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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宝宝是她和颜清若的孩子?!靳云曦立即……

在即将到来的风雨之中,室内却是一片春光昂然。

既然约定好了做一百次,那么一次都不能少。

在高档会所开房的时候,前台问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两人,“请问两位是合法伴侣吗?”

颜清若脸皮薄,矢口想否认。

靳云曦挑眉截断她的欲言又止,承认道:“是的。”

前台小姐望着两人即使戴着口罩墨镜,依然能看出的姣好面容,微笑着说,“两位这么般配,一看就是一对,开vip卡客户今天订一天送七天,升房情侣套房哦。”

情侣两个字让人怎么听怎么耳朵舒畅。

靳云曦推上黑卡:“开。”

这家会所保密性极强,高档合格,不需要结婚证,颜清若却依旧怕被人认出,步伐略快。

靳云曦跟在后面,进电梯时眉梢扬起,“就这么迫不及待?”

“啪”的一声门还未关上,颜清若冷淡启唇,想说速战速决。

话未出口,就被一个张开双臂的拥抱牢牢地揽紧,靳云曦轻呼了口气,额头抵着女人的额,又拱又蹭:“对我主动一点好吗?”

靳总难得撒娇,颜清若倏然心软,双手轻轻搭她肩上。

靳云曦却拿着女人双手放在自己腰上环住,大大的拥抱她还不够。

“抱紧我。”靳云曦托住了女人的臀。

颜清若嘤呼一声,双腿缠上靳云曦的腰际,对方走的又快又稳。

她的alpha,腿好了呢。

她心里暖暖又切实地想着,在潜意识将靳云曦默认为“她的……”后,没内心混杂着羞涩、逃避、和安心的饱胀感一齐涌向她。

两人现下完全是一个考拉抱的姿势。

她双臂紧紧环住靳云曦脖颈,脸颊紧紧贴在对方胸膛上,感受着alpha沉稳有力,同时越发加快的心跳。

也感受着对方恨不得将她搂入骨髓,揉进骨血的力度。

从中渗出的酸涩无处安放,颜清若一颗坚定的、春宵梦醒、做完就跑的心,被抱着快摇摇欲坠。

分离的三年里,三年的无数个梦里,靳云曦都是主动的那方,而她总是克制的,连梦里都忘不了母亲猩红着双眼的叮嘱。

如果将靳云曦的要求,当做放肆的筹码的话。

母亲,就容她放肆一会儿,一百次就好,实在不行,哪怕三天,一天,好吗?

靳云曦捧着颜清若的脸,黏黏糊糊去吻她的唇,还不够,又急切解开彼此间的遮挡:“颜清若,这算不算我们分开后,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

“你……”颜清若轻咬下唇,“能不能不要那么快。”

靳云曦眼角上挑一抹笑意,“快?”

她还没开始,就被说快,她抚了抚颜清若的眉眼,“颜清若,三年了,你就一点不渴望我吗?”

从omega撕开抑制贴依然飘动的信息素中,她知道颜清若早已动情。

于是毫不客气的吻附上。

唇齿纠缠,津液交换,颜清若被吻的失声,唇腔空气都被夺走,何谈解释。

靳云曦比以前多了点难哄的野性和迫不及待。

“慢一点,好吗?”她从唇齿交缠的间隙,难得匀出一口气,仰着雾气氤氲着眼眸,软声请求。

吻着吻着发觉颜清若锁骨处有一个陌生的红痕,疑似吻痕,靳云曦眼神微涩。

她停住动作气息发促,闷上心头,晕了脑袋地问了句:“看来书溪月平时很慢,你都习惯了。”才会嫌她快。

颜清若内心一凉,她微微哂笑:“对,她可比你温柔多了。”

换来了alpha更赌气的动作。

靳云曦:“身上的吻痕是谁的?”

“我说是宝宝咬的,你信吗?”

“你让我怎么信。”

她不提宝宝还好,一提靳云曦又更气。

颜清若呜呜咽咽,摸了摸靳云曦的腰,手指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指着柜子上的一个小盒子,意思不言而喻。

她想起自己以前,从来不让靳云曦做准备,还扬言娇语让她s。

捂住脸,那绝对不是她。

好在靳总也是体面人,没拿她失忆时讲的那些sao话,嘲笑她,抑或对她提要求。

靳云曦拆开,冷眉冷眼:“颜小姐比从前‘讲究’多了。”

颜清若立即想收回刚刚的念头,只想让靳云曦闭嘴。

靳云曦戴的时候,很不熟练。

颜清若突然出声:“靳总难道这些年没用过?”

有新欢,还同游R国泡澡,还由着对方帮戴围巾。

靳云曦挑眉冷笑,“怎么会,用过很多次,无数次,只是这款的款式不熟练罢了。”

她们彼此说着气对方的话,又“周游”遍了房间互相纠扯。

只是size很紧,靳云曦很不舒服。

“算了。”颜清若心软。

然而,她随即开始n次的后悔。

……

“游”到最后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又气到了谁。

颜清若被靳云曦抱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干着羞人的事情。

靳云曦抬起了她,将坚哽碰触柔软。

颜清若那里已经在一次之后,变得很shi了,明明不需要怎么费力,就可以重温乐事。

靳云曦却又哄又撒娇的语气,“颜总监,帮一帮属下,好吗?”

磨着她,就是不给。

“颜总监,你得亲自【动手】哦。”

堂堂靳总,让做最放肆的事,用最卑躬屈膝的语气。

算你狠。

颜清若没有办法,眼角含泪的啜泣是停留在上一次欢愉的余韵,她只好持着撑死人的小坏家伙瞄准自我。

最后在发出难堪的叫声之前深深咬住了唇,又被对方凶悍的节奏击打的溃不成军。

被按在门板上压着,抵着,同时吻着唇。

“宝贝,勾紧了喔。”alpha喘着气说,见颜清若没明白,“用你之前最喜欢的动作。”

颜清若捂住眼脸色发红,小声哀求:“别说了。”

长蹆却很听话地攀住了靳云曦,往后盘,脚踝轻碰。

靳云曦在这件事上有个习惯,她喜欢一边吻颜清若,一边占据对方,最后再标记……标记的时候,在信息素注。入同时,另一道也从陷入泥沼的某处一道灌进。

这其实是从前颜清若勾引时的要求,是失忆时的她让靳云曦养成的“坏”习惯,现在成了反过来折磨她自己的武器。

再加上遇到大凶器,完全是作茧自缚,确切来说——自食其果。

然而,褒义词的那种。

颜清若咬上对方锁骨,捏住alpha的衣角,被悬空的感觉让她语不成句,被撞愰着,颤。抖着伸出食指,宣告kpi的完成:“一次。”

不管是谁到了,都算一次。

“好。”

不同于往常,不知道是不是某人旱了太久。

到最后,她只能咬着靳云曦的肩,被往上托举时抱紧靳云曦的头,咬紧的牙关松开,被**到荶哦哭叫。

“呜呜,停下来。”“太多了。”

为了让这人早结束,她一只手撕开alpha的抑制贴,摩挲着她的腺。体,同时控制自己谷妙处的收縮咬緊对方,靳云曦轻哼了声,又将她递在门上更深。

她只好摩挲到对方一节节的尾錐最末处,轻轻随后重重往前按,彼此贴合更深。

顿时,倾流如注。

“两次。”她语意轻喃,含着悠长的尾音在靳云曦耳边提醒。

如果颜清若是公司实习生,她绝对是为了kpi的完成最积极的那个。

可惜……她碰到了久经梦中春场的靳总。

靳总,剥削起来不要命,kpi完成可以,增加pose难度,增加加班时长都是办法。

……

最后没再让用会所准备的不合适的那个小盒子。

两人晕头晕脑,也不想再去买合适的size。

颜清若已经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了,灵魂被击到了云层,早已忘记今夕何夕,次数累计多少。

最好的员工,是加班到忘记了自己的kpi任务,最后,只一味地朝着最高目标冲刺。

颜清若绝对首屈一指。

这当然不能只归功员工,还有老板的功劳。

靳云曦绝对算周扒皮中的翘楚,一次加班,硬生生被她延长到一堂课的时间。

两次,三次,四次,一上午就四节课,她上了一上午。

还觉得课没上够,“还饿吗?”

她吻着颜清若的额。

颜清若眼眸轻阖,她饿个啥,她现在一肚子都是某人凶器的恶劣产物。

靳云曦见她摇头不理她,知道她误会了,隔着防。潮垫,帮清理掏出的同时,难得脸红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靳总。”颜清若将枕头捂到脸上,“抱我去浴室好吗?”

帮洗澡也算是一种Aftercare,零零星星又柔和的吻落在了女人的额上、鼻尖、喉到锁骨,颜清若看着她深邃又动情的眉眼,感受她的手指在身上轻柔的按抚,好闻的沐浴露分别是水仙味,还有夜来香味。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靳云曦随身带的沐浴露。

两种味道,恰好是她的体香和信息素。

以她的体香附上她的体香,当没有她在身边陪伴时,靳云曦就这样用着她香味的沐浴露来……思念她妈?

确定无疑的心,在此刻陷入柔情万种,一种可靠的安心停驻内心。

尤其在做的时候,靳云曦就跟她解释过莫思思的事情,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

还扬言,如果她不信,她就鐰到她起不了床,把她绑。床头也好,两个人绑一起也好,谁也别想走。

哪有这样的人。

但是,也正是这样的人——她的阿云,让她难以忘记的,给她欢欣,也给她辗转痛苦和纠结的唯一。

她回到她身边了。

这次,不再是梦。

靳云曦抱着她,摩挲着她细腻嫩滑的肌肤,她在靳云曦的怀里,轻轻揪着对方的耳朵,“加班可得加次数,靳总。”

她轻轻控诉着,语调轻婉:“你怎么这么磨人。”

“弄疼你了没。”

颜清若才不会承认自己爽到了,故意说:“很讨厌。”而且比以前更大更撑,她勉强才能吞下。

烦人。

靳云曦居然耷拉下眉眼,“抱歉”她勾着颜清若的手指贴着唇,一根根地亲,苦恼又近乎表白地说:“我也讨厌新生的腺。体,但它的出现是因为你,没有你就不会有它。”

没有颜清若,她也不会从残疾中恢复。

“但也因为你,它让我很苦恼,觉得很麻烦。”无初次想到颜清若,想到她们过去的几次就快要撑破内。衣,蹦出可耻的感觉。

“曾经是残疾时,我很庆幸没有第二腺。体的存在,我是个怕麻烦的人,但是,颜清若,你的出现让我知道,因为你它才不受控,才变得麻烦。”

“如果没有你,我会割了它,因为——麻烦死了。”

“但又想到,它能带给你一点欢愉,我又不舍得那么做了,颜清若,我想取悦你。”

她绕着圈子,讲的吞吞吐吐,反反复复,极致委婉,见女人圆睁着一双桃花眼,恍然不懂的模样。

靳云曦叹了口气,趴在她身上,无奈直白地解释:“老婆,我只会、也只能对你ying。”

颜清若瞬间脸热,推搡着难缠的alpha:“无耻,谁是你老婆。”

靳云曦轻哼,绕着女人的发丝打圈,绕了一圈又绕回来:“早晚的事,你是我的。”

颜清若蹙眉,“为什么我是你的,我不能是我自己的。”

靳云曦立即改口,“那……我是你的。”都一样。

“这还差不多。”

被发现钻入了某人的言语圈套,颜清若立即咬上她的下巴,“靳云曦,不准再这样喊我。”

靳云曦感受到她的柔情转变,心中也同样变得又甜又软,

什么想到她和书溪月结婚过,哪怕被碰过的洁癖统统都不作数,都可以放下。

只要颜清若现在还在她身边,还能让她陪着她,接触她,拥抱她,感受她就行。

靳云曦的热忱,颜清若这次从床头到床尾,从沙发到门边,都全然感受到,还有她的嘴欠又嘴甜的话。

颜清若心思微软。

想到李梅,想到那些上一辈的家仇,眸光瞬黯。

“靳云曦,我不会和你复婚的。你知道的,我的母亲……也不喜欢你。”

“一百次结束,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我想你依旧在我房间,赖着我不肯走……”《情歌》的铃声突兀响起。

刚刚又被拒绝,再听到这首歌,靳云曦心头又一阵酸涩,垂下眸,颜清若瞥见她的失落,起身露出大片红痕的肌肤,叹口气,没有躲开她去接电话。

靳云曦看到李梅来电,想起她对自己的排斥,心里不太快活,绕过女人的腰线,狠狠地按下免提——

“妈,怎么了?什么,宝宝过敏了?”

“幼儿园的午餐加了蘑菇酱是吗,宝宝不能吃的,我这就去。”

“已经解决了是吗,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这样吧,你先带宝宝去看,我去药店买一些防过敏药就过来,是熙宁……”她咬住唇,看了下漆黑的眼珠,定定看着她的靳云曦,“是宝宝之前用过的。”

她果断穿衣离开,心急之下,甚至都顾不上和靳云曦再温存。

靳云曦噘着嘴,一想到书溪月曾说“这是我和清若女儿”的嘴脸,心里又嘈嘈的不舒服。

洗澡完,会所送餐,望着菜里的蘑菇屑,靳云曦突然放下筷子,福至心灵。

她好像……也蘑菇过敏诶!

顾不上再动筷,才在女人身上吃饱的她,无异于跑了几场马拉松,体力一秒恢复,尽管饿着肚子,她却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拿起外套匆匆披上,就赶去了幼儿园,她早就让金帆调查好位置。

恰好今天的幼儿园有活动,还撞上家长开放日。

幼儿园小班的孩子也奉上了节目表演。

门卫警拦着靳云曦,“有老师开的准入校园证明吗?”

“我来看我家的宝宝。”靳云曦脸红心不跳道,但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心跳的律动骤然加快。

堂堂秘书长居然因为想看宝宝被拦在了门外,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呆下巴。

旁边的家长看她高挑漂亮,一身着装气度不凡,不像坏人。

家长善解人意道:“她也是我家宝宝的亲戚,想进去看看。”

门卫这才放开。

………

颜熙宁小手和其他小朋友牵着手,穿着像小公主一样,摇着小身子唱着童歌。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漆黑的瞳眸,在舞台灯光下闪烁,像夜空中最闪亮的星。

无论是眼型,还是耳朵的形状,都和某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们小班今天准备的节目是一首合唱,她是其中的领唱,仔细去看,她的脖子下还有零星的红点点,是过敏的痕迹。

颜清若赶过来时,颜熙宁恰好下台,她喜滋滋扑向颜清若的怀抱,手上拿着一捧花,脆生生说,“妈妈,这是那天那个送我棉花糖的姐姐送我的。”

靳云曦从宝宝身后的暗影灯光处走来,她往日冷淡的眉眼如墨堆涌,颜清若却从中看见烫人又逼人的热度。

“颜清若,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第52章 我和宝宝,一起等你回家。

高档会所的前台小姐,瞧见那两位没过多久竟去而复返,不禁掩唇轻笑:“两位,可真是甜蜜啊。”

这才不到一小时,这对气质与容貌皆属上乘的小情侣,又折返回来。

身材高挑的靳云曦,牢牢攥着颜清若的手,步伐急切,颜清若则微微挣扎。

在外人看来,两人恰似一对吵架赌气的恋人。

门‘嘭’地关上,靳云曦一手紧握着刚拍的宝宝在舞台灯光下的照片,小家伙黑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与她瞳眸颜色一样。

另一手拿着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两相对比,简直像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靳云曦,你怎么能擅自去我孩子的幼儿园?”颜清若顿时慌张起来,她强做镇定,美眸圆睁,语带刻意的嗔怒。

“你的孩子?”靳云曦语调陡然拔高,漆黑的眼珠灼灼地盯着颜清若,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表情,“事到如今,还要嘴硬说这是你和书溪月的孩子?”

颜清若偏过头,避开靳云曦的目光,却被对方扳正脸庞。

刹那间,唇上传来一阵痛感,Alpha密密麻麻的吻如骤雨般落下。

“颜清若,真想把你这倔强的嘴亲软。”靳云曦气息急促,额头抵住颜清若的额头,语调放柔问道:“宝宝,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

说着,她悄悄捻起一根宝宝的头发,不容置疑:“我会找人做亲子鉴定,但我更想听你亲口说。还记得我们的承诺游戏吗,颜清若?要是你骗我,我会……”

她凑近颜清若耳畔,低声说出那三个字。

颜清若耳尖瞬间泛红,那带着热气的“操。死。你”三个字,直直钻进耳蜗,烫得她耳根发热。

事已至此,她只好承认:“嗯,是你的。”

还没等靳云曦露出欣喜之色,她又补上一句,将一盆冷水浇下,“但李家不会让她认你的,而且……母亲也无法接受你。”

靳云曦的心猛地一沉,又气又委屈,眉头紧蹙:“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颜清若缓缓说道:“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为争继承人之位,拿收购别家公司当作壮大自身的筹码?”

那些过往,恶意收购致使外公自杀,外婆因外公离世生病去世,母亲精神失常……她带着满心委屈,一股脑儿倾诉出来。

靳云曦心头一紧,记忆深处,似乎确有此事。但她记得,自己大多是对摇摇欲坠、濒临倒闭却有发展前景的企业进行收购,抑或并购重组。

“你外公家的公司叫什么名字?”靳云曦追问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颜清若红着眼反问。

“颜清若,我必须知道。不是我做的事,我靳云曦绝不认,但若是我做的,我也绝不推卸责任。”靳云曦神色郑重道。

拿到“恒嘉集团”四个字后,她心口紧了紧,这名字听着有些熟悉,不会真是她经手的吧。

她忍不住又重重亲了颜清若一口,这一吻饱含歉意、决心与承诺,“我答应你,查清当年真相,你和宝宝等我。”

颜清若在意李梅,如果不是她,她要还自己一个清白,名正言顺和颜清若重新规划未来。

如果是她……靳云曦闭眸,心底微沉。

轻叹一声,她张开双臂,将颜清若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轻抵女人头顶:“谢谢你,愿意生下宝宝。”

此刻的靳云曦,眼睫濡湿,过去所有的委屈、不甘与痛苦,在知晓她和颜清若有了爱情结晶的瞬间,如冰雪遇暖阳,消散殆尽。

她喉咙发紧,如今,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了,那是她和颜清若的宝宝,像她,也像颜清若。

曾经对孩子无感的她,在见到崽崽的那一刻,心都被融化了。

对世界的厌倦,灵魂如漂泊落叶般的抽离感,从此刻开始落叶归根,她对尘世又多了一份难以割舍的眷恋。

这些都是颜清若带给她的。

面对命运突如其来的关怀,她愈发感恩老天垂怜,让人迫不及待要抓牢、抓紧这份幸福,生怕转眼间又烟消云散。

她紧紧握着颜清若的手:“清若,等真相还我清白的那天,答应我,和我复婚吧,往后一家三口,我们再也不分开,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母亲,你相信我。”

颜清若看她从来云淡风轻的脸,沾染了人间的烟火,热忱又真挚的模样,心口又酸又软。

在心底,她早已无数次点头应允了。

靳云曦:“能告诉我,宝宝叫什么名字吗?”

颜清若轻咬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宝宝叫颜熙宁。”

“熙宁?”靳云曦喃喃重复,那名字在舌尖打转,莫名地,一丝熟悉感涌上心头:“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女人微微别过头,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轻声说道:“熙宁,熙宁。靳云曦,安宁喜乐。”

宝宝也要安宁喜乐。

这名字的起源还是靳云曦给的灵感。

靳云曦恍然,她曾在R国时,在那颗寺庙树下挂下祈福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颜清若,祝你安宁喜乐”。

“所以,我发祝福给你时,你刚好生完宝宝吗?”她看颜清若的眼睛亮晶晶的。

难怪会起这个名字,她心里又热又暖,颜清若心里是有她的!

颜清若却噘着嘴,酸味满满:“不过,那时某人和小情人同泡温泉,哪里还会在意我们母女的喜乐呢。”

她抽开了靳云曦的手。

靳云曦赶忙拉过颜清若,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解释道:“清若,那真的只是个误会。那时我满心都是你,哪有心思理会他人,都怪那些该死的媒体,媒体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信!”

这却并没能哄到颜清若,毕竟,过了三年,那个叫莫思思的还陪在靳云曦身边,还给她戴围巾。

事实证明,颜清若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碰到靳云曦,她的心眼变得比针尖还小。

尤其是她又和靳云曦做了这几次后,在她心里,靳云曦从里到外,从嘴唇、脖子、腺体到更私密的位置,乃至从发丝到指尖,身体的每一处,都只属于她颜清若。

女人内心轻哼一声,神色却楚楚可怜极了,哽咽着,让人好不怜惜——

“你知道我一个人怀着宝宝,有多害怕,多无助吗?产检时看到别的伴侣恩恩爱爱,有时会想着你在哪里,是不是在陪别的女人,甚至和哪个年轻的小新欢在一起,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和宝宝。”

靳云曦果然瞬间心疼起来,她将颜清若紧紧拥入怀中,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下巴轻抵着女人头顶,声音沙哑:“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罪。以后,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每天都陪在你和宝宝身边,再也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她明天就把莫思思指派给苏悦宁部门!不准莫思思再送饭,哪怕她基本没吃过!

许久,颜清若渐渐止住了啜泣,她抬起头,靳云曦这才发现女人眼睛里没有泪,甚至唇角闪过一丝狡黠的弧度。

非常快,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靳云曦被萌到了。

她的心瞬间被甜蜜填满,吃醋也好,演戏也好,都是因为颜清若在意她。

她伸出手,食指轻轻刮了刮颜清若的鼻尖:“颜清若,你有时……还挺可爱的。”

颜清若瞳眸微睁,什么叫有时可爱?

伸出素白的手指,想轻轻拿捏靳云曦的耳垂,还未动作,双肩被alpha猛地拉近。

彼此的身躯几乎贴在一起,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和体温。

靳云曦微微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颜清若的脸颊,沿着脸庞一路滑到她的耳垂,在那里轻轻咬了一口,声音清澈低柔:“知道你在意我,我真的好开心。”

“清若老婆~”她长长唤了声。

她轻轻捧起颜清若的脸,在她额头、眼睛、鼻尖、嘴唇上,落下一连串轻柔的吻。

“你和宝宝一起等我回家。”

她的话柔软了女人的心,颜清若对靳云曦描绘的一家三口的未来,重新燃起了期待,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靳云曦的脸,目光温柔而坚定:“靳云曦,你可不要骗我。我等你。”

“再喊我一声阿云,好不好?”靳云曦凑近,黏黏糊糊地在颜清若唇上轻啄一口,又眷恋地吻了一会儿才不舍放开。

颜清若纠结。

等她走了很久,颜清若才小声而温柔地唤了声,“阿云~”

“我和宝宝,一起等你回家。”

对靳云曦的称呼和爱意,等到那时,她要当面对她诉说。

可惜,靳云曦终究没来得及等到女人的轻唤和剖白——

靳云曦开着车,一遍又一遍拨打苏悦宁的电话,听筒里却始终只有冰冷的忙音。

联系上莫思思才得知苏悦宁正在前往A国机场的路上,手机即将关机。

就在这时,她从后视镜中瞥见一辆高大的车型如鬼魅般追了上来,气势汹汹,宛如拦路虎。

靳云曦心中“咯噔”一下,来者不善!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她赶忙接通,苏悦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靳云曦顾不上许多,语速极快地问道:“数年之前,有个叫恒嘉的公司是你收购的吗?”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回应,电流滋滋划过,断线了一般。

苏悦宁皱眉,“我不记得了,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靳云曦愈发焦急,双手因用力至关节泛白。

突然,旁边车辆猛撞过来,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身瞬间偏离轨道,苏悦宁在电话里惊慌喊道:‘你怎么了?”

靳云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声说道:“我在被人追尾,但现*在这件事也至关重要。你要是想让我安心,立即把恒嘉公司收购书发我的手表光脑!”

“你在哪里?我这就找人去帮你!”苏悦宁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已然急得不行。

“发过来!”靳云曦斩钉截铁地吼道。

“云曦,你这是拿性命跟我开玩笑吗?”苏悦宁一边大喊,一边拔腿疯狂往回赶,“好,我发你。”

苏悦宁手指颤抖着想要吩咐手下赶去救援靳云曦,可这才惊觉,除了身旁的司机,她们的人手都远在雅特澜斯。

她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对方显然是精心策划,刻意选在F国动手,今日,怕是要置靳云曦于死地!

苏悦宁再次拨去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许久,电话终于接通,靳云曦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苏悦宁,靳氏……帮我交给……。”

她说出了一个名字,苏悦宁陡然一惊,再问,却没了回应。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靳云曦,你要是不活着,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我告诉你,我会拿走你的公司,让它改姓!”

“云曦,你现在还好吗?你再等等我!我现在就过来!”苏悦宁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从前在她面前一贯强大的靳大小姐,保护了青少年时期的她那么多次的靳大小姐,不可能有事的!

“轰隆!!!”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苏悦宁眼前一黑,透过立交桥,她惊恐地看到对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很快,新闻消息迅速传开——

#F国莱茵路白露河边轿车爆炸,车辆损毁严重,人员疑似同焚!#

#重大事故:塞纳河路枫丹白露河边轿车爆炸后三人亡,一人失踪疑坠河!#

#紧急!F国莱茵路白露河边警卫队打捞,失踪者或被冲入湍急河流段,专家分析死亡率高达99.9%!#

第53章 内心的秤,早已偏向了靳云曦。

电视里的事故新闻,机械地一遍遍播放。

靳云曦不会有事的!她不可能在事故现场的,颜清若置若罔闻,可视频中那辆翻了的林肯车,车牌号四个八结尾的数字扎眼又刺目。

全世界能有几辆定制款,且车牌号以这个数号结尾的加长林肯车呢?

靳云曦可能遭遇不测的念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锯齿,在颜清若的心口来回拉扯,痛得她每一下呼吸都异常艰难。

只是看到新闻没过几秒,她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家门,脚步慌乱而踉跄,连李梅在身后的呼喊也充耳不闻。

“妈妈~~~”熙宁宝宝在身后唤,她虽然小,但也被颜清若刚刚的神态吓到了,她漆黑的大眼睛,睫毛上挂着懵懂的泪花:“奶奶,妈妈她怎么了。”

妈妈今天不理宝宝,还看起来特别伤心的样子。

颜清若在颜熙宁面前一向温声细语,有问必答,这还是第一次不理宝宝。

李梅心有所感,她也看到了那则事故新闻,近期靳云曦来F国出差的消息遍地都是。

“崽崽,你妈妈……只是恰好有事要忙。”

她低头抚着孙女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颜熙宁那张越来越像某人的小脸,联想到女儿坚持要和书溪月离婚,还有那仿若得了失心疯的模样,她心里咯噔一跳。

当颜清若赶到车祸现场时,那里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熏得她眼眶生疼,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去,却被警察斩钉截铁地拦住。

那台熟悉的林肯车,车身被烧成焦黑,车内黑糊糊一片,尸骨无存。

颜清若的声音颤的不像话,用近乎恳切而又绝望的眼神望向警卫队。

工作人员面容严肃,手笔直拦着:“现场无人生还。”

“不,不会的。”颜清若失魂落魄地摇头,她强作镇定,颤抖的手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然而听筒里始终只有手机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她的alpha,她的爱人,她的妻子,离开她了?

为什么要到现在才承认呢。

她明明就是很在意她,她又开始疯狂地后悔,为什么由着靳云曦去调查真相?那些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提及,靳云曦是不是此刻还能陪在自己身边,眉眼温柔地笑着,她们一家三口和美团聚,每日三餐,温馨美满。

“宝宝还没叫你一声母亲,你怎么舍得离开呢?”

………

失去爱人的每一天,与世界都是隔着一层雨幕的潮湿,此后,再无灿烂晴天,触目都是暗日黑夜。

关键打捞期的四十八小时,颜清若每日穿梭警卫队中,眼神焦急地询问每一个队员打捞的进展。

除此之外,她还重金雇佣了专属打捞团队,那架势,恨不得将整条河都翻个底朝天。可日复一日,等来的只有无尽的失望,连靳云曦的一丝影儿都没瞧见。

夜晚,寂静的房间仿若一座冰冷的牢笼。

颜清若独自躺在床上,怀中紧紧抱着靳云曦的围巾。那条围巾,是她几年前带去国外的,独属于靳云曦的味道渐渐消散,她依旧将脸深深地埋进去,拼命地汲取着那残存的熟悉气息。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浸湿了枕头,她嘴唇轻颤,在黑暗中喃喃低语:“阿云,你到底在哪里?”

苏悦宁将颜清若约到餐厅,看着颜清若憔悴不堪的模样,她照过镜子,知道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悲伤已溢于言表。

“云曦她在最后时刻……在电话里交待我,要把靳氏交给你。”苏悦宁声音沙哑,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颜清若闻言,嘴唇微微嗫嚅,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一直强撑的防线瞬间崩塌。

“靳云曦没有死,她休想偷懒。”颜清若眼眶泛红:“我是不会要她的公司的,也不会替她管理这一大堆烂摊子事。”

苏悦宁叹息,靳云曦消失的消息在雅特澜斯快瞒不住了,靳华早就蠢蠢欲动,要不是靳云晗现在幡然醒悟,全力帮衬着,自己怕是也快守不住局面了。

“靳氏对云曦很重要,那是她母亲的公司,是她母亲的心血。”苏悦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她将靳云曦的童年,那些被黑暗笼罩的日子,还有她母亲因靳华出轨,不堪重负患上抑郁症,最终绝望跳楼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颜清若。

言语之中,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掩去了“恒盛公司”的事。

颜清若静静地听着,心里满满的心疼,她还不知道靳云曦到死都在为了她调查真相,甚至以性命逼迫苏悦宁。

苏悦宁眼眶也红了,她伸出手,想轻轻拍着颜清若的背,可一想到恒嘉公司的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颜清若止住泪,她明白,一味地伤心难过无济于事。

根据警卫队调查痕迹,靳云曦的消失(她到现在仍不愿接受靳云曦已死的现实),明显是有人蓄意谋害。

她和苏悦宁一番合计,都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靳云曦的政敌,而女王,也成了她们心中一个大大的问号,嫌疑陡然上升——

雅城皇宫中,奢华的宫殿此刻却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女王林如昔坐在华丽的宝座上,眉头紧锁,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韦艾伦单膝跪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什么,你说她在国外出车祸了?”林如昔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是的,陛下,属下在国外都派车去接她了,可靳云曦她看到属下的车,却疯狂往前跑,她在追那个叫颜清若的旧爱,完全不把陛下您的催国令当一回事。”

韦艾伦低头,眼里看不清神色,他确定靳云曦死了,那条湍急的河流,能活下去的除非是奇迹。

近日打捞也没有消息,在他看来,靳云曦百分百葬身鱼腹了。

他内心嘲笑苏悦宁、颜清若还有那些警卫队,日夜打捞,多么愚蠢,就算尸体没被鱼吃掉,在水里泡那么久,也早就面目全非,运气好顶多变成巨人观。

他内心得意,脸上却一副悲伤的模样。

林如昔却依旧难以相信,她冷哼一声,掩住内心的怅然,“靳云曦这人就是个骗子。”

她从韦艾伦带回的u盘里,听到了靳云曦和颜清若的情话。

两人抵颈交缠,情话绵绵。

尤其是靳云曦的那句“颜清若,Omega的信息素都这么香吗,你好香。”彻底让她破了大防。

原来——

颜清若是omega,靳云曦根本就不是喜欢beta,她爱的一直都是omega的颜清若!

被欺骗,被愚弄的感觉深深刺痛了她。

身为女王,且是ss级omega的她,曾多次向靳云曦示好,却都被她用这个借口拒之门外。

如今看来,那些借口不过是对自己的羞辱。

是耻辱,更是欺骗。

这种感觉如同一把火,在她心里熊熊燃烧,烧得她满心怒火,无处发泄。

可被欺骗的愤怒,在得知靳云曦死了的那刻,只剩满心的颓然。

话虽如此,林如昔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的目光直直锁定靳氏,身为上位者的她,骨子里的猎豹属性告诉她,在脆弱的猎物面前要及时下手。

靳氏,身为雅特澜斯第一梯队的财阀,其庞大的商业版图,在诸多领域形成了近乎垄断的态势。

以往,靳云曦管理时,林如昔尚可将其置于眼皮底下,以秘书长一职加以束缚,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可如今靳云曦一消失,林如昔骨子里那敏锐的政治嗅觉与与生俱来的权谋基因瞬间苏醒,开始蠢蠢欲动。

君王之心,如海甚深。

一通伤心过后,她携着悲伤开始朝靳氏下手。

没了靳云曦这主心骨,在林如昔眼中,靳氏再无半分值得她心慈手软之处。一时间,民间甚至隐隐有“靳云曦一倒,女王吃饱”的流言悄然流传。

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颜清若挺身而出。她将宝宝托付给李梅照料,自己则如一只不知疲倦的候鸟,在雅特澜斯与F国之间来回奔波,同时还关注着寻找靳云曦的下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愈发消瘦,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然而,沉浸在痛苦与执念中的她,对自身的变化浑然不觉,日子过得麻木而机械。反倒是书溪月,看着颜清若这般憔悴模样,率先心疼起来。

书溪月寻了个时机,约颜清若见面。会面时,她神神秘秘地掏出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录音和录像。

“颜清若,我替你不值。”

录音里,靳云曦那清冷的声音清晰可闻,她以医疗事故命案为筹码,威逼书溪月交出清月公司的股权。

录像内容则更炸裂,画面中,靳云曦神色冷峻,正与颜清若外公公司的职业经理人进行谈判,随后毫不犹豫地签下收购合同。

“若若,她靳云曦就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冷酷无情的人。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书溪月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试图唤醒陷入执念的颜清若。

颜清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高清的画面,但的确是靳云曦和她外公公司的职业经理人在谈判,然后签合同。

“到现在,还有什么不信的!”李梅破门而入,她满脸怒容,直直冲向颜清若。

颜清若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听李梅说着那“老生常谈”的指责,以往,她或许会愧疚、心慌,本能地想要解释。

可此刻,一想到靳云曦的消失,想到她极有可能因调查所谓的真相而遭遇不测。

颜清若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颓然地坐了下来,对李梅冷笑道:“事到如今,还重要吗?妈妈。”

她抬眸空洞的眼神让李梅心中一凛,“她是我孩子的母亲,妈妈你都知道了吧。”

颜清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熙宁宝宝是我和她的孩子,可笑我居然为了照顾你的情绪,为了宝宝的入学,和书溪月结婚。”

“妈妈,靳云曦被我拒绝后,她很难过,你知道吗?她为了我伤心了三年,我不是傻子,我能分辨真心。”颜清若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梅不依不饶,提醒质问:“可是,她和你有家仇啊!你忘了外公外婆,忘了母亲我是怎么被逼到抑郁的?”

这些过往,如同压在颜清若心头的一座大山,沉甸甸地让人喘不过气。

女人抬起头,眼眸湿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的,我一直都知道!哪怕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在莱茵河,最初认识她的人是我,我却推到了颜清玫身上。妈妈,这都是为了你的大计!”

“我眼睁睁看着她和颜清玫谈恋爱,却不得不反复拿您跟我说的话去提醒自己,她是我的仇人,我要复仇,为了您!”

她狼狈地掉落眼泪,一直以来不愿承认的,在失忆之前就喜欢上靳云曦,却为了大计拱手相让颜清玫,抓着颜清玫的把柄,让她欠这份人情,最后在靳云曦登上秘书长高位时,再逼颜清玫逃婚。

好让自己“委屈”地替嫁进去,让颜家欠自己一份人情,再委屈地“失忆”,最后顺理成章的让靳云曦爱上自己。

颜清若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自己失忆后,对靳云曦的喜欢强烈到了爱,甚至在怀孕出国离开她的每一天里,这份爱都有增无减。

颜清若泣不成声,肩膀微微颤抖。

“家仇又如何,她不择手段,冷心冷肠又如何,我只知道,她是我的爱人,她是我孩子的母亲,她爱我,我也爱她!”颜清若对李梅的态度从未有过的坚定。

“你疯了,她活生生的耍奸计恶性收购,逼死了你外公外婆啊!你个不孝女!”李梅情绪彻底失控,状若疯狂地嘶吼着。

“母亲,你就当我疯了,靳云曦消失后,我早就疯了。”夺眶的泪倾泻而出,她以为自己一直强撑着坚强,早已不会哭了。

“家仇是上一辈子的事,她对别人如何我不管,哪怕她永远是个残疾,真的是人品低劣的人我也不管,母亲,我爱她。我爱她这个人本身,所有外在的、从你们看来不美好的特质,在我眼里都不作数。母亲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吧!”

她满心满眼都是靳云曦的好,她的内心,有属于自己的一杆秤。

那杆迟到的秤,稳稳地偏向爱人,或许早已偏向,只是明白的太迟,想诉衷肠的人已不在。

如今的她,再也不想再听任何一面之词。

那些诋毁、指责在她对靳云曦的爱意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甚至是重若千斤的……家仇。

李梅哑口无言,她怒其不争地看了颜清若一眼,“女儿,你疯了。”

是的,她可能真如母亲说的,她疯了。

即便亲眼目睹靳云曦在商界手段凌厉,在旁人眼中是人品恶劣,可在她这儿,那些行为都能被美化成“杀伐果断”。

爱情给她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温柔滤镜,而靳云曦的消失,更是将她推向疯狂的深渊,她悔不当初,恨自己没能更早坚定地站在靳云曦身边。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祈愿靳云曦能活下来。哪怕靳云曦醒来后,忘却了她们之间的过往,不再要她,那又何妨。

她铁了心,只要靳云曦活着,就算被讨厌,她也要紧紧跟在身边。她生是靳云曦的人,死也要缠着靳云曦。

李梅临出门前,脚步顿了顿,神色复杂。先前她暗自庆幸靳云曦的死,高兴李氏家族的复仇之路能借天之手,不费吹灰之力。

如今却重重的叹了口气,俯身牵起熙宁宝宝的手,“走吧,乖孙女,你妈妈需要冷静。”

“妈妈怎么啦!”熙宁宝宝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妈妈失去了她最重要的人,可那个人,却是奶奶最讨厌的人。”李梅苦笑着解释,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

“奶奶不要讨厌那个人好不好。”颜熙宁晃着李梅的手,语气软糯,“妈妈很爱奶奶,奶奶却讨厌她爱的人,她肯定会很伤心的。”

说着,小家伙眼睛一亮,继续道:“宝宝相信妈妈,她喜欢的人,宝宝也一定很喜欢。奶奶,你尝试多爱一点妈妈,多爱一点宝宝好不好。”

“老师说过,心大大的,讨厌才会少少的。”颜熙宁张开稚嫩的手臂,比划出一个大大的爱心,那眉眼间,依稀有几分靳云曦的影子。

李梅缓缓蹲下了身子,凝视着与靳云曦眉眼肖似的孙女,轻叹了声。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熙宁的头,喃喃道:“奶奶老喽,也不想再掺和这些事喽。”

这几年,自从熙宁出生,李梅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看着眼前纯真可爱的孩子,她不禁暗自思忖,会不会真如女儿所说,一切都是误会,靳云曦并非那般不堪?

至少,能和女儿一起生出熙宁宝宝这么可爱基因的人——哎,看着孩子的份上,她跟着死人计较个什么。

哪怕靳云曦没死,回来继续“祸害”她那痴心的女儿,又能如何呢?就当是“祸害遗千年”吧。

想到这儿,李梅再次长叹一声,靳云曦即便死了,也把她女儿的魂儿给勾走了。

这场复仇,没有赢家——

颜清若心力交瘁。

她一边在靳氏与靳华明争暗斗,在商场的波谲云诡中艰难周旋;一边远程管理着清月公司,事无巨细,殚精竭虑。

同时,还心心念念寻找靳云曦,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希望愈发渺茫,就在她快陷入绝望的泥沼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金帆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胸脯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汗珠。

“靳……靳总……”

金帆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怎么也说完整,可把颜清若急坏了。

“到底怎么了?”颜清若快速起身,语速焦急。

金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说道:“据可靠消息称,有一个长得很像靳总的人出现在枫丹边陲小镇,只是……”金帆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只是怎么了?”颜清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紧紧盯着金帆。

“夫人,您也别抱太大希望,要不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兴许只是和靳总长得像,不一定就是她。”金帆吞吞吐吐,一脸为难地将手中的资料递给颜清若。

第54章 照片里的女人,容貌与靳云曦相似,但气质风度却截然不同……

照片里的女人,身材颀长,容貌与靳云曦相似,但气质风度却截然不同。

她穿着类似蓝领修理工或搬砖工的衣服,皮肤呈小麦色,从动作看像是在太阳底下搬砖。

这人就是阿云,眉眼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颜清若拿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发抖,怎么会不是呢?

她抬眸看金帆,“她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枫丹维亚的,身边有没有家人或朋友?”

金帆揉了揉鼻子,“她有的。这个人虽然和靳总长相相似,但名叫阿来,从小在海边和捕鱼的阿嬷相依为命。”

她还想说,这人半点靳总的性格都没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给人的印象是那种小麦肤色的体育生,还是不爱读书,又家境贫苦,最后只能在工地上搬砖的那种。

根据她在枫丹维亚的调查,就是这样。

见颜清若一脸探究下去的较真模样,金帆只好为难地一一汇报,最后还丢出一枚重磅炸弹:“听密探来报,这人一到晚上,脑子偶尔还不太好使。”

和低智儿童也没两样。

颜清若这时还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靳云曦天资聪颖,失忆了还能退步到哪里去——

在阿来的记忆里,听阿嬷说,她从出生开始就叫阿来。

“阿嬷,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阿来啊,这是你会说话时喊的第一个字。”

她水边捡到阿来时,这人浑身都是伤,意识不清,嘴里还喃喃重复念着什么“她在等我回来,我要回去……”

阿嬷索性就喊她阿来。

能不忘来时路的人,骨子里一定不会坏到哪里去,这也是她为什么决定救阿来的原因之一。

阿来听懵了,她要回到哪里去呢?她不知道,听阿嬷说,妈妈在她出生时就抛下了她。

“女人啊,就是不能太美,太美了,心就会野,总想往外跑。你的妈妈就是。”阿嬷看着阿来这张白皙漂亮的脸蛋,带她去海边,教她捕鱼,搬运鱼,还有……找鱼。

把她弄得糙糙的。

阿嬷既是捕鱼女,也是海女,她会只身潜入海底捕捞龙虾、扇贝、鲍鱼、海螺等海产品。

后来上了年龄了,就不再当海女,但这身本领还是想传下去,幸好她遇见了阿来。

让阿来做海女,同时也是为了教她一些本领,帮她减轻一些负担。

海女像海上将军,按本领分为上军,中军和下军,阿来没过多久,就成为海女行列里的上军,能憋气最长,寻的海产品最多,潜游的本领也最厉害。

阿嬷很是自豪,是她教出来的,对阿来说出捡到的真相就更为不舍。

很快,阿来也变得黢黑黢黑的,看起来更为健康俏丽,那些住在海边的姑娘眼睛都舍不得移开半分。

阿嬷一颗颗数着阿来从海里捞出来的海产品,她兑成钱后除了家用,都给阿来。

“阿来,这些钱在这里叫枫币,攒的枫币越多,就能做很多事,吃好吃的,喝好喝的。”

“那能去很远的地方吗?”阿来睁着亮晶晶的瑞凤眸,期待地问。

太阳晒黑了她的皮肤,依旧没晒黑她漂亮的眼睛。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比以往攒钱更积极了。

听着海浪的拍击声,她遥望着大海,她想去很远的一个地方,可是到底去见谁呢?

梦里有个女人从身后抱着她,喊着模糊的、她听不清楚的名字,柔情万种地说:“我等你回来。”

泪从女人的眸中滴落,染湿了阿来的脖颈,烫的她的心湿漉漉的。

阿来一抖擞醒来,她一定要攒好多好多的钱!

阿嬷告诉她,可以白天打工,晚上要及时回来,否则会被人发现………

她也不知道要发现什么,总之她听阿嬷的话就是了。

“阿来,外面都是坏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不要去理睬。”阿嬷谆谆教导,生怕阿来被漂亮女人拐走。

枫丹维亚这座海滨城市,除了数目最多的beta,女Omega也不少,女alpha却很稀缺。

阿嬷是beta,一辈子没结婚没生娃,捡到阿来被她视为老天赐予的运气,她还指望靠阿来养老,这是她的私心,就当是阿来偿还她的救命之恩好了。

为了攒钱,阿来除了下海捞渔货,还寻了个工地上的活,还兼职快递和搬运工。

相当于同时干三份活。

在工地干活时,她有两顿吃的都是工地上的盒饭,偶尔会点个外卖犒劳下自己。

阿来腰细腿长,在一众搬运工中很突出,她要穿梭在建筑材料之间,将一摞摞沉重的砖块码放到指定位置,双手因长时间搬运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也浑不在意。

在搭建脚手架时,她得协助师傅们传递工具,爬上爬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磕碰得青一块紫一块,好在她身体灵活,很少被磕碰到。

这天,她和工友们坐在工地临时搭建的简易棚里,就着咸菜,大口扒拉着盒饭里的米饭,饭菜谈不上美味,但对于体力严重消耗的她来说,是补充能量的必需。

阿嬷的身体近来渐渐不好,已经不能下水,阿来想着,她也得留一笔钱去孝敬她。

目前手上只有一千元,连买一张机票的钱都不够。

吃完饭,她继续搬砖,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一阵骚乱,工友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嘴里叫嚷着:“美女,哪儿来的美女!”

阿来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正站在工地入口。

阳光洒在她身上,描摹勾勒着曼妙身姿,一头长卷发随风轻扬,那明媚如波的桃花眸,正四处张望。

突然和她四目相对,那宛如实质的眸光,牢牢钉在了她身上。

阿来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哇,好漂亮的女人啊,你看她在看谁啊!”

“哪里哪里,我要去看!”有工友活都不干了,跑去看美女。

阿来总觉得那个漂亮的女人在看她,身后那道火热的视线,让她瘦挺的腰不自在地抖了下。

额,她可真是自恋啊。

对方一看就是个体面人,怎么可能特意来看她这个工人。

为了避免这种自恋的羞耻感,她决定忍住,不要和这个女人对视,好在今天活不多,她迅速干完,逃似的跑了。

颜清若一个转身,咦,人呢?

……

第二天,工地的喧嚣一如既往。阿来正弯腰搬着砖头,突然,周围传来一阵口哨声和工友们的哄闹。

她下意识地直起身,抬眸望去,只见熟悉的红色身影映入眼帘。那女人身着红裙,步伐轻盈,婀娜的身姿与这尘土飞扬、杂乱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那个妞儿多好看啊,难道是看上咱哥们我了。”一个工友嬉皮笑脸地嚷嚷。

“放屁,她明明看上的是我。”另一个不甘示弱。

阿来听着他们的话,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用力将一摞砖头“砰”地放下,声音提高了几分:“都不干活了?”

“好嘞,组长!”工人们看到阿来严肃的神情,瞬间安静下来,乖乖地继续手中的工作。

阿来虽然来得晚,但干活卖力,力气又大,很快就被推选为小组长。

她干活一向认真,但今天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忍住!她极其控制自己想去看的目光。

但渐渐的,这些工人还是觉察出一些不对味儿。

因为大美女在休息时,径直走到了他们组长面前。

他们循着女人的视线望去,那一双桃花眸,明媚如波,流转啊流转,哎哟嘿,居然转到了他们组长身上。

阿来正在大口大口扒拉着饭,她愣住了,外卖盒都差点掉了。

她这天用了优惠券和满减,一通优惠下来,只花了九点九枫币,点了份三荤四素的豪华外卖套餐。

女人步伐款款,摇曳生姿,格格不入地走向了她。

阿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大拇指侧边缘,摩挲着虎口。

这个小动作是靳云曦才有的,颜清若眼眶一红就抱了过去。

阿来连忙高高举起饭盒,“你……你不会想吃我的美食大餐吧。”

颜清若:……

阿来见状,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好吧,我开玩笑的,这位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能一起吃吗?我有点饿了。颜清若很快调整好情绪,语气尽量放得轻柔。

她想起雅琪的叮嘱,靳云曦若失忆了,千万不能受刺激,刚开始最好让她主动回忆起来,雅琪推测靳云曦刚醒来时拼命想记起,反而影响了脑神经中枢。

“您贵姓,您来我们这是做什么呢?”阿来不懂,她小心得很。

阿嬷告诫漂亮女人不能靠近,可眼前这女人,自己只看了一眼,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毕竟身为海女队伍中的上军,自己的心脏向来强健得很。

“我姓颜,是个作家,来这儿采风,想采访你,采访一小时会付钱。”颜清若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alpha的表情。

“好啊。”阿来吃完最后一口饭,伸手从“枫潮”一次性筷子袋里抽出那张长方形小纸巾,随意地在手上擦了擦,油污瞬间沾了上去,她却毫不在意,接着又在蓝色工装裤口袋边缘蹭了蹭手。

“采访吧。”

有钱的活,不做白不做。

颜清若瞧着这一幕,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记忆中靳云曦有严重洁癖,这人却……

“那就从你小时候的生活开始采访吧。”稳住心绪,颜清若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随着阿来的回答,颜清若眼中的光亮逐渐黯淡下去。

阿来对本地生活的描述细致入微,从小到大的经历更是如数家珍,仿佛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人了?颜清若心中涌起一股失落。

“我有一些话想私下采访你。”

“好啊。”

“能去你住的地方吗?”

颜清若伸手拉住阿来的胳膊,朝工地里写着住宿处标志的建筑走去。

阿来的住宿条件十分简陋,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试图挣脱颜清若的手,可颜清若却紧紧抓着不放。

随着采访内容的延长,阿来感觉女人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她善解人意地说:“那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

“阿来?”女人深深看着她,“你刚刚让我喊你来师傅?”

“嗯,怎么了?”

“可我不想。”

女人膝盖一弯,一条腿跪在床上,上身前倾,整个人朝她压过去,红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轻声说:“阿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阿来心跳快冲破胸腔,女人的手指从手背开始,慢慢向上,轻轻划过小臂,一路摩挲到肩膀。

阿来瞪大了眼睛,慌得往后缩,后背“砰”地撞上床头。

她避无可避,对方柔弱无骨的身躯顺势就靠了过来。

“颜小姐,请自重!”阿来声音颤抖,脸颊涨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衣服。

可对方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

撕拉一声,颜清若撕开抑制贴,眼眶微眯,不是ss级,看起来倒像……a级alpha.

难道真的不是靳云曦?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而且刚*才她那一通扒拉,两个人肢体免不了接触。

面前的alpha除了抗拒,就是抗拒。

就连她失忆时,靳云曦都对她没这么抗拒。

换作靳云曦,早在她撩拨时,就控制不住吻了过来,将她压床上翻来覆去了。

颜清若有些委屈,又有些黯然。

心口空洞的失望在此刻骤然放大。

如果阿来不是靳云曦,那真正的靳云曦又在哪里呢。

这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如今也要破灭了,如何不让人难受。

得了初步结论后,她对阿来的态度就不如先前热切了,漂亮的面容恢复了冷淡,立即从床上下来,冷静整理衣服,“抱歉,来师傅。”

她喊的规规矩矩,漂亮的眸子隔了一层冷冷的薄纱,看她仿佛隔着一层雾,没有先前焕发的光彩。

阿来顿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怎么看了眼她的脖子后,这人就……换了一副面孔。

“我是a级alpha。”她搓着手,“这也是小姐你采访的内容之一吗?”确定她的等级?

她语气朴实而真诚,“你给了我那么多钱,抱歉,我不应该这么抗拒。”

因为给的钱太多了,阿来表示不好意思,说要送一件东西给她。

“送什么都可以么?”颜清若起身,如狐狸一般游走她面前,摩挲着阿来的耳垂。

她还是不死心。

甚至就把眼前人当一次靳云曦也好。

无论靳云曦变成什么模样,不记得她也罢。都想把她带回家,藏起来。

阿来奇怪地看了这个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女人,她耳垂莫名的有些热,微微撇开头,不自然地别开女人那双祸乱的手。

颜清若:“如果要送什么的话,不如——”

将你自己送给我吧。

“礼物是请你吃好吃的!”她心慌意乱地打断,“颜小姐,我知道有家餐馆特别好吃,我请你吃!”

去了那家大餐店,老板看见阿来的穿着,一身蓝领工人的穿搭,不让她进去。

阿来愣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满脸窘迫,正不知所措时,一道好听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女人声音骤然响起:“她是我的人。”

阿来心头一震,回头望去,只见颜清若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老板眼睛一亮,立即谄媚了起来,做了个绅士的邀请手势,“这位小姐,您说是就是。”

“算了,我们不在这家吃了。”颜清若顾及到alpha的自尊。

“没关系的。”阿来局促抹了抹手,她的手有点脏,又不好意思拿餐桌上的湿毛巾擦。

这里干净整洁,富丽堂皇,和她的工作服是两个画风。

她像小学生那样坐的笔直,不熟练地送上菜单,“颜小姐,您先点!”

“听我上级的包工头老板说,这家有一道菜特别好吃。”她挠了挠头,一时却不太记得名字。

“哦,是吗?”颜清若饶有深意地指着一道含蘑菇的菜,“我想吃这个。”

“好啊。”阿来眨了眨眼睛,心里温暖,这道菜一点都不贵,颜小姐好贴心。脸皮微赧,她还是太穷了,难得的自卑油然而生。

她挺直腰板,又加了几道菜,算了算,抵得上她半个月工资了,但她却一点都不心疼。

只要颜小姐吃的开心就好。

她甚至还想给颜小姐点更多好吃的菜。

她从来不来这种吃大餐的地方,但不知为何请面前的颜小姐,出手就很舍得。

约莫是颜小姐穿的太高档,一看就知道是体面人,就应该吃这些大餐。

日日吃大餐,也不奇怪。

上餐上得很快,颜清若点完蘑菇,却不尝一口,而是轻轻推到对面的人面前。

“既然这么好吃,来师傅先尝一尝?”

“好啊。”

颜清若怔愣看着她吃那道含蘑菇的菜,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

靳云曦对蘑菇过敏,阿来根本不是靳云曦!

“抱歉,我吃饱了,有事先走了。”她袅娜起身,来去如一阵风。

“颜小姐。”阿来着急忙慌去拉她,看到自己的手,她狠狠拿起湿毛巾擦干净。

就这一会儿功夫,女人已走远快到门口了。

突然她挠了挠脖子,“咦,怎么这么痒。”

颜清若停住了动作,小心翼翼地转身,生怕这是一场幻觉。

毕竟世上对蘑菇过敏的人多了去了,也许又是巧合呢?颜清若自暴自弃地想着。

“吧嗒”一声,有什么从alpha口袋的夹层里,滑溜溜掉了出来。

她的衣服外面看着结实,里面却如烂棉絮般不堪一挠。那是一只高级手表,定制款,全球不超过三只。

阿来立即手忙脚乱藏在了怀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可是颜清若已然发现了。

这只手表,是靳云曦常佩戴的手表,她的心瞬间如被点燃的燎原之火,在长久苦闷的暗夜里陡然亮堂起来。

是靳云曦的表!

而面前的alpha慌乱地藏起了表,还不时抬眼看她,生怕她发现的样子。

除了怕她发现身份,还能是什么原因。

只有靳大秘书长才会如此宝贵这个表,如今她都找到她了,还不想让她发现,哼。

颜清若眸色微黯,靳云曦是在装失忆吗,为什么不敢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