯眯地补上半句话:“毕竟窃听器是我发现的嘛。”

月见椿悄然松了口气。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她还以为……

“说起来,太宰先生为什么会想到来我家?”

为了掩饰适才一瞬的心虚,月见椿主动抛出个话题——虽然她也的确想知道答案。

“唔,感觉吧?”太宰沉吟一声,抬起左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本来我在想要不要跟月见小姐说,晚上要来的地方就在你家附近,让你晚上小心一点,不要来这边。”

听到从未想过的原因,月见椿满脸不解,“诶……?”

“但是又觉得,说了会让月见小姐担心,所以就没说啦。”说到这里,太宰俏皮地冲她Wink,语调里缀着几分勾人的意味,“月见小姐会替我担心吗?”

“……会哦。”

面对他玩笑般的问话,月见椿给出的回答却尤为认真。

说完肯定的答案,她才扭回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不再说别的话。

在这件事上,她不想对太宰撒谎,也不想搪塞而过。可多说多错,更何况是面对智多近妖的他,所以她只能给出最真实简短的答案,免得被抓到小尾巴。

……即使她总觉得,太宰似乎是知道她对他的心思的。

“是嘛,是这样呀。”

听出她语气的认真,太宰面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下个瞬间,他嗓音含笑地对她递出奇妙的邀请,“等一会儿结束,要不要一起去听晚上的海浪声?”

面对他突如其来,甚至有几分前言不搭后语的邀请,月见椿愣了愣。

她像是本来安安稳稳走在街上,倏然叫亲人却狡猾的猫咪勾住了脚步,险些被黏糊得走不动道。

而猫咪还在撒娇。

“我突然想听海浪声啦。”

太宰朝她盈盈一笑。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大,配

合寂静的夜色,却莫名充满一种蛊惑的意味。

可这种时候,月见椿却有些跑神。

说起来,太宰发给她的录音文件,她还没听完。

他精力旺盛,录了一堆。按照他发来的顺序,她最近才听到第四个。

好在跑神只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月见椿没有犹豫太久,重新接上太宰的话:“但是,国木田先生和敦君他们……”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的:她并不想和那么多人一起去听海浪声。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她,其实是想独占他的。

“他们要负责委托的善后啦,车也坐不下那么多人。”太宰理所当然地翘起嘴嘟囔。

语毕,他又眼巴巴地盯着月见椿看,透露出无法被平光镜彻底遮挡的期待眼神。

“只有我和月见小姐去,好不好?”

太宰这句话问得很软。他尾音略略上扬,配上他偏头看她时,软乎乎又直勾勾的眼神……着实叫人无法拒绝他的邀请。

也或许,是当下的夜色太过惑人。

“……好。”

剧烈的挣扎和拉扯之后,月见椿艰难地挤出回应。

话音刚落,她便撞进太宰那双盈满笑意的鸢眸里。

“那就约好了哦。”

他笑着这么和她约定道。他嗓音轻软,带着一股轻飘飘的味道,好似猫尾巴轻扫而过,撩得人心痒。

月见椿泡在太宰轻缓悦耳的声音里,思绪还未跟上,就听他再度压低音量:“要到了。”

“嗯。”

抿唇给出不显眼的回复后,月见椿即刻摒弃所有杂念。

她面上不显,仍是那副有几分懵懂新奇的模样,可牵着她的太宰能感觉到,她握着他手指的手稍稍用力,代表她整个人都警惕到了极致。

管理员和他们约定的地点,正是月见椿家附近的公园。

她家附近没有商店街,各类店铺也极少,除便利店外,基本不是一户建住宅,就是绿化做得极好的公园。

晚上八点多的时间,公园里却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只有不太亮的路灯在夜色下散发着疲惫微弱的光。

两人沉默着步入公园时,太宰恰到好处地往月见椿的方向靠了些。

“别怕,只是黑一点。”

他说话时,声音已经调换成和尾木创太相似的音色,在摇曳的夜色里听起来有些模糊。

月见椿顺势攀住他,弱弱地应上一声,以防管理员起疑:“嗯……”

没走几步,两人便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瘦削青年。除此之外,周围再无他人。

太宰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捏捏月见椿指尖,悄然暗示她。

“管理员大人?”下一秒,他拉着她加快脚步,脱口而出的语句腔调夸张,“终于见到您了!”

然而,大半个身体都陷在阴影中的青年却没搭理他。

青年自顾自地起身,仅是用嘶哑的声音如此开口道:“月见椿。”

精准喊出月见椿的名字后,他冲两人抬起手,吐露出单字:“来。”

月见椿面露迟疑。她站在原地,心中冷静地回想了一遍太宰和她说过的话,并不着急。

“管理员大人……?”

太宰发出不知所措的声音,顺畅接戏。

与此同时,他再度捏捏月见椿的指尖,暗示她下一步行动。

在管理员眼中,他这声低呼如同按下了什么开关,叫月见椿毫不留情地挣开他的手,晃晃悠悠地朝自己走来。

“月见小姐!”

发现手被甩开,太宰不可置信地喊着月见椿的名字,仿佛要追上她一般,顺势靠近管理员。

可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管理员竟是从腰间取出什么,准确无误地对准太宰。

——那是一把枪。

“……!”

这一刻,太宰眸中划过一丝了然,他僵硬地止住脚步,语气却依旧震惊:“管理员大人?!”

月见椿也被管理员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可好在她撑住了,没叫自己呆愣的表情露出任何端倪,仍维持原样,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对方。

管理员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动手,至少不会在这个公园里。

在他眼里,被异能控制的她是他值得信任的伙伴,不会背叛他。尽管这份“虚假”的信任并不多,还不足以让她使用她的异能。

月见椿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慢慢靠近管理员,再给太宰,或者潜伏在附近的人制造机会——国木田独步还另外通知了特务科来处理这次的事件。

“把她带到这里,你的使命就结束了。”

管理员喑哑的声音融化在凉风里,他举枪对准太宰的手很稳,没有丝毫的颤抖和犹豫。

“我忍你很久了,所以不乐意让你享受无痛死亡的感觉。”他的语气高高在上,“‘被我杀死’,这个死法还不错吧?”

月见椿的脚步没停,心中却在思考打破僵局的办法。

他们制定计划时居然算漏了枪。

得想想办法。就算是太宰,碰上枪这种热武器……

等等,太宰他……真的没料到吗?

“我、我做错什么了吗管理员大人!”太宰的演技十分到位,若不是知情,旁人压根看不出他的伪装,“我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您……”

管理员不耐地打断道:“你错就错在没有自知之明!”

月见椿仍然双目无神地盯着管理员看。

这一刻,她耳边的所有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内心最直白的想法。

只是几秒钟也好,她想给太宰创造机会,或者给隐藏在暗处的其他人,比如国木田独步创造机会——他能用铁线枪击落管理员手中的枪,但……

距离过远,需要有人吸引管理员的注意。

如果她的异能可以在这个时候生效……

“居然喜欢上我看中的猎物!”

只要几秒就好。

只要几秒……

“砰!”

枪声骤响。

太宰顺势朝前一滚,刚想继续躲避子弹,却敏锐发觉管理员的状态不对。

他当机立断向前,抬手夺枪,又将管理员按倒在地。

刹那间,光线昏暗的绿化带里唰地蹿出一道白色身影。

月见椿迅速扭头,却在看清来人后倏地松了口气。

中岛敦快步冲到太宰身边,一整个按在管理员身上,以免他逃脱。

奇怪的是,管理员这会儿一动不动的,像是被抽去灵魂的人偶般安静。

国木田独步落后一步。

他跑到他们面前,拿出塑料扎带将管理员捆得结结实实的,然后才稍稍安下心来,对月见椿说话。

“月见小姐,你没受伤吧?”

月见椿摇摇头,温声答道:“我没事。”

太宰不动声色地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熟练地和搭档插科打诨。

“我呢我呢?不问问我吗?”

国木田独步翻了个白眼:“你那么活蹦乱跳的,想也知道没事。”

“诶——国木田君差别对待!”

听到热闹的声音,不远处的树后再度冒出几个脑袋。

“好像完全用不上我们啊。”青木卓一木着张脸开口道。

村社八千代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含糊接话:“赶紧交接,然后收工吧,我想下班了。”

“走吧。”

坂口安吾慢慢从草丛里起身,扶了扶滑落的眼镜。

侦探社来联络时,他正在加班。

今天带队的本来不该是他,但种田山头火扫他一眼,二话不说便把他赶出来出外勤,美其名曰“拯救他下半身的细胞”——免得他在办公室坐太久,下半身的细胞全都死掉。

坂口安吾刚迈出脚步,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抑扬顿挫,又波荡起伏的叫声。

“安——

吾——”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拔高音量回应他:“太宰君。”

语气里透着几分拿人没办法的纵容。

听到树林里传来的回应,月见椿不由得抬头,看一身灰色西服的坂口安吾一眼。

虽然她知道坂口安吾的存在——偶尔她们会跟特务科那边对接任务,所以对双方的人员都还算清楚——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喊他。

或者说,以前她就没撞见过太宰和坂口安吾相处的模样,所以完全不清楚他们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呐呐,安吾下次有空是什么时候?”太宰绕着坂口安吾转圈,嘴里没个停歇,“你又被工作吃掉了吧?我和织田作一直都等不到你嘛——”

就像是好久不见两脚兽,不放过一切机会撒娇的猫咪,这会儿正甩着尾巴,绕着他团团转。

对此,国木田独步看不下去了。

“太!宰!”

他怒吼一声,张手揪住太宰的衣领,将他往后拽的同时,用正经又严肃的口吻朝坂口安吾道歉:“安吾先生,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诶——不会给安吾添麻烦的啦——”

“你给我闭嘴!”

太宰哼哼唧唧的,还想插话,却没找到机会。他如今这副模样,像极了被猫妈妈拎住后脖颈的幼猫,尽管有些忿忿不平,却乖巧得不行。

坂口安吾好笑地瞥太宰一眼。余光见青木卓一和村社八千代押上管理员,他便温声对大家告别。

“那么,这名异能者就由我们接手。”

国木田独步点头:“麻烦您了。”

“啊等一下,管理员的异能还没解除哦。”

闻言,国木田独步松开太宰,让他去碰管理员,好解除暗示异能对他人的影响。

嫌弃地碰完管理员后,太宰穿好外套,摘下帽子和眼镜,目送坂口安吾等人离开。

他伸了个懒腰,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牵起月见椿的手就跑。

“好啦好啦,我送月见小姐回家,剩下那两个人就交给你们啦——”

“诶……?”

“你这家伙!!”

国木田独步的怒吼声被他们抛在身后,一点点消散在渐深的夜色里。

第32章 第32章“对我来说很重要哦,月……

太宰牵着月见椿的手,往前跑了好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下脚步。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回过头,笑着看她,“月见小姐还好吗?”

他刻意控制过速度,再加上这段时间她都有夜跑,刚刚那段路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负担才对。

呼出一口气后,月见椿给出太宰意料之中的回答:“嗯,我没事。”

她这会儿想的倒和太宰不同:好在回来之前,她嫌穿着制服和高跟鞋走路麻烦,先回员工宿舍换了身衣服才出门。

不然她现在也不好活动。

“那就好!”

这么说完,太宰回过头,朝他们来的方向探头探脑地张望,“到这里,国木田君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月见椿眉眼舒展开来,唇边刚涌现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就紧接着听见太宰这么问她。

——“月见小姐还记得刚刚的约定吗?”

月见椿垂在身侧的右手蜷了蜷。

“当然记得。”

她听见自己这么回答他。

或许只有她本人知道,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太宰依然牵着她没放的左手上。

她被他拉着跑了一阵,停下后他却没收手,而是极为自然地继续牵着她。

她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一点。

他是忘记了,还是……?

月见椿眼神微闪。

她的心跳远远没有一开始和他牵手时剧烈,却沉沉的,一下又一下精准地落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倾吐着对他的喜欢,以及……和他如此亲密的欢喜。

更被说,比起刚刚作为诱饵时的力道,太宰现在牵她的力道反倒多出几分不容拒绝的感觉。

她不像之前那样,能轻易地抽出手。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普通同事,反而更像是……才刚交往的情侣。

话又说回来,普通同事之间哪里会这么牵手。

太宰仿佛没察觉月见椿的想法一般,牵着她继续往前,“那么那么,我们就走吧,朝沙滩出发——”

可是……

如果扪心自问,月见椿确实是希望,太宰能迟一点、再迟一点再发现的。

……他还牵着她的事。

在朦胧而暧昧的夜色下,她悄悄抬眸看向太宰,眸光软成一片。

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可以偷偷假想,他其实也对她……-

月见椿悄然收回视线后,太宰微微偏头,用余光打量她。

和她带有直白喜欢情绪的注视不同,他看她时,目光总是放得又轻又软,仿佛暗中观察的猫咪,一切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只是偶尔,不经意摇晃的猫尾巴会泄露他的情绪,但没关系,他向来擅长隐藏情绪。

她完全留意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月见椿被太宰牵着,熟门熟路地绕进她家附近的沙滩。

微寒的海风拂面而过,擦过他们相牵的手,吹散原有的暧昧热意,叫人徒然冷静下来。

就在临近海边时,太宰呐呐出声:“啊,忽然想起来我没带拖鞋,要是被海水泡了……”

他略略拖着嗓音,低头看向他如今穿的休闲皮鞋。

“车站会不会拒绝我坐车?”

月见椿顺着他视线,和他一起看向他的鞋,“家里的客用拖鞋,我没带走哦。”

是之前仅剩的那双客用拖鞋。

现在看来,它到底还是没能逃脱被太宰穿回家的命运。

“真的吗?好耶!不愧是月见小姐!”

欢呼声过后,太宰骤然松手,快步踩进起伏的海水中,沙色风衣的衣摆在空中翻飞。

水花飞溅,重新坠入海浪的声音在此刻分外清晰。

他转过身,背对着海,背对着夜空中那轮高悬的明月,在仿若驱散云层的清丽月光下对她微笑。

他笑容清凌凌的,被月光一衬,透露出一股惑人而不自知的魅力。

“机会难得,月见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来放松一下?”

咚。

咚咚。

月见椿逐渐冷静的心跳再次汹涌起来。

太宰似乎总有这样的魔力。

她指尖残存着他的体温,情绪才平静下来,他就又笑着给她点了把火。

月见椿张张嘴,才想说话,就听太宰恍然地“啊”了一声,然后拿满是担忧的眼神看她。

“不过这个温度对月见小姐来说会不会太凉了?”

说着,他又往岸边走了几步,被海水依附的双腿挤开白色纹路的浪花,朝她靠近。

海风扬起太宰风衣的衣摆。

澄澈的月色之下,月见椿的声音越过不规则的流水声,抵达他耳边。

“不会哦。”

给出回答的下一秒,她便主动踩入微凉的海水中,踩出与他相似的水花声。

“唰——”

海浪公平地冲过他们脚踝。水温有些凉,却并不刺骨,反倒带着一种能叫人放松心神的安宁感。

对月见椿来说,这个温度并不陌生。

住在这附近好些年,十二月时她也经常来海边,也常常仗着家离得近,来踩浪花。所以她对海边的温度适应良好。

更何况这几天气温还算高,海水暂时没有凉到刺骨的地步,甚至这种舒爽温度还能叫人彻底冷静下来。

尤其是对如今心头后怕和心动交织,情绪复杂的她来说,真是帮大忙了。

“唔——好舒服!”

太宰杵在海水里,疏懒地伸了个懒腰。

“月见小姐怎么样?听着海浪声是不是安心了一些?”

“诶?”

月见椿的思绪浸在海浪声里,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太宰约她来海边的真正缘由——不过是担心她。

迎上她略显迷茫的视线,太宰弯唇一笑,“毕竟晚上碰上了

这样的事嘛,想着带月见小姐来听海浪声的话,说不定你会好受一些。”

“确实,感觉安心了很多。”月见椿顺着太宰的话舒了口气,也顺势吐露出自己的感受,“看到枪,我吓了一跳。”

仿佛一切担忧和后怕都能消散在静静的海风,和悠然起伏的海浪里。

“我也是。”许是被模糊的夜色影响,太宰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本来是小概率事件,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月见椿悄悄瞄他一眼,到底还是问他:“太宰先生想过这个可能?”

“想过哦,所以才叫国木田君通知特务科那边,让他们早点来。”太宰边说,边扯扯垂在身后的风衣,好叫它不会湿得那么厉害,“不过没想到带队来的居然是安吾。”

说到这里,他稍稍歪头看向月见椿,顺势给她解释:“啊,我和安吾,还有织田作,是以前在港口Mafia认识的。”

“安吾本来就是特务科的卧底,我和织田作反倒是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港口Mafia。”

“原来如……诶?”话接到一半,月见椿呆呆地眨眨眼睛,语气里带上几分迟疑,“织田作先生,本来是港口Mafia的成员?”

注视着她一脸迷茫的模样,太宰学她眨了眨眼睛,“月见小姐不知道吗?”

月见椿摇摇头,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完全不知道……虽然幸介君那个时候经常说要成为最厉害的Mafia……”

“我还以为他只是动画看多了?”

“噗……动画看多了?“太宰爆发出笑声后,赶忙捂住笑得抽搐的肚子,“呼呼呼……”

“诶、诶?很奇怪吗?”

“月见小姐还真是……”

他抬起手指,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语气却莫名透露出一股纵容又无奈的温柔。

——她对他们的事完全不知情,异能却擅自发动了。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太宰面上再次漾开笑容,转移话题:“对了对了,刚刚月见小姐是不是用异能了?”

“唔……我用了吗?”

月见椿低下头,去看脚下涌动的海浪。

那个时候,她只是很认真地去希望自己的异能可以起效,因为祈祷得过于用力,她好像出现了一瞬的大脑空白?

所以她也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用异能。等她回过神,太宰已经夺了枪,坐在管理员身上了。

“用了哦。”太宰却轻飘飘地给出肯定的答案,“让管理员的动作迟缓了一瞬,真是帮大忙啦。”

月见椿却有些不知所措,“那也就是说……”

“是呀是呀,月见小姐的异能,看起来能对陌生人使用啦。”扬起大大的笑容后,太宰十分捧场,“啪啪啪”地鼓掌,“是超——大的进步!”

被夸奖的月见椿本人还没什么实感:“我的异能居然可以帮上忙……”

她还以为,她的异能除助眠以外没别的效果呢。

“呼……”看见她这个不自信,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太宰哭笑不得,“月见小姐那是什么反应啦。”

她的异能可不止这么点威力。

如果用得好,还能轻易左右事件的流向,改变他人的命运。

太宰定了定神,认真地凝视她,“月见小姐的异能,是非常珍贵的能力哦。可能只是月见小姐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是这样吗……”

月见椿喃喃着,将脸侧飞舞的头发挽到耳后。

“绝对是的。”太宰竖起食指,难得正经地对她强调,“这可不是我为了安慰月见小姐而胡编乱造出来的事实。”

可他到底正经不过几秒,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便泄露了他的想法。

“胡编乱造的事实……”月见椿不由得跟他一起笑出来,“好奇怪的形容。”

看见她笑,太宰眉眼间舒展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语气和音量蓦地放轻,“对我来说很重要哦。”

“月见小姐。”

他凝眸看她,眸光温柔缱绻,一双鸢眸漂亮得像是初初融化的春雪,在澄明月光下潋滟成一片。

分明是极为柔软的眼神,月见椿却被太宰看得一颤。

她心尖酥酥麻麻的,仿佛在冬天被撒娇的猫咪蹭了一下,静电噼里啪啦地响,恼人,却又令人难以克制地心跳加速。

心头的热意迅速蔓延到脸上,月见椿顾不及控制自己的表情,只能固执又嘴硬地替他补上半句话,“……的异能。”

然而,她说这话时嗓音微颤,任谁都听得出她底气不足。

眼尖看见她面上的绯色,再配合上她这副嘴硬装瞎的表现,太宰险些失笑。

他刚想再逗她几句,却被迎面而来的海风灌个正着——

“阿嚏!阿嚏——”

太宰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月见椿朝他走近两步,紧张地看他,“太宰先生,你还好吗?”

与此同时,她心头又悄悄一松——刚刚那个话题,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太宰抽抽鼻子,带着些绵软的鼻音哼哼:“还好还好,应该不会感冒。”

可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瞅,像是在暗示什么。

月见椿福至心灵,试探着问他:“要不要喝姜汁可乐……?”

“呜……可是好辣。”

太宰或许知道,他这会儿如同一只缠着两脚兽,要人软声哄他的猫咪,全程耷拉着耳朵,看起来好不可怜。

月见椿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如他所愿踩进陷阱里。

“多加点可乐,少放一点姜就好啦。”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眼巴巴地瞅着她看,“这样可以吗?”问完,他还有些不放心,又默默添上一句,“真的不会很辣?”

“真的。”

月见椿点头哄他。

太宰抿抿唇,眼波微转。

下一瞬,他拿湿漉漉的双眼,怯生生地瞟她一眼,“去月见小姐家?”

即便月见椿知道,他是故意露出这副情态的,但……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她又的确喜欢他的脸,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怎么也拒绝不了他。

这是货真价实的阳谋。

而且总归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哦。”月见椿放弃抵抗般叹息一声,“不过在那之前,太宰先生要先回家处理一下鞋子才行。”

他的休闲皮鞋总是碰见这种折寿的事,也是相当不容易了。

闻言,太宰唇边涌现出一个明朗的笑,“那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

月见椿垂眸,暗自咀嚼着太宰这句话,面上却没显露出半分。

“好。”

第33章 第33章猫猫讨食。

不过,就月见椿和太宰这个小腿以下全湿的状态,到底还是不适合立刻乘坐公共交通。

于是两人先去月见椿家收拾了一番。

冲干净鞋,简单擦过小腿以下湿漉的衣物后,月见椿拿出备用的衣物和鞋子换上,再带上她差点忘记的帆布包,和太宰一起回员工宿舍。

至于太宰……当然就只能拎着湿漉的裤脚,穿着她家的客用拖鞋上路了-

两人平安抵达员工宿舍时,时间将近九点半。

太宰站在101号室门前,眉眼弯弯地对月见椿挥挥手,“一会儿见哦——”

“嗯,一会儿见。”

月见椿也小小地对他挥手,然后拿出钥匙,打开自家的防盗门。

回到家后,因为已经换过干净的衣服,所以她放下东西就着手煮姜汁可乐,好早点暖暖身子。

太宰怕辣,她这回就没放太多姜。

等煮完姜汁可乐,月见椿如常给自己倒了一杯,去去凉气——秋冬季她去海边胡闹完,回来也会煮上那么一杯姜汁可乐驱寒,所以倒也不算是她在迁就太宰。

等她喝完一杯可乐味比较重的姜汁可乐,门外也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月见椿起身走向玄关。她事先用猫眼看了看门外,确认是太宰,才给他开门。

“晚上好——”

这句晚上好显然来得有些迟,但月见椿也不介意,仍然笑着回应他:“太宰先生晚上好。”

太宰换了身更加舒适的圆领卫衣和休闲长裤,脚上踩着家里的室外拖鞋,整个人看起来闲适朝气,像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

才进门,他就耸耸鼻子,敏锐捕捉到空气中略带辛辣的气味。

“啊……是姜汁可乐的味道。”

他说完便皱起脸,孩子气地露出几分憋闷来。

月见椿暗暗打量太宰的表情,心头再度闪过一道说不清的感觉。

又来了。太宰这副模样,就像是猫咪嗅到了不喜欢的气味的模样。他分明嫌弃地做出飞机耳,还试图逃离现场,却不知为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仔细瞄着他神色,用最为自然的语气开口试探他:“没有放很多姜哦。”

“可是……”太宰的脸皱成一团,说话时含着些许鼻音,完美糅合撒娇和抗拒这两种全然不相干的情绪,“姜的味道好浓哦。”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榻榻米房间的矮桌边坐下。

“是可乐的味道比较浓啦,我都喝完了。”说着,月见椿将特地给太宰留的那杯姜汁可乐推到他跟前,温柔地邀请他,“试试看?”

听见她无意识放轻、放软的声音,太宰小声地“唔”了一声,端起摆在自己面前的玻璃杯。

他鼻尖微微耸了耸,总是带笑的鸢眼稍稍眯起,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汁可乐看。

月见椿只觉得,太宰看姜汁可乐的眼神凛冽又危险,仿佛……在看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

倒、倒也不必如此?

太宰神色凝重,举起玻璃杯徐徐凑到唇边,举止莫名透露出一股悲壮的意味。

可紧接着,玻璃杯杯壁紧贴他下唇,他吐出的白汽在杯壁上圈出一小圈雾气,最后留下一个略带湿痕的印记。

茶褐色的液体缓缓没过红润的上唇。

他举止分明寻常,却莫名添上几分没由来的色气。

月见椿才略显狼狈地移开视线,耳边就传来太宰浸满欣喜的惊呼声。

“这次真的不辣诶!”

他方才只浅浅尝了一小口,倒不是怀疑月见椿会戏弄他——实在是这群吃辣的人,味觉都不可信。

他已经不止一次因为口味差别,遭到织田作之助无意“谋害”了。

顺便一提,坂口安吾是和他同病相怜的受害人。

月见椿压根不知道太宰这会儿在感动什么。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刚想笑着调侃他几句,就听见……

“咕咕咕——”

太宰腹中传出不满的悲鸣,忍无可忍地传达饿意。

月见椿盯着他看了数秒,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可能:他该不会……还没吃晚饭吧?

下一瞬,太宰捂着肚子呜咽一声:“呜……我才想起来,我没吃晚饭来着。”

肚子瘪瘪的猫咪满怀期待地看向她,故作可爱地睁圆双眼,尝试向她讨食。

无声地。

月见椿却有些烦恼:她家的冰箱里存货不多,搭配意面的酱汁只剩下黑胡椒口味的,稍微有些辣,他吃不了。

认真思考过后,月见椿给出答案:“面可以吗?”

“虽然就是普普通通的那种面。”

其实冰箱里还有她早上特意多煮,想放到明天中午做炒饭用的米饭。她总觉得隔夜饭炒出来的炒饭特别好吃,不过太宰毕竟是客人,让他吃早上的饭好像有点不好。

“只要是月见小姐做的都可以!”太宰双手合十,亮着一双眼睛捧场,“绝对很好吃!”

这叫月见椿不免起了逗弄他的想法。

“就算是辣的?”

“……就算是辣的!”

噎了半秒后,太宰如此硬着头皮答道。

旋即他又绷直身体,有意无意地补充上半句盲目夸赞的话:“虽然我大概吃不了,但肯定也好吃!”

留意到太宰整个人绷紧身体的紧张模样,月见椿有些好笑,却又觉得他如今这个浑身僵硬,稍微有一点点炸毛的样子很是可爱。

她微微笑着安抚他:“不会那么欺负太宰先生的啦。”

语毕,她起身往厨房走,想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可以加到面里的食材。

太宰捧着她特地给他煮的那杯姜汁可乐,小声嘟囔:“月见小姐也知道那是欺负我啊。”

距离拉远,月见椿没听清他的话,只能从冰箱后探出个脑袋瞅他。

“什么?”

她樱色微卷的发丝在空中晃出俏皮可爱的弧度,格外吸人视线。

“没什么——”

嘴里这么拖着嗓音回应,太宰端起姜汁可乐就往她身边凑。

这一凑,就让他发现了一份放在透明乐扣盒里的米饭。

“咦,米饭……?”

“嗯,早上多煮的,想明天拿来做炒饭来着。”

“炒饭!”

惊呼声过后,太宰一双鸢眼就变得亮晶晶的。

月见椿不知为何精准读出了他的期待。她犹豫一秒,最后还是决定让他自己选。

“太宰先生想试试吗?因为是早上的饭,所以本来不好意思拿这个来招待你的。”

说直白点,这就是早上的“剩饭”。即使是她刻意多煮的……

“想!”太宰着急忙慌地抢答,“我想吃这个!”

月见椿好像能看见他身后骤然摇晃的尾巴。

“肚子饿的时候就需要这样高热量的食物——”他捏着手里的姜汁可乐,双眼晶亮地看她,“而且我敢肯定,月见小姐做的炒饭绝对超级美味!”

月见椿故作苦恼,“如果没有超出太宰先生的期待……”

“才不会!”太宰眯起双眼,嗔怪地看她一眼,“真是的,月见小姐总是这么说。”

闻言,月见椿终是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我还没说完啦。”她说着一顿,“就算没那么好吃,太宰先生也得乖乖吃完哦。”

“!”

她难得这般爽快,太宰反倒警惕起来,“月见小姐不会……故意……”

“不会哦。”月见椿伸手从冰箱里取出乐扣盒,“毕竟是我打算留到明天中午吃的炒饭,绝对要做得超级好吃才行。”

太宰不再说话,而是捧着姜汁可乐,摆出“盯——”的表情看她。

他没感觉错,她刚刚果然在逗他。

月见椿眨眨眼睛,无辜一笑。

炒饭,她打算往里面加鸡蛋、火腿片、玉米粒和……

分蟹肉罐头给他吃,会不会太刻意了?

虽然她也算得上是个“富婆”,平时吃饭不会亏待自己。她蟹肉罐头买得不频繁,次数却也不少——没有人能拒绝无壳蟹肉。

思来想去,月见椿还是觉得,直接放蟹肉罐头有些太明显了。于是拿出前面几样东西后,她弯下腰,从冷冻隔层里取出之前买的速冻虾仁。

“虾仁!”太宰惊呼,“炒饭居然可以吃得这么丰盛吗——”

他这会儿恍若紧紧跟着两脚兽讨食的猫咪,她每碰一样食材,就好似在猫咪面前拨动小零食的包装袋,总会引起他探照灯似的目光。

“当然可以哦。”

还有更丰盛的,比如蟹肉罐头,只不过她没拿出来而已。

月见椿心里突然就冒出一点小内疚,只有一点点,并不多。

她很清楚,她还是想跟太宰亲近的。

而且他似乎……也有意和她单独相处,培养感情。

只是,她稍微有些不确定。

攻略难度那么高的他,会喜欢她……?

她总感觉,他们似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倒不是她自卑,她对自己的魅力还算清楚,高中时她也收了不少情书,现在还时不时就会招惹一些奇怪的追求者,比如今天晚上的……

说起来,她从来没想过,太宰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会喜欢她吗?

要稍微……做得明显一点,试探他看看吗?

听见心跳一下一下加快的声音,月见椿深吸一口气,平静情绪。

“还有蟹肉罐头哦。”她偏过头,笑容如常地问太宰,“要不要加?”

她这话一出,太宰双眼蓦地一亮。是如同日光掠过水面的那种亮,耀眼却柔和,泛着的光又深深浅浅的,格外好看。

“要——”

下一秒,太宰的话音戛然而止。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蟹肉罐头很贵哦?”太宰对她晃晃手里喝完的玻璃杯——约莫有几分炫耀自己超乖超听话的意思——他上前一步,将玻璃杯放进水槽里,

“太占月见小姐便宜就不好啦。”

他笑着后退一步,“所以……”

“当当当!”太宰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个角落掏出一个蟹肉罐头,笑眯眯地摆在月见椿面前,邀功似的,“我自己带啦——”

月见椿还未说话,他便卖乖地歪头一笑,“本来想换好衣服吃的,结果放进口袋里就忘记了。”

她顺势打量太宰一番,目光落在他毫无口袋的圆领卫衣,以及怎么看怎么装不下蟹肉罐头的休闲长裤上。

他到底是怎么带来的?完全看不出来。

……而且,他真的不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在她家蹭饭吗?居然还自己带食材来。

面对月见椿迷茫的眼神,太宰乖乖眨巴眨巴眼睛,对她露出个无辜纯良的笑容。

“诶嘿。”

第34章 第34章“如果我喜欢的人追我,……

最终,月见椿还是没有拒绝太宰。

他都自带食材了,她为什么要拒绝他?

虽然她完全没料到这个走向就是了。

这么想着,月见椿取出丢进微波炉快速解冻的虾仁,打算开始做炒饭。

好在其余食材都是现成的,也不怎么需要处理,她炒一下很快。

她炒炒饭时,太宰就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看她需要帮忙就搭把手,不需要就乖乖站着,乖巧得不行。

当然,在月见椿眼里,这会儿的他更像是馋猫,还是生怕自己吃不上饭的那种。

放入三分之二个蟹肉罐头的蟹肉后,她将剩下的蟹肉罐头递给太宰,“太宰先生先垫垫肚子?”

“好耶——”

馋猫接住蟹肉罐头,快乐地往榻榻米房间跑去。

月见椿失笑。她回过头,继续翻炒锅中的炒饭,见炒得差不多了,便关火装盘。

可惜,她炒完炒饭才想起,她似乎没考虑到汤,“啊,汤……”

“有这么美味的炒饭在,我顾不上喝汤的啦!”

捕捉到她的低喃,太宰抬起头看她,脸上笑容大大的。

月见椿也知道,这是他不想再麻烦她,不过……

“冰箱里还有橙汁哦,要吗?”

太宰从善如流:“要!”

话音落下后,他便从矮桌边起身,快步来到月见椿身边,似乎是想给她帮忙。

“我倒就好啦,太宰先生把炒饭端过去?”

“好——”

倒完橙汁,月见椿端起两只杯子往榻榻米房间走。

炒饭已经被太宰摆到矮桌上,他这会儿还没开动,而是坐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双手托腮的姿势等她。

他这个双手捧脸的动作莫名带有一股少女特有的娇俏感,让人看了感到意外之余,还会唐突生出一种“……嗯,竟然还挺适合他的”的想法。

见月见椿只端了两杯橙汁来,太宰快速眨眨眼睛:“月见小姐不吃吗?”

他视线仅在她手中的粉色绵羊马克杯上停留一秒,便不动声色地收回,顺便悄悄在心中的清单上打了个叉。

“我有好好吃晚饭,所以现在不饿啦。”

月见椿将装有橙汁的玻璃杯放在太宰面前,随后在太宰对面坐下。

而且,她总不能抢客人的饭吃吧?

太宰小小地“唔”了一声,冲她歪歪脑袋,“因为我是客人……?”

“原来在月见小姐心里,我是这么疏远的关系……”

他说着耷拉下脑袋,低垂着双眼,显露出一副失落的模样。

“……!”

猝不及防被太宰戳中心思,月见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我……”

比起被他戳中心思的心慌,她更担忧的是另一件事:太宰连这个都看得出来,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喜欢他?

但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是要拒绝她,反而像……

月见椿捏着马克杯把手的指尖略略泛白。

她抿抿唇,稳住嗓音,拙劣地转移话题:“请不要把读心术用在我身上啦。”

好在意。她还是好在意。

他是想让她对他告白,然后再拒绝她吗……?可他好像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拒绝人呀。

月见椿有些迷茫。她不知道,再任由距离继续拉近之后,他们会怎样。

会不会连最普通的同事关系都……

“虽然我不会那种东西,但是……”端详着月见椿的表情,太宰话音一顿,“也就是说,我刚刚没猜错?”

他假装没看出她的想法,兀自避开矮桌上的炒饭,往桌上一趴,“呜——”

然后是他哼哼唧唧,恍若裹着蜜糖般撒娇意味的悲鸣声。

“和月见小姐打好关系作战大失败——”

月见椿垂眸,捧起自己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橙汁。

……才没有大失败。

从一开始,他就是赢家。

借由喝橙汁的动作,她稍稍平复了心情,径直绕过太宰刚刚的悲鸣劝他:“太宰先生不是饿了吗?快吃吧,不然要凉了哦。”

可说实话,他愿意迁就她,不揪着刚刚那个话题不放……帮大忙了。

“那……”太宰悄悄掏出她之前给他蟹肉罐头,卖乖般用指尖推到她面前,“蟹肉罐头,月见小姐总愿意吃了吧?”

对上她惊讶的眼神,他又默默递出他刚刚顺来的筷子——是她专用的那双,他认得,“我刚刚没吃哦。”

他笑着摸摸鼻子,面上竟是罕见地带上几分难以察觉的羞赧,“因为想吃多点月见小姐做的炒饭。”

他也多少料到,她大概不会吃炒饭,所以才留着蟹肉罐头,想分给她。

“嗯、嗯……”

如太宰所想,月见椿拒绝了炒饭,就不好再拒绝蟹肉罐头。

她接过他递来的筷子,盯着摆在自己眼前的橙汁和蟹肉罐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炒饭和橙汁混杂的味道,咸鲜中混有一丝酸甜,闻起来意外和谐。

她想,她得承认,她喜欢现在的氛围,也喜欢这股透着甜滋滋味道的炒饭香味。

更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

吃炒饭时,太宰照例对月见椿进行了一番花式夸夸。

说实话,看他吃得那么开心,月见椿本人也非常有成就感。

心上人喜欢自己的手艺,这一事实让她倍感满足。

吃完一整份炒饭,太宰眯起双眼,愉悦地摸摸肚子,“呜啊……好饱好饱,这顿饭吃得超满足的!”

他这懒散模样如同吃饱喝足的猫咪,好似下一秒就要散漫地揣起手,晒着太阳打盹儿。

“太宰先生喜欢就好。”

月见椿如常地接完话,想伸手去碰餐具,却被太宰抢先截了胡,“我来就好,月见小姐坐着吧。”

语毕,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立时端起自己用过的碗筷起身,走向她家的洗碗机。

“啊……”

捕捉到太宰尽可能放轻的动作,月见椿呼出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总归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她家蹭饭,让他自己来也不错——是的,他们从鹤见川回来后,太宰还来她家蹭过一两次饭,也算熟门熟路了。

熟门熟路的太宰取过水槽边的洗碗巾,打湿,重新回到矮桌边,细细擦拭桌面。

擦到月见椿面前时,他拿过她摆在桌上的空罐头,“蟹肉罐头我拿去丢了哦,橙汁喝完了吗?”

“啊、嗯,喝完了。”

月见椿愣愣地回完话,就见太宰麻利地拿过她的绵羊杯,直接往水槽走。

“那我一起带走——”

她呆呆地盯着太宰的背影,心里不自觉飘过一串话。

他这样,还怪贤惠的。

“嗯?”就在这时,太宰倏地回过头看她,“我很贤惠?”

“!”

月见椿一惊,垂在脸侧的发丝轻轻一晃。

她、她刚刚说漏嘴了?

太宰收回视线,关掉水龙头,倒扣冲过水的空罐头,“没有说漏嘴哦,但是月见小姐的表情太明显啦。”他边说边擦干手,往她的方向走,“一看就知道在悄悄夸我。”

……原来“贤惠”对他来说是夸奖啊。

月见椿抿唇不语,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还是落在太宰眼里,被他看得分明。

“是呀是呀。”太宰点点头,笑着在她对面坐下,“就是好可惜,这

么贤惠的我,居然没有人要耶——”

“诶……?”

月见椿眨眨眼睛,对太宰的话分外不解:明明这两天好像还有人专门找来侦探社,就为了和他告白……

他怎么会没人要,追他的人不是超级多吗?

“追太宰先生的人不是超级多吗?”

这一回,月见椿是真的不小心问出口了。

她即刻捂住自己的嘴,心虚地垂下眼睛,不敢看太宰的反应。

……她怎么就说出来了啊!

“嗯,这倒也没错啦。”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太宰反而理所当然地应下了。

他说着支起手肘,单手托腮看着她笑,话音一转,“但是,追我的人,都不是我喜欢的人呀。”

月见椿掩藏在双手后的唇张了张,下意识想问些什么,到底没有出声。

太宰,有喜欢的人吗?

如果是他喜欢的人追求他,他……

……想也知道,肯定会答应吧。

“让我猜猜看,月见小姐在想什么?”太宰鸢眸半阖,纤长眼睫上盈满笑意,“是不是在想,如果是我喜欢的人……”

“……!”

见她睁圆双眸瞅他,太宰忽地一笑,肩膀微微耸动,“别用那种‘我不守信用’的眼神看我嘛。”他眉眼间攀着昳丽的笑意,语气满是无奈和纵容,“刚刚的对话,很容易就让人想到接下来的发展了呀。”

“就算不是月见小姐,其他人大概也会这么想吧?”

说完这句话,他凝眸看她,一双鸢眼中满是认真和笃定,温柔地几乎要叫人溺毙。

太宰声音又骤然放轻,“答案是会哦。”他语气分明轻飘飘的,听起来却极为坚定,“如果是我喜欢的人追我,我当然会答应。”

——简直就像是刻意对她说的“暗示”。

不,这甚至不是暗示,而是……

月见椿重叠在身前的手缓缓下滑,勿忘草色的双眼中滑过一丝怔愣。

大张旗鼓的宣告。

太宰……喜欢她?

还没等月见椿回过神,太宰便轻咳一声,跟没事人似的径自结束话题,和她道别。

“咳,虽然还想再跟月见小姐聊会儿天,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月见小姐啦。”

他从矮桌边起身,眸色温柔地注视着她,“不用送我啦。明天见,好好休息,晚安好梦哦。”

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道别。

“啊,明天见,晚安。”

可月见椿这会儿陷在太宰方才那段话的冲击里,只能像被牧羊犬驱赶的绵羊,出于本能地呆呆回应他。

“咔哒。”

防盗门被太宰轻轻关上,月见椿却还呆坐在矮桌边,有些不知所措。

太宰刚刚那段话……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他喜欢她……?

这么天上掉馅饼的事,可能吗?

是不是她会错意了?

他最后还说“好好休息,晚安好梦”……是不是让她别多想,直接睡觉的意思?

说起来,晚上月见椿被太宰拉着去了海边,回来又跟他这么待在一起,遭受了一通冲击……导致她都差点忘记,今天晚上她曾一度陷入危机的事。

至少,现在她的心思完全被他吸引,偏移不了半点儿,原本害怕和惊慌的情绪也全然烟消云散。

这也是他算好的吗……?

但这样,她反而更加睡不着了呀。

月见椿往矮桌上一趴,无力地拿额头撞撞矮桌。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第35章 第35章她参加过入社测验吗?……

月见椿的苦恼没有结果。

甚至得益于往常良好的作息习惯,她只在被褥里烙了两次饼便成功入睡。即使让她烦恼的对象是她心上人,也无法阻止她睡美容觉。

翌日,当时间来到下午四点时,月见椿如常换上运动服,出门向太宰学习防身术。

她见到太宰时,他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表现得与往常无二,仿佛他昨晚压根没说过那段意有所指的话似的。

这让月见椿愈发确信,昨天不过是她喜欢他,所以才会错了意。

毕竟任谁被心上人用那么认真的目光注视,用那样温柔的嗓音说出那种话……都会误会吧?

而且一般来说,才那么“告白”完……他会露出这么若无其事的反应吗?

果然还是她多想了。正常人碰到那个话题也是会顺势那么说的啦。

自顾自调节好情绪,月见椿全然不知,太宰结束防身术教学,回到家后,挫败地揉了揉腾升起剧烈热意的耳朵。

——她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练习完防身术,月见椿冲了个澡,便直接去与谢野晶子家躺下了。

今天上午,她主动和与谢野晶子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成功以此得到好友的一阵唏嘘,并且忍痛割舍自己的“黄金熬夜时间”,邀请她来家里留宿。

能蹭三顿饭,月见椿求之不得——至于为什么是三顿……与谢野晶子经常把周末的早饭赖掉,早上那顿饭还得靠她自己。

总之,将烦恼抛于脑后,月见椿度过了一个相对轻松的周末-

周一,和往常的散漫不同,侦探社难得活跃起来,对上周五晚上的委托进行复盘。

究其原因,不过是周末结束的社内工作被大家默契地留到了今天——与市警方面的对接,以及和委托人的最后联络已在周末完成,主打的就是一个弹性加班。

作为受害者和参与者,月见椿又恰好是文职人员,所以这次的报告归类工作就顺便由她负责。

复盘进行到末尾时,坐在月见椿对面的太宰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看向她。

“说起来,月见小姐作为异能者,入职的时候有参加过入社测验吗?”

即使她并非调查员,但福泽谕吉的异能特殊,她作为异能者,应当不会免除入社测验的考验才对。

面对太宰这个突然的问题,月见椿愣了愣,“入社测验?没……”

她刚想摇头,否定的话就被江户川乱步打断了。

“有哦。”

比较震惊的,反而是参加入社测验的月见椿本人:“诶……?”

“椿真是完全没自觉啊。”与谢野晶子坐在她身边,无奈地摇摇头,开口提醒她,“就是那个啦,你第一次陪乱步先生去出差的时候解决的事件。”

尽管这个“第一次出差”直白地排在她入职第一天,但好在那会儿月见椿正放暑假,再加上祖母那边有护工帮忙照顾——与谢野晶子也说会帮忙照看,所以她最后还是去了。

回忆起第一次出差时手忙脚乱的经历,月见椿有几分迟疑,“但是……”

她不是只陪着去了一趟,实际完全没帮上忙吗?

“给名侦探准备好可口的粗点心,带名侦探坐新干线和电车,”江户川乱步右手虚虚握拳,每说一项,就伸出一只手指,“和当地警方沟通,哄好了作为关键证人的未成年……”

数到这里,他总结般点点头,双眼如往常般微微眯着,“所以合格了。”

“就算通过我的推理知道犯人是谁,如果没有绝对性的证据也无济于事。”

而这一关键,就是那名未成年证人——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只要对方的情绪不稳,拒绝沟通,就没有人能从她嘴里问出任何线索。

月见椿满脸迷糊,“这样就合格了吗……?”

她和江户川乱步面面相觑。

其他人则因为

当时都还未入社,默契地一致保持沉默。

……虽然他们大概也猜到了真相。

最后,与谢野晶子头痛无比地说出众人的猜测:“……该不会,乱步先生忘记告诉椿了吧?”

“啊?啊……”江户川乱步张嘴“啊”了半天,嘴里的棒棒糖险些掉出来。他睁开翡翠般的双眼,难得原地愣了几秒。

半晌后,他果断甩锅:“肯定是月见小姐买的粗点心太好吃,所以我才忘掉的。”

“……”

对此,大家都有些哭笑不得,却不好当着江户川乱步的面笑出来。

与谢野晶子深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月见椿,“所以椿对自己异能的认知,还停留在四年前对吧?”

“但是在社长异能的影响下,应该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才对。”

与谢野晶子对此的感受最为强烈——她的异能原本没有使用限制,是多亏了福泽谕吉的「人上人不造」,她才……

太宰体贴地略过刚刚那个话题,顺畅接话:“比如之前在紧要当头,对管理员的控制。”

“月见小姐,果然很可靠啊。”国木田独步也顺势感叹道。

月见椿还有些呆呆的,脸上满是迷茫:为什么大家都一副完全不奇怪的样子?

好像只有她本人不知道自己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她不是只有催眠能力吗?

看见她这副不在状况的模样,太宰舒展开眉眼,弯弯唇角,“月见小姐好像还没摸清楚状况?”

“椿小姐的异能,只要多用用看,就知道发生的是什么样的变化了吧?”中岛敦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联想到自己和泉镜花,“也不一定是发生了变化,可能是比以前更好用了?”

泉镜花附和般点头。

江户川乱步再一次唐突开口:“对我用。”

他掏出嘴里的棒棒糖,拿棒棒糖比比自己,语气认真,“我想要被粗点心包围的梦!”

“诶?可以这样的吗?”中岛敦只呆了一秒,便迅速跟上前辈的脚步,“我想吃茶泡饭吃到饱!”

泉镜花接棒:“汤豆腐吃到饱。”

“田地里的作物都成熟!”

“我我我!想吃很多很多很多的蟹肉罐头!”

国木田独步没忍住给了举手自荐的太宰一下,“……你凑什么热闹啊!”

“呜……”太宰可怜无助地捂住被搭档敲的脑袋,在会议桌边缩成一团,“我也想做那么好的梦嘛。”

与谢野晶子按捺下点菜……咳,许愿的欲望,力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但是椿当时没让管理员做梦吧?”她视线一一扫过同事,尤其是刚刚对月见椿许愿的那几个,“听说是让他动作迟钝了一下。”

“感觉更像是真正的催眠?”

而非她经常在用的催促入眠。

谷崎润一郎略迟一步,没能许上愿,又被与谢野晶子用近似于威胁的眼神一扫,只好接在她之后猜测。

中岛敦被与谢野晶子看得打了个激灵,转而冲月见椿道:“椿小姐要对我试试吗?”

他记得她以前哄孤儿院的孩子睡觉特别有一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异能。

月见椿看看周围满是期待的眼神,又看看中岛敦。

“可以吗?”

“当然。”中岛敦自是信任她的,“小时候椿小姐应该也对大家做过?以前椿小姐就特别擅长哄人睡觉……”

同事们多少听他们说过孤儿院的事,如今听到中岛敦的话也不觉得奇怪。

“啊……”被中岛敦这么一说,月见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可能那个时候,我就有在无意识地用异能了?”

与谢野晶子拍拍她的肩,好让她放松一些,“别担心,想想你催眠管理员的时候在想什么?按照那个感觉来就行。”

“好。”

月见椿应下后,便偏过头,对上中岛敦的视线。

数秒后,他的眼神逐渐迷离空洞,脑袋也一点一点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好像……有……起效……”

就在中岛敦要昏睡过去的刹那,太宰起身越过国木田独步,迅速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动静极大的脑瓜崩。

“啪!”

——声音清脆,光是用听的都觉得疼。

“啊!”中岛敦骤然清醒过来,随后满眼水汽地打了个哈欠,“哈啊……”

“哦——”

“好像成功了?”

“敦的作息很准,应该是成功了。”

就在众人讨论纷纷的时候,真正使用异能的月见椿弱弱出声:“但是,刚刚那个算是哪种……?”

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明白。

“……是哦。”

恍然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毕竟中岛敦信任月见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梦呢?有做吗?”

“敦都没睡着,要怎么做梦?”

接连几句讨论声后,太宰轻轻“哦”了一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对了,月见小姐的异能对管理员生效后,他又被我碰到了。”

“所以月见小姐的异能应该也一起被太宰先生解除了……”谷崎润一郎说出自己的猜测,“是这个意思吗?”

国木田独步觑着看手头的资料,“果然还是催促入眠的能力?”

他们的讨论似乎又绕回到了原点。

“但做梦的内容呢?”

与谢野晶子却有不同的看法。她还是认为,好友的异能不单单只是催眠。

“不可能每个人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她戴有黑色手套的右手抵在自己下巴上,“就真的那么巧,大家在被椿催眠后,都做了一个梦寐以求的美梦?”

江户川乱步终于听不下去了,“你们这群呆瓜,完全搞错方向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眯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果然没有名侦探不行啊。”

“或许,月见小姐异能的本质不是催促入眠,而是让人做梦?”太宰也在此时笑眯眯地出声。

江户川乱步睨他一眼,边咬碎口中的棒棒糖,边含糊地说话:“你终于肯开口了?”

“总要给大家一些试错的机会嘛。”太宰嗓音带笑,端的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做派。

得到提示,国木田独步迅速想通其中关窍,“睡觉不一定会做梦,但要做梦……必须要睡觉。”

“除白日梦以外呢。”江户川乱步散漫地补充。

太宰单手托腮,倚在会议桌边,眸光温和地看向月见椿,“想知道这件事也很简单啦,只要月见小姐对大家用一次异能就好。”

就在这时,江户川乱步果断举手,“和刚刚说的一样,我想要做被粗点心包围的梦!”

“不过记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做了梦,这件事倒是因人而异了。”太宰慢条斯理地说完被打断的话,旋即跟着举手,“想要蟹肉罐头和酒自助的梦!”

中岛敦耿直地瞅太宰一眼,“椿小姐的异能,不是对太宰先生无效吗?”

“就算无效,我也有许愿的权利嘛——”略略拖长嗓音后,太宰继续歪曲话题,“敦君呢,还是茶泡饭吃到饱的梦?”

“啊?”被太宰这么一提,中岛敦不由得瞥向月见椿,认真地对她点头,“嗯!拜托椿小姐了!”

闻言,太宰低下头,拨弄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笔,状似无意地插科打诨,“但是这个,国木田君就能帮敦君实现呀。”

“太、太宰先生……”

想起初遇时用前辈钱包一口气吃了几十碗茶泡饭的事,中岛敦不由得抖了抖,又暗暗抬眸瞄向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没搭理搅混水的太宰,而是严肃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朝月见椿许愿:“太宰好好上班,不捣蛋的梦。”

“国木田君完全是在针对我吧!是吧!”

太宰即刻炸毛,哼哼着冲国木田独步表示不满。

“啊……”

就在会议室即将陷入经典二人转的时候,月见椿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了拽。

她回头一看,发现泉镜花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琉璃色的双眸中满是浅显的渴望。

“想要汤豆腐和兔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似乎又绕回到原点了。虽然和之前那个原点不是同一个。

面对小姑娘的请求,月见椿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拒绝她,“我、我知道了,总之……我试试看?”

“好耶——”

可她这句话却得到了整个会议室的一致认同。

众人孩子气的欢呼声重叠在一起,险些叫身处隔壁办公室的事务员们来一探究竟。

第36章 第36章“随便约个人出来就好啦……

对同事们一一使用过异能后,月见椿愈发肯定了中岛敦的猜测。

尽管她也不知道,她使用异能时对同事们的“好梦预言”究竟有没有用,但按照她目前这个半点儿都不累的情况来看……

她八成是从小就有在无意识地使用异能,不然整整十个人——算上跑来凑热闹的几名事务员,这个量她怎么也得累趴下去。

“你还好吗?”

面对与谢野晶子的关心,月见椿点点头,“嗯,不如说一点感觉都没有。”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要怀疑,我刚刚到底有没有好好对大家用异能了。”

“总之今天晚上就知道结果了。”

月见椿在这件事上向来靠谱,与谢野晶子倒是不担心这个。

和大部分异能有所不同,她的「睡美人」可以延时生效,非常贴心——这也是国木田独步一直觉得她的异能十分优秀的原因之一。

但如果在她的异能生效前,发生什么变故的话……

“太宰先生,可以不要和我靠得那么近吗?”中岛敦双手缩在身前,生怕碰到不断朝他靠近的太宰,“我怕椿小姐的异能会失效……”

太宰故作可怜地吸吸鼻子,嗓音哽咽,“可是,只有我一个人不能做好梦什么的,也太不公平了……”

“还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能做好梦啦。”

月见椿温声替中岛敦解围。

闻言,太宰忿忿地瞅她一眼,眼神里载着满满的嗔怪和委屈,像是在控诉她帮中岛敦说话,却不帮他似的。

月见椿一顿,才勉强把脑海中涌现的想法甩去,就看太宰双手环胸,哼哼着开口:“哼,我要做一个预言!”

“敦君,就算做了梦也不记得——”

中岛敦如遭雷击般大惊失色,仿佛就此被判了死刑,“诶?!怎么这样……”

“太宰的预言也不一定就准,敦别被他骗了。”

与谢野晶子凉凉地插话,顺便瞥太宰一眼。

如今来凑热闹的事务员们已经回办公室,走廊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可是……”太宰先生的预言,似乎很灵验。

中岛敦欲言又止。

“哼!”

太宰却孩子气地扭过头,摆出一副生闷气的幼稚模样。

……看起来似乎是想被哄?

月见椿看看不知所措的中岛敦,无奈地去安慰太宰,“太宰先生不用我的异能也能做好梦的啦。”

看他双手环胸,一脸“我不好骗”的样子,她的声音又放轻不少,“有效果那么好的遮光帘在,太宰先生肯定能做一个好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