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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怀抱您罚我吧。

一种植物过于庞大,就会像山,只要是山,就有上山的路。

许洛妤仰头看着参天的树木,正在考虑怎么登顶。

夏黎的精神力从上面传来,往上走肯定是对的。

塞在口袋深处,沉静已久的联络器震动,她拿出来,看到显示器上指挥负责人五个大字。

“许洛妤,你们在哪?”夏黎的声音传出。

周围磁场受雪树影响,想要联络器重新启动,必定耗费了很多精神力,许洛妤没有寒暄,快速描绘周围景物。

他的声音半天没有响起,许洛妤还以为电话挂断了,但上面的红点依然闪烁着。

“你没事就好,”夏黎的声音很低,两人确定了见面地点,联络器中断。

许洛妤摸着方正的联络器,眉眼低垂。

夏黎从来没遭过这种罪,如果不是为了找她,他大概会在安全区里待上一辈子。

许洛妤的手被身边的男人温柔裹住。

“走吧。”

见面的地点在雪树枝干上,夏黎不仅联系到了许洛妤,还通知了航空器,让他们迅速前来支援。

想不吃力的爬上雪树非常艰难,树干呈八十度倾斜,有翅膀的畸变种在雪树周围捕猎,随时有可能吞噬来者。

两人围着雪树小心转了圈,在背阴处见到粗大的,阶梯一般的绿色藤曼,一直延申到天际。

许洛妤盯着绿藤上白色的花沉默。

祁梵安上去踩了两下,确定安全,伸手去拉自己的指挥。

许洛妤:“你不觉得这东西很像雪树的幼苗?”

祁梵安眼睫抖动,说道:“这些藤曼上面长满了青苔,明显在这里很长时间了,雪树幼苗似乎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

许洛妤手指捏着上面的小花,缓慢摩擦。

之前在灵泉见到雪树幼苗也长小花,但只有指甲盖大,这些已经半个手掌大了。

她把攀爬用的保护绳索系在两人身上:“以防外一。”

许洛妤踏上藤曼,越走越吃力,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脚下的绿藤欢快地粘黏她的鞋,想把她整个吞下,或者永远黏在自己身上。

祁梵安握着她的手,分神去打压跃动的树苗,防止它们露出破绽,吓到自己的指挥。

很快,许洛妤看见隐蔽在巨型树叶后的洞口。整个洞口只容许一人通过,对于参天雪树来说,只是被小虫子叮咬出的凹陷。

里面空间足够,许洛妤放出精神力信号,等待夏黎到来。

他们来的非常慢,由于徒手下树,夏黎手上还被突出的尖刺划伤,血流进袖口里。

一进来葛愉心就翻出绷带给他止血,边缠绕边高兴地看许洛妤:“学姐!夏黎说你们遇到了很强的畸变种,吓死我了,幸好你们没事。”

许洛妤奇怪道:“我们没有遇到强大的畸变种。”

夏黎皱眉:“你们在地底的时候,我发出精神力信号,被畸变种截断了。”

许洛妤想到那是在灵泉:“我在地底遇到了雪树的幼苗,很多,应该是它们做的。”

“雪树的幼苗?”

“对,雪树根部有一套流程,能够将树上的种子运输到树下,在孵化器中培育发芽,再送至灵泉泡大。”

葛愉心:“听起来好牛!雪树幼苗不伤人吧”

许洛妤抿唇,冷冷道:“不,但流氓。”

祁梵安:“……”

“徐温的联络器没有信号,”夏黎说,“估计还在雪树里面,或者……”

他沉默,众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航空器来支援前,我会一直尝试联络。”夏黎说。

夜晚,气温很低,葛愉心和许洛妤挤在一起,夏黎坐在旁边,低头摆弄联络器,祁梵安在外面守夜。

“航空器进不来,除非我们爬到雪树顶。”夏黎收了联络器,看不出情绪。

许洛妤说:“从这里能进雪树内部吗?”

“能的。”葛愉心抱着许洛妤的手臂,“学姐,我们就是从雪树内部出来的。”

许洛妤不怎么喜欢和人贴着,但她抽不出来自己的手臂,叹息一声:“我们从内部登顶,路上多留意徐温。”

夏黎说:“虽然内部更好登顶,但联络器会失效,而且遇到畸变种的风险更大。”

许洛妤摇头:“外部的畸变种在暗处,我在外面感受到的磁场波动比内部更剧烈。”

两人各执一词,看向葛愉心。

葛愉心把额头贴在许洛妤锁骨处,小狗一样来回蹭:“我听许学姐的,夏黎,许学姐更有经验,你不要固执己见呀。”

夏黎:“……”

他不会再带葛愉心出来了,不久前还说什么都要听他的,叛变只在一瞬间。

许洛妤被蹭的起鸡皮疙瘩,千辛万苦抽出自己的手:“嗯,我去问问林凡。”

“哎,学姐。”葛愉心嘟嘴,尾音拐着弯。

许洛妤逃也似跑出去了。

夜如凉水,沁人心脾。

祁梵安倚靠在枝干上,手指摆弄缩小的绿苗。

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他控制它们的能力就越强。现在已经能放出数十公里远,再慢慢收回来。

一只小苗隐匿在黑暗里,快速从树洞回到他身边。

“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冷。”祁梵安在看到指挥的前一秒收了树苗,温和笑道。

“里面也没多暖和。”许洛妤说。

祁梵安大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托起她的腿弯,将她抱在怀里,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属下怀里是暖和的。”

许洛妤下意识拽住他胸前的衣服,杏眼微瞪:“0197,你越来越大胆了。”

祁梵安低头轻蹭她的脖颈,将葛愉心的味道掩盖:“嗯,您罚我吧。”

许洛妤被蹭的脸红,捏了下他的腰。

“太轻了,您总是这样温柔。”他亲了下她的锁骨,湿濡的软舌伸出一点,彻底让她沾上自己的味道。

许洛妤被舔的颤了下,借着月光,看见自己被他抱在怀里,身子每处都紧贴着他,两人呼吸交融,亲密无间。

许洛妤有些走神,她确实不喜欢被人触碰的,但祁梵安碰她就可以,做些更过分的也可以。

怎么说,男色误人。

“暖和吗?”他亲完锁骨,让她后背贴着自己的前胸,把她整个人包裹,大手从她腿弯间穿过,声音沙哑。

体型差让他轻而易举包裹住她,她缩在他怀里,身子温软,让他心脏发颤。

许洛妤周身都是他的味道,不仅暖和,还让人觉得舒服。

她摸了摸他的下巴,说:“嗯,你很暖和。”

祁梵安抿唇,把脸颊深深埋在她颈肩,嗅着她好闻的气息,慢慢红了脸。

夜色静寂,两人相拥,气氛温馨舒适。

许洛妤舒服的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倚在他怀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祁梵安已经不太能听到她的心声了,应该是树苗的汁水被代谢,精神力链接逐渐断开。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犯困,两人又靠的很近,她脑中奇形怪状的想法一股脑涌进来。

一会儿在想他抱着她会不会有反应,一会儿又想有反应她改怎么办,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又想她上次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把他弄哭了,很糟糕的哭,再来一定要怎样怎样。

祁梵安脸颊烫红。

没有往那方面想,也要被她勾的呼吸急促。

他不是能做完后反复将这种事拿来讨论的性格,听着便已经受不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开口聊天,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别再想折磨他的事情了。

祁梵安声音很好听,算得上一只极其乖巧舒适的恒温弹椅。

两人随便说着话,许洛妤懒懒问:“0197,你说,当时在灵泉的时候,除了雪树幼苗还有其他畸变种在吗?”

雪树幼苗有那么强,能直接截断夏黎的精神力吗?

祁梵安眼底掠过一丝暗色,一颗幼小的树苗缠住他的手指。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是算人类还是畸变种。

可他知道指挥喜欢的是人类,哪怕是炮友,也不会想让半人半鬼的怪物来当。

祁梵安皱眉,心脏被细细的针扎着,绵密的痛苦席卷全身。

许洛妤没听见回答,侧脸看他,发现他漂亮的唇紧抿着,黑睫抖动,严肃地有些可爱。

她亲了下他的嘴角,笑:“你在想什么?”

他抱紧她,似乎要把她揉进怀里:“在想您。”

想她干什么,她不就在这里。

许洛妤默认他在撒娇,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属下不知。”他的声音有些涩。

许洛妤看向夜空,明亮的月亮和漫天繁星同时出现,漂亮的像是点满高光的油画,让人觉得不真实。

“污染区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了,”许洛妤说,“明天去雪树内部,安上一个监视器吧。”

许洛妤进过圣塔内部的藏书阁,那里的书籍详细的记录了各等级污染区内畸变种的情况,但她几乎没有在里面翻阅过雪树的记录。

有也只是寥寥几笔,都在写雪树的罪恶与不堪。

野史中甚至将其形容为污染之源,试图将它定在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

真正深入又客观的研究少之又少。

“好。”祁梵安说。

又安静下来,许洛妤脑中胡思乱想着,开口问他:“0197,你不想杀我,为什么加入特殊任务中心?”

她随口就说出来了,但话音刚落,自己已经有了定夺,心跳声怦怦的,脑子也有些懵。

他从畸变种潮爬出来,满身伤,还带着异化,不养伤求医,而是第一时间帮她做卧底。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爱的要命。

第42章 距离如果注定要走,她不该让他有期待……

许洛妤察觉到夏黎从树洞出来,下意识要站起身,被0197的大手揽住腰。

“您小心,这里很滑。”

夏黎看到拥在一起的两人,神色很暗:“在干什么?”

许洛妤推开祁梵安,笑道:“这里滑,他扶我一下。”

夏黎冰冷的视线慢吞吞扫过祁梵安,皮笑肉不笑:“林凡,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祁梵安垂着头,样子恭敬,却完全没有听从的意思:“这里不安全,我还是留下守着二位。”

夏黎下巴抬着,看了许洛妤一眼,气氛微妙。

许洛妤有些头疼。

她答应了夏黎,不在联姻前做出格的事情,以免影响许家和夏家的名声,但有些事情她控制不了,什么出格的事都做了,把她的战士吃了个干净。

原来人真能反复体验死到临头的快感。

“林凡,你先进去吧。”许洛妤说。

祁梵安眉头微蹙,食指勾了下许洛妤的小指头,就当着夏黎的面:“我担心您。”

夏黎看着他的动作冷笑:“边缘的人没什么见识,不知道s级指挥是什么概念。还是说我会吃人?”

祁梵安垂着眉眼:“保护指挥是战士的职责。”

“听从指挥也是战士的职责,怎么,利于自己的遵守,不利的就抛在耳后是吧。”

许洛妤一个头两个大,她弄不动夏黎,只能捏祁梵安的手,低声道:“先回去,听话。”

祁梵安抿唇,眼睛看向她,眼角带着红,委屈隐忍:“我听您的。”

他一步三回头走了,许洛妤良心被撕扯着,扶额靠在树上。

“夏黎,我觉得有些事必须跟你说。”许洛妤揉着眉心,打算跟夏黎坦白。

两人联姻是为了各自的家庭,他们本身清白,各自安好,不会干预对方的情感生活。

“不用你说,我有眼睛,”夏黎抱胸靠在她身边,“能看出来。”

许洛妤顿了下,更苦恼了。

他能看出来但不能理解,不然不可能频繁来打扰他们。

夏黎受的是封建正统教育,能为了家族利益放弃一切,也看不惯那些损害家族利益的人。

但等了片刻,他只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许洛妤手松开,有些惊讶地看他。

他连他们关系进展到哪一步都不关心,反倒在意他们怎么认识的?

“邻居。”军队的档案是保密的,许洛妤并不想透露太多祁梵安之前的事情。

特别是能看出他爱的要命的事情。

“他能力很强,葛愉心都欣赏,在边缘做什么?”夏黎继续问。

“不太清楚,可能狩猎战士吧,经验比较丰富。”许洛妤。

夏黎冷哼一声:“一个边缘安全区出身,低贱肮脏的狩猎战士,许洛妤,你跟这种人好,都不跟我好?”

许洛妤:“……”

她沉默片刻,突然凑过去,手支在他身侧,仰头亲他的脸。

没亲上,被他用手挡住,眼神阴恻恻地扫过来,声音压的很低:“你想干什么?”

许洛妤歪头:“不是要跟我好,亲一下试试感觉。”

夏黎推开她,脸很红,气的:“你把我当什么?可以随便上嘴试?”

许洛妤不说话。

两人眼神交锋,夏黎瞥开眼,率先败下阵:“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

许洛妤耸肩:“知道就好。”

夏黎都要被她绕进去了,咬牙切齿:“许洛妤,别给他任何承诺,别让他觉得你们有可能。之前他还有些自知之明,见到我们两个在一起会主动避让,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你看不出来?”

许洛妤当然看得出来。

两人有了第一次后,祁梵安明显在改变,变得会向她展露自己的欲望,会主动亲密,甚至会隐秘地和夏黎博弈。

许洛妤想到这些还会有些恍惚。

不管从哪些方面来说,祁梵安都在逐渐接受她,把她纳为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注定要走,她不该让他有期待。

许洛妤从没给过他承诺,最多就是情人之间身体语言的亲密,甚至连他的表白都回应的很敷衍。

她的战士很敏感,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意思。

许洛妤心突然被揪了下,有些酸疼,他清楚的很,不过是在装不懂罢了。

第二天,众人进入雪树,这里迷宫一样,他们绕了很远,等到了雪树的主管道内,视野才变得开阔。

不同于支线的弯弯绕绕,雪树的主管道笔直通向上方,管道壁上趴着透明的大虫,成群结队鼓动向下。

四人顺着树藤往上走。

阳光越来越充沛,甚至有些刺目。

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开始感到灼热,指挥的皮肤嫩,许洛妤和夏黎都被晒出红晕。

停下休息的空隙,祁梵安找来比宽帽檐还大的白花,用细细的线穿过,在许洛妤下巴处打了个节。

百花有股别样的清香,花瓣厚实,瓣下的阴影清凉,配合着她巴掌大的脸颊,像是从天上掉落的仙子。

祁梵安挡住身后两人的视线,垂头亲了下她晒红的脸:“疼吗?

许洛妤摇头,有些烫,疼倒是不至于。

而且相比于她,夏黎晒伤更严重,衣服里外已经分层了,眼无精打采地垂着。

葛愉心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聊胜于无。

许洛妤想到昨天的对话,看向祁梵安心疼的眼睛,只觉得头顶的花朵千斤重。

“不用了。”她早晚要扔下他,怎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温柔和照顾。

许洛妤把花瓣还给他,往夏黎那边走。

祁梵安拉住指挥的手腕,眼神湿润,像是被拒绝的小狗,湿漉漉地:“我哪里惹您不高兴了吗?”

他见许洛妤不说话,又温柔地碰了下她的脸颊:“别拒绝我,您晒成这样,我心疼。”

许洛妤被他一顿输出整的懵懵地,又让他亲着哄着,稀里糊涂重新戴上了帽子。

等夏黎冷着眼看自己,她才清醒过来,恨不得找个墙撞两下。

她好像被他拿捏了,他总能精准知道用什么样的语气和表情最能让她心软。

“这帽子挺不错。”夏黎说。

许洛妤想了下,回头是岸,便摘了递给他:“你戴吧,我不是很热。”

夏黎淡淡笑:“不好吧,某人特意为你做的。”

许洛妤看了眼祁梵安,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不好的,东西当然都要先紧着指挥用,是吧。”

夏黎伸手接过帽子:“有心了。”

许洛妤松了口气,跟着夏黎继续往前走。

祁梵安没说什么,沉默地走在外围,用高大的身体替许洛妤挡太阳。

那帽子本就是祁梵安精神海中绿苗苗的产物,它们可不想和夏黎待着,不一会儿就萎靡了。

雪树最高处是一片云,树叶和花朵堆起来的云。

云朵间挂着红彤彤,即将被晒成人干的胖子。

离的远,看不清人干具体的模样,再靠近些,许洛妤脚步猛然顿住。

那树梢上挂着的正是失散已久的徐温。

他身边蹲守着高阶畸变种,鸟喙尖长神态混沌。

众人此时都被炙热的阳光耗尽了体力,一个个贴在冰凉的树壁上喘息。

许洛妤:“s+畸变种,上面存着雪树的种子,这东西是守门员。”

夏黎:“不能直接开战,胜算太低。”

许洛妤目光定在周围垂下来的树藤上,心中有了对策:“那就等它自投罗网。”

正午时分,阳光到达雪树正上方,照亮了它内部每一处阴影。雪白的叶子随风游荡,这里已然变成纯白明亮的天堂。

天堂正中央出现一个男人,他身高接近两米,穿着黑色作战服,脸庞天使般俊逸。

男人抽出长矛,对不远处的畸变种挥刀。

空气爆破声引得尖嘴畸变种回眸,抖动白蓝羽翼,直冲而来。

祁梵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跑去,长腿跨过重重阻碍,将畸变种引入树藤编织的大网中。

畸变种被兜住,愤怒鸣叫,刹那就要挣脱树藤的束缚。

但不等它动作结束,葛愉心的火炮已经逼近眼前,畸变种险险躲过,火炮点燃了树藤,瞬间让它置身火海。

夏黎和许洛妤坐在远处,散出强大的精神力将其封印。

祁梵安的长剑贯穿畸变种的身体,将其死死钉在岩石上。

但这些依然不够杀死它,只能为救徐温争取时间。

葛愉心一刻不敢停留,带着徐温往有树洞的地方跑去。

树洞依然危险,畸变种的鸟喙太长,能直接将洞里的生物扎成筛子。

但树洞深处连接着雪树蜿蜒曲折的分支,畸变种进不来。

葛愉心挖了半天,一紧张,险些用炮轰塌。

祁梵安依照计划进了洞穴,挥刀将树洞劈开。

畸变种已经挣脱树藤,疯狂用尖喙啄击洞口。葛愉心一手捞徐温,一手抱夏黎,从接近六十度斜角的分支滑下去。

祁梵安则护着自己的指挥,跟随进入分支。

许洛妤心跳很快,尖嘴和祁梵安的身子只差一厘米,再晚一点,她的战士就会被畸变种贯穿。

枝干的导管用来运输水和氧气,管壁湿滑,众人顺着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

葛愉心在下面大叫:“我他妈停不下来了!”

第43章 返航不吃正餐,吃点声音小的甜点……

许洛妤掏出匕首,试图扎进管壁里稳住速度。

祁梵安拉住绿色的幼苗,两人在悬空,身下葛愉心哎呦一声,也被幼苗缠住。

幼苗将他们送回出发时的树洞,然后蜷缩小尖尖,快速亲了下许洛妤的脸颊,白色的小花热热开满枝条。

许洛妤伸手接住一朵,目送那些植物离开。

葛愉心气喘吁吁倚着墙:“那是什么?”

许洛妤:“雪树幼苗。”

夏黎拿走她手上的白花,皱眉打量。

娇嫩鲜活的花一到他手上立即枯萎,比之前遮阳的帽子萎的还快。

夏黎唇也抿住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嫌弃,恹恹扔掉花朵,俯身看徐温的情况。

他脱水了,心跳很快,肌肉痉挛。

夏黎喂了适量的盐水,冷敷他的大血管。

战士的身体恢复很快,徐温醒来后又喝了电解质水,已经能起身了,羞涩地挠着头:“我怕你们找不到我,就一直往上爬,被畸变种抓住绑树上了。”

葛愉心拍他的背:“小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回去给你颁奖。”

徐温很感动:“颁奖就不用了,葛队,我想跟着您回中心。”

葛愉心:“行,闯过雪树的战士,我还不舍得留在边缘呢。”

夏黎的联络器在震动,他对众人说:“救援快到了,我们要赶到树顶。”

内部登顶会路过尖嘴畸变种,众人又待了会儿,等徐温休息好了,便从外部往雪树顶攀爬。

外层可比内层难走多了,刚开始还可以抓着褶皱,后来树皮越来越光滑,垂直于地面,众人寸步难行。

周围羽翼丰满的畸变种展开又收起巨大的翅膀,歪头看着他们。

夏黎从刚刚就在警觉,可众人都越过了它,那只畸变种依然没有攻击意图。

有些畸变种并不暴戾,没有特殊情况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他刚松了口气,畸变种就往许洛妤身边靠去。

夏黎屏住呼吸,手伸长准备用精神力攻击,却见那怪物垂下脑袋,蹭了下许洛妤的胳膊。

畸变种头上戴着白色的小花,豆豆眼眨巴眨巴,有些呆萌。

如果不看它小山一样的身躯的话。

又一个畸变种振翅飞上树顶,许洛妤抬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成型,她扭头对祁梵安说:“要不,坐一段顺风车?”

蓝天,白树,畸变种振翅飞向树顶。

它背上驮着五个人类,正是许洛妤一行人。

他们都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没有潇洒可言。

许洛妤撩开额发往下看,森林都在身下,宁静地像绿色的宝石。

失重感袭来,胖胖的徐温被甩出去,大叫一声,拉住了葛愉心的裤子。

葛愉心也大叫,狠狠拽住自己的裤子,瞪园眼。

大鸟冲破雪白的枝叶,像是冲破了大气层,轻盈落在树顶,五人止不住往前翻,咕噜噜滚到一片云里。

雪树的叶子雪白,在上方重重叠叠,绵延百里,这里亮的像天堂,没有风,阳光毒辣,又让人恍惚觉得在地狱。

雪树的叶子是冰凉的,叶子下隐藏着一个个小球包裹着的种子,它们在阳光下闪着光。

飞上来的大鸟都在叶间寻觅着蚜虫,偶尔也会偷吃几颗种子。

众人都站起身,互相搀扶着。

没过多久,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大鸟惊散,蓝天白云里出现一架小型直升机。

救援人员降到合适的高度,抛下长梯。

夏黎先上,葛愉心断后,五人陆续登机。

救援人员不敢在污染区中心停留,立即调转机头,往航空器飞去。

两个小时后,熟悉的金属在绿色中展露头角,直升机降落在航空器上,被收入仓库。

五人从电梯进入内部,各部门夹道欢迎,场面热烈。

特别是夏黎队伍中的人员,从下了越野车就跟他们走散,着急的不行,现在看见指挥完好无损的回来,都落下感动的眼泪。

他们先去医疗室仔细检查了身体,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许洛妤三人本是没有独立房间的,夏黎特殊要求给他们单开,要他们好好休息。

航空器里的房间是贵族专享,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科技感十足,配备单独淋浴间。

许洛妤其实在灵泉中已经泡了透彻,但那感觉和站在淋浴头下冲澡是完全不同的。

热水滑过身体,让她全身毛孔都舒展开。

许洛妤冲了好久,整个人都洗透了,才舒服地顶着毛巾出来。

刚坐在床上,指挥灵敏的五感就让她意识到有人在外面。

她以为是夏黎来找自己商量什么,拉开门,入目却是祁梵安宽阔的胸膛。

他也洗了澡,头发尖还有些湿,换了身高领紧身毛衣,显得他倒三角身材更加漂亮诱人。

许洛妤下意识咽了唾沫,退后一步。

“打扰您了吗?”他拿出手里的奶瓶,“我给您热了牛奶,洗完澡喝会很舒服。”

“嗯。”许洛妤接过来,牛奶温热的,乖巧贴着她的手心。

空气寂静下来,有什么在变得黏腻。

让他一直站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她侧身让他进来。

门刚关上,许洛妤的唇就被吻住了,触感凉凉的,像甜果冻。

许洛妤倚在门上吃了会儿,手不自觉圈住了他的脖子,呼吸灼热。

祁梵安抱起她,轻柔地亲吻她的额角,很直白地问:“您现在想吗?”

许洛妤脑子里挪不开位置考虑这个问题,他好闻的味道把整个空间都占满了。

他往下啄吻她纤长的脖颈,许洛妤被迫仰头,发出一点声音,脸颊热热的:“这里隔音不好。”

其实隔音挺好的,不过住的都是指挥,大家听觉嗅觉很敏锐。

“属下不会出声的。”他将她放在床上,磁性的声音接近诱哄,“会很小心,很听话。”

许洛妤见他主动撩起衣角,终于不懵了,赶紧伸手止住。

她杏眼睁得圆圆的,眼底有些惊讶,还有些羞,似乎在无声问他,为什么他可以将这种事情做的如此自然。

祁梵安垂着眼,慢慢松开自己的衣角,笑得有些勉强:“抱歉,我应该想到您累了,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他亲了下她的眼角:“打扰您了。”

这么说完,他却只是看着她。

不舍得走。

他知道指挥只是喜欢他的身子,能够读心的时候他都听到过,他是她的炮友,情人,如果不做这些事情,他还有什么理由待在她身边?

可他想抱她,想离她再近些,到了中心,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和她这么近。

许洛妤被看的心跳加速,瞥开眼,看见手边的遥控器。

房间里还有全息投影仪。

她倚到床头,邀请道:“一起吗?”

一刹那,许洛妤感觉他眼里亮光了,如果是小狗肯定在摇尾巴,他的声音都带着愉悦:“好。”

他坐在她身边,帮她扎开牛奶。

许洛妤咬着吸管翻找电影,最后鬼使神差选了爱情片。

约会的话,看爱情片比较合适?

这是一部古时代背景的电影,整个基调都偏向悲剧,男女主在巨船的甲板上相遇,相拥。

船撞上冰山,两人相守,最终男主角沉入冰冷的海洋,女主角带着他的期望活下来。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

屏幕黑下来,许洛妤皱眉说:“众人争抢救生船只的时候,指挥反应的不够及时,无辜伤亡多,船只使用效率低。”

她说完,没听见祁梵安回复,扭头去看他。

他们没开灯,四周昏暗,但许洛妤还是一眼看到他眼框里的晶莹闪过。

“怎么了?”哭的有些好看,许洛妤没忍住上手摸了下那张俊逸的脸。

他贴着她的手心,低声说:“我也会像他那样。”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哀求自己的爱人活下去,为了他也要活下去。

许洛妤指尖摸到了温热,没听懂他的话,但知道怎么哄他。

她凑过去亲了他的眼角,手轻柔的拍他的背:“嗯。”

祁梵安大手环住她的腿弯,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喜欢的姿势抱着:“您会为了爱您的人活下来吗?”

哪怕很难,哪怕希望渺茫。

许洛妤这下听懂了,原来他在讨论男女主角。

她斟酌片刻,说:“不知道。”

这个世上还有爱她的人吗?连唯一的亲人都想杀死她。

“您一定要活下去,”祁梵安头埋在她肩颈处,“告诉我您会活下去。”

许洛妤觉得他可爱的像小孩,他从前可从不会这样撒娇。

“有什么奖励吗?”她亲了下他的下巴。

祁梵安从她眼中看出来她想要了,很温顺的垂下头:“有的。”

他亲吻她的耳垂,湿热的呼吸进到耳洞里,让人发颤:“给您我的所有。”

这里离夏黎的房间不远,许洛妤不敢发出声音,拉着他的手指说:“不吃正餐,吃点声音小的甜点。”

祁梵安都听她的,骨节分明的长指温柔的抚摸,沾了水,如她所愿。

航空器启航,平稳的在空中行驶,后天就可以到达边缘安全区。

黑暗的屋里重播了一遍大船撞冰山,不过没人再看了。

两人都沉醉在轻柔的水声。

第44章 翻案回中心后,不会再见到他了……

航空器,指挥舱内。

夏黎换上华贵的指挥服,倚靠在高级沙发椅上,缓慢翻动伤亡列表。

总指挥所有政敌的后代几乎都死在了这场清扫任务中。

他合上名单,淡淡抿了口茶。

指挥舱门开启,战士将绿色瓶子捧到他面前:“夏指挥,这

是您要的溶剂。”

夏黎纤长白皙的手指捏过,放在鼻尖轻嗅:“多少剂量能让植物类畸变种致死?”

战士恭敬道:“半瓶即可。”

夏黎递给他,说:“整瓶雾化,打进林凡的房间内。”

“是。”。

晚餐时间,夏黎站在许洛妤门前,手指刚抬起,就听到若有似无的水声。

他顿了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去了葛愉心的房间。

女孩正在睡觉,屋里一片昏暗,吊带垂到肩膀下面,穿着超短睡裤。

她揉揉眼,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去叫许洛妤吃晚饭。”夏黎眼神不自觉落在她胸前大片裸露的皮肤上。

葛愉心并不白,由于外出狩猎和长时间军队体能考核,女孩的皮肤晒出诱人的蜜色,腿上和腰上都是形状流畅的肌肉。

是完全不同于白细的,别样的美。

夏黎把眼睛往上移,落在她的下巴和嘴唇上。

可她的唇也性感的吓人,偏厚,刚睡醒有些嘟嘟的。

水中触碰的柔软感觉袭上脑海,夏黎感受到溺水的窒息感,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在给许洛妤找难堪,还是在给自己找。

“算了。”他及时止损,转身往外走。

却被人拉住手腕。

葛愉心打着哈欠,肩带掉的更往下了:“好饿,等等我。”

房间外就是走廊,时不时有战士路过,夏黎皱眉挡住她:“先进去。”

葛愉心点头,将他拉进房间。

关门的声音响起,夏黎脑袋轰隆一声:“你干什么?”

葛愉心奇怪地看他,走到床边穿上衬衫:“你不是要进来?等一下,我马上好了。”

由于房间内黑暗,女孩的衬衫扣错扣子,胸前的肌肤依然裸露着,看起来更加漂亮。

夏黎倚着门,眼睛紧紧盯着墙角,没发现自己的呼吸乱了。

葛愉心这样对他不是一两天了,说好听些,她不把他当外人。

但夏黎心里清楚,他在她心里不仅不是外人,也同样不是男人。

他太苍白,太脆弱,需要她护在身后,需要她咬着唇送氧气,需要她冒着危险做好久急救。

夏黎闭上眼,心里有股怒气啃噬着理智,想冲她发火,可她又没做错什么。

他就是这样的人,甚至比表现出来的这些更肮脏更不堪。

葛愉心从冰箱里拿出巧克力,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递给夏黎。

夏黎没接,语气冷冷地:“正餐前不允许吃零食。”

葛愉心说:“一次两次没关系呀。”

她正要把剩下的一半吃进肚子里,却被人拿走,扔进垃圾桶。

葛愉心蹲在垃圾桶旁边,眼泪汪汪:“夏黎!这是我最后一个,这个牌子中心已经停产了,你是反派吗这么坏!”

夏黎没理她,打开门往餐厅走:“记得把许洛妤叫起来。”

葛愉心伤心坏了,行尸走肉来到许洛妤房外,连里面的水声都没听到:“许学姐,吃饭了。”

房间内,祁梵安不知什么时候将许洛妤压在身下,两人唇贴唇,鼻尖贴鼻尖。

听到敲门声,许洛妤下意识收紧小腹,祁梵安手指却没停,她一下子哼出声,眼睛里泛着一层酸红的雾气。

她推他,声音沙哑:“水。”

祁梵安捞过床头玻璃杯,将她扶起来。

许洛妤润了嗓子,发出的声音终于正常了,才扬声道:“好,马上去。”

葛愉心失魂落魄的走了。

许洛妤松口气,起身去摸自己的衣服。

“我来。”祁梵安亲自给她穿上衣服,整理好领子。

“我们分开进餐厅。”许洛妤害怕夏黎闹事。

祁梵安垂下眼,轻声应下。

可等她起了身,又被人拉回怀里。

他下巴搭在她肩上,声音闷闷地:“我和您的关系,让您很难办吗?”

许洛妤用了两秒钟思考他们算什么关系,然后转身看向他,想要说话,却被他咬住了唇。

他轻蹭着,用气声说道:“没关系,您不用回答这个问题,我会晚些进餐厅的。”

许洛妤和祁梵安告别,目送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叹口气,心里情绪很复杂。

如果自己的叔叔要她死,她不可能活着走出第一安全区;如果这是一场误会,她的叔叔并不想要她的命,她也会代表许家和夏家联姻。

无论如何,她和他都没有未来。

她脚步沉重地往餐厅走去。

一般的战士晚餐都在位置上吃,但有房间的贵族指挥或者队长可以在独立的餐厅进餐。

这里虽然不大,但环境很好,餐食也不是简单的盒饭,而是更高级的现切牛排。

葛愉心已经被餐厅的巧克力冰淇凌哄好了,见到许洛妤立即招手笑道:“这边!”

夏黎优雅地吃着牛肉,淡淡看向许洛妤。

许洛妤挨着他们坐下,也要了份牛排。

餐厅中央有一架小型钢琴,此时有西服男坐在前面弹奏舒缓的轻音乐。

夏黎简易的联络器已经换成了更高级的曲型全息仪,信息隔空跳出来,信封就在许洛妤面前展开。

是段全息录像,许嵩冥解决审判庭误判的陈年旧案二十起,其中最大的就是几月前驱逐s级指挥许洛妤的案子。

他郑重对误判案子的相关人员致以歉意,并将陆续下发圣塔的补偿晶币,早日迎回被驱逐的指挥。

许洛妤返回中心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

葛愉心险些跳起来,激动的拉住许洛妤的手:“学姐!翻案了!你要回中心了!”

许洛妤赶紧捂住她的嘴,用眼神示意她噤声。

全餐厅都投来打量的目光,连西装男都伸着头看他们。

夏黎冷冷看向他们,过了会儿,舒缓的轻音乐和低低的交谈声才逐渐恢复。

“不能声张,”葛愉心食指压着自己的唇,连连点头,“我知道的,不能声张。”

虽然航空器内的反动势力已经被夏黎解决完了,但不代表完全安全,回中心前低调些总没错。

“夏黎,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许洛妤说,“推荐林凡进军队,给他找个钱多事少的活。”

夏黎擦了擦嘴,说:“可以,但回中心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许洛妤点头,不再言语。

她告诉0197自己和夏黎没有婚礼,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他大概也知道两人的关系结束了吧。

回中心不见面对他们双方都好。

一直到晚餐结束,许洛妤都没有见到祁梵安。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好像即将要失去什么一般。

她想到他最后问她的那个问题。

应该也是带着委屈和伤心问的吧……

航空器在第二天一早到达边缘安全区,战士们需要在这里办欢送会,把中心队伍清扫高级污染区的事情传播开。

欢送会就开在商贸楼地下一层酒吧,这一天晚上异常热闹,只要来者高呼圣塔万岁,酒水小吃全免,基本是人挤人的状态。

陈妙罕见地没在酒吧,而是在商贸楼门口等着,一见到中心的军队过来,立即踮着脚寻找。

“小许!”终于看见了许洛妤,陈妙快跑两步,却被安保人员拦住。

许洛妤也看到了自己的上司,示意夏黎后移开安保人员,然后被一下子抱住。

女人身上的香味席卷而来,由于身高差,她恰好埋在两团柔软前,脸止不住发红,小声说:“陈姐,好久不见。”

“死小子,s级污染区说去就去,老娘真没看错你,现在全医院部门都争着要你。”陈妙和她一起进了酒吧。

“陈姐,我可能要离职了。”许洛妤说,“打算去中心从军。”

陈妙刚坐下,闻言愣住了,一杯凉酒下肚,眼睛都有些红:“你好出息啊,想我几个月前捡到你,还是瘦瘦小小一个,现在都要去中心从军了。”

她又喝了两杯,眼神有些恍惚:“不过中心有什么好呢,离圣塔那么近,军队的死亡率那

么高,你又这么小一个,哪有待在这里舒服。”

她摸了摸许洛妤的头,笑得像在哭:“至少我不会让你死。”

许洛妤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和她碰了酒杯,仰头闷了一瓶酒。

“少喝点,谁不知道你那破酒量。”陈妙笑,给她换成了凉白开。

音乐震荡,夏黎和葛愉心在贵宾席坐着,离许洛妤有段距离,她下意识开始寻找祁梵安。

从昨天分开后,两人还没见过面。

她不知道他的房间,也不可能向夏黎问,连找他都没办法。

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她房间的。

昨天她没回答他那个问题,他有那么生气吗,这么长时间不来见她。

许洛妤背着陈妙又喝了一杯酒,脑子开始发晕。

他总是顺从乖巧,让人恍惚觉得没有任何脾气,她怎么对他都可以的。

原来也会生气。

就是有些可惜,过了今晚,她就回中心了。

两人错过了最后一晚道别的时间。

第45章 叔叔她是许家的珍珠

哪怕在边缘安全区,尖顶圣塔仍然是最高的建筑。

点灯人手捧圣水,踏过千阶岩石搭起的石梯,在塔的最顶端点燃圣火,驱散黑暗与冰冷。

那火在圣水上熊熊燃烧,散发出孤寂的白光。

今夜漫长,远处的商贸楼欢送会已经散去,寂静弥漫在如水如潮的浓黑里。

身着金丝云锦衣的贵族站在圣水前,透过惨白的光俯视笼中的男人。

他脖颈被沉重的镣铐扣住,血液浸透毒素,绿色的物质透过血管爬上手臂和胸膛。

夏黎靠近笼子,皮鞋踩踏岩石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尖回荡,他停在祁梵安身前,平静地打量他。

似乎察觉到来者,男人缓慢掀开沉重的眼皮。

“这是哪?”祁梵安全身没有任何力气,声音沙哑低沉,“指挥,在哪?”

夏黎说:“你没有资格见我的妻子。”

祁梵安闭上眼,努力平稳着呼吸:“你们没有婚礼。”

夏黎冷笑,展开全息联络器,最新播报立即响起,正是夏家上门提亲的新闻。

祁梵安鼻腔里都是血腥,他感觉自己做梦一般,身下的地板彻骨寒冷。

夏黎带着手套,把他脖颈上的铁链拽起来,让他靠近自己:“她在边缘跟你玩玩就算了,现在她要回中心了,你的存在对她来说是污点,对许家也是污点。别让她为难,懂吗?”

祁梵安眼睫抖动,唇角滴落鲜血。

心里的痛比身体上更致命,他本以为哪怕是情人,也是可以待在她身边的。

“我不会让她为难。让我见她,我会听话。”

指挥想他死,怎么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他的一切都是她的,她不想要他,随时可以结束他的生命。

但除了她之外,没人可以动他。

夏黎松手,任凭祁梵安倒在地上,冷声问身旁的人:“雾化完又注射了一瓶?”

下属点头:“是。”

“再注射一瓶。”

话音落下,几个战士牵制住祁梵安身上的镣铐,拳头大的针管扎进他血肉里。

男人闷哼一声,大手紧紧捏着针头,咬牙将它掰断。

一时间,肩膀和掌心都血肉模糊。

“我要见她。”他眼里有暗色,身上流淌绿色的液体,手指紧紧抓着铁栏杆。

夏黎皱眉,示意下属再换一瓶打。

拿着针管的下属手一抖:“指挥,这,这是最后一瓶了。”

这种禁药本来就是有价无市,如果不是夏黎身份尊贵,怎么也弄不到三瓶。

现在都用完了,下属也无计可施。

夏黎皱眉望向祁梵安:“我本想让你死的轻松些,但你还好不知趣。”

战士很难用物理兵器杀死,有些体力好的战士被捅穿了心脏还能坚持好几个小时。

“让我见她,她想我怎么死都可以。”祁梵安捏着笼子的手上青筋乍起,他眼底沉着暗色,眼白泛红。

夏黎:“她把你交给我了,我怎么弄你都可以。”

祁梵安身子抖了下,依然用刀子般的目光看他,显然是不信的。

看他坚毅的眼神,夏黎突然来了逗弄的兴趣,他掏出联络器,白色的眼睫抬起,尾音带笑:“你安静,我给她拨个电话,亲自向她确认一下,怎么样?”

祁梵安身体中的毒素啃噬他的身体,他随时会脱力晕过去。

也许是怕错过和指挥的最后一次通话,他点头,眼睛紧紧盯着联络器。

嘟嘟两声,全息画像里没有出现许洛妤的身影,她的仪器版本低,只能用来通话。

女孩似乎喝了很多酒,刚从嘈杂的地方走出来,语句有些颠三倒四地:“怎,夏黎,怎么?”

“小妤,”夏黎声音很低,“林凡交给我,你放心吗?”

那边顿了会儿,气音传来:“别提他。”

夏黎挑眉:“怎么?”

“烦,你,你好好处理就行,不用问我,我现在不想,想他。”

啪。

电话挂了,甚至不给那头的人提问的时间。

从听到指挥的声音开始,祁梵安眼里止不住泛起水汽,虽然只分开了一会儿,但却感觉好时间没见她了。

他听完全程,闭眼靠在笼子边,身子开始发冷打颤。

她之前说,让他跟着夏黎,是这样的跟法吗?

祁梵安还不知道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她心软,也许他好好道歉,把她不喜欢的地方改掉,她还是会要他的。

下属已经准备好了弓矢,夏黎最后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

利箭像雨一般落下……

第二天一早,航空器就出发回中心了。

许洛妤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夏黎坐在她旁边翻阅古书籍。

那书的纸张泛黄,仔细看竟然是本记录雪树习性的书。

许洛妤头还晕,拿不到床头的水杯,夏黎挑眉看她一眼,淡淡翻了页书,并不打算起身帮忙。

许洛妤忍着头晕摸到水杯,往里一看,空的。

她瞬间有些萎靡。

如果是她的战士,肯定在她醒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温和地给她一个早安吻,再扶她起来喝煮好的醒酒汤。

许洛妤试图停止想他,但失败了,靠着床头问夏黎:“你把林凡安排到哪个队里了?”

夏黎笑着问:“你很在意他吗?”

许洛妤被噎了下,侧开视线:“一般。”

“最好是这样,”夏黎说,“和一个在意的人永别,是件很痛苦的事。”

许洛妤听到这话,想起夏黎的哥哥,他走的时候,向来安静乖巧的夏黎哭的撕心裂肺。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许洛妤还能回想起夏黎听到哥哥去世时的表情。

许洛妤的父母走的早,她对两人的印象不深,确实没感受过和在意的人永别是什么样。

“所以他在哪个队?”她揉了下眉心。

夏黎:“十七队,今早已经送去上任了。”

十七队是常驻中心外城区的队伍,平常只负责安全区内部的安保,不会外出狩猎,工资高风险低,是个好工作。

许洛妤松了口气。

夏黎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你很多时候是聪明的,但某些事情上却意外的迟钝。”

她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夏黎也没有义务提醒,对他来说,她永远不明白才最好。

许洛妤皱眉:“什么意思?”

他说:“没什么意思,希望你回到中心,天天开心。”

许洛妤眉头没有松,总觉得他在讽刺。

快到中心的时候,窗外的景象都变了,街道干净整洁,低矮的楼房拔地而起,洋房和高高的商务有序围绕圣塔分布。

航空器落在偌大的军事停机场,场地异常空旷,下机的军人们走了两三百米,迎接的工作人员。

还有乌泱泱的媒体。

他们都围着一个高个男人。

男人脸上已经有了时间的痕迹,但仍遮不住俊朗儒雅,丝毫不畏惧乱亮的闪光灯和全息录像仪。

他走上前,先是和夏黎握手,然后在人群中寻找到许洛妤,单手抱住她。

许洛妤从见到他的那刻开始,身子就是僵硬的。

那是从小把她养大的叔叔,情感上,她因为见到他感到安全和温暖;但理智又告诉她,他也是给她送命石的人,热情的拥抱更可能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小许,”许嵩冥眼里有热泪,“我知道你是小许,孩子,在外面受累了,欢迎回家。”

媒体的摄像机几乎要压在她脸上,一刻不停的记录着她的表情。

许洛妤回抱他,低声叫:“叔叔。”。

本来只有夏黎需要接受媒体的采访,但许嵩冥认亲般的拥抱直接把许洛妤推到了风口浪尖。

许洛妤上次险些被闪瞎眼还是在审判庭上被流放。

她按照官方流程解答了媒体发言,又补写了上诉书,感谢圣塔和中心给自己翻案,让自己重新回家。

其中一个记者话筒贴在她脸颊旁,大声询问:“许指挥,您之前是总指挥钦定继承人,现在因为误判驱逐,翻了案自己的叔叔却上位了,请问您什么感受呢?”

一时间,咔嚓拍照的声音都轻了些。

许洛妤声音平稳:“我感到非常荣幸,我的叔叔比我更有经验,比我更有智慧,他是总指挥最合适的人选。没有我的叔叔,我永远没法翻案。”

结束后,许洛妤已经被搞得精疲力竭。

她由安保人员带着进入许家别墅,坐在熟悉又陌生的沙发上,整个人神情恍惚。

叔叔需要处理中心的事务,日理万机,只有晚上才会回家。

别墅外有安保人员把守,别墅里异常安静,安静的没有活人的气息。

一切都像场梦,恐怖,暧昧,纠缠不清的梦。

她闭眼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虽然在家,但她还是谨慎的搭建起精神力屏障,袖口中随时藏着匕首,小心翼翼推开门。

似乎有人定期打扫,和她离开时并无二致。

再往上是叔叔的书房,她手指按住繁复华丽的刻花,缓慢推开厚重的红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