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时司斟酌许久,给远在国外的兄长发了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在自己受伤的日子里,兄长内心经受着怎样的煎熬。就如同他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害得同伴无法去参加比赛一样……
不对,或许要更为严重。
他是家里的幺子,从小就备受疼爱,不仅父母如此,长他八岁的兄长更是。所以他因为兄长经受了那些事情,兄长一定会比去年的他更为自责难过的。
等待医生的时间里,雨宫时司很内疚地对樱木先生道:“之前我总是很幼稚,无法意识到这才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确实如兄长所说,他从小到大多没有什么进步。每次一旦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都是想着要捂着,直接蒙混过去。
但是那样大家都太辛苦了。
“这次,我想做一点改变。”雨宫时司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但话音落下,他便感觉到樱木先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种轻柔的、很珍视他的触碰让他浑身一震,片刻后,他抬起头来,“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樱木先生笑了,“回来果然是很正确的选择啊。”
因为要重新制定方案,这次雨宫时司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等待报告的时间,他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忙碌的医护人员和因为身体上的伤痛而愁眉苦脸的伤患,惊讶地发现其中竟然不少都是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或许因为这家医院颇负盛名,其中更是不乏年轻的运动选手。
轮到自己看诊了,雨宫时司问了主治医生相关的问题,最后得到答复,因为年轻的运动员总是为了热爱的项目而倾尽所有。
“真要说的话,其实我接手的病人中,雨宫你这样因为外力的情况,要少见一些。”医生推推眼镜,像是在一一细数那些来到他面前的人,“按理来说,运动员应该比普通人更为注重自己的身体,对吧?但是有的年轻人实在太胡来了。”
“因为在从事竞技体育的项目,所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排了满满的训练。除去针对性项目之外,还有很繁重的基础体能训练。年轻人嘛,总是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为所欲为,不把过度训练带来的小伤小痛当回事,最后发展成了很严重的伤病,甚至不少落下病根,影响到了后来的职业生涯。”
初次听闻相关的问题,雨宫时司有些惊讶,“这么严重?”
除去排球之外,他鲜少关注体育项目。而在他看来,严重到影响职业生涯的问题,多半是伴随着激烈的身体碰撞才对。
但现在医生告诉他,年轻的运动员的伤病,源于日常负担过重的训练才是普遍情况。
雨宫时司的表情有些凝重,医生却没有察觉到问题。在医生看来,雨宫时司不是竞技体育的从业者,所以格外放心地说起最为严重的情况。
“很严重的。之前有羽毛球选手来我们医院,因为就医太晚了,最后不得不放弃羽毛球。嘛~不过雨宫你是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了。”
医生最后一句宽慰完全没有派上用场,离开医院的时候,雨宫时司特地注意了一下别的患者的状态。
看到面色轻松的患者,他会跟着放下心来。
可一旦看见有和他年龄相仿的人颓丧地坐在长椅上,他就忍不住揪心。
是很严重的问题吗?能不能治愈?难道会像医生说的,不得不放弃原本的项目……
“少爷?”看出来雨宫时司有些神游天外了,樱木先生低声呼唤,“出什么事了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雨宫时司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思考问题……”
*
下午放学,排球部照常组织了训练。
及川彻和岩泉一走进第三体育馆,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的视线就转过来了。
“哦!”及川彻抬手打招呼,“这么有精神……你们看什么呢?”
及川彻跟着回头,看向了空空如也的背后,“别告诉我有脏东西跟着我,高中生还会有这种超能力吗?”
部长一如既往地不着调,一年级的两个学弟无语之余,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靠谱的副部长。
“雨宫前辈今天不来吗?”
岩泉一刚想说雨宫时司今天请假在家休息,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些冷飕飕的。他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僵硬地回过头去,发现是及川彻在他身后装背后灵。
“……”
岩泉一暴走,“球呢?给我拿球来!我要教他做人!”
松川一静拦住岩泉一,无奈道:“今天算了吧,雨宫请假了,很难收场的,你不要给他装作伤势严重逃训的机会啊。”
爆发的副部长被拉走了,国见英无法,只得将目光转向部长,“雨宫前辈为什么请假了?”
及川彻撇撇嘴,很不高兴,“生病了。”
金田一勇太郎落泪感叹,“还好是生病了!”
“哈?”及川彻脑袋一偏,眼神纯洁乖巧,但又透着股危险意味,“什么叫还好是生病了?”
“啊!我知道了!”他以拳击掌,满脸惊喜,“因为排球部的氛围太好了,一年级的小子们还没有经受过来自前辈的毒打,你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来完成夙愿,对吧对吧!”
国见英一个肘击强行将不会说话的同伴变成了哑巴,语速很快地解释:“金田一不是那个意思,他以为雨宫前辈今天不来是因为对我们两个失望了,所以在担心。”
“唔……”明白了学弟的心意,及川彻一手叉腰,一手摸着下巴,光明正大地演起来了,“不过他也确实对你们两个很失望就对了。”
老远就听见及川彻又在恐吓学弟了,岩泉一的怒气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地步,“混蛋及川!你又在干嘛!”
仗着有人拦住岩泉一,及川彻做了个鬼脸,“本来就是!不信是吧?来来来,我给你看他昨天发给我的消息!”
岩泉一:“你有本事拿出来!”
及川彻:“拿就拿!你以为我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吗?!”
岩泉一:“你倒是拿啊!”
及川彻:“已经在拿了啊!”
拿了五分钟也没见到手机,万幸是大家都知道及川彻的为人,所以也不会猜测手机是不是掉进了黑洞里。国见英放下心来了,回头对金田一勇太郎道:“雨宫前辈确实不是那样的人。”
吵不过岩泉一,及川彻果断将火力转向了国见英。
“什么意思!国见你也觉得我在撒谎吗?”他满脸震惊,很快又佯装难过,倒退一步像是试图和众人拉开距离,“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家伙每天都在排挤及川大人!”
“谁在排挤你?”
“……欸?”身后冷不丁响起雨宫时司的声音,并且听起来距离已经很近了。及川彻慌张回头,对上雨宫时司的视线,因为过于惊讶,身体突然就失去了平衡。
他踉跄半步,最后是凭借着极佳的反应能力转了个方向,苦兮兮地将脑袋搭在了雨宫时司肩上,告状,“以iwa酱为首的每一个人!”
有了及川彻最后一次刺激,岩泉一终于彻底爆发了。他抄起排球朝着及川彻砸过去,“真是混球啊及川!颠倒黑白的能力有一手!”
及川彻摸着后脑勺,表情夸张,“看见了吧!不仅排挤,还有暴行!”
雨宫时司叹气,“不管看多少次都忍不住感叹……阿彻确实质量太好了。”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晚来一步的经理总算是安抚好了部长和副部长。正式训练开始之前,队员们围坐成一圈,分发了经理带来的作为慰问品的水果,很快有人提出最为关键的问题。
“所以黄金周的训练要怎么安排?”
“啊,场地已经定好了。”雨宫时司从随身的包里取出笔记本,“明天早上八点四十,大家在学校正门口集合吧。我叫了大巴,一起过去。因为是短期特训,所以只需要带换洗衣物就好,其他的东西场馆内都会配备。”
松川一静举手,“餐食呢?”
雨宫时司抱歉地笑了笑,“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没来得及和大家商量,我单独请了厨师和营养师,当然了,应急的医护也会全天候场。”
“希望这次集训加油。”
花卷贵大感叹,“有这么坚实的后备力量的话,必须要加油了。”
金田一勇太郎也点头,“不然甚至感觉对不起吃进去的饭。”
很快训练开始了,及川彻换了运动服出来,看见雨宫时司坐在场边,走过去小声嘟囔,“明明在家休息就好了……”
雨宫时司笑了笑,“今天去做了全身检查,顺便过来的。”
及川彻一眨眼睛,“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之前太胡来了。”察觉到了及川彻身上散发的怨气,雨宫时司尴尬地摸着脸颊远目,“之后我会小心一点的、欸?”
幺指被勾着晃了晃,雨宫时司睁了睁眼睛,没明白及川彻为什么搞这一出。
及川彻倒是面色如常。
“说定了。”
第47章
集合当天, 雨宫时司比约定时间更早到场。他拿了体育馆的钥匙,叫上几个人去搬东西,及川彻缀在他身后嘀嘀咕咕, “我才是部长呢。”
“是这样没错。”雨宫时司敷衍地答应了一声,顺手将一筐新球塞进及川彻手里,“你拿这些吧。”
直到出发, 及川彻还有些不服气,“你做这些安排的时候, 应该先让我知道。”
“我跟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说过了。”雨宫时司不以为意,坐在及川彻身边的位置上,拉上外套拉链, “你专心准备训练就好了。”
虽然雨宫时司说得很明白了,但及川彻仍旧装出很受伤的样子。他攥紧拳头愤愤,“你做得太好了,让我很难过!”
“……”
这到底又是什么胡话?
雨宫时司回头,视线越过及川彻, 看向了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岩泉一,“小岩, 你能让阿彻去你那边坐吗?他有点吵。”
岩泉一抱着胳膊装睡,明显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
在他看来,及川彻会发展成现在这种性格, 雨宫时司难辞其咎。所以现在的恶果,雨宫时司应该自己背负。
没能识破岩泉一拙劣的演技,雨宫时司无奈地将视线转向及川彻, “我带的零食可以堵上你的嘴吗?”
及川彻刚想说不能,他绝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就听雨宫时司用极为淡定却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如果不能的话,你可能得去坐后面那辆车了。”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成员很多,这次合宿集训,除去个别请假的一年级和三年级学生外,其他人都来参加了。一辆大巴的位置不够,所以雨宫时司定了两辆车。
现在他们坐的这一辆车,集合了教练、指导老师和全部的正式队员。
知道狠心的雨宫时司肯定会说到做到,不想被发配去另一辆车的及川彻只得忍气吞声。他很小声地抱怨雨宫时司无情,待到对方将视线转过来,便又极为自觉地比划了一个会闭嘴的手势。
可就算手上动作在卖乖,也不妨碍他的表情十足憋屈。
雨宫时司很想装作看不见,可身旁的男生身上的怨气都快要实质化了。他并不心疼,只是无可奈何,于是打开随身包里的食品盒,用草莓堵住了那张很不满的唇角下压的嘴。
“不要做幼稚鬼。”
及川彻心情好了,扬起下巴哼哼一声,“谁让这办法这么有用呢。”
过道另一侧的岩泉一:……
老子就说了,及川彻变成现在这幅臭德行,雨宫时司难辞其咎,必须承担恶果。
雨宫时司定的场馆在郊外,开车过去有足足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路况好,司机也沉得住气,大巴行驶平稳,不少人在车上都睡了过去。
雨宫时司是个例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递给及川彻捏着玩儿,右手拿着手机在处理消息。
最近他希望做出些改变,父母和兄长都甚是欣慰,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他托人帮忙联系了自己感兴趣的领域的专家,从合宿这天开始,对方会针对他的问题进行一些专业指导。
及川彻坐在旁边瞄了两眼,捕捉到关键词,有些惊讶,“你怎么开始关注运动康复了?”
雨宫时司头都不抬,先是回复消息说之后有时间再聊,很快揣好手机,“因为想了解一下自己的状况。”
及川彻沉吟一声,“升学要走这方面吗?”
“还在考虑当中。”雨宫时司面色如常,叉起一块草莓送进嘴里。
“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别的很感兴趣的东西。但是现在要确定下来的话,我暂时还做不到。”
“那就先试试看吧。”及川彻摸了摸雨宫时司的头发,笑得开怀,“就算是短暂的有兴趣,也很好的。”
雨宫时司撇撇嘴,轻轻把及川彻的手打开了。
真是笨死了。
*
十一点半到了场馆里,二十几个学生下车,第一件要务就是分配宿舍。
矢巾秀拖着箱子站在队伍里,觉得这次合宿很神奇。
“居然不用一起打地铺,这会拉高我对合宿的期待值的。”
顺着矢巾秀的话,岩泉一想象了一下雨宫时司和大家一起打地铺的场景,很快便因为后果过于糟糕而感到浑身恶寒,不得不从想象中脱离出来,回到现实世界。
“想想也不可能吧。”松川一静冷静地指出,“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感觉雨宫会每天往返五小时回家去住。”
毕竟排球部的人都知道,雨宫时司有洁癖。平日里训练的时候,大家都尽量不要去触经理的霉头。
当然了,及川彻是个例外。
“啊啊~不能一起打地铺,好遗憾。”及川彻故作失望,抱着胳膊低头轻轻撞雨宫时司的肩膀,“都三年级了,之后不会再有一起夜聊的机会了。”
“闭嘴!”
雨宫时司满脸惊恐,很怕别的部员会受及川彻鼓动,进而提出要一起打地铺。他一把拉住及川彻的胳膊,语速飞快道:“我们住一起,你不要多话!”
及川彻啧声,但嘴角又不受控制地上扬,“阿司要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部长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实在看得人难受,花卷贵大很糟心地叫:“岩泉?”
岩泉一倍感糟心,只能别开脸不去看阳光灿烂的及川彻。理智告诉他要得想法子让及川彻不好过才行,比如他提出要和雨宫时司一起住。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他要真提出这个要求,雨宫时司肯定会答应。
但一想到后果,他又不得不做哑巴了。
忍一忍吧,还是忍一忍,争一时之气完全是没必要的,长久看来,还是之后过得好才更为重要。
搞定了麻烦精及川彻,后续的宿舍分派问题就变得格外简单了。二楼和三楼的双人间住满了学生,一楼两个小单间则分给了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
队伍解散,各自都回房间去放行李了。因为入畑教练特地叮嘱说午饭结束短暂的休息过后会立马开始针对性训练,所以每个人都预先换好了运动衫。
天气晴朗,温度适宜,但雨宫时司不太想穿短袖和短裤。他打开行李箱刚挑出一套长袖长裤的运动衫出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及川彻将换下来的外套扔到了椅子上。
“不许这样!”
雨宫时司炸毛,想要冲及川彻输出,结果回头先被满眼的肉色给震惊得丧失了语言能力。
一直坚持锻炼的人,腰腹和四肢都覆着一层柔韧的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而且和雨宫时司这种一直小心翼翼防晒的人不同,及川彻从来不把防晒当做必要课题,所以皮肤是很漂亮的偏白皙的蜜色。
已经捕捉到了雨宫时司眼里的羞恼,但及川彻动作不受影响。他躬身将双腿伸进裤子里,抓着裤腰往上提了一把,也不系绑带,就任由绳子松垮垮垂在前面,掉头又拿运动衫去了。
“这次又是不许什么?”
被反问了,雨宫时司总算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和我一起住的时候,不许乱扔衣服!”
“我可没有乱扔。”及川彻诡辩,“我只是让椅子作为它们暂时的栖息地而已,暂时的,我换好了肯定会收拾啊。”
暂时无法从男色的冲击中完全抽离出来,雨宫时司仍旧有些脸红,“我不提醒你,你肯定就忘了!”
“啧,又带着恶意揣测及川大人。”
嘴上说的是雨宫时司带着恶意揣测人,但穿上衣服,及川彻却并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去收拾换下来的衣服。
他大跨步朝着雨宫时司走过去,笑眯眯地蹲下,和雨宫时司尽量保持在同一视线高度,“阿司有点太坏了。”
雨宫时司瞪大眼睛,从未想过自己会从及川彻那里收到这样的评价。他张了张唇瓣想要为自己辩解,可眨眼间,及川彻突然身体前倾,凑得离他更近,“咬你一口,你会乖一点吗?”
“……说什么怪话!”雨宫时司羞恼,抬手想推及川彻,反倒被逼近的人欺得一屁股坐进了行李箱里。
他后背靠着桌腿,身前是欺得很近的及川彻。男生身上的体温已经穿透薄薄的运动衫传递到手心,他涨红了脸,感觉到手下的肌肉有绷紧了发力的兆头,慌张道:“不许咬我!”
及川彻佯装不解,“凭什么?”
雨宫时司:——!
这是多可恶的嘴脸啊!什么叫“凭什么”? !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雨宫时司强硬道,“快点走开,我要换衣服了!”
及川彻眨巴眨巴眼睛,象征性退开了一点,空间留的不够,只是试图让雨宫时司知道他在听话。
“换吧。”
雨宫时司咬牙,“走开了!我要去卫生间换!”
“哈?一点都不公平!”及川彻大声,一副真的受了不得了的委屈的样子,“我都给你看了!你为什么不给我看?!”
雨宫时司跟着抬高声音,“又不是我想看的!你自己要在房间里换衣服!”
及川彻:“那你不还是看了吗!你不会不想承认吧?!明明眼睛都舍不得眨!”
“……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被几句话逗得面红耳赤的小少爷是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他抵着及川彻的肩膀将人推开,紧跟着借着身体的惯性将人压在了地板上。
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地板,及川彻躺在上面,他也不用担心及川彻不舒服。于是放心大胆地跨坐在及川彻腰间,双手并用狠狠将及川彻的脸蹂躏了一番。
“你是不是觉得本少爷是软柿子?!”
第48章
及川彻有一张很俊美的脸,加之他平时爱笑,所以大多数时候,他是很讨喜的人,大家也都很乐意跟他一起玩。
但现在,讨喜什么的,在看惯了的雨宫时司的眼里,已经完全不成立了。
他狠狠把及川彻的脸揉得变了形,“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夹着尾巴?嗯?一定要我凶你才行?”
嘴巴被挤得翘起来, 脸颊都变形了, 但这也不妨碍及川彻顶嘴, “我又不是Dream!Dream还只有闯祸的时候才会夹起尾巴呢, 我也没有闯祸!”
很好,是到现在也没有一点悔过之心了。
雨宫时司身体前倾,抓过旁边的手机进入到拍照模式,“我要让猛看看他舅舅现在有多、唔……”
话还没说完,后腰先被搂着揉了一把。雨宫时司闷哼出声,没能对及川彻发出警告,又被拽着胳膊拉进怀里。
“让猛看什么?”及川彻眉眼张扬,笑着的模样在春日阳光里显得格外动人。他轻轻挑起眉头,看着仍旧羞恼的雨宫时司,仰头含着淡粉的薄唇轻轻咬一口,又道,“让他看他小叔叔被亲一口就脸红。”
雨宫时司炸毛, “闭嘴!笨蛋!”
拿捏雨宫时司这种事情, 及川彻做得格外顺手。他得意地扬起下巴,哼声,“那你来堵住好了。”
雨宫时司涨红了脸,心知及川彻在说什么,但又实在做不出来。他抬手去捂及川彻的嘴,“不许闹了!被别的同学知道就真的要丢死人了!”
及川彻不同意,轻而易举拉开作为阻碍的手,攥在手心里,又仰头啄吻雨宫时司的唇,“如果做出擅自开别人房间门这样失礼的事情,那些家伙才应该觉得丢人呢。”
“……”
明明一起长大的人,怎么偏偏只有他这么会辩论!
雨宫时司被亲得脸颊直冒热气,碍着这时候是合宿训练,又已经临近午餐时间,抵着及川彻的肩膀就想把人推开,“快点起来走了……”
及川彻眨巴眨巴眼睛,眼神纯良,试图提高自己在雨宫时司心里的可信度,“那你亲我一口。”
雨宫时司咬牙,很想说刚刚明明一直在亲,又很清楚及川彻一定会拿出“那不是你主动”这样的逻辑来。他无法,低头亲亲及川彻,“好了,走了。”
及川彻摇头,“再亲一口。”
雨宫时司:……
“认识这么久,你还是不知道我的耐心很有限是不是?啊?!安分一点让今天顺利过去不好吗?”
*
因为在房间里胡闹了太久,雨宫时司和及川彻到餐厅的时候,别的同学都已经开始用餐了。
两个人去了岩泉一和矢巾秀所在的小桌,旁边另一桌就是三年级二人组和一年级二人组。
都是熟悉的人,所以每个人看见顶着乱发但笑得一脸灿烂的及川彻的时候,心情都格外复杂。
能感觉到幼稚鬼是被制裁了,但也能猜到雨宫时司在其中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所以如果单纯地感到欣喜的话,多少又会觉得有些对不起雨宫时司。
每个人的心理活动都清楚展现在脸上了,但及川彻权当看不出来。他欢快地哼着小调,想要在雨宫时司旁边的空位落座。哪怕板着脸的雨宫时司试图将椅子推开,他也像个没事人一样,很开心地固定住椅子,最后坐下了。
“iwa酱好狠心,都不等我们一起吃。”
岩泉一筷子一停,无奈叹气,扭头对雨宫时司道:“我以前应该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太纵容这个家伙。”
“我没有。”雨宫时司瞪大眼睛,试图解释,“我教训他了!”
“醒醒啊阿司!”岩泉一恨铁不成钢,“那种不痛不痒的办法只会让他更快乐!”
雨宫时司沉默,及川彻趁机道:“虽然iwa酱说得没错,但这样挑拨我和阿司的感情,实在太可恶了。”
雨宫时司:……?
岩泉一;……?
花卷贵大:“看样子是太得意忘形了。”
松川一静:“那种话居然都敢光明正大地承认。”
金田一勇太郎转头看向前辈,很小声地问:“到底为什么排球部的部长是及川前辈啊?”
“啊……”松川一静仰头看天,“虽然很怕他得意,但事实是他在场上确实很靠谱,是队伍当之无愧的核心。”
花卷贵大喝了口饮料,“摊上这种性格,该说世界上就是没有完美的人吗?”
“不要在背后恶评及川大人了!”及川彻抬头挺胸,哼声,“加上这样的性格,及川大人才是完美的人啊!”
雨宫时司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就算是我,也有点吃不下了。”
岩泉一有点同情发小,“你终于知道那种倒胃口的感觉了吧。”
及川彻:……
不会放过你们的,下午的训练,及川大人一定要报仇。
饭后休息了半小时,排球部的成员聚集在了体育馆里。众人开始热身准备训练,雨宫时司则和另外两个做后备支持的学弟一起,架设了场馆里用于录像的设备。
这种专门向外租借的场馆,场内设施做得尤为好,除去场地一周的设备点之外,还有天花板上自带的能够进行录像的设备。
三个人将设备调试好了,便又去储物间里拿运动饮料和毛巾。及川彻远远看见了,扬声叫: “你不要搬东西 啊! ”
雨宫时司被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等到反应过来,不得不回头解释,“我只是去拿毛巾。”
及川彻抬手搭在耳边,“什么?”
雨宫时司嘴角抽搐,“……滚。”
居然从雨宫时司嘴里听到脏话了,及川彻回头看向帮自己压背的岩泉一,有些不确定地道:“我刚刚好像幻听了。”
岩泉一面无表情,冷静地指出:“别窃喜了。”
及川彻:……
不,其实及川大人也不是那样的人。
“我只是看见他会发脾气了,觉得很欣慰而已。”
“……我当然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混蛋你以为是什么?”
“……”
及川彻低头,“算了好好热身吧。”
“好龌龊的男高中生。”
“及川大人明明什么都没说!”
身后闹作一团了,虽然不知道闹嚷的原因,但雨宫时司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样的氛围很不错。他整理好东西,洗干净手,坐在场外长椅上,看着部员们开始训练。
青叶城西是一支相对成熟的队伍,作为队伍核心的及川彻,很是了解每一个队员的情况。
所以这次合宿,及川彻先和入畑教练以及沟口老师一起商量过,三人制定了前面两天的训练内容,而后续几天的训练,则需要根据前面的训练做出相应的调整。
这样一来,及川彻的工作量就偏大了。
雨宫时司有些担心,但又觉得无可奈何。在他看来,及川彻从来不是莽撞的、不顾及自己身体的选手。
及川彻聪明,带领队伍也把“因材施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他这种能力获得了作为宫城县高中排球界王牌选手牛岛若利的认可,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也对他赞赏有加……
“你在担心吗?”
雨宫时司循声看过去,见到是入畑教练,起身让开了位置,一并解释,“真要说的话,或许也算不上是担心……”
“只是越想越觉得,他应该是摘得果实的人……但是只是我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我又觉得说出那种话,其实也不太好。”
入畑教练饶有兴致地笑了,“哦?”
“我是青叶城西的经理。阿彻和小岩就不用说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看着他们每天每天努力。而在青叶城西排球部的这一个月,正式队员甚至别的无法上场的队员的训练,那些辛苦我也看在眼里。”
“我看着他们的时候,总是想着这样的努力应该有所回报。因为是我身边的人,是我在看着的人,所以我希望他们能赢。”
话只说到一半,但雨宫时司面上露出些苦恼来了。
“但是就像阿彻说的,宫城县有几十支队伍,每年只有一支队伍能代表宫城县出战全国大赛。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别的每一支队伍同样在努力,没有谁是抱着要输的想法站在赛场上的。”
“可是我这样的人,我这样不从事竞技体育的、私心很重的人,如果看见别的队伍赢下来的话,我大概无法用正向的情感去看待别人迎接胜利,就算他们也为了胜利努力拼搏了。”
“抱歉,好像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
“那有什么关系?雨宫啊,懂得反思是好事,但是不要过度反思了。”入畑教练沉吟一声,“人有私心,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不仅是你,我,沟口,还有别的队伍执教的老师以及社团经理,甚至那些为队伍应援的同学,当然都在期待自己喜欢的队伍能赢。”
“就像你说的,每一支队伍站在赛场上,选手都是抱着要赢的想法去的。那么自然而然的,和他们联系密切的那些人,都在期待他们能赢。”
“虽然我们常说,竞技体育不只是胜负而已,但事实就是大家都在追逐胜利。所以只要最后一球还没落地,那么就尽情期待胜利的天平落向我们这一方吧。”
“至于你说的,无法用正向的情感看待别人迎接胜利……”入畑教练无奈,扭头看向了场内,“能说出这些话的你,又能对别人有多大的恶意呢。”
雨宫时司低头,“……谢谢教练。”
“哦,你们在聊什么?好严肃的样子。”及川彻下场喝水,朝着教练和经理去了。 “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晚餐过后大家一起商量?”
“确实有问题。”入畑教练环着手,表情严肃,“你给我再认真一点啊!”
及川彻脚步一顿,摸了摸后脑勺,顺势转身走了,“iwa酱!让你认真一点啊!”
第49章
青叶城西的训练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按照原计划,三天后,他们将和去年另一所四强的学校打一场训练赛。
“刚好前面两天的训练能出成果, 到时候训练赛结束, 总结一下问题,再制定后面的训练计划就好了。”
下午中场休息的时候,及川彻如是对队友们说道。他从记录本里抬起头来,摘了别在耳后的笔, “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一并说出来,到时候综合考虑。”
“合宿期间就打一天吗?”
“暂定计划是这样没错。”雨宫时司适时插话, “之前还联系了另一支队伍, 但是他们的自由人受伤了,所以只能取消。”
“啊……”花卷贵大无奈道,“虽然不认识,但是希望那家伙能快点好起来。”
宫城县没有地区预赛,六月初, 便会开始县级预赛。按照往常的惯例,五月中旬县里会确定预赛名单。如果在这之前, 自由人的伤势没有明显好转,肯定是会影响队伍的。
“说起来,今天我才有一点今年是最后一年的感觉。”松川一静耷拉着眼皮子,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但语调又比平时有活力得多。 “大概假期结束之后,老师就要召唤我去做毕业去向指导了。”
花卷贵大侧着身子撞了撞松川一静的肩膀, “怎么样,要继续一起打排球吗?”
“哈?”松川一静装出一副很受冲击的样子,“你认真在问我这个问题吗?”
“我啊,之后想过更轻松的生活。就业,交友,联谊,每天睡到自然醒,下班就去外面闲逛。排球什么的,就到今年为止吧。”
“就到今年为止……”松川一静抬手,和花卷贵大击掌,“所以今年一定要不留遗憾。”
“多打一场算一场嘛。”
场馆里的氛围恰到好处,接下来的训练,其余人也明显更为努力了。雨宫时司很受感动,在场边坐了片刻,果断决定也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首先从恢复下午茶开始!
场馆自配的服务人员不停进进出出,国见英眼看着精致漂亮的桌椅被搬进来,之后是茶具和餐点,甚至一束花。
“……雨宫前辈在做什么?”
岩泉一刚刚接球经过,闻言看过去,无奈道:“下午茶时间了。”
“什么?”备受惊讶的排球少年金田一勇太郎觉得自己幻听了,“你是说在体育馆里,还要有下午茶?”
“体谅一下吧,”岩泉一抹了把额角的汗,“阿司在排球部,真的忍让很多了。”
先不说被迫放弃了下午茶和能够听音乐看电影的机会,还每天都接受着来自幼稚鬼及川彻的迫害,仅仅是和一群搞体育的男高中生共用更衣室和淋浴间,对于以前的雨宫时司来说,已经是属于天方夜谭了。
“其实也不是体谅不体谅的问题。”
国见英沉思片刻,解释道:“某种程度上,我觉得这种做法太强悍了。”
岩泉一嘴角抽搐,“你是没看见他被及川骚扰还努力想要学习的样子。”
“……不,虽然没看见,但完全能够想象。”
作为排球部出了名的幼稚鬼,及川彻的做派,排球部的部员都是知道的。只是看见雨宫时司坐在场边开始喝茶,他就有些耐不住了,趁着教练和沟口老师去商量问题,没有注意到场内的情况,顺势偷摸溜到了雨宫时司旁边。
“阿司你在做什么?”
面对及川彻的明知故问,雨宫时司倒茶的动作一顿,只觉得无力极了。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说重点。”
“什么茶,太香了,给我喝一口。”
这明摆着就是来骚扰人了,雨宫时司假笑道:“你在训练,有运动饮料可以喝,不能喝茶。”
及川彻理直气壮,“我只是尝一口,你也可以喝我的运动饮料。”
雨宫时司渐渐没了耐心,“可是我没有想喝你的运动饮料。”
“是这样没错。”及川彻点点头,“但是和我想尝一尝又不冲突。”
“……”
仍旧说不过及川彻,雨宫时司很想发作,又觉得在人前,还是多少给及川彻留点面子。他把自己的茶杯递过去,“只能喝一点。”
只有掌心大的茶杯,及川彻一口就喝完了。他权当没看见雨宫时司已经黑了脸,懒懒散散地问:“怎么在学校里不喝茶?我给你买一张好看的桌子好了。”
“……不用。”雨宫时司别开脸,“感觉会被你一球砸飞。”
及川彻不服气,“我控球很有一手的。”
雨宫时司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侧身越过及川彻看向远处的岩泉一,“小岩!你能不能把他弄走!”
及川彻瞪大眼睛,一回头,便对上了来自岩泉一的死亡射线。他还想说自己又没有捣乱,却不想岩泉一根本不管那么多,一手抓着排球不断上抛下落,明显是他再骚扰雨宫时司,就要拿球制裁他了的意思。
呵,可恶的虚假的男朋友,及川大人会记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的。
晚上训练结束,各自回房间里,雨宫时司进门就被及川彻堵在了门口。他叹了口气,用指尖抵着及川彻的肩膀,很是无奈地拖长了调子,“快点走开了……”
及川彻做了很久的伸展运动,这会儿身上还热气腾腾的。他上前半步把雨宫时司抵在门上,低头看着不自在地别开脸的人,“你让iwa酱欺负我。”
“怎么就叫欺负了呢?”雨宫时司觉得及川彻不讲理,“训练时间,你还乱跑!身为部长,不以身作则怎么行!”
及川彻啧啧个不停,“现在拿这种做派压我都很熟练了。”
雨宫时司:“你可以选择一下,我是拿经理的做派压你好,还是拿雨宫时司的做派压你好。”
及川彻:……
“那还是经理比较好。”
“所以啊,”雨宫时司狠狠心,按着及川彻的肩膀将人推开了,“拿毛巾擦一下,休息几分钟赶紧去洗澡。刚刚运动完离我远一点,不要像Dream一样!它现在已经比你乖很多了!”
及川彻撇撇嘴,还想撒娇,碍着自己身上确实都是汗,决定暂且放过雨宫时司。
他拿了干净毛巾出来,胡乱擦了擦前胸后背和腰腹,换上干的衣服,坐在一旁等着身体降温之后去洗澡。
“你要先去洗澡吗?”及川彻拖着椅子坐在雨宫时司身后,身体前倾,将下巴搭在雨宫时司的椅背上,“有浴缸,你可以泡澡,应该会舒服一点。”
雨宫时司摇摇头,“等你洗了我再去泡。”
及川彻脑袋一偏,“你不会是担心泡到一半我突然进去吧。”
雨宫时司专心整理视频,“啊,你难道不会吗。”
“……”
及川彻啧声,“所以情侣之间太了解了还是有坏处的。”
白日里的录像很繁杂,整理起来有些费劲。雨宫时司将录像分门别类归纳好了,一回头看见及川彻还坐在身后,“你还不去洗澡?”
及川彻理直气壮,“我在等你一起啊。”
“等我?”
“一起进去,你就不用担心泡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进去了。”
“……真是聪明孩子想出来的好办法啊。”
“谢谢夸奖。”
“你知道我在说反话吧?”
及川彻才不管什么反话正话,反正不管什么话,他都选择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听。他站起身来,抱起雨宫时司往浴室里走,“快点洗完,就能早点休息啊。否则我洗完了出来,你在浴室里弄得哗啦啦响,我也睡不着的。”
后背被手护着,另一只小臂就垫在屁股下面,雨宫时司被这个抱法惹得红了脸,又因为突然拔高的视线角度不得不搂着及川彻的脖颈,“你真的幼稚死了!待会儿不会还要睡一张床吧?”
“阿司不愧是聪明孩子,一猜就中。”及川彻笑眯了眼,反脚将浴室门关上了。
两人把拖鞋留在了外面,雨宫时司踩在地板上,被凉的表情都绷不住了。他紧紧擒着及川彻的胳膊,试图去踩及川彻的脚,“你让我一起洗,还不先放好水!”
及川彻吐了吐舌头,“因为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
他一眨眼睛,想起中午换衣服时候的事情,“啊,阿司难道是被及川大人的□□给吸引、唔……”
“闭嘴!”雨宫时司涨红了脸,“我根本没想到那一层去!你再说胡话,今天自己去三楼的空房间住!”
及川彻瘪嘴,“我去三楼的空房间,会被妖怪吃掉的。”
雨宫时司无情道:“那你把自己洗干净一点,免得妖怪吃了消化不良。”
雨宫时司说完就去给浴缸放水了,及川彻站在原地,尤觉得很惊奇,“阿司你应该看得清现状吧?”
“什么现状?”雨宫时司把洗发水和沐浴露拿到浴缸旁的台面上放着,“现状就是你要去三楼的房间给妖怪做宵夜了。”
“不啊。”及川彻眨巴眨巴眼睛,装得格外纯良,“这个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距离走廊对面的iwa酱他们还多隔了一扇浴室的门。所以阿司还用这么无情的嘴脸跟及川大人说话的话,及川大人要欺负人的。”
“欺负人?”雨宫时司回头看了及川彻一眼,确认从及川彻的眼神里读出来了肯定的意思,他站起身来,抓着两手泡泡缓步朝着及川彻走过去,“干脆让你明天一整天都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出门见人好了。”
轻而易举将男生逼到了墙边,雨宫时司狠狠将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唔……混蛋!快挡着我!”
后背抵着淋浴的开关,及川彻看着怀里被淋得湿透的小少爷,直接笑出了声,“这笔账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他低头,捏着雨宫时司的下颌,半是强迫的让人抬起头来被自己含着下唇舔/吻。
“但这种就不一样了……”
第50章
湿透的衣服紧黏在身上,雨宫时司连咬死及川彻的心都生出来了。他抬手抵着及川彻的肩膀,不让男生有机会亲自己,“这样难受死了……”
及川彻低头把雨宫时司护在怀里,淋浴兜头浇下来,经过他再落在雨宫时司身上的时候,已经变得很是和缓。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从很近的距离看着雨宫时司湿成一簇一簇的雪白眼睫,没忍住,还是低头用唇瓣碰了碰。
“那怎么办?”
吻过眼睫,紧跟着便是透着薄红的脸颊和淡粉色的柔软唇瓣。一一吻过去,会引得男生从唇瓣间挤出很轻微的哼声。
及川彻握着男生的腰,细韧柔软的皮肤贴合着手心,轻轻摩擦的时候,心头生出了一点让人颤栗的快乐来。
“戴护具了吗?”
雨宫时司不说话,只是揪着及川彻的衣裳摇头。他能感觉到及川彻的手顺着后腰往背部伸展开来了,湿黏的衣料被剥开,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他却只有羞恼的将脑袋埋进及川彻怀里, “我要泡澡,不要淋浴。”
及川彻明显感觉到雨宫时司变得粘人了,和以前那种想要粘人又极力忍耐的情况不同, 现在的雨宫时司要大胆得多。
而这种转变,让他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他应了声,让雨宫时司踩在自己脚背上,拎着衣摆往上拉,“冲一下就去,冲了就去泡着。”
淋浴的水从两人身上滑落,坠在地面上会有淅淅沥沥的响声。及川彻将湿透的衣裳扔到旁边角落里,啪嗒落地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怀里人猛地抬头朝他瞪过来。
“待会儿我去收拾。”
这么保证了一句,他低头,唇瓣贴着男生的肩膀,顺着乌红的增生亲吻过去,“我会收拾好的,所以不要瞪我。”
肩头被唇瓣触碰的地方变得滚烫,雨宫时司不用扭头看,仅凭感觉,也知道亲吻的走向和伤口是吻合的。他拍了拍及川彻的脊背,很小声地说现在一点都不疼。
话音刚刚落下,轻柔的吻便也跟着停住了。
“你说这种话,我也会觉得有点难过。”及川彻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像是为了避免雨宫时司看清自己的表情,很快抱起雨宫时司往浴缸那边走。
两人的衣服裤子落在地上,他握着雨宫时司的后颈不让雨宫时司扭头去看,只兀自强调,“我都会收拾好。”
雨宫时司皱着脸,原本很难将注意力从散落一地的衣服裤子上移开,直到及川彻挤进浴缸里,在他身后坐下。
男生屈着双腿将他禁锢在怀里,下巴搭在他肩头,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膝盖和小腿,“夏天你也不穿短裤吗?真的会很热的。”
雨宫时司被摸得有些痒了,不仅是腿上的皮肤痒,心里也痒痒得慌。他很想直接打开及川彻的手,可听见及川彻的问题,他第一反应是试探着想要蜷着腿。
蜷着腿,把不好看的、会让及川彻看了伤心的地方都遮起来。
“躲什么?”及川彻啧声,像是情绪不高,“我那天就看见了。”
那天及川彻撒谎了,他说是雨宫时司睡觉不老实,总往他怀里钻,其实不然。雨宫时司窝在他怀里的时候是很乖的,只是小腿时不时的抽动,让他心疼的同时又按捺不住好奇。
所以那天晚上,雨宫时司睡过去之后,他小心翼翼撩开被角看了一眼。
他是运动选手,只看一眼,就知道那些伤势会对雨宫时司有什么样的影响。所以就算雨宫时司不解释,他也知道里面的骨钉会在过安检的时候让检测设备吱哇乱叫。
那些恼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个不停,及川彻实在是熬不住了,这才抱着雨宫时司去窗边的沙发上睡了。
“那天晚上风特别大。”
及川彻反复亲吻雨宫时司的肩胛,说话的时候,轻柔的呵气落在沾着湿气的皮肤上,凉意会让雨宫时司绷紧了身子动弹不得。
“所以我就想着,等你醒了,我们一起看院子里的落花。”
及川彻的声音很轻,话里的情绪不甚分明,只是听着,就让雨宫时司觉得自己回到了早上和及川彻一起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的那一刻。他抱着及川彻的胳膊,不让及川彻继续摸自己的小腿了,只是用唇瓣碰了碰及川彻的手背,而后“嗯”了一声。
“很漂亮。”他想了想,又补充,“今年花期快过了,但是明年,还可以一起看。”
及川彻亲了亲眼前那截细长的漂亮的颈子,“明年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大概会的。”雨宫时司沉吟一声,给了更为准确的答案,“如果你恰巧在别的地方打比赛的话,我会去看你。”
“但是别的地方不一定有樱花。”
“没关系,春天开什么样的花,我们就看什么花。”
“那如果是在很冷的开不出花的地方呢?”
“那我在家里给你拍照片。”
“你不应该说那就不看花,看草看树吗?”
“撒谎还是不可取的。”雨宫时司认真道,“虽然明年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我本来就不喜欢很冷的地方。所以如果你真的去了那种地方,我们就在手机上见面吧。”
及川彻莫名有些使性子了,搂着雨宫时司,轻轻一口咬在后颈的位置,“你让我这么难过,还不说好听话哄骗我。”
“因为我不喜欢哄骗你。”雨宫时司拧眉,为了和及川彻把这件事掰扯清楚,转身面对面地坐在及川彻怀里,“我从来不对你说哄骗人的话。”
不对你说哄骗人的话,所以说出来,都是认真的。
不管是喜欢你,还是以后都要在一起,都是认真的。
雨宫时司神色认真,及川彻看一眼,止不住地面色变红了。他捧着雨宫时司的脸,胳膊从水里抬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响声,让他心里也跟着变得不安宁了。
“你说这种话,真的会让我很心动。”
雨宫时司不解,不明白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及川彻看起来像是有点挣扎。
“但是现在好像不是适宜的心动的时候。”
“又在说什么怪话?不要做笨蛋了,快点洗完……”
话说到一半,手已经被捉着拉进水里。雨宫时司睁了睁眼睛,下一秒,感觉头皮都快炸开了。
他瞪大眼睛,唇瓣张张合合,像是想要冲及川彻说些什么,可在真的说点什么之前,及川彻已经托着他的臀,硬将他抱进了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近,雨宫时司感觉到及川彻又在亲吻自己的肩颈了。他偏头像是想躲,可最后只给及川彻留了更多可以动作的空间。
变得滚烫的呵气落在肩颈上,很快又顺着绷紧的颈子寻到了耳垂。雨宫时司感觉到及川彻的手在水里寻找他,两人碰到一起的时候,变得很是低哑的声音沉沉地撞进他耳朵里。
“真的忍得很辛苦……”
*
从浴室里出来之后,雨宫时司在床上蜷成了一只虾米。他一个人裹着被子,像是不愿意让及川彻挤上来。
可没两分钟,收拾好浴室的人又亲亲热热地跟了过来。
“阿司好可爱。”
被子被一层一层褪开了,雨宫时司忍无可忍,抓起枕头一把盖在及川彻脸上,“你还说胡话是不是?!”
“啊,现在又有力气了。”及川彻拉开枕头,看着雨宫时司眨巴眨巴眼睛,“刚刚还说手酸,果然是假的吧。”
雨宫时司:……
“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脸红啊。”及川彻嘟囔,“我又没说奇怪的话。”
他擒着雨宫时司的胳膊,将人拉进怀里亲了又亲,“明天温度真的很高,我们一起穿短裤吧,很舒服的。”
刚被欺负过,现在那张帅气的脸也变得讨人厌了。雨宫时司毫不留情一把将人推开,“你的话题跨度太大了!”
脸都要被巴掌挤变形了,但及川彻还是笑得很开怀,“那接吻和穿短裤,你想聊哪一个?”
雨宫时司羞恼,“哪一个都不想!我只想睡觉!”
及川彻撇撇嘴,很不情愿似的,“好吧,那睡觉,明天再说。”
房间里安静了两分钟,很快,雨宫时司再度反应过来问题,“你去自己的床上啊!”
及川彻已经开始装睡了。
他装睡,但也没有花费太多心思,只是不回答雨宫时司的问题,却不影响他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五月初的夜晚,两个人睡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果然炎热。反倒是裸露在外的皮肤贴合着的时候,会让人心里生出点很是熨帖的暖意。
渐渐地,雨宫时司真的来了困意。他埋头往及川彻怀里钻了点,瓮声瓮气道:“我不是觉得没法见人才不穿短裤……”
及川彻睁开眼睛,借着月色描绘着雨宫时司的轮廓,“嗯。”
听出来及川彻的意思是让自己往下说,雨宫时司想了想,又改口,“或许之前是觉得有点不好见人,但现在我是怕大家担心。”
因为是在十几岁的年纪遭遇了事故,对于同龄人来说,会成为格外遗憾的事情。
“不要管那些家伙了。”及川彻低头,贴着雨宫时司蹭了蹭,“管我就好了,要优先考虑我啊。”
“我的话,就只想你轻松一点。”
“……如果明天天气好的话。”
终于等到雨宫时司松口了,及川彻在黑夜里笑出声来。他反复亲吻雨宫时司的唇瓣,含混的声音从厮磨的唇缝间轻轻泄露出来。
“会的,肯定会的,明天会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