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偏偏是这个颜色!再过不久,他们就要跟白鸟泽打训练赛了!到时候该怎么办!
及川彻闷着脸,明显是在生气,雨宫时司一抬眼,甚至从那张脸上读出点委屈的味道。
不想在男朋友岌岌可危的神经上火上浇油,他强忍住笑意,拉着人往学校里面走去,“不好看吗?”
及川彻哼声,毫无负担地昧着良心说话,“不好看。”
“啊,这样啊……”雨宫时司拖长了调子,装作很遗憾的样子。他感觉到及川彻在等待他的下文,于是故意停住脚步,略带为难地道,“那我们最近暂时不要见面了吧?”
及川彻:……
他不理解,分开一天而已,小男朋友怎么恶劣的有点不像人类了。已经用发色让他伤心欲绝,现在还试图用馊主意解决问题。
“你干脆让iwa酱把我敲晕吧。”
雨宫时司以拳击掌,“好主意!”
话音落下,眼看着及川彻气得快要头顶冒烟了,雨宫时司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笑出了声。他抬手挡在唇边试图遮掩上扬的嘴角,却不想欲盖弥彰的动作让及川彻更为着急上火。
为了避免在校园里出现糟糕事态,他拉着及川彻往旁边的林荫道饶了两步,然后在及川彻唇瓣一碰试图诉苦之前,先一步踮着脚尖,在柔软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颜色只是暂时的。发型师也有考虑到我是学生,所以特地用了染发喷雾,过几天就能掉色的。”
雨宫时司还在絮絮叨叨说些宽慰人的话,及川彻有点听不进去了。他眨了眨眼睛,视线聚焦在雨宫时司的唇上。
大概因为他的视线实在太赤/裸,雨宫时司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脸颊浮现出很浅的粉色。
可及川彻不等雨宫时司反应,果断脱了外套罩在雨宫时司身后,拉起衣领盖住自己头顶,然后低头含着那两瓣浅粉的柔软唇瓣亲吻着。
“要去体育馆了……唔、笨蛋……”
两个人躲在一件外套底下,及川彻很小声地抗议,“为什么说我笨蛋?”
雨宫时司能感觉到自己的双颊滚烫,难以说清是不是因为心虚,他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在这种时候咬人就是笨蛋。”
两个人站得很近,外套罩在头顶,是比雨宫时司试图遮掩笑意还要更为欲盖弥彰的动作。但及川彻像是认定了他们在一方旁人无法打扰的空间里,竭力想要放轻动静,连说话,都只剩下气声。
“因为软啊……”
直白又简单的话,让雨宫时司脸色爆红。他实在是羞得狠了,掉头就从及川彻的外套底下钻了出去,头也不回朝着体育馆走去。
“少说胡话,快点走了。”
及川彻将外套甩在肩上,亦步亦趋地跟着雨宫时司。他心情很好地看着雨宫时司红透的耳廓,心痒,又只能口头上争个强。
“我是不是说胡话,你肯定是知道的啊。”
雨宫时司不理人,进到体育馆里,才终于调整好了心情。他和部员们打了招呼,目标明确地朝着岩泉一走去,“小岩。”
岩泉一刚刚训练完,这会儿正和队友们一起打扫体育馆。他立起拖把撑着下颌,抬手打招呼,“新发型不错啊。”
话音一顿,他瞥眼看向了跟在雨宫时司后面的人,像是想象到了刚刚在校门口的腥风血雨,笑道:“但是有的人该有情绪了。”
及川彻摇头,嘴硬,“完全没有,阿司什么样的发型都很好看。”
岩泉一脑袋一偏,“怎么不评价一下发色?”
及川彻额角青筋暴起,好不容易才压住将爆发的怨气,“发型师的审美有待提高。”
因为及川彻的反应过于有趣,回家路上,雨宫时司还是没选择放过他。
“阿彻觉得我染什么颜色的头发好看?”
“什么颜色都好看。”
“包括紫色?”
“……我还是伤患呢!”忍无可忍的及川彻抬起已经撤了绷带的脚,试图借此震慑一下良心失踪的小男朋友,“不要说那些会影响我恢复的话!”
雨宫时司笑眯了眼,没忍住说了实话,“因为你的反应很有趣,小岩觉得呢?”
被cue了,副驾驶的岩泉一毫不留情作出了刻薄评价,“很倒胃口。”
面对超出预想的恶评,雨宫时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我说很倒胃口。”岩泉一猛地回头,恶狠狠补充,“你们两个这个状态,有点影响我的食欲了。”
雨宫时司眨巴眨巴眼睛,果断转向及川彻,“阿彻向小岩道歉吧!”
今天也在受伤的及川彻:你到底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浅野先生停车吧,我要去阿司拍摄的地方找找真正的他。你和iwa酱知道我有多了解阿司吧?这个绝对是冒牌货,我要去找真的。一想到他一个人流落在外,我难过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雨宫时司有点刹不住车了,故意道:“说胡话的阿彻也好可爱~”
及川彻:“他都说这种话了,你们还没发现是假的吗!让他下车!”
岩泉一:“少说点胡话吧,让他下车了你还不得跟着走回家去。”
及川彻:“呵,聪明人果然注定了是孤独的。”
雨宫时司:“啊啊~可爱呢~”
及川彻:……
“老实说你工作的时候去了不干净的地方吧!不管是谁赶紧从阿司身上下来!”
雨宫时司紧咬着下唇,靠着车门缩成了一团。他憋笑憋得身体颤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揩了眼尾溢出来的泪,清清嗓子之后又回到了平时那种状态,“我刚刚那样是不是很可恶?”
及川彻重重点头,“非常可恶!”
“有体会就好。”整理好状态的雨宫时司微笑,“那就是平时在我面前招惹我的你。”
及川彻:……
像是没注意到及川彻有多无语,雨宫时司还笑眯眯地补充,“之前一直很好奇,你怎么那么热衷……试了一下,果然很有趣。”
及川彻崩溃,“不要学坏啊!”
第38章
新的一周开始的时候, 班里的同学对雨宫时司的新发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夸奖赞美之词快要将雨宫时司淹没了,及川彻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黑。他很怕雨宫时司被旁人的赞美迷惑了心智,万一真觉得这个发色非常适合自己……
好吧确实适合,但以雨宫时司的长相来说,什么颜色都会是适合的!
万一雨宫时司真的被迷惑了,误以为这个造型好看都是因为发色,继而将紫色纳入后续造型的首选,那对及川彻来说,将是噩耗!
及川彻在一旁干着急,很想劝说雨宫时司一定要在谗言面前保持清醒,不要让那些家伙有机会将水注入到脑袋里。
但他又很担心,万一雨宫时司还沉迷于昨天那种玩弄他的状态……
不管怎么想,及川大人都觉得太糟糕了!
因为太过为难,及川彻没能从现有的选项中挑选出能够执行的方案。他苦闷至极,好不容易忍耐到了放学,众人聚集在第三体育馆里。
考虑到周二有训练赛,教练特地组织了周一的训练,将原定于周一的休息调整到了周三。原本及川彻觉得这样安排也不错,可一到了体育馆,周末没来参加训练的那些家伙,看见雨宫时司的新造型,就又围了上来!
新一轮的溢美之词将雨宫时司淹没了,及川彻站在人群外,头一次有了被冷落的感觉。他愤恨咬牙,撸起袖子试图让碍事的家伙赶紧去训练,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开始进军新的行业了?”
说话的是岩泉一,是发小三人组中绝对的武力值的象征。
及川彻一看见岩泉一,就表现得格外驯服。他眨巴眨巴眼睛,眼神纯良,表情无辜,脑袋一偏,食指轻轻搭在唇边做作地表演着困惑,“ iwa酱在说什么?”
碍于雨宫时司无暇关注这边,无人可以对破碎的及川彻进行修复工作,岩泉一不得不忍耐住对做作的及川彻作出恶评的冲动。他竭力忽略了及川彻脸上过于明显的表演痕迹,单手抓着排球,不断地上抛,“你套个道具,就可以表演斗牛了。”
闻言,及川彻急忙正色,“别开玩笑了,及川大人可不会那样!”
两人就“及川彻刚刚表现得像不像斗牛”展开了争论,及川彻忌惮着岩泉一的武力值,气势渐弱,正是羞恼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清脆的快门声。
两个拌嘴的幼稚鬼齐刷刷扭头看过去,抓拍到喜欢的场景的雨宫时司已经低头检查成片了。他确认过对焦和构图足以令人满意,这才笑着问:“部长和副部长在争论什么?”
及川彻:“不重要的话题。”
岩泉一:“还构不成争论。”
“好吧,那就当是我误会了。”雨宫时司故意不去看及川彻,拍了拍手示意两人要集中注意力,“那你们还不快点组织训练?不许闲着。”
及川彻倒吸一口凉气,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满脸的欲言又止,糟糕的是雨宫时司完全不管他,竟然掉头就朝着别的训练的部员去了。
“走了,真想被阿司拍后脑勺吗?”岩泉一问。
及川彻跟着岩泉一走了几步,突然脚步一顿,“你有没有觉得阿司变恶劣了?他以前很乖的!”
“正常的。”岩泉一忍耐住嘲讽的冲动,“或许之前他一直觉得只要忍耐就可以感化你,现在终于意识到感化是无法达成的任务,临时改变方案打算直接镇压了。”
及川彻啧声,“ iwa酱太低估阿司对我的感情了。”
“……”岩泉一嘴角抽搐,“我分明是低估了你倒胃口的程度。”
训练完回家路上,一行人绕到了附近的小吃店去加餐。
刚出炉的鲷鱼烧搭配着清甜解腻的柚子茶,还有几个胃口比较好的,又叫了煎饺、烤鱼棒和巧克力香蕉。
几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因为位置不够,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干脆站在了外围。作为副部长以及排球部的实际掌权人,岩泉一简单发表了以明日训练赛为核心的动员演说。
“都给我加把劲!”
雨宫时司捧着杯子点点头,期待着岩泉一继续演说,没想到下一秒,岩泉一又和松川一静争夺最后一个煎饺去了。
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动员演说,雨宫时司着实感到有些迷茫了。他困惑地转向一旁专注于烤鱼棒的及川彻,为了避免吸引岩泉一的注意,低声问:“这就结束了吗?”
“嗯?”及川彻满脸无辜,“还需要说什么吗?”
雨宫时司回忆了一下,“我之前在乐团的话,表演之前会有大概半小时的时间用来进行类似动员的活动。”
“是哦……”及川彻用食物把两颊都塞得鼓鼓囊囊,明明一副完全无法将注意力从食物上移开的样子,仍旧努力在思考怎么回答雨宫时司。
“其实还是不太一样的。”他努力将鱼肉咽了下去,“乐团的话,是表演给观众看,而且乐手众多,自然需要安排的事项很多。你们还得给一些经验偏少的人做心理建设对吧?毕竟是面向观众的表演,难免有人受场内的氛围影响。”
“但是相比之下排球,或者说大多数的竞技运动,都要更为干脆一点。每一个选手日常拼尽全力,到了场上,就是把自己应有的实力发挥出来之余再寻求突破。整场比赛,选手专注的只有球网对面的对手和这边的队友而已,展现出来的就是自己。”
“而我们这支队伍,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每一个人……”
因为要说的内容太多,及川彻已经将烤鱼棒放了下去。他视线游移,扫视队友一周,很快又回头对上雨宫时司的视线,笑得很是温和,细看的话,眼里还有些自豪。
“哪怕是平时训练,也是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建设自己和队友之间的联系和了解。因为足够了解,而且趋于稳定了,所以会省下很多功夫。”
吃完东西,大家各自回家。雨宫时司仍旧沉浸在及川彻的话里,偏头看见及川彻一脸轻松,忍不住道:“牵涉到排球的话,你真的很靠得住啊。”
及川彻笑了笑,“因为我很喜欢现在的队伍,每一个队友都让我觉得,这是最好的队伍了。”
“无关排名,无关胜负,有时候我什至觉得,就算没有奖杯,但能一直这样下去,就足够快乐。跟他们打排球的话,真的是很纯粹的快乐。”
其实真要说起来,雨宫时司难以理解竞技运动的“快乐与胜负排名无关”这种话。但他看见笑得很柔和的及川彻,就忍住了表达意见的想法。
他勾着及川彻的手,因为夜晚空气寒凉,低头将半张脸蛋藏在立起来的衣领里,“这样就很好……”
“嗯嗯。”及川彻点点头,很快又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不是,什么叫牵涉到排球我就很靠得住啊?你是偷偷在对及川大人发恶评吗?”
雨宫时司抿着唇笑,“没有的事。”
及川彻哼声,“那改口啊。”
雨宫时司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了。他在及川彻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作势要改口,眼睁睁看着及川彻脸上的期待值外露到了顶峰,他果断摇头,“不要。”
“嘶——”及川彻黑线,“恶评还不知悔改!”
*
青叶城西和乌野的训练赛定在周二下午,作为进行训练赛的置换条件,入畑教练提出要让一年级的影山飞雄作为首发二传上场。
雨宫时司能够想象,在及川彻的预想中,这场比赛一定是帅气逼人的及川大人趁着可爱的小学弟未能完全长成尽情欺负小学弟,一举将小学弟拿下之后,用可恶的大人的嘴脸对小学弟进行言语上的“欺负”。
“台词我都想好了!”及川彻握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要告诉小飞雄,只有一个人厉害也没办法打赢比赛,别在意 [注① ] ,怎么样?这话是不是很帅很解气?!”
雨宫时司点头,敷衍道:“很帅,一点都不幼稚,非常拉风呢!”
及川彻信以为真,遂更为悲愤,“所以这么紧要的关头,及川大人怎么能堵在路上!”
是的,训练赛已经开始,但他们堵在回学校的路上了。
及川彻的脚腕受伤了,原定于周一的最后一次检查,因为训练调整而耽误了,只能被迫调整到周二下午进行。
教练和部员们都非常在意及川彻是不是真的彻底恢复了,所以及川彻想要上场打比赛,一定得在这之前将最后一次检查做了,得到医生的结果确认无误,他才能上场去比赛。
为此,雨宫时司提前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校门口等着。两人一放学就乘车去往医院,用最快的速度做了检查,拿到报告确认没有问题,便火急火燎地往学校赶去。
原本时间很是充裕,及川彻甚至想过是不是要抽空去水果店给那些家伙买些果切回去。
可谁都没想到,距离学校五公里处的路段发生事故,警察赶过来对那个路段进行了交通管制。
对此,开车的浅野先生第一时间做出判断,应该掉头另寻他路。
可转眼间,身后就堵起了长龙!并且因为路段封锁的消息没能及时扩散,长龙还有不断扩张的趋势!
等到雨宫时司和及川彻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时候,他们已经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堵了二十分钟,及川彻直接挂在雨宫时司身上了,“呜呜呜呜失去一次机会,及川大人要心碎了……”
“好了好了,不碎,不会碎的。一点小事情而已,不要心碎。”雨宫时司拍拍及川彻的胸膛,动作敷衍,但实打实地在进行修复工作。他拉着及川彻,打开车门下车,“我查了一下,我们走到前面那个路口就好了,只有一公里路。虽然方向是相反的,但到了那里就可以打车去学校了。”
及川彻乖乖被雨宫时司拉着,“好吧。”
两人跟浅野先生道别,逆着彻底拥堵住的车流走向了最近的可以打车的路口。路上雨宫时司尤不忘劝说,“你今天刚刚解禁,还是要注意自己的情况。”
“啊啊~”及川彻故意身体后仰,让雨宫时司拽着他往前走,“阿司好啰嗦~”
雨宫时司啧声,额角青筋都在往外跳,“真不管你了你又要闹!”
及川彻理直气壮,“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闹了?”
雨宫时司真恨不得去探探及川彻额头的温度,“那是因为我没有不管你过啊!”
及川彻得意忘形,扬着下巴哼声,“所以啊,你的话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话还没说完,手已经被撒开了。及川彻呆愣在原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走在前面的雨宫时司,扬声叫:“干嘛呀?干嘛这样呢?有话要好好说啊,阿司?”
恼羞成怒的男生不理他,他笑眯了眼,快步跟上去,“牵手呀,不牵吗?我的手超级温暖的,牵牵看嘛……”
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递到了面前,雨宫时司板着脸,一巴掌直接打开了。但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而及川彻常年打排球,双手都皮糙肉厚,最后只有他自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真的要生气了!”
“哇!”及川彻语调夸张地感叹,“就算是阿司,这样也有点不讲道理了。明明是你打我呢,我乖乖让你打,你还生气,没天理。”
雨宫时司抬手,给及川彻看自己通红的指尖,“因为真的很痛啊!”
“啊……”及川彻无意识地感叹了一句,等到雨宫时司掉头又想自己走了,快步跟过去,牵着那只手小心翼翼揉了揉,“阿司真的是好脆弱的孩子。”
雨宫时司哼声,刚想让及川彻老实一点不要总是招惹自己,突然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抬高了。
他转头看过去,下一秒,指腹已经传来温热的触感。
旁边是彻底罢工的车流,往前还有许多打着双闪下车查看情况的车主,数不清的抱怨的声音以及和家人朋友通话告知情况的声音填满了街道,哪怕是路边因为微风而下落的樱花也丝毫没能安抚因为时间被耽误而烦躁的 人们。
但雨宫时司却觉得格外平静。
他在这个晴朗的下午,站在街边静静地看着及川彻亲吻自己的指尖。
男生低垂的眼睑将眼眸里的情绪遮掩大半,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觉得异常安心。
第39章
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青叶城西和乌野的训练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二小局的尾声,并且是乌野处于领先状态。
雨宫时司看了眼对面场上的影山飞雄,很快移开视线, “去跟教练说一声, 然后准备热身吧。”
及川彻点头答应,往入畑教练那边走的路上就顺便拉开了外套拉链。他站在入畑教练身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因为比赛出乎意料得胶着而惊讶的教练先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你回来了,老实说,脚腕怎么样了?”
及川彻将视线从乌野那边收了回来,笑眯眯地冲教练比划了个“ OK”的手势, “彻底好了,医生说已经可以正常训练了。不过本来也只是很轻微的扭伤,都是大家太大惊小怪了。”
尤其是雨宫时司。
一看及川彻还一副不当回事的表情,入畑教练无奈,“真是的,给我小心点啊。”
这次青叶城西会答应跟乌野进行训练赛,都是因为教练组的人一直关注着在初中时期就在赛场大放异彩的影山飞雄。他们以让影山飞雄上场作为训练赛的置换条件,双方的队伍都知道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想探影山飞雄的底。
可对方答应了青叶城西提出的置换条件,青叶城西却因为及川彻脚腕的问题不能上正牌二传, 这不仅是浪费了置换来的机会,更是对对方队伍的不尊重。
最为紧要的是, 因为失去了队伍里进攻性最强且最为核心的及川彻, 他们在这场训练赛中逐渐显现出了劣势。
及川彻很理解教练的心情,抬手抓了抓头发,只得乖乖认错, “不好意思啊……”
对面二楼观赛的同学扬声叫他的名字,“及川同学,不要勉强自己啊!”
及川彻抬手示意听到了,突然感觉到对面场上的乌野的队员将视线聚集到了自己这边。他转身,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小飞雄~长高了啊……”
雨宫时司刚放了包出来,一看及川彻又开始逗弄以前的学弟了,无奈道:“阿彻,不要像小孩子一样。”
及川彻不服气,刚想为自己辩解,旁边的入畑教练已经忍无可忍地开始指挥,“快点去热身,一定要比平时用心!”
转眼第三小局开始了,雨宫时司站在场边看了片刻,眉头很快拧了起来。
乍一看的话,大家的表现好像都如常。三年级和二年级的队员们努力在兼顾和队友之间的联系,战术制定得也是一如既往的严密……
但是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是在做什么?
那两个人明显是受了对面的影山飞雄的影响,根本无法展现出平时训练的水平。一旦影山飞雄表现出和如今的队友建立起了联系的样子,金田一勇太郎更是一副难以容忍的表情。
鞋底摩擦场地的声音有些刺耳了,雨宫时司双手环抱着,想起之前和国见英讨论过的关于影山飞雄的问题。
他猜到了两人心中的症结所在,但又确实是感到无可奈何。
毕竟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都还只是一年级的学弟,成长需要时间,释怀更加需要契机。而这两人几个月前还和影山飞雄在同一支队伍,无论时间还是契机,以二人的表现看来,都还不足够。
如今这场比赛影山飞雄展现出来的东西,想必是让两人震撼到反应不及了。要知道他们三年间无法和影山飞雄这种堪称县内第一天才二传选手建立起来的紧密联系,仅仅半个月时间,另一个人却做到了。
失望,悔恨,甚至挫败不甘……
最后过分复杂的心绪影响了心态,以至于连最基础的接球都无法发挥出基本水平了。
第三小局进行到了后半,雨宫时司面上的不耐逐渐变得更为明显了。
他只是不宣之于口,但他从来都不是不关心成绩的那种人。如他之前向及川彻坦白的,他是刻薄的家伙,虽然及川彻不愿意相信,但他确实是非常糟糕的那种唯胜利……
“安心啦,训练赛嘛。”
肩膀被轻拍了一下,雨宫时司蓦地惊醒了。他睁了睁眼睛,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身影掠过,是热身结束的及川彻顶替国见英上场了。
现在场上比分是青叶城西落后,乌野已经到了赛点。
但及川彻接连两次发球得分,并且格外准确地将目标对准了乌野一年级不擅长接球的六号选手。
眨眼间,场上情况好转了,雨宫时司也跟着放松了些。他瞥见旁边有位穿着乌野队服的小学弟,每当乌野的六号选手被及川彻的发球震得踉跄,那位学弟就一脸惊恐,像是很担心同伴的手臂会被打断的样子。
他无奈叹气,主动递了瓶水过去,“不会断的。”
山口忠下意识立正,还以为自己刚刚和本队前辈讨论这人是不是明星的话被听见了。没想到会接收到对方的好意,他讷讷抬头,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只是呆愣地问:“什么?”
“你的小伙伴的胳膊啊。”雨宫时司抬手指向乌野那位穿着六号背心、戴着眼镜的高个子选手,“你好像很担心的样子,不过真的没有那么可怕。”
确认了自己背后议论人的行为没有被抓包,山口忠稍稍放心了些。但他仔细一想面前的前辈的话,又觉得自己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那么大力气!刚刚排球都弹到二楼护栏上了!你听见你们学校的学生受到惊吓的声音吗!”
“唔,大概因为排球的弹性太好了。”雨宫时司作沉思状,不过和及川彻不同,他的沉思并不是表演,而是真的认真在思考,“人类的身体可是很结实的,怎么想也不可能被排球打断呀。真要说的话……”
“钝器敲击才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山口忠额角直冒冷汗,颤抖着提醒,“你的重点是不是有些偏了……”
我只要知道阿月的胳膊不会断就好了,才不想知道怎么行凶最简单高效!我可是好孩子啊!你教给我这种没用的知识是做什么!
雨宫时司一愣,感觉自己是收到了莫须有的指控,“有吗?”
“雨宫前辈……”被及川彻换下场的国见英走过来,领着暴露出可怖面目的前辈掉头往己方阵营走,“刚刚你还跟及川前辈说不要逗弄后辈,怎么现在自己也做这样的事了?”
果然恶劣是会传染的吧。
难以理解学弟的心路历程,雨宫时司反倒稍微理解了及川彻被冤枉时的感觉,“我没有逗弄他……”
他很想告诉国见英,提到钝器打击是话题发展下去自然而然引出来的,他没有恐吓后辈的不良嗜好。
可就是这时候,场上突然传来乌野五号选手的声音。
“大王!往我这边打啊!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可以接住你的发球!快往我这边打!”
冷不丁出现了陌生的称谓,并且被称呼的对象貌似是及川彻,雨宫时司表情空白了一瞬,很有些自我怀疑,“我幻听了?”
“不,并没有……”国见英扶额,由衷地觉得他和乌野这支队伍真的有点不合。
场上愈发闹腾,雨宫时司却因为及川彻上场而安心下来了。他转眼看向国见英,思考着应该怎么打开话题,聊聊他刚刚担心的事情。
“国见,我记得之前我们聊过,关于影山的问题……”
国见英擦汗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前辈。
虽然无法说得太肯定,但国见英觉得,某种程度上,他是了解雨宫时司的。
初中的时候因为年段差距,他们在北川第一只相处了一年。但那一年时间,雨宫时司的性格已经在细枝末节处暴露得很明晰了。
那种几乎每个认识雨宫时司的人都知道的特点暂且不论,国见英很确定的是,雨宫时司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胜利毫无所谓。
甚至与表象完全相反,这个从小接受着精英教育的前辈,比投身于竞技体育的及川彻和岩泉一都要更为看重胜利和勋章。
以上是其一,其二便是,这位前辈将两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同伴看得尤为重要,几乎已经到了无论何种境地,都会坚定地将两人划到己方阵营的地步。
这两个特质相结合,也就是说,这位前辈会将及川彻和岩泉一的胜利与否放在与自己胜利与否等同的高度。
想明白了,国见英果断低头道歉,“对不起。”
学弟表现得过于主动,雨宫时司却没有放松分毫。他有长达半年的无法参加任何种类的赛事的经历,如今进到青叶城西排球部做经理,因为牵涉到及川彻和岩泉一,于是过往对待赛事的严苛性便又逐渐复苏了。
但现在受影山飞雄影响最为严重的金田一勇太郎还在场上,他想了想,决定稍后再找机会,“等训练赛结束再看吧。”
说这话的时候,雨宫时司万万没想到,训练赛会以青叶城西落败作为结束。
虽然及川彻上场连追两分,但率先到达赛点的乌野还是通过一年级队员的快攻拿下了最后一分。
出乎意料的发展让雨宫时司的面色不太好看,岩泉一下场第一时间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让他宽心。
他揉了揉脸颊,像是突然惊醒、对自己有些厌烦似的,“我的性格真的有点糟糕……”
岩泉一灌了口水,“你说这话,那家伙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刚刚我很想说点什么,但我突然意识到,我只是经理。”雨宫时司扭头看向岩泉一,试图让岩泉一帮忙剖析自己。
因为接下来的内容,他无法对及川彻开口。
“其实我只是经理。你知道的,我对运动这种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我这样的人的话,完全没有……”
“只是经理又是什么糟糕的话?”岩泉一拧眉,为雨宫时司的措辞感到不满,以至于没有耐心听完后文,“我跟及川在这个队伍里,大家都会知道你为了队伍好的心理。”
“还有,什么叫一窍不通?从小到大,你因为我们看了那么多场比赛。你聪明,比以前遇到的很多上场打球的家伙还要看得透彻,这些难道不足以支撑你说想说的话吗?”
“你以前是很有自信的人,阿司,你以前从来不会畏手畏脚的……”
岩泉一收声了,但雨宫时司猜到了岩泉一没能说完的后文。
是伤病改变了你。
雨宫时司猜到了,但仍旧觉得有些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视线缓慢地游移到了正和队友们聊天的及川彻的身上,“我没有办法将他带往……”
岩泉一挑了挑眉头,“什么啊?说话大声一点。”
雨宫时司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我是没有能力的人,无法将看重的伙伴带往胜利的方向。
乌野的队员在整理东西,雨宫时司看了一眼,掉头想走,身后突然传来影山飞雄叫他的声音。
“雨宫前辈,好久不见。”
他停住脚,转身笑着和影山飞雄打招呼,“确实好久不见了。”
打完招呼,他朝着影山飞雄走近一步,主动伸出手去,“很高兴看见你现在这样……”
“谢谢前辈。”影山飞雄刚和雨宫时司握了手,作为快攻组搭档的日向翔阳便从身侧窜了出来。
“影山!这个长得像明星的前辈也是你们北川第一出来的吗?”
雨宫时司摸了摸脸颊,有些怀疑这话到底是不是应该当着自己的面说。还是说,这个橘色脑袋的同学是忽略了他的存在?
他很想干脆用“谢谢夸奖”提醒橘色脑袋的同学,他人还在现场,突然就听橘色脑袋的同学接着道。
“为什么你们北川第一出来的前辈都笑眯眯的,只有你脸色那么臭!”
在前辈面前被吐槽了,影山飞雄额角青筋暴起,明显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地步,“你说什么?!”
橘色脑袋的同学慌张后退,一脸惊恐,“哇啊!脸色更臭了!”
看着两个人在面前闹了起来,雨宫时司蓦地笑出了声。影山飞雄听见笑声转过头来,他这才真心实意地放松了表情。
“虽然现在不在一个学校了……”他伸手,拍了拍影山飞雄的肩膀,“但看见你加入了合适的队伍,还是为你感到很高兴。”
影山飞雄一怔,莫名有种理解了雨宫时司这话的深刻含义的感觉。他点点头,向曾经的前辈颔首,“联赛预选见吧,前辈。”
雨宫时司无奈,不得不提醒道:“我不是选手,你应该知道的吧。”
“前辈是经理啊。”影山飞雄认真道,“排球部的经理这个职位,是非常重要的。”
“没错没错!”橘色脑袋的同学附和,“我们的经理清水学姐一直陪着我们呢!”
“啊……”雨宫时司笑开了,“那么预选赛见。”
雨宫时司笑得很好看,但日向翔阳却一脸受惊的表情。他连连倒退,撞上了二年级的前辈田中龙之介。
田中龙之介故意虎着脸,“你这小子!赢了比赛就又变得冒冒失失的了!”
“不是啊,田中前辈!”日向翔阳挂在田中龙之介肩上,“那个人,青叶城西的经理,真的是明星!我想起来我在杂志上看过他的照片!”
菅原孝支刚刚收拾好东西,闻言笑着走过来,“这不是秘密吧?长相就很有说服力。”
日向翔阳更为惊恐,“欸?大家都知道吗?我完全没想到一个高中排球部会有这种离谱的配置!”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笑容阴险,“果然啊,个子小,所以脑容量也……”
就算刚赢了比赛,但队员们仍旧闹做一团,全然没了赛场上的肝胆相照。作为乌野排球部的部长,泽村大地不得不出声制止,“月岛,不要对队友说那么可恶的话啊。”
影山飞雄回来,感觉到队友们气氛不同寻常,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什么?”
菅原孝支笑眯了眼,“啊,在说影山你的明星学长,日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排球部做经理。”
“挺正常的吧。”影山飞雄收拾着自己的包,顺便解释道,“因为是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的发小,三个人一起长大,一直感情很好。”
“大王的发小!”日向翔阳双眼放光,期待之情已经溢于言表,“那那位前辈也打排球打得很好对吗!他也会那种发球吗!”
真好啊,这种完美的氛围,这么多厉害的人。不过那个前辈一定是魔鬼吧,明明看着身形很纤细的样子,居然能够像大王……
“不,雨宫前辈完全不沾体育。”知道日向翔阳在幻想什么,影山飞雄毫不留情道,“他有洁癖,初中的时候,经常被及川前辈……”
“走开啊!你不要觉得我不会讲脏话!我真的要生气、啊!小岩救我!”
场地另一边,崩溃的雨宫时司拼尽全力却拒绝无果,被刚刚运动完的及川彻一把捞进怀里,登时就满脸生无可恋,一副恨不得当即走上往生路的灰败表情。
影山飞雄冷静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一幕,“就像这样,被折磨。”
菅原孝支同情道:“啊,真的好可怜……”
同情的话说到一半,乌野众人眼睁睁看着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副部长岩泉一扬手一球砸向了及川彻。
而相比于这种发生在教练和众多部员眼皮子底下的暴行大家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更为诡异的是,那只排球脱手之后,竟然像是被及川彻的后脑勺吸引了一样,极为精准地撞了上去。
只是看着那一幕,菅原孝支已经觉得后脑勺在幻痛了。他张了张唇瓣,声音很弱地感叹,“这个也好可怜……”
不过因为及川彻表现得确实很欠揍,乌野众人一致决定支持岩泉一的暴行。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泽村大地便带队去往大巴停车点。路上他们聊到刚刚的胜利,但泽村大地却觉得情况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
“及川一直是青叶城西不容置疑的主力选手,我们要想在正式比赛中获胜,还欠缺很重要的东西……”
“啊,不愧是队长,看得确实透彻。”
身旁的及川彻说出这种散发着B KING气息的话的时候,雨宫时司由衷后悔叫上及川彻一起出来。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及川彻就和他提过给部员们准备果切的事情,但碍于堵车时间紧张,回程路上他们没来得及买。
可今天大家进行训练赛,确实需要休息和补充能量,所以他让家里人准备了果切装盒送来学校。
原本只是让及川彻跟过来做苦力而已,雨宫时司完全没想到会让这家伙有机会装。
而对于及川彻的出现,乌野的其中几位队员则是直接拉起了警报。
以天然爱散发不良气息的田中龙之介为首,作为第三局被当做“漏洞”针对过的月岛萤和担心伙伴的山口忠自然聚了过来。
日向翔阳更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比划着手刀,振奋道:“出现了!是大王!”
雨宫时司:“啊,这个称呼居然真的不是幻听……”
田中龙之介将全部注意力倾注在了及川彻身上。他双手抄兜,嘴撅得很高,竭力在表演一个不良少年,“你说什么?”
日向翔阳抓着田中龙之介的包躲在后面,附和道:“你想做什么!”
像是不知道自己身后挂个尾巴有多影响“不良气息”的杀伤力,田中龙之介继续垮着脸,“要打架吗?”
日向翔阳频频点头,“要打架吗!”
目睹了这一幕,雨宫时司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对及川彻之外的男生产生了“有点可爱”的想法。
及川彻已经开始对对手讲些似是而非的垃圾话了,雨宫时司站在一旁,陷入了沉思中。
应该是有差距的吧,阿彻是“很可爱”,橘色脑袋是“有点可爱”。这种程度的话,只是类似于他看见Dream在院子里玩闹的心情而已。
雨宫时司兀自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而他刚刚回过神,就听见及川彻丝毫不顾学弟的心理健康,放话道,“我要在正式比赛中以二传的身份,堂堂正正击败我这超可爱的学弟! [注① ]”
雨宫时司脑袋一偏,欸?
他抬手,没给及川彻更多发挥的机会,果断一巴掌拍向了及川彻,“我是不是说了不要总是这么幼稚!”
及川彻倒吸一口凉气,气势全部垮了,“幼稚鬼看谁都幼稚!阿司才是最幼稚!”
影山飞雄:……
没事的,习惯了,初中那一年见得足够多了,完全不会让我惊讶。
“抱歉了,影山,你知道阿彻就是这个性格,喜欢挑衅。”雨宫时司按住及川彻,“我们还要去拿东西,再见了,各位路上小心。”
从浅野先生车上拿到了果切,回体育馆的路上,雨宫时司只恨两只手都拎着东西,不能去拍及川彻的后脑勺。
“说你跟小时候一样,你还不承认。”
“是啦是啦。”及川彻哼声,故意讨嫌,“阿司可是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你以前都是无条件站在我这边的!”
雨宫时司咬牙,“我现在也是!”
及川彻瘪嘴,“我好不容易集聚的气势,你一巴掌给我打没了!在人前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笨蛋!”雨宫时司炸毛,“你那样做,幼稚鬼的嘴脸全部暴露出来了!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才会觉得你有气势!”
及川彻不愿意承认现实,分明很拉风很帅气!
雨宫时司假笑,“你知不知道连猛跟小伙伴争执都不用这副嘴脸了。”
及川彻:……
哼,那及川大人勉强承认,需要换一种方式吧。
*
因为训练赛暴露出了诸多问题,周三下午,入畑教练组织了一次集会,统一说了一遍存在问题需要精进的地方。
之后为了避免队伍士气受影响,岩泉一牵头招呼着大家一起去附近的拉面店吃拉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拉面店进发,队员们提及昨天的训练赛,尤觉得乌野一年级的选手表现出了极为亮眼的能力。
“怎么说那种感觉呢……”松川一静仰头看天,沉吟片刻后,终于找到了恰当的说法,但又因为那说法过于糟糕而无法开口了。
“算了……还是想想待会儿及川要请我吃什么拉面吧。”
及川彻震惊,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转到自己身上,“我什么时候说要请客了?!”
他一直老老实实待着,缀在队伍最末端,怎么还是变成受害人了? !
没有一个人听取部长的抗议,一行人依次从及川彻身边经过,每经过一个就拍一下及川彻的肩膀,紧跟着像是点单一样依次报出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名。
及川彻已经花容失色,碍着前后辈身份差距而没能上前的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却很快收到了别的前辈的召唤。
“马上到店里了,快点点单啊。”
及川彻愤恨,“我又不是店员!”
花卷贵大困惑,“谁认可这话了?”
及川彻求救一般转向了雨宫时司,“阿司!”
“没事的,没事的。”雨宫时司给及川彻顺气,“我们有用不完的经费,随便点什么。”
热热闹闹的到了拉面店,雨宫时司吃了半份面,便去外面的露天座椅休息了。
他偷闲回复了兄长的消息,告知对方自己在国内一切都好,刚刚放下手机,身后便传来国见英的声音。
“雨宫前辈。”
一回头,才发现两个一年级的都出来了。
国见英带着金田一勇太郎出来的意图,雨宫时司猜得到。他叹了口气,很无奈似的道:“其实说实话,我说的话,多半是没什么效力的。”
话音一顿,他又笑着抬眼,“但因为你们是我的后辈,同时又是我重要的朋友的队友,所以感觉好像必须得说才行。”
话是这么说的,但雨宫时司选择先进行提问。
他看向金田一勇太郎,“你觉得队友这种身份,具不具备时限性呢?”
金田一勇太郎低头,诚实道:“有的……”
“看,其实你知道是有的,所以你只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契机走出来而已,这些我都明白。”雨宫时司话音一顿,试图尽量委婉一点,“但我不明白你需要多少时间和契机。”
“我为什么觉得我说的话会没有效力,因为这种东西,你自己不尝试的话,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我这种只比你大两岁的人,和你说什么人生啊未来啊,都是很虚浮的,多半你也不会觉得有说服力。但是金田一,影山已经是你应该留在人生的上一程的伙伴了。当然了,对于国见你来说,也是同样的。”
坦诚来说,雨宫时司知道自己并不是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他的共情能力有限,并且尤为特定,要说他可以对金田一勇太郎和国见英的苦闷感同身受,都是假话。
他只是会分析而已,而这种能力,恰巧就是源于他对旁的人并没有那么强的共情能力。
“无法在恰当的时候相遇,就是错过的其中一种类型。这很常见的,无论竞技体育或是别的什么项目,甚至只是普通的交友,普遍会存在这种情况。但你进入到新的阶段,有了新的同伴,为了这些同伴,你也应该调整自己的状态,而不是放任自己陷入那种糟糕的情绪,甚至还一再被牵动。”
“现在的同伴在全力相信你,尤其青叶城西的情况好像有点特殊……”雨宫时司撩起眼皮,变得尤为正色,“现在的正式队员,还有四个三年级。你们进入青叶城西以来就被当做主力,为了让三年级的前辈能够放心把排球部交到你们手里……”
“要更努力、更主动地去调整才行啊。”
放两个后辈回店里了,雨宫时司一个人留在了外面。
不知道过去多久,斜后方的布幔被掀开了。及川彻探头出来,“你要坐多久啊?”
雨宫时司端着茶杯啜饮一口,懒懒散散道:“坐到你出来承认偷听的事情。”
及川彻来了兴致,干脆走出来,坐在雨宫时司身边,“这是怎么猜到的?阿司后脑勺也长了眼睛?”
“笨蛋。”雨宫时司无奈,“他们进门的时候,脚步变得慌乱了。”
“啊啊……”及川彻撇嘴,对无趣的答案很失望的样子。他想了想,选择向雨宫时司坦白,“听见阿司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感动得快要哭了。”
雨宫时司:“别演了,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及川彻:“你在伤害及川大人的真心啊,知道吗?”
雨宫时司不说话,兀自饮茶,任由及川彻在旁边絮絮叨叨。
“毕竟三年级了嘛,好像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难免有点多愁善感……阿司,小飞雄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这种普通人真的难以想象。我长他两岁,但多出来的那两年的经历和努力,在天才面前好像完全不值一提。”
雨宫时司不说话,但心头揪痛,因为他意识到最为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大概再过不久,他就能超越我,成为县内当之无愧的第一二传手了吧。可青叶城西的二传后继人却……我们走了之后,这支队伍会变成什么样呢?”
高中前两年,雨宫时司不在国内的时候,和及川彻通话的主要内容除去日常生活,便是青叶城西这支排球队。
虽然之前未能参与,但雨宫时司知道及川彻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人物。而且毫不夸张地说,及川彻为这支队伍倾注了高中生涯的全部心血。
及川彻是牛岛若利认可过的,“可以将队友的实力百分百发挥出来的优秀二传手”。
但这支队伍从未能在白鸟泽手里拿到地区联赛的优胜。
雨宫时司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自己所在的乐团总是在比赛中落败……
“欸?虽然很高兴,但你突然抱我的话,我又有点担心。”
突然被扑了个满怀,及川彻错愕地睁了睁眼睛,很快回过神来,抬手拍了拍雨宫时司的脊背, “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说丧气话让你难过了?我明天就会好的……”
雨宫时司趴在及川彻肩头蹭了蹭,因为心情过于复杂,根本难以开口说话。
他意识到自己对竞技体育的感情变得负面了,而如果从结果倒推现如今的选择,他差点就要劝说及川彻从现在开始学着不要将排球看得那么重要。
但很显然,这种话也很难说出口。
因为从始至终,他希望及川彻能做喜欢的事情的心情,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雨宫时司很清楚,虽然互相吸引、互相喜欢,但及川彻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学琴,进入乐团,相比于拉琴带给他的快乐,比赛获胜带给他的快乐才更为真切。去年在国外接受心理疏导的时候,心理医生曾对此做出评价,因为他是攻击性很强的人。
而在他因为受伤而不得不退出乐团,甚至直接导致学校乐团在后续的一次比赛中因为缺少小提琴首席而失去参赛资格的时候,他发现曾经他能够忍受的那些训练的苦闷都变成了能够压垮他的沉重负担。
相比之下,及川彻是更为纯粹的人。因为排球是他热爱的、并且期待着能够将之发展成职业的运动,所以哪怕只是日常训练,都已经让他十分快乐了。
可雨宫时司猜不透,日常训练带来的快乐,是否能够抵御接连失败带来的痛苦呢?
这是一道雨宫时司无法通过计算得出答案的题。
及川彻是很会自我规划的人,从喜欢上排球这项运动至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一直坚持着训练。
但这么多年的努力,始终无法撼动“天才”的地位。牛岛若利也好,影山飞雄也好,这些中学时期便大放异彩的“天才”,他们的光芒压过了及川彻在内许许多多的作为“普通人”的排球选手。
一直以来将及川彻的努力看在眼里,但这些努力却无法获得“成绩”,这让雨宫时司由衷地感到痛苦。他甚至有了错觉,像是在心疼及川彻的过程中,也稍微理解了过去总是败在他面前的别的琴手。
但那种情绪是应该被摘除的。
他努力想要平复心情,及川彻对排球的热爱是纯粹的,这种感情不应该被成绩和奖杯所束缚。
他喜欢及川彻,应该支持及川彻去做热爱的事情。
想明白了,雨宫时司深吸一口气,“排球能带给你快乐一天,你就追逐一天吧。”
如果能有一年的快乐,那就追逐一年。如果有十年的快乐,那就追逐十年……
“放心去做喜欢的事,只要喜欢,就是能压过千千万的理由了。”
同样的,排球能带给及川彻快乐的这些时间里,他也会学着用正面的眼光看待这项运动。
“所以成绩什么的,到了真正的赛场上再说就好了,现在都还说不定呢。”雨宫时司摸了摸及川彻的头发,抬眼看向了夜幕里不甚明亮的星星,“虽然说的是最后一年,但之后也会有很多机会的。只要你喜欢,就能找到数不尽的机会。”
“我会一直为你加油的。”
及川彻轻声笑着,“你这样的话,我真的会很感动。”
雨宫时司“嗯”了一声,继续道:“我喜欢看你做喜欢的事情,因为那时候你会很快乐,我看见的时候,感觉像是被传染了……”
及川彻故意搞怪,“你在说什么病毒吗?应该是感染啊,阿司笨蛋。”
雨宫时司眨了眨眼睛,诚恳道:“但那种感觉确实就是像病毒啊。”
因为雨宫时司表现得过于认真,及川彻甚至还呆愣了片刻。等到缓过劲来,他才捕捉到了雨宫时司话里更为深刻的含义。
“那是因为你很喜欢我。”他偏头亲了亲雨宫时司的耳垂,“就像我喜欢你这样,你居然已经喜欢我到这个程度了……及川大人果然很有魅力!”
雨宫时司点头,“是的。”
头一次听雨宫时司承认了这种话,及川彻震惊,表情都不受控制了。他扶着雨宫时司的肩膀,认真检查雨宫时司的表情,确认不像装的,也没有任何陷阱,尤觉得后背发凉。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承认比较好,你这样,搞得我心里有点发毛了。”
“……”
雨宫时司嘴角下压,“知道了,下次你再说这种话,我会用巴掌问候你的后脑勺的。”
第40章
黄金周假期之前, 青叶城西和白鸟泽约了一场训练赛。
入畑教练先行和白鸟泽排球部的鹫匠教练联系过,当天下午,雨宫时司又给白鸟泽高中排球部的部长牛岛若利发消息提及了这件事。
大概因为在训练中, 牛岛若利没能及时回复消息。雨宫时司等到晚上, 终于看见牛岛若利回复说已经听教练说了这件事。
并且训练赛就约在后天,也就是星期四的下午。
时间有些紧张,雨宫时司先行将消息发送给及川彻,以便及川彻作后续安排。
可几分钟后, 及川彻突然发来一个哭哭的表情。
雨宫时司一愣,以为是及川彻出了什么问题,连忙打电话过去。
及川彻接得很快,雨宫时司抱着抱枕靠坐在床头,率先问:“出了什么事?”
“啊……”及川彻刚刚洗了澡出来,现在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他明显情绪不高,闷声问雨宫时司可不可以打视频电话,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之后,点开摄像头,有些委屈似的盯着屏幕里的人。
“天气预报说, 周四好像要下雨呢。不可以换一天吗?就直接跟牛若那家伙说,我想……”
“你不要这样。”雨宫时司拧眉,抢先打断了及川彻的话。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及川彻,格外冷静地指出,“就是因为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之前才不想让你知道。我不想让你受我的影响……”
这种话乍一听,透着股要和人撇清关系的味道。及川彻苦着脸,情绪愈发糟糕,“不受影响才不正常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你要整理自己的情绪才可以啊。”雨宫时司身体前倾,像是试图将及川彻看得更清楚。
他埋着脑袋,半张脸蛋藏在蓬松柔软的米白色抱枕里,说话都变得瓮声瓮气。
“你这样的话,我会觉得我那天直接请假比较好。”
及川彻粗略一想,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好像是这样没错,在家里更舒服一点,反正黄金周的时候我可以给你补周四的课。”
雨宫时司借着抱枕的掩护撇撇嘴,暗暗叫了一声笨蛋,“那种情况,你看不见我,才更觉得糟糕吧。”
及川彻沉默片刻,有些丧气了,“好像没有最优解。”
“你不要总是担心我。”雨宫时司伸出手去,作势要弹及川彻的脑门儿。屏幕里的男生很配合地皱着脸躲了一下,惹得他笑出声来。
“坚持不住的话,我会先走的。”
及川彻扬起下巴,一脸无可奈何又忍不住臭屁的样子,“只能这样了,毕竟你也肯定很想看我打排球嘛。”
雨宫时司不说话,只是默默在心里点头。
他确实很喜欢及川彻打排球的状态,像是热烈的、奔涌着的生命力都变得具象化了。
很快到了周四,天气预报很准确,午休时间刚过,外面就明显降温了。
天边压着一重重的乌云,半节课的时间,就飘到了青叶城西上空。雨宫时司提前吃了止疼药,肩膀和小腿的护具都尽职尽责在温暖他的伤处。
可糟糕的是,药物削弱了他的身体对疼痛的感知,却并不能让他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健康的人。
下午的课程结束,青叶城西排球队的队员聚集在了第三体育馆里。大巴在往体育馆走的路上,队员们在进行最后的行李检查,雨宫时司站在角落里,擒着及川彻的胳膊阻止了及川彻去给他请假。
“比之前好很多了……”
他知道自己脸色算不得好看,毕竟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外套后衣领已经因为冷汗而濡湿,底下的运动衫更是沾了明显的潮气。
但对雨宫时司来说,只要不疼,那就是最好的情况了。
于是他固执地抓着及川彻的胳膊,不许及川彻去找老师,“我又不用上场打比赛,不影响的。”
及川彻恼火,脱了外套搭在雨宫时司肩上,自己只穿着短袖长裤。可这种因为下雨而变得寒凉的日子,哪怕是他这种体质好的人,只穿着短袖,仍旧冷得胳膊上都是鸡皮疙瘩。
他像是没有意识到,只埋着脑袋给雨宫时司拉第二件外套的拉链,“我真的要被敬之哥打死的……”
雨宫时司忍住了告诉及川彻在这件事上,其实兄长也完全没有资格打他的冲动,只是将手心贴着及川彻的胳膊,“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会先因为不照顾自己的身体被教练打死?”
“没想过。”及川彻木着脸,躬身打开脚边的包,取出备用外套,“毕竟我有第二件。”
雨宫时司抿着苍白的唇轻笑出声,“准备这么充足?”
“……”
及川彻的心情不太妙,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雨宫时司的话。他穿好外套,捞起包袋挂在肩上,“我只有一件的话,你也不会穿吧。”
雨宫时司无奈,“运动员的身体健康更重要一些……”
及川彻啧声,毫不留情伸出手去,轻轻戳了戳雨宫时司的额头,“又说胡话。”
接近要出发的时间,及川彻去整队集合,岩泉一拿着刚灌好的暖手袋回来了。
东西是及川彻给他的,雪白的暖手袋穿着针织外套,他拿着有些烫手,但对雨宫时司来说刚刚好。
“谢谢小岩。”
雨宫时司笑眯眯地道谢,岩泉一不为所动。从脸色已经能看出来雨宫时司现在状态不好了,他低头命令,“手伸出来……翻过去,谁要看手心了。”
雨宫时司很想抗议,被岩泉一睨一眼,自觉噤声了。他翻手将手背朝上,露出青紫的指尖,“捂一会儿就好了……”
这种诡辩的话,岩泉一根本懒得听。他想说些什么,正巧及川彻走过来了,于是毫不犹豫将火力对准了冤大头。
“你真就管不住他?”
及川彻瞪大了眼睛,刚想问岩泉一“难道你管得住吗”,就见雨宫时司捧着暖手袋慢悠悠挪到了他背后,撒娇一般用额头轻轻撞他肩膀。
短暂的沉默过后,及川彻举手投降,“我的问题。”
雨宫时司“噗嗤”笑出了声,动静引得两个人不满地看了过来。他眨巴眨巴眼睛,最终也只是移开视线。
“再不走要迟到了。”
上了大巴,及川彻自己占据了中段靠窗的位置。他让雨宫时司坐在自己旁边,等到司机发车驶出学校,他默不作声伸出手去,从雨宫时司的膝盖摸到了小腿的位置。
雨宫时司脸皮薄,感觉到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抓着及川彻的衣袖拽了一把,“你干嘛……?”
“你这种状态,明天请假在家待着吧。”及川彻抿唇,脸色愈发不好看了。
上次雨宫时司正是难受的时候,他根本没敢伸手摸,这次抓到机会,才知道情况好像比他预想的要更为糟糕。
明明只是坐着而已,但他从膝盖摸到小腿那短暂的时间,已经感觉到了一次抽搐。不仅如此,雨宫时司坐着双腿自然落地,本应该是放松的状态,可小腿肌肉紧绷得厉害,还有小幅度的颤抖。
感觉到及川彻情绪不好,雨宫时司眼睛都要红了。碍着别的队员都在车上,他勾着及川彻的尾指晃了晃,“半场我就回去……”
及川彻不说话,直到雨宫时司将手伸进他手心里胡乱地蹭,这才很是无奈地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攥紧了。
“到底还要多久时间……”
及川彻的话说得似是而非,雨宫时司却已经难过得有些受不住了。他知道及川彻是在期待他快点好起来,他却只觉得后悔。
晚一点回来就好了。
因为之前的时间太难熬了,所以他才会这样迫不及待回家来。他期待熟悉的环境和朋友能让他放松下来,全然忘了自己这幅模样出现在及川彻和岩泉一面前,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而已。
现在大家都受了自己的影响变得不好受了,雨宫时司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频繁眨动眼睛,试图将弥漫的湿意都眨回去。
太窝囊了,实在太窝囊了。马上就要开始训练赛了,明明是大家一直在期待的机会,可偏偏他是最不争气的、最拖后腿的那个。
情绪有了崩溃的趋势,雨宫时司难以理解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他用力吞了口唾沫,哪怕吃了止疼药,喉结滑动时喉咙仍旧有哽痛的感觉,可那阵疼痛却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再次变成了拖后腿的人,或许今天及川彻和岩泉一会发挥失常,就像当初那场因为他的缺席而没能没能完成的表演。
无论以后会如何,现如今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很热爱这项运动,他们为之付出了他这种人难以想象的努力,训练赛接连失利、甚至有可能因为发挥失常而大比分……
“……阿司?”
身旁的人颤抖得厉害,及川彻转头看过去,面上是明晃晃的不解。
可很快,不解被慌乱替代了。
因为被他叫了名字的人居然像是受惊一般猛地转过头来了,那双瞪大的猩红的眼眸颤抖着,不知道是在惧怕什么。
对上那双眼睛,及川彻几乎要忘了呼吸。直到后座的岩泉一叫他的名字,他张了张唇瓣,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 iwa酱……?”及川彻回头,对上岩泉一的视线的同时一把将雨宫时司按进了怀里。他很用了些力道,动作也异常快速,说话的时间,已经脱了自己最后一件外套,直接将雨宫时司罩了起来。
“给樱木先生打电话,让他带人到白鸟泽校门口来。”
岩泉一照做。等到挂了电话,看见雨宫时司青白的手紧紧抓着及川彻的衣襟,他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牛岛那边……”
想起来那天晚上雨宫时司说的话,及川彻垂眸,淡声道:“不用取消,照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