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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难得有出来训练的机会, 排球部的晨练安排在了户外。

他们定的场馆一周,还坐落着其他三个体育馆。开发商有意将这里打造成专门的为运动员及赛事服务的园区,所以户外设施也做得尤为完备,仅是跑道,就规划在风景最好的一条线路。

雨宫时司没有精力参加晨练,及川彻起床的时候,他就裹着被子面朝着墙壁,试图减少浴室的灯光对自己的影响。

“我给你定了闹铃。”及川彻套上衣服, 跪在床沿亲亲雨宫时司的脸颊, “早饭一定要来啊。”

“唔……”雨宫时司挣扎着往里面躲了躲,听见及川彻叹气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睛,“你回来叫我。”

及川彻“嗯”了一声,“你接着睡。”

昨晚上雨宫时司睡得很好,但因为体能和精力都不够,所以早上很难跟上部员们的步调。他在宿舍里睡了个回笼觉, 被闹铃叫醒不过几分钟,宿舍门便从外面被打开了。

“已经起来啦?”

及川彻抄着兜走进来,看见雨宫时司坐在床沿换衣服,眼睛都不太能睁开。他忍住笑意,站在雨宫时司面前躬身看着那双迷迷糊糊的眼睛, “怎么这么困?你认床吗?”

雨宫时司摇摇头,明显是话都不太想多说。他穿上短裤,不自在地摸了把裸/露在外面的小腿,抬头看向及川彻的时候,眼里有些担忧,“我还没跟小岩说呢……”

“嘛……”及川彻摸了摸脸颊, 也有些苦恼,“应该没事吧,其实iwa酱脾气很好的。”

“而且你是伤患嘛,他肯定会忍耐的。”

不,某种程度来说,就是因为我是伤患,所以才……

雨宫时司还没组织好语言,房间门已经被打开了。他跟着往外走了一步,从及川彻背后钻出来,这才发现岩泉一居然也回宿舍来了。

发小三个在走廊里面面相觑,旁边还有回来拿水壶的花卷贵大。雨宫时司刚想跟岩泉一打招呼,突然注意到岩泉一的视线下移,看向了他的腿,并且下一秒,就因为他腿上的异样的痕迹而瞳孔紧缩了。

“小岩……”

雨宫时司在叫自己,但岩泉一没有答应。他看一眼雨宫时司,很快又转向及川彻,“你疯了是不是?”

“他分不清轻重,你也分不清?什么事情可以任由他藏着掖着,什么事情是必须要说出来的,你拿不定主意吗?”

岩泉一气势汹汹地朝着及川彻逼近两步,脸上带着难以克制的怒气。他揪着及川彻的衣领将人掼在门上,咬牙切齿道:“你纵容他也有个限度吧?什么都不说出来,万一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情……”

“小岩、小岩!”雨宫时司艰难地拉着岩泉一的胳膊,总算是彻底清醒了。他抱着岩泉一将人往后带了几步,慌忙道,“因为我自己很难说出口……”

岩泉一火大,“学校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考虑过问题吗?”

雨宫时司心虚,底气不足地缩了缩脖子,“我每天都很小心的……”

“岩泉,好好说吧。”花卷贵大由衷后悔回来这么一趟了。

以防万一,他把及川彻挡在身后,叹了口气,这才低声道:“你们好好说,不要火气太重了。”

“好了,好了。”及川彻拍拍花卷贵大的肩膀,示意让开。他直直对着岩泉一,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这次是我不好,我一直犹豫不决。确实像iwa酱说的,因为是很严重的情况,所以大家都知道比较好,也安全。”

雨宫时司回头瞪了及川彻一眼,只想让及川彻赶紧闭嘴,但这次被及川彻抢了先。

“阿司不要说话。”及川彻上前一步,揉了揉雨宫时司的头发,又对着岩泉一抱歉地笑了笑,“ iwa酱不要生气了,这样下去会长皱纹的。”

岩泉一暴走,“还不都是你们两个害的!”

去往餐厅的路上,岩泉一狠狠将两个发小教训了一通。他从小时候雨宫时司发着烧还赶去看他和及川彻比赛一直吐槽到初中及川彻撞伤了手还装了两天没事人硬是参加训练,最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我整个青少年时期,都因为你们两个不知轻重的家伙毁掉了!”

雨宫时司表情挣扎,“无论如何,这个指控也太严重了……”

岩泉一恶狠狠道:“闭嘴!”

及川彻站在雨宫时司旁边,说话的时候明显有点嘚瑟,“ iwa酱就是操心的太多了,像我和阿司的妈妈。”

“……哈?”岩泉一眼神狰狞,因为手边没有排球,久违地想要用拳头教训一下及川彻。

一旁的花卷贵大已经被这几个人闹得快要筋 疲力尽了,但又碍着餐厅已经尽在眼前,于是用最后的力气拦住了试图施暴的人。

“我懂你很生气,但是还是吃了再揍吧,那样更有力气一点。”

“啊啊~小卷也好残忍!”

一行人进到餐厅里,大部队已经开始用餐了。

因为雨宫时司头一次穿了短裤,别的部员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腿上的伤势。有人想要出声询问一下,一看岩泉一的表情,又自觉噤声了。

应该不必担心,因为靠谱的副部长一定会确认经理的状况的。

早餐是自助的形式,及川彻和花卷贵大去取食物的时间,岩泉一从包里取出来一副新的护膝。

“待会儿好好戴上,上午还是有点凉的。”

雨宫时司将护膝放进包里,转眼笑开了,“谢谢小岩。”

“少说废话。”岩泉一啧声,看了看雨宫时司的腿,又忍不住放缓了语调,“现在感觉怎么样?”

雨宫时司摸了摸自己的腿,他知道那些痕迹很难看,但其实凸起的增生也只是看起来狰狞,指腹贴上去的时候,是很细腻的触感。

“现在好很多了,只要不突然降温,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岩泉一忍不住呼出一口长气,“那就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以前一直觉得你闷在家里很不好,但现在看来,也幸好是那样。如果你真的跟我们一起打排球,又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会比现在难过得多。”

雨宫时司点点头,“所以小岩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真的没办法的话,我会说出来的。”

“你讲这种话,我真的会信。”岩泉一翻了个白眼,“有活儿就让低年级的做啊,不要总是自己跑。我们升上三年级之前,也总是在给前辈跑腿的。”

“你们在说什么?”

来回跑了三趟,才把想要的食物都拿齐,及川彻拉开椅子坐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芋泥面包,“聊什么啊,带我和小卷一起。”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包,雨宫时司看得简直头大。但因为及川彻已经拿了他们三个人的分量,他也只能塞一口面包,用牛奶送服之后,解释:“聊你们以前给前辈跑腿的事情。”

“啊……”及川彻黑线,“那真是一段很糟糕的回忆。”

运动类社团的前后辈分级制度严重,青叶城西的排球部也不例外。及川彻和岩泉一刚加入排球部的时候,就算实力已经是正式队员级别,但仍旧会被二年级、三年级的前辈使唤着去跑腿。

轻松一点是跑腿,如果遇到“不服管”的刺头新人,还会被额外针对。比如把原本高年级负责的清扫任务分派给新人,或是干脆让新人没有上场练球的机会,只能在场馆里捡球打杂。

花卷贵大一脸惊奇,“啊,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京谷那家伙又请假了吗?”

“没有,他应该是直接旷掉了。”雨宫时司无奈,从花卷贵大的反应,也猜到那个从他加入排球部以来一直没有露面的学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扭头看向岩泉一,“所以京谷就是因为抗拒排球部这种风气,直接淡出社团了?”

及川彻在一旁咋呼,“这种问题,你怎么不问部长?”

雨宫时司毫不留情道:“因为副部长要更靠谱一点啊。”

“也不全是。”岩泉一正色,“那家伙天赋很强,但是太年轻气盛了。他和我们上面那一届前辈闹得很不愉快,关系太紧绷,后面就不怎么来了。”

花卷贵大适时插话,“不来,但是对岩泉一抱有独一无二的敬意啊。说真的,你让他来参加训练吧,一定会是很强的助力的。”

雨宫时司戳戳及川彻的胳膊,“你叫他,他也不会来吗?”

被问到了痛处,及川彻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小狂犬一点都不可爱,我才懒得叫他!”

“……”

雨宫时司眨了眨眼睛,“说不定就是因为你这样叫他,所以他才抗拒你。”

“不是吧。”

旁边桌的松川一静加入话题,“京谷那家伙看见及川的话……像是鼠中大将看见猫。”

花卷贵大击掌附和,“是这样没错!本能意识到危险,但又不想示弱的感觉。每次见到及川,感觉他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雨宫时司轻笑出声,因为两人的话,对那个未能谋面的学弟都产生了一点兴趣,“那如果看见小岩呢?”

“唔,如果看见岩泉……像是想要拜入岩泉门下,格外服气的样子。”

“毕竟进行了几次较量,都是岩泉赢嘛。”

“小岩果然好厉害!”雨宫时司惊叹出声,惊叹完了,又转向及川彻,“所以你为什么没能用绝对的力量征服小学弟?”

及川彻炸毛,“我采取的是因材施教的方式!”

“哇,好厉害。”花卷贵大拖拖拉拉地拍了拍手,“现在材完全不在你面前出现了,不知道你怎么施教。”

及川彻握拳,“很好,你们激起我的胜负心了!”

第52章

被激起胜负心的及川彻下定决心要把京谷贤太郎叫来参加合宿,但在他感化“小狂犬”之前,另一只更讨他喜欢的小狗突然空降在了合宿点。

“Dream!哥哥抱!”

雪白小狗甩着螺旋桨尾巴冲向雨宫时司的路上突然被拦截了,四肢离地陷入到人类的怀抱中,挣扎了半分钟有余,但不见任何作用。

雨宫时司刚从樱木先生手中接过摄像机的充电器,回头一看饱受蹂躏的Dream,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要训练到一半突然去抱它!”

“欸?有什么关系啊!”及川彻不服气,盘腿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给Dream顺毛,试图打动Dream以让其安安心心窝在自己怀里, “没事的,就这么一会儿,不会影响训练的。”

“不。”雨宫时司扶额,“是你不要把汗蹭在它身上,会让我觉得有点糟心。”

及川彻:……

备受打击的部长已经完全石化了,排球部的其余人没有一点同情心,只是好奇地看看Dream,又看看雨宫时司,最后齐刷刷地将视线转向了他们靠谱的副部长。

“确定那是雨宫前辈的宠物,而不是及川前辈的宠物?”

“说实话,我真的分不清到底他们谁养着Dream会显得更恶趣味一点。”

“说不定Dream和及川都是雨宫的宠物。”

“嘶——虽然很贴合,但这句话也太糟糕了!”

岩泉一:……

这个排球部他真的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岩泉一很想做甩手掌柜, 看一想到排球部现任部长的德性, 就有一种自己成为甩手掌柜之后排球部也会深陷泥潭的感觉。他不得不出面试图维持秩序,“不要看了,都好好训练啊。”

松川一静挪不动脚, “所以为什么会是雨宫养的?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点……”

岩泉一头疼,按了按额角,如实回答:“及川抱回来送给他的。”

“……合理,但是最恶趣味的一次。”

一天没见面, Dream踮着脚去舔雨宫时司的脸颊。雨宫时司偏头躲了躲,不忘回头叫樱木先生,“干脆下午再回家吧,它怎么这么粘人。”

樱木先生仍旧沉浸在雨宫时司愿意穿短裤出门的感动中无法自拔。

他招手让随行过来的佣人把准备好的果切送进来,而后笑眯眯地朝着小少爷走过去,“明天也送它过来玩吧。”

“唔,也可以。”雨宫时司拍拍Dream ,试图让小狗冷静一点,“这边环境很好,我没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带它出去玩。”

体育馆内空间很大,樱木先生又带了一名佣人过来,所以Dream没有戴牵引绳。不过它出了门,一般都装得很乖,就算对场内飞来飞去的球很好奇,但也不会撒丫子往人多的地方挤。

雨宫时司对Dream很放心,把充电器收进包里,一回头,看见樱木先生正在拆果切的盒子,于是走过去尝了一块蜜瓜,“这个好甜。”

考虑到合宿的学生众多,樱木先生准备了六大盒的水果,又给雨宫时司单独配了一份。他将盒子打开递到雨宫时司面前,又忍不住问:“要跟大少爷通话吗?”

雨宫时司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困惑,“现在他那里才三点半啊……”

“啊!”樱木先生笑了笑,“因为很高兴,所以忘记了时差的问题。”

雨宫时司点点头,“下午我会打电话过去问候一下的,不过我来之前就跟他说了,会参加排球部的合宿。”

“那就好。”樱木先生答应了一声,低头寻找了Dream一番,“Dream去哪里了?给它拆个零食吃好了。”

雨宫时司四下看了看,最后在及川彻怀里看见了不停摇晃的小狗尾巴。

及川彻是背对着雨宫时司坐在地板上的,从雨宫时司的角度,只能看见Dream的尾巴正以一个很怪异的频率在摇摆。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围坐在及川彻一周的同学,面色都有些莫名。

他挑了挑眉头,扬声叫:“阿彻?”

及川彻脊背一僵,按住怀里试图挣扎的Dream ,慢吞吞地回头,“怎么啦?”

“……”

雨宫时司放下水果叉,果断道:“你在干坏事吧。”

因为雨宫时司一上来就用了确信无疑的语气,及川彻故意装作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试图为自己开脱,“阿司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及川大人!”

“不啊。”雨宫时司干脆朝着及川彻走近,“你分明就是……”

“嘶——Dream!”

眼看着雨宫时司朝着自己走过来,及川彻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他以一个很鬼祟的姿势抱着Dream想逃,却不想聪明的小狗趁机撞他一下,紧跟着就撒丫子朝着雨宫时司跑过去了。

小狗冲过来的步调很急切,但看清小狗的模样,雨宫时司站在原地,直接僵化了。他花了半分钟意识到眼前出现的这一幕不是幻觉,原本雪白雪白的小狗的两只耳朵尖都出现了已经晕染开的紫红色!

“及川彻——!”

被叫到名字了,及川彻浑身一激灵,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于是原本藏在他身前的火龙果也就露了出来。

证物已经暴露在雨宫时司眼皮子底下了,但及川彻急切地摆摆手,还嘴硬地试图把自己摘出来,“是Dream想吃火龙果的!”

雨宫时司扯了扯唇角,“所以你是说它像你那么笨,把火龙果吃到了耳朵上吗?”

及川彻挺了挺胸膛,“不可以吗?”

“……”

雨宫时司发尾的紫色还没褪干净,但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变得有点粉了。现在在人来人往的体育馆里抱着耳朵尖被火龙果染成紫红色的Dream ,他只觉得脸颊都羞得火烧火辣的。

可及川彻还在嘴硬不认错,雨宫时司羞恼,只得扭头叫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另一个发小,“小岩!你看他做的好事!”

“嗯?”

岩泉一擦干净手,看向雨宫时司的第一眼,还没发觉问题所在。他下意识想要问及川彻又整什么幺蛾子了,却不想视线一转,余光突然出现两抹紫红色。

一低头,就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但顶着两抹紫红色毛毛的Dream 。

岩泉一:……

他看看Dream ,又看看雨宫时司,最后强行在表情崩坏之前将火气转向了及川彻,“你又想挨揍了?”

及川彻倒退两步,“别演了iwa酱,你分明就觉得这样很可爱吧。”

岩泉一果断摇头,“我没有。”

及川彻崩溃之余试图自救,“哈哈哈哈iwa酱你想害我很久了吧!这么嘴硬!”

部长和副部长的纷争一时半会儿难以平息下来,花卷贵大看着Dream ,忍耐住了去看雨宫时司的头发的冲动。他勾着国见英的肩膀,感叹,“好羡慕你们一年级的啊。”

国见英:“嗯?”

松川一静:“只用和这么幼稚的部长共处一年,怎么不算是一种奖励呢。”

三年级的前辈包括岩泉一在内,都表现得很受不了幼稚鬼及川彻的样子,国见英听着却忍不住叹气,“嘴硬好像是青叶城西的特质。”

花卷贵大不愿意承认现实,于是装得一脸惊恐,“国见你跟前辈们这么说话的吗?!”

金田一勇太郎站在旁边,完全跟不上国见英的思维,但幸好,这次国见英说得尤为清楚。

“嘴上嫌弃得不得了,其实再来一个三年,你们也会到排球部的吧。”

松川一静啧声,“知道得太多了,会被灭口的。”

“没事的,前辈。”国见英冷静道,“我不会说给部长听的,毕竟我也不想看他太得意。”

几个人对视一眼,而后突破前后辈分级,变得尤为默契了。

“看见在这一点上大家都是统一的,我就放心了。”

*

因为Dream的耳朵尖被染成了紫红色,雨宫时司无法调理好自己,直到午餐时间,都特地避开了,没有和及川彻坐同一桌。

他和家里人以及岩泉一坐在一起,尤在担心Dream,“火龙果汁应该很好洗掉吧?”

他实在不想等到合宿结束了,回到家里,还得天天带着被染色的Dream出去散步!

“别担心,今晚回家就会洗得白白的。”樱木先生安抚了一句,看看在门口玩的Dream,又忍不住道,“不过现在这样也确实很可爱。”

坐在旁边那桌的及川彻听见樱木先生的话,感觉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看吧!樱木先生也这么说了!”

樱木先生抱歉地笑笑,“但是还是要少爷喜欢比较重要。”

雨宫时司拍开及川彻的脸,“转过去好好吃你的饭!”

及川彻不给雨宫时司多余说自己的机会,吃一口饭,又紧急回头,“我用的果汁,又不会对它的身体有危害,你为什么这么抗拒?”

“……”

向来脾气很好的小少爷成功被一句话气红温了,吃饭都不得安宁的岩泉一也已经握紧了拳头。及川彻不知道见好就收,很嘚瑟的哼哼两声,“我的审美是完美无缺的,就算是不熟悉的染发领域,也做得很好!”

雨宫时司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确认过实在是无法自我调理,扭头看向了及川彻,“午休的时候回宿舍吧,顺便带一个火龙果回去吃。”

及川彻:……

切实意识到危险了,但及川彻还试图稳住自己的心态。他吞了口唾沫,涩声道:“如果你真的要吃的话,可以带一个。”

“我肯定要吃的。”雨宫时司点点头,又补充,“但我刚吃了午餐,我的食量,你是知道的。”

自救无门,及川彻转头看向岩泉一,干巴巴地叫:“iwa酱……”

“没事的啊。”岩泉一埋头吃饭,不忘敷衍发小,“火龙果汁,一洗就掉。”

第53章

雨宫时司很想欺负一下及川彻, 但是没能成功。

午餐结束,他确实在餐厅里拿了一个火龙果。他把火龙果交在及川彻手里,自己抱着Dream往宿舍走。

路上,他忍不住絮絮叨叨警告了一下及川彻。毕竟合宿还有几天,如果及川彻一直这么幼稚,多少会让他觉得有点困扰。

但他话音落下,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嘟嘟囔囔的声音。

“我会听你的话的、唔……其实我也没做多过分的事情啊……”

雨宫时司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 发现及川彻已经把火龙果剥皮, 挖了一勺送进嘴里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

因为迫切想要把火龙果吃完, 颊侧都被塞得鼓囊囊的。可面对雨宫时司的质问, 及川彻仍旧嘴硬,“不哦,是及川大人午餐没有吃饱。”

想起及川彻刚刚在餐厅吃的那些东西,雨宫时司嘴角抽搐,“你不如说吃水果的是另一个胃。”

及川彻从善如流地改口, “那我吃水果的是另一个胃。”

雨宫时司:……

看出来雨宫时司怨言很多的样子,及川彻不服气, “我都按你说的改口了!”

雨宫时司:“笨蛋!重点难道是这个吗!”

“不可以是吗?”及川彻挖了一勺果肉,送到雨宫时司嘴边,“不要生气了, 来吃一口。”

雨宫时司看了看勺子上的火龙果肉,视线转向及川彻的时候, 表情已经岌岌可危。

“你把吃不完的东西给我吃?”

及川彻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是因为很甜!不是我吃不完!”

他气恼,一勺果肉送进自己嘴里,继续嘟囔, “你最近真的让及川大人很难过。”

雨宫时司啧声,心知染发大业今天是完不成了,不情不愿地低头,“挖小勺一点,我刚刚吃了午餐,尝一尝就好了。”

及川彻“哦”一声,又从靠近中心的地方挖了半勺下来,“张嘴。”

两个人合力解决了火龙果,雨宫时司也就不想去宿舍里了。因为中午日照更为明媚了,他掉头往体育馆走,“在体育馆里短暂休息一下吧,反正离训练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及川彻从雨宫时司怀里接过被强行染发的Dream,呼噜了几把香香软软的小狗,心满意足道:“可以在垫子上睡午觉。”

体育馆里的软垫很多,部员们用来热身的,预先已经被搬了出来。现在一行人要午睡,索性将储物间里剩下的软垫搬出来,整整齐齐排在角落里。

“睡觉的留在这边,不睡觉的去那边休息。午休时间,都安分一点,要保证下午有精力训练。”

岩泉一很快为两拨人划分好了区域,回头一看,雨宫时司正把及川彻的外套展开铺在垫子上。他打开包,把外套取出来也放到最角落的那张垫子上,“把腿盖好,睡觉的时候不要着凉。”

雨宫时司抱着岩泉一的外套笑开了,“谢谢小岩!”

及川彻坐在角落里啧声,“怎么不谢谢及川大人?快说谢谢及川大人啊,不要无视我!”

岩泉一:“不午睡就滚去那边。”

及川彻:……

呵,不过是不公平待遇罢了,及川大人早已经习惯了。毕竟优秀的人,就是容易受到苛待!

因为有部员要午睡,所以自由活动的那些同学也自然保持着安静。一时间,偌大的体育馆里变得轻悄悄的,连趴在雨宫时司怀里的Dream都乖巧地保持着安静。

雨宫时司躺在最角落的软垫里,旁边就是及川彻。两个人共用一张垫子,及川彻总想把Dream放到岩泉一那边去,几次尝试无果,反倒被雨宫时司狠狠剜了一眼,无法,只得在抱雨宫时司的时候连带着将Dream也抱进怀里。

“它真的好乖。”

别人都在睡觉,及川彻说话都只有气声。他侧躺在雨宫时司身后,胳膊伸长了搂着雨宫时司的腰,五指张开顺了顺Dream的软毛,“明明在家的时候一点都不安分。”

雨宫时司捂住小狗耳朵,“别听,是恶评。”

“怎么是恶评了?”及川彻埋头贴着雨宫时司的脊背蹭了蹭,很不服气地拖长了调子,“总体上算是肯定好吧。”

雨宫时司嘴角上扬,“那我说,阿彻打排球的时候真的好聪明,明明在家的时候都是笨蛋。”

及川彻:……

“确实是恶评没错,我会听取意见改进的。”

两个人低声闲聊了一会儿,渐渐地,雨宫时司的声音便弱了下去。及川彻知道这是睡着了的意思,低头用唇瓣碰了碰雨宫时司的肩头,跟着也闭上了眼睛。

*

中午在体育馆里睡过了,下午的训练,部员们明显更为有精神了。雨宫时司做完了本职工作,便想牵着Dream出去散步。

岩泉一刚好下场喝水,一听雨宫时司的打算,顺势介绍道:“可以沿着跑道多走走。

雨宫时司刚给Dream套好牵引绳,闻言抬起头来,“那边风景很好吗?”

“嗯,前半段围绕着人工湖,后半段会穿过小森林。”岩泉一擦了擦汗,视线不经意地从雨宫时司的腿上扫过,确认了肌肉看起来不算紧绷,这才放心地接着道,“人工湖那段跑道是草地,腿脚负担很轻。”

因为岩泉一提到了早上跑步的地方,旁边的国见英也扭头看了过来,“雨宫前辈要出去?”

雨宫时司点点头,“天气好,我想带Dream去散步。”

“唔,其实晨练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别的场馆的人。”国见英帮雨宫时司把水壶装进包里,“穿着运动服,好像也是高中生,说不定会是和我们打训练赛的队伍。”

雨宫时司笑了笑,“真的会有这种巧合吗,那明天也太宿命对决了。”

说这话的时候,雨宫时司只是打趣而已。但真的见到了国见英所说的别的队伍的人,他才发觉现实比他预想的要更为“宿命对决”。

原本他只是带着Dream散步的过程中想要拍一些照片留念而已,可镜头聚焦的那处花丛前,突然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快步跑了过去,紧跟着便是几个穿着同样队服的男生,一列纵队跟上了。

他呆愣地放下相机,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队列从原处跑过来,领头的赫然是前几天才和他发过消息的牛岛若利。

“若利。”他往前走了几步,迎上牛岛若利的眼神,笑着招招手,“好久不见。”

“啊……”牛岛若利停下脚步,回头跟队友打了个继续往前的手势,这才朝着雨宫时司走过来。

“训练赛你怎么没来?”

雨宫时司摸了摸鼻梁,“本来想着要去的,但是生病了。”

牛岛若利点点头,“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这话问完了,牛岛若利才注意到雨宫时司戴了护膝。护膝的长度不够,只能包裹住膝盖和一半的小腿,于是小腿下半的伤痕就那么赤裸裸的暴露在外头。

只看了一眼,牛岛若利就又抬起眼睑,“做手术了?”

雨宫时司有些惊奇,“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开始牛岛若利问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明显是还没注意到他腿上的伤。

“走路的姿势能看出来问题。”牛岛若利直接指出,“因为受伤了,会下意识减少那条腿的承力,走路的时候和健康的人不一样。”

雨宫时司张了张唇瓣,像是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也只是觉得无力,“他们两个没有跟我说过……”

“不想影响你的心情吧。”牛岛若利坦诚道,“毕竟对于伤患来说,心态也确实很重要。”

因为雨宫时司的腿确实不太舒服,两个人索性找了一张长椅坐下了。雨宫时司手腕上挂着小狗的牵引绳,但牛岛若利没有过多关注那只小狗,哪怕小狗和雨宫时司一样,是“渐变发”。

“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希望有你在,及川能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雨宫时司哀叹一声,仰头看着一望无垠的天际,视线直接放空了,“你讲这种话,我作为后勤人员也会压力很大的。”

因为初中三年,北川第一都被白鸟泽初中部压一头,及川彻、岩泉一自然和牛岛若利结下了不小的“梁子”。双方每逢比赛,及川彻就要单方面挑衅牛岛若利一番,作为及川彻的发小,雨宫时司只能拖着幼稚鬼掉头往赛场走。

一来二去,他跟白鸟泽沉默寡言但实力超群的王牌也熟悉起来了。

现在冷不丁听牛岛若利提及自己在及川彻心里的重要性,雨宫时司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无奈,“感觉今晚就会失眠。”

“虽然是最后一年,但我还是要说……”牛岛若利看了雨宫时司一眼,“雨宫你应该要做把控他的方向的人才对,他应该来白鸟泽。”

“他是很有天赋的二传手,是已经成熟的卓越的果实,青叶城西那种贫瘠的土地,根本不能为他的成长提供足够的养分。”

“我知道他很看重你的意见,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你没有让他来白鸟泽。”

雨宫时司想了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排球不只是胜负而已啊。”

“雨宫。”牛岛若利垂眼,“你变成懦弱的人了啊。”

雨宫时司睁了睁眼睛,对牛岛若利说出这种话来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他扭头朝着牛岛若利看过去,“什么?”

“你以前是胜负心很强的人,我没想到从你的嘴里,会说出不只是胜负而已这种话。”

第54章

虽然不在同一个领域, 但在牛岛若利看来,雨宫时司和他应该是同一类人才对。

他们都是那种只要上场,就能稳定得分的选手。

两人交往不多,但牛岛若利觉得自己已经把雨宫时司看得很清楚了。雨宫时司和寻常的从事着竞技体育项目的选手不同,对于他来说,过程引人入胜的前提,在于果实足够甘美。

换句话说,一旦无法摘得果实, 雨宫时司便会失去继续下去的想法。

他一切的努力的前提, 在于能够致胜。

这样的雨宫时司是及川彻的朋友, 所以对于雨宫时司没有劝说及川彻来白鸟泽一事, 牛岛若利一直不太理解。

而今天,“那样的”雨宫时司竟然说,胜负不是一切。

“你好像失去追逐胜利的勇气了。”

牛岛若利撩起眼皮,看向了围着人工湖跑道训练的队友们,“你足够清醒的话,就能知道,虽然胜利不是一切,但却是对努力的人最好的奖赏和肯定。”

“你如果想让他赢,想让他付出的努力获得足够的认可,就该让他来白鸟泽。”

“他是现目前, 县内最应该摘得桂冠的二传选手,但是青叶城西不具备帮助他达成目的的潜质。”

大概是察觉到气氛不好了, Dream一直围在脚边打转,雨宫时司干脆将Dream抱进怀里,让漂亮的小狗可以站在他腿上蹭他。

“因为青叶城西是贫瘠的土壤?”

虽然不明白雨宫时司为什么要多余问这么一句,但牛岛若利还是坦诚地点头, “是这样没错。”

“青叶城西那支队伍,唯一能让人多看一眼的只有及川,其他人都乏善可陈。所以就算及川有将队友的实力百分百发挥出来的能力,但他们每年都只能止步四强。”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是他们百分百发挥出来的实力,也只到及格线而已。如果这支队伍没有及川……”

“为什么要假设没有他呢?”雨宫时司顺了顺Dream的脊背,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是顺着牛岛若利的话在思考问题。

“他在这个队伍里,那就看有他的这支队伍就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因为青叶城西的别的人都不是天才……或许跟你们比起来,连他也不是天才,但是从我的角度看的话,不是天才也很好。”

最后一句话说完,雨宫时司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表达的观点的主心骨。他转头看着牛岛若利,面容坚毅的男生看着不远处训练中的队友们。

他明白,牛岛若利现如今的心情,就和他曾经在乐团看着别的乐手训练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这么努力的话,就应该获得胜利。

“不管是我们练琴也好,还是你们打排球也好,你知道的,世界上这么多人,无论哪个领域,被大众认可的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其实都是少见的。在高中时期,哪怕是你,也无法组建一支每个位置都是天才选手的队伍。你带领白鸟泽和别的学校打比赛,就算天才如你能够获得胜利,但每一场,努力的普通人们不也是得分了吗?”

牛岛若利收回视线,“所以你要告诉我,他在那种平平无奇的队伍里耗费三年时间,连站上全国大赛的舞台的机会都没有,是正确的选择吗?”

“我没有资格判定正确与否,我只是觉得,就算同样是排球选手,但每个人适合的队伍始终是不一样的。前段时间其实我们也聊了这个问题,当时他说,只要是在往前走,就是好的发展。”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雨宫时司没有管。他静静地回想了一下那天及川彻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很快又抬眼笑了,“你喜欢组建强有力的队伍,为征战全国大赛打下坚实基础。但或许对于他来说,和你站在球网两边,带领着普通的队友们,从你的队伍手里拿分,就让他很畅快啊。”

牛岛若利无奈,“这么说的话,他好像确实 不能和我一个队伍。 ”

“高中肯定是不能了。”雨宫时司踢了踢脚边的青草,“以后万一有机会呢,是吧?毕竟你们两个以后肯定是要打职业的。”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难得的,牛岛若利有些迟疑了。他看向雨宫时司,视线落在那双腿上,“你在说不是天才也很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你们那个领域的大众认可的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不冲突嘛。”雨宫时司回答,“是天才也没什么好的。阿彻的话,不是天才就很好了。”

“你肯定知道的啊,虽然某种程度上,天才是一种认可,但是我总觉得,获得了这种认可的同时,更多的东西被埋没掉了。”

“明明一年训练三百六十五天,但外界只说你是天才,看不见你每天辛苦训练,无论刮风下雨都照样不误。这样坚持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一般耐性不足的人早就疯掉了吧,但是采访的时候,记者总是说啊不愧是天才选手,好像有天赋就足够站到那个位置上了。”

“我的话,我希望有一天,他出现在电视或者杂志上的时候,外界对他的认知是为了喜欢的项目十年如一日努力着的普通人,是有恒心有毅力的排球选手,而不是天才。”

说这些话的时候,雨宫时司的语调又轻又缓,像是每个字都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得以说出口的。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来得及组织语言,那些话被浓烈的情感催促着从舌尖跳跃出来,每说一句,他就觉得自己要轻松一分。

不希望及川彻是旁人眼里的“天才”,这是雨宫时司一直以来的想法,但今天却是他第一次说出口。

“他真的很喜欢打排球,虽然无法说无关胜负这种话,毕竟是竞技体育啊,肯定是赢了更好……但是他和我不一样,他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项目。你不觉得他这样平凡却一直努力想要变优秀的普通人,被更多人看到的话,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只有他才可以告诉更多的、想要加入到这个项目里的人,不是天才,也完全可以。只要喜欢,加入进来,花费时间认真努力,就能得到自己的果实。”

“那个果实可能不是从天才手中赢下的胜利,具体是什么,我也很难说清……但是某一天,它会成熟,会散发着能被你觉察到的独特香味,而后落入你的手里。”

话说完了,雨宫时司脸上露出了格外满足的笑,像是已经看见了及川彻作为知名选手站在摄像机前的景象,“若利你要有一点危机感啊。”

“毕竟你是他的头号劲敌,在打败你之前,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牛岛若利叹气,“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了……”雨宫时司回头,看向牛岛若利的时候,学着及川彻的样子微微扬起了下巴,“关于你之前说的青叶城西是贫瘠的土壤这件事,作为经理,我也不能认可。”

牛岛若利拧眉,“为什么?”

“大家都很努力也很强,否则就不会是宫城县的常驻四强了。你觉得这里是贫瘠的土壤,应该是因为你以职业的角度在看这支队伍。”雨宫时司冲牛岛若利指指点点,“明明只是高中生而已,你还是太成熟了。再这样发展下去,别人会怀疑你的年龄的。”

“哦你看,你们队伍里那个红色头发的,就很有年轻人的朝气。”

牛岛若利:……

“你说五色我还能理解。”

“那是谁?”

“黑发,齐刘海。”

“啊……那个有点幼稚了,感觉更像初中生一点。”

一听这话,牛岛若利很想干脆把学弟叫过来面对面接收一下来自雨宫时司的毒舌。可在那之前,斜后方突然传来两人都很熟悉的声音。

“什么啊,牛若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是背着我想要拐带我们的经理吧。”

这语调,一听就是及川彻。

雨宫时司惊喜回头,“你怎么来了?”

及川彻撇撇嘴,双手插兜站在雨宫时司旁边,“樱木先生说你的茶点到了,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读。”

“啊……”雨宫时司打开手机一看,十分钟前,及川彻确实给他发了消息。他将手机装好,重新打开相机调整了一下参数,“我们聊天呢,没能注意到。”

及川彻不乐意了,“聊什么?”

牛岛若利不说话,静静地看着雨宫时司,雨宫时司则是随口胡诌,“聊天气。”

“聊天气?跟牛若吗?”虽然牛岛若利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但及川彻很专一的将脾气对准了。他故作心碎,啧声,“不想理我及不想理我,连跟牛若聊天气这种话都编出来了,你不如说手机被Dream咬碎了。”

牛岛若利:……

因为及川彻表现得确实太欠揍,向来心平气和的牛岛若利忍不住开口,“我们在聊一些你听见会很高兴的事情。”

及川彻瞪大眼睛,“什么什么?”

牛岛若利适时噤声了,雨宫时司则是红了脸,一个字都复述不出来。

“你不要被他钓了,笨蛋。”雨宫时司站起身,给及川彻让出位置,“正好遇到了,你们拍张合照吧。”

及川彻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合照?我跟牛若吗?”

“唔……”雨宫时司强行将及川彻按在长椅上,“毕竟是长达六年的缘分啊,高中毕业之后,会成为宝贵的回忆的。”

及川彻嘴硬:“那我选择失忆。”

牛岛若利面无表情:“你听不见那些话,真的很遗憾。”

雨宫时司崩溃:“你不要钓他了!”

第55章

要和牛岛若利拍合照, 及川彻表示很难受。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他感觉背上有蚂蚁在爬,想要干脆站起来说不拍,结果抬眼先对上雨宫时司的视线。

虽然雨宫时司还没说话, 但及川彻已经从那双红色的眼睛里读出来“站起来就杀了你”的意思。

于是拍下那张照片的时候,连及川彻都变得严肃了。

作为合照的策划人,雨宫时司是唯一对那张照片表示满意的人。他检查了成片,心满意足地将相机装进包里, “假期结束了,我会洗出来给你们的。”

牛岛若利:“谢谢。”

及川彻:“不洗也可以。”

及川彻仍旧在发牢骚,雨宫时司权当没听见。他一手牵着Dream,一手抓着及川彻的胳膊,掉头往青叶城西的场馆那边走,“若利再见!”

牛岛若利也掉头加入到训练中去了。

回程的路上,及川彻试图用快要实质化的怨气向雨宫时司传达自己的不满。可走在旁边的人专心检查一路上拍的照片,根本没有把他的不满看在眼里。

他憋闷得实在受不住了,勾着雨宫时司的手指怨愤道:“我们过来都还没拍合照呢。”

“拍过了呀。”雨宫时司翻到前面的照片,将相机递到及川彻面前, “你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原本听雨宫时司说拍过了,及川彻还有点窃喜, 类似于“男朋友偷偷拍我们的合照”的喜悦之情充盈在他心头。直到看见所谓的合照,竟然是他被岩泉一用排球痛击时, 一脸惊讶的雨宫时司也碰巧在角落里出镜了, 窃喜登时又荡然无存了。

“你删掉吧,我就当不知道这回事了。”

及川彻对合照做出了极为恶劣的评价,雨宫时司听见了也只是笑。

“等毕业了, 你会发现这些也成了宝贵的回忆。”

“不会的。”及川彻哼声,暴言,“这种回忆就该被丢进下水道里。”

雨宫时司作苦恼状,“可是我家里有很多这种照片,你不喜欢的话,都要丢掉吗?”

及川彻抿唇,压住了试图上扬的唇角,“咳,如果你喜欢的话,留着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及川大人就是长得帅气,嘿嘿,挨打的时候也有优越的长相托底,根本不会难看。

“说起来,都好久没有整理家里的照片了。”雨宫时司犹豫道,“你小时候哭唧唧的照片一定得要好好保存才行的,毕竟现在长大了,知道注意形象了,大概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毫无负担地哭了。”

久违地听闻了自己的黑历史,甚至还是在男朋友家里被好好保存着,及川彻嘴角抽搐,“那种东西真的有保存的必要吗”

“还是有的。以后你惹我生气的话,我就把那些照片发在网上。”

“……及川大人可是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念着我的好!”

因为和牛岛若利都拍过合照了,回到体育馆里,及川彻迫切地想要和雨宫时司拍一张合照,起到一个净化心灵的作用。

可无论他怎么说,雨宫时司都只顾着将他往球场上推,并警告他不许在训练期间划水。

划水什么的,及川彻真的百口莫辩了。

晚餐时间,及川彻为合照做出了最后的努力。被无情拒绝之后,他改口,“那告诉我你和牛若那家伙在聊什么。”

雨宫时司无奈,“你真的好容易被钓啊,像小孩子一样。”

及川彻气得鼓起包子脸,同桌吃饭的岩泉一抬眼看向雨宫时司,“白鸟泽也在这边?”

“唔,是这样。”雨宫时司仔细将肉切成适口的大小,依照个人喜好沾了酱,“旁边都是作租借用的场馆,黄金周应该满员了。”

话音落下,一口肉塞进嘴里,没想到酱油的浓厚香味完全盖过了清爽的柚子香。

因为味道有些出乎意料,雨宫时司反应不及。他缓慢地将食物咽下去,扭头看向了旁边装乖的及川彻,“不要更像小孩子了,猛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及川彻咬牙,“及川大人什么都没做!”

雨宫时司点点头,“那一定是小狗动了我的酱料,Dream之外的小狗。”

及川彻耳朵尖泛红,但仍旧嘴硬,“保不齐呢。”

晚训结束回到宿舍里,趁着雨宫时司先去洗澡了,及川彻趴在不用的那张床上,上匿名论坛发帖。

【标题:男朋友为什么让我和另一个男生拍双人合照? 】

#0 楼主

如题,今天在场馆附近遇到了讨厌的家伙,楼主赶到现场的时候,那家伙正在和楼主的男朋友聊天,但两个人都不告诉楼主是在聊什么!

最为莫名其妙的是,事情突然发展到了奇怪的方向,楼主的男朋友竟然让楼主和讨厌的家伙拍双人合照!这到底是为什么? !

#1 爆浆芝士

楼主男朋友移情别恋了,但不好意思说出口,借着让楼主和讨厌的家伙合照的机会,留下讨厌的家伙的照片。

检查一下吧,说不定照片里的楼主已经被裁剪下来扔进垃圾桶了。

#2 楼主回复爆浆芝士

不哦,男朋友很爱我。

#3 爆浆芝士

……

#4 紫薯面包

别安慰自己了,知道你讨厌那家伙的前提下还让你们拍合照,就没把你的感受放在心上。

#5 楼主回复紫薯面包

不哦,他真的无敌爱我。

#6 紫薯面包回复楼主

你[哔—— ]有病吧?能不能说点关键的,谁上网是为了吃你们的狗粮吗?滚啊恋爱脑!

#7 楼主

呼呼~把嘴巴不干净的家伙禁言了,没人可以在本大人的贴子里讲脏话。

#8 西提boy

相信楼主和男朋友的感情,但有没有一种可能,男朋友爱楼主的同时也博爱?没有说男朋友花心的意思,就是博爱,明白我的意思吗?

#9 楼主回复西提boy

不哦,男朋友爱且只爱楼主一个人。

#10 西提boy

……

#11 西提boy

@版主把这个人禁言一下。

耗时五分钟,问题没能得到解答不说,连一点方向都没有,现在还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让版主禁言自己,及川彻表示对互联网很失望。

碰巧雨宫时司洗完澡出来了,及川彻放下手机,冲了澡出来,第一时间爬上床,挤在了雨宫时司旁边。

“你到底为什么要让我和牛若拍照片啊?”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雨宫时司摘了包头发的毛巾,满脸惊讶,“就是记忆留存的方式啊,你觉得我在撒谎吗。”

及川彻起身靠坐在床头,让雨宫时司背对着坐在自己怀里,打开吹风机用手指梳理着雪白的发丝,“那为什么不拍我们的?”

吹风机的声音太吵了,雨宫时司等到头发被吹到七成干,这才回头收了吹风,问:“你刚刚说什么?太吵了,我没有听见。”

及川彻蜷着腿,把雨宫时司圈在自己身前,“我说我想和你拍。”

“明天吧。”雨宫时司红了脸,知道及川彻还要问为什么今天不可以,于是主动解释,“明天穿的好看一点。”

显然没想到原因会在这里,及川彻满脸不可置信,几次三番张了张唇瓣,最后笑声先一步传出来了。

他伸手将雨宫时司搂进怀里,低头埋在雨宫时司肩颈处蹭了蹭,“你会有这种顾虑,也太奇怪了吧。”

雨宫时司揪着及川彻的衣裳,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

“唔……因为你是长相很卓越的孩子啊。”及川彻顺了顺雨宫时司的头发,“再说了,和我拍照片,完全不用管那些东西吧。”

被夸奖了,后面甚至跟着无限度的肯定,雨宫时司在及川彻怀里软得不像话。他勾着及川彻的手,偏头用唇瓣碰了碰及川彻的颊侧,“那明天拍,你想的话。”

“这次合宿,我们也还没有拍集体照呢。我本来想着等到要回去的时候再说……”

雨宫时司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但及川彻有点听不进去了。他搂着雨宫时司的手紧了紧,将人再度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视线往下一转,便是那两瓣张张合合的软粉的唇。

“想亲你。”

雨宫时司噤声,不说话了。

在他看来,及川彻不是那种会得到他点头应允之后才亲他的那种限定“乖孩子”。所以及川彻说这种话,比起征求同意,其中的意味更像是预先告知。

但是亲吻这种事情,被预先告知之后,雨宫时司便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更为急促了。明明两人是经常接吻的,可一旦及川彻预先说出来,那么在“亲吻”这个动作真的达成之前,他心里都会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期待。

今天他依旧期待着,但是抬眼看见及川彻亮晶晶的眸子的时候,那种期待又蔓延出了更多的更为复杂浓烈的感情。

仅仅是“期待”这种话,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雨宫时司的心情。他从及川彻的眼眸里读出来更多的意思,可在认真思考那些意思具体是什么之前,他已经先一步动作,抵着及川彻的肩膀将人推到在床上。

他坐在及川彻怀里,低头就能碰到及川彻的唇。两个人接吻的时候,他听见及川彻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很是轻柔的笑声。

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想接吻,但是更想让你吻我。

“阿司主动做这种事情的话……”及川彻搂着雨宫时司的腰肢,笑得眸子都弯成了月牙,“感觉比普通的接吻好一百倍。”

雨宫时司脸红,“不要说这种话。”

及川彻很得意地哼声,“就是因为你太容易害羞了。”

第56章

撬不开雨宫时司的嘴, 无法听见牛岛若利所说的“听不见会很遗憾的话”,及川彻感觉心里有蚂蚁在爬。

他趴在雨宫时司肩头,软着声音撒娇, “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我被他那么钓着,你都不心疼我吗?”

雨宫时司摸了摸脸颊, 有点难为情,“确实并没有太……”

最后的“心疼”两个字在及川彻如炬的目光注视下自觉咽了回去, 脸皮薄的小少爷转头躲开了, “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什么意思?”及川彻叼着雨宫时司的耳垂,声音很低地趴在那里给雨宫时司吹耳边风, “阿司是小猫吗?”

“……”

因为两个人过于熟悉,雨宫时司很容易就能猜到及川彻的脑回路。而就是因为准确猜到了,他的脸颊的温度也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烫得让他本人都心慌。

但那些话要当着及川彻的面说出来,于雨宫时司而言又是过于困难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