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觊觎 策马听风 39578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宋时宴醒来时, 太阳西落,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房内拉着窗帘, 光线极暗。

他脖颈下横穿着一条手臂, 那只手揽着,将他的脑袋摁进宋承屹怀里,时不时拍拍他的背, 抚摸他后颈。

宋时宴眼皮有些肿, 抬头与宋承屹对视。

宋承屹很早就醒了, 低声问宋时宴:“饿不饿?”

宋时宴怔怔看了几秒, 宋承屹受伤那条手臂搭在身侧, 另一只手揽着他, 被他压在脑袋下。

宋时宴骤然清醒,意识到哥受了伤,还照顾了他一个下午。宋时宴呼吸一窒,赶忙坐起来, 嗓音干涩:“手麻不麻?”

宋承屹也坐起来, 稍整理一下衣服,他左手手腕扣着一块瑞士表:“没事,有些饿, 你陪我吃点吧。”

宋时宴别开视线,点了一下头。

做饭的阿姨来过, 厨房摆着饭菜, 宋承屹手臂有伤, 吃饭的时候宋时宴一直给他夹菜,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但在宋承屹的监督下,他还是喝了大半碗粥。

对于宋承屹手腕那条疤, 俩人都有意避而不谈,宋时宴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宋承屹则不想多谈。

宋时宴请了几天假照顾宋承屹,宋承屹手臂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需要格外注意。

虽然有些尴尬,但宋时宴还是会进浴室帮宋承屹擦身体,洗头发。

宋承屹没再做过逾矩的亲昵举动,宋时宴说不清是松气,还是揪心,胸膛总堵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尤其是不经意看到宋承屹手腕那道疤,喉咙火烧火燎。

大概知道这道疤痕的存在会让宋时宴难受,宋承屹总会想办法遮起来,哪怕是洗澡也会挡在浴巾下面。

从浴室出来,宋时宴拿吹风机给宋承屹烘头发,这两天他眼角总爱垂下,睫毛阴影落在眼睑,看起来阴郁憔悴,心情很坏。

宋承屹手指摸到他眼下,宋时宴霎时僵住,眼皮颤了颤。

宋承屹手往下挪动,滑到宋时宴眼角,轻轻抚摸了一下,开口问他:“眼下有点青,最近睡不好?”

这两天他俩同吃同睡,宋时宴睡的怎么样,宋承屹自然很清楚,只是选择在今天好好跟他谈一谈。

宋时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潮,胸膛轻微起伏,他努力压抑心中翻滚的情绪。

好半天,宋时宴终于问出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压力太大了,还是……”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很重的鼻音与颤抖:“还是因为我?”

宋承屹眼睛动了下,慢慢收回手:“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宋时宴表情怔怔,张了两下嘴,才问出:“什么原因?”

宋承屹调整一下表带,面色不变:“就是你说的压力大。”

宋时宴莫名觉得他哥没说实话,但具体是为了什么他本能不敢去细想,可又实在担心他哥的身体情况,一颗心在胸腔里绞来绞去。

宋时宴看着宋承屹,对方却视而不见,整理袖口的褶皱。

他这个样子让宋时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宋时宴鼓起勇气正要开口说话,宋承屹的手机突然响了。

宋承屹起身走到床头拿手机,走出房间去客厅接通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时宴感觉他哥在躲他,不是很想回答他有关那条疤的细节问题,但又必须给他一个交代,省得他胡思乱想,夜里总睡不好。

宋时宴拿着吹风机,呆呆坐在浴室外的休息椅,脑子塞满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快宋承屹回来了,看了一眼宋时宴,略微犹豫,还是开口说了:“妈说明天要过来。”

宋时宴一愣。

宋承屹走到宋时宴身旁,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是不想见她,明天我回去一趟。”

前段时间,宋时宴主动联系方惠素,对方以为他在国外找了份工作,宋时宴没解释。

从离开宋家到现在,他已经半年没见方惠素,总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

宋时宴摇了一下头,轻声说:“没有不想见,我也很想她。”

宋承屹没有说话,只是把宋时宴拉进怀里,手掌罩在宋时宴头顶,一下一下抚摸。

宋时宴垂着眼,看宋承屹被腕表遮住的地方,心里忍不住想,他哥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割出那么一条可怕的疤?

宋时宴闭上眼睛,不愿让眼里的潮气外溢,被宋承屹发现,他不想他哥受着伤还得照顾他的情绪。

宋时宴吞咽了好几下,终于把那股情绪咽下去,睁开眼对宋承屹说:“头发还没吹干。”

宋承屹“嗯”了一声,坐到休息椅上,从镜子里看宋时宴举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宋时宴吹得很仔细,手指穿梭在宋承屹发缝,嘴唇紧抿,眼眶也有点红。宋承屹想吻那里,吻那双湿润的眼睛。

等宋时宴手指伸到他额前,宋承屹抓住他的手指。宋时宴一怔,从镜子看他,宋承屹也在镜子里盯着宋时宴。

双目交汇,宋承屹目光黏稠而灼热。

宋时宴咬住唇,喉尖发颤。

宋承屹仰头凑过来,宋时宴猛地捏紧手里的吹风机,心跳极快,像要裂开一样。宋承屹呼吸逼近,宋时宴睫毛抖了两下,最后敛下,闭上眼睛。

宋承屹的吻落在宋时宴的唇角。

这个位置,不像是哥哥亲弟弟会亲的地方,但宋承屹动作轻柔,略带安抚意味,又好像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

宋时宴缓缓睁开眼,对视上宋承屹温情的眼眸,他心脏骤然一跳,蓦然回想起宋承屹说的那句“是哥哥,也是爱人”。

这一刻,宋时宴真的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方惠素不知道宋承屹手臂受伤,只是听说他又好几天没来公司,十分担心他的身体健康。

房门打开,露出小儿子的脸,方惠素既惊又喜:“小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想死你了。”

宋时宴不想跟方惠素说谎,转移话题:“我哥手臂受伤了。”

果然方惠素听到这话注意力全在宋承屹身上,急忙走进来:“好端端怎么会受伤?伤到哪只手臂了,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

宋时宴关上房门,故意慢了两步,走在方惠素身后。

客厅里的宋承屹说:“没什么事,只是划了一下。”

方惠素用眼睛上下检查宋承屹,确定他是真没什么大碍,终于放心,叮嘱道:“这几天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让你爸爸多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宋承屹可有可无“嗯”了一声。

方惠素的目光又回到小儿子身上,拉着他的手,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宋时宴眼神闪躲:“没有,最近休息。”

方惠素听到这话,视线在宋时宴、宋承屹身上转了一圈:“这几天你一直在你哥这里?”

宋时宴心漏跳半拍,背脊僵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宋承屹说:“是我让他回来的,这几天多亏有他照顾。”

见俩个不睦的儿子总算和好,方惠素露出笑容:“照顾人确实是件累活。小宴你也别太辛苦了,别你哥好了,你倒下了。”

宋时宴挤出一点笑:“知道了妈。”

中午方惠素没回去,难得进厨房烧了拿手菜。

她今天十分高兴,小儿子回来了,大儿子虽然受了点伤,但问题不严重。

见宋时宴照顾宋承屹,给他夹菜、剔骨头,还盛汤,兄友弟恭,手足情深,很温馨的一幕,方惠素嘴角带笑。

真好。

方惠素忍不住说:“要是阿慎今天来就好了,咱们一家也就团聚了。”

知道宋时宴跟宋震廷闹矛盾,方惠素不想扫他的兴,绝口不提宋震廷。

宋时宴动作一顿,头低下一些。餐桌下,宋承屹将手伸过来。

宋时宴一惊,但没敢乱动,因为宋承屹将那只受伤的胳膊搭在他膝盖,就算方惠素看见宋承屹这个举动也不会多想,只以为宋承屹手臂不舒服。

医生嘱咐手臂尽量要抬高,这样能减轻肿胀,缓解疼痛。

宋时宴从僵硬状态逐渐变为正常,手伸到桌下,想把他哥的手臂放到桌上,手指却被抓住了。

宋时宴头埋得更低,心跳很快。

七八秒,可能更短一些,宋承屹放开宋时宴,把手臂重新放回原处,刚才的动作仿佛只为牵一下宋时宴的手-

第二天方惠素又来了,这次带上梁慎。

梁慎现在改名为宋慎,已经从梁家的户口迁出来。

方惠素笑着为他俩做介绍:“这就是小宴。这是阿慎。”

宋时宴硬着头皮开口:“你好。”

宋慎点头,嗓音清冽:“我们见过面的。”

宋时宴表情略有些不自然:“记得。”

他俩第一次见面是正月初四,宋时宴的生日,当然也是宋慎的生日,他陪方惠素去庙里上香,宋慎生日当天跑外卖赚钱养活自己。

方惠素一手拉着宋时宴,一手拉着宋慎:“我听阿慎说过你们见面,多巧的缘分,说明你俩注定要做一家人。”

她希望俩人能好好相处,做一对没有血缘的亲兄弟,笑着将两人的手叠到一起。

在方惠素的牵引下,宋时宴手背挨到宋慎掌心,他眉心一跳,去看宋慎,对方倒是没露出反感之色,清冷的面上一切如常。

宋承屹走过来,看了一眼交叠在一起的手,淡淡说:“坐下聊。”

随后又说:“小宴,帮我倒杯水。”

宋时宴应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快步进了厨房,从壁橱里取出一支杯子,随后又拿了两支。

方惠素爱喝白茶,宋时宴烧了一壶水,翻出一盒好茶叶,心不在焉看着烧水壶。

发了一会儿呆,宋时宴忍不住去看客厅的宋慎。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宋慎半张侧脸,眉弓高,眼窝深,轮廓立体,跟宋承屹长得很像。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他,宋慎脸微偏,朝这边扭头。

宋时宴赶忙撤回半颗脑袋,老老实实泡茶,泡好后端了出去。

方惠素正在谈宋慎的学业,宋时宴坐在宋承屹旁边听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

这两天又在降温,宋时宴穿着一件飞行夹克衫,脑子放空,手却没放空,揪着铁线莲的叶子。

身后有脚步声,宋时宴才回过神,地下积了一摊叶子,无声控诉他的手贱。

宋时宴默然看着光秃秃的铁线莲,脚步声走近,停到他身旁,宋时宴骤然回身,看到宋慎,脸上的默然变为悚然,后退半步。

宋慎倒是很直接,一针见血拆穿宋时宴的小心思:“你不用躲我。”

前一秒宋时宴的表情像踩中尾巴的猫,这一刻想否认“自己没有躲”都不行。

看着咬着嘴,别过脸的宋时宴,宋慎声音放缓:“这不是你的错。”

宋时宴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不管是不是我的错,反正我一辈子都欠你的。”

如果他如宋震廷期待的一样优秀,那他的优秀是建立在掠夺宋慎资源。如果他不够优秀,抢夺了宋慎身份,还一事无成……

总之,他身上永远烙印着宋慎的印记。

见到宋慎,听到他的名字,这种印记就会灼烧起来,宋时宴在宋慎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宋慎一愣,没想到宋时宴是这样想的,他又走近宋时宴一些,看着宋时宴垂下的眼睛说:“你这样像是在怨我。”

宋时宴眉头紧蹙:“我没有。”

宋慎叹了一口气,他与宋时宴同岁同月,甚至是同一天出生,大概是经历得多,所以比宋时宴成熟。

他主动向宋时宴坦诚:“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梁平栾的亲生儿子,很庆幸自己没有人渣的基因。说实话,这些年我因为他吃了不少苦,但错在梁平栾,不是我们换了身份。即便没有发生这种意外,你是他的儿子,他就该打你了吗?”

宋慎摇了一下头,自问自答:“我觉得不应该。”

他看着宋时宴,语重心长:“我希望你也这样想,你在宋家过的好是应该的,不好是不应该的,不用有任何负担,也不要觉得亏欠我。”

这些话对宋时宴触动很大,但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宋慎又靠近宋时宴一些:“你关心我,我能感觉出来。你打梁平栾是为我出气,是不是还来学校看过我?”

宋时宴一向嘴硬,他不愿承认这些。

宋慎犹豫一下,还是抬手摸了一下宋时宴的脑袋。

在客厅的时候宋慎看到宋承屹这么做过。他跟宋时宴虽然同岁,但心理年纪比宋时宴大一些。

宋慎很少主动跟人亲近,这个动作他很不习惯。宋承屹是揉宋时宴的脑袋,他改为拍了拍,说:“妈希望我们的关系好,我也希望能跟你做家人。”

宋时宴表情始终是别扭的,但没有抗拒宋慎。

于是,宋慎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今天说的话,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好好想想。想通了可以找我,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问妈,也可以跟大哥要。”

宋承屹从落地窗看到这幕,眼睛像一潭死水,只有沉寂。

身侧的方惠素还在说:“虽然阿慎生活的环境不好,但心地善良,人也沉稳,他会跟小宴相处得很好,所以我打算带上小宴出国……”

她话还没说完,宋承屹强硬打断:“他不会跟您走,我也不会同意他离开我。”

方惠素愕然地看向宋承屹。

宋承屹敛起面上情绪:“阿慎吃了很多苦,您该多陪陪他,小宴我会照顾好。”

方惠素还想说什么:“可是……”

宋承屹继续道:“我知道他们俩个您都很爱,不会厚此薄彼,但他俩从来没有一起生活过,就算脾气再好,日常难免会发生摩擦,到时候您帮谁?”

方惠素一下子噤声,宋承屹与宋时宴从小一块长大,都起过争执,有过误会,更别说一天都没相处过的俩个人。

要两个都是亲生的,从小养在身边,真要发生矛盾可以就事论事,但现在这种情况,她未必能周全的照顾到两个人的情绪。

“好吧。”

方惠素被说服了:“那就让小宴跟着你。他是弟弟,你要好好照顾他,千万不能像过去那样再强迫他,遇事要沟通,多问他的意见。”

宋承屹:“知道了。”-

跟宋慎谈过后,宋时宴不再排斥跟他相处。

这种排斥是源于宋时宴内心深处的自我怀疑,他总觉得宋慎吃过的那些苦都是因为他。

但对方告诉他,自己遭遇的种种不是因为宋时宴,而是梁平栾这个人渣,谁都不应该吃这份苦。

宋时宴的态度变化宋承屹看在眼里。

方惠素与宋慎离开时,宋时宴一改之前态度,还送他们上车。

直到车子消失不见,宋时宴收回目光,转头就见宋承屹盯着他。

宋时宴略有些心虚,他一直不承认对宋慎多有关注,现在宋承屹的目光戳穿他先前的嘴硬。

宋时宴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其实,他人……挺不错。”

宋承屹没否定宋时宴对亲生弟弟的评价,只是问:“你要跟他走?”

见宋承屹眼底都是阴影,宋时宴眉心一跳,知道他哥又要“犯病”。

这个“病”他不会改,也不想改,还要拖着宋时宴,让宋时宴陪他一块病,一块往泥潭里掉。

宋时宴挣扎着,嗓音沙哑,指甲死死抠着掌心,低声问:“一定是我吗?”

不等宋承屹回答,又追问:“非我不可吗?除了我,是不是别人都不行?”

宋时宴一边问一边紧盯宋承屹,但凡宋承屹有一秒的迟疑,他掉头就跑。

宋承屹牢牢锁着宋时宴,他崩塌过,碎石重新铸起一座高山,依旧顽固,依旧强大,意志不会再被摧毁。

宋承屹对宋时宴说:“哥哥爱你。”

宋时宴鼻腔瞬间顶起一股酸意,嘴唇不受控制的翕动。

宋时宴忍不住想,他们的妈妈有了第三个儿子,那个儿子出众优秀,还比他俩听话懂事,就算他俩惹她生气了,起码她身边还有一个儿子。

他又想,如果有一天天塌下来,最先压死的一定是宋承屹,然后再是被宋承屹护在怀里的他。

谁让宋承屹是哥哥,哥哥就该保护弟弟。

他还想,如果有一天他跟宋承屹出现分歧,那么最后让步的一定是他。

谁让宋时宴是弟弟,弟弟就该听哥哥的话。

好吧。

宋时宴听见自己心里某种堡垒在坍塌,他一面坍塌,一面走向宋承屹。

宋时宴闭上眼睛,将自己埋进宋承屹怀里。

宋承屹怀抱温暖宽阔,是温暖的巢穴,避风的港湾。

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他哥都走在他前面,他踩着他哥走过的脚印踉踉跄跄追逐。

这一次,他哥也只是再次走到他前面。没什么大不了,他紧随其后就好。

宋时宴永远无条件信任宋承屹。

第32章

宋时宴似乎软化了态度, 主动投入宋承屹的怀抱,不再排斥宋承屹的爱。

宋承屹身体僵直,下颌绷得很紧, 神经突突狂跳,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撕裂出来。

他等了那么久,他的弟弟终于愿意朝他走来。

像是不愿吓到宋时宴,宋承屹做了几个深呼吸, 压下那股疯狂的颤栗, 手臂轻轻拥在宋时宴后背, 埋进宋时宴发间吸了几口气。

“哥哥爱你。”宋承屹说得极为郑重, 誓言一般:“永远爱你。”

宋时宴睫毛动了动, 没有挣扎, 半垂着眼,像一只归巢的倦鸟,落在宋承屹肩上。

宋承屹内心的暴躁瞬间被抚平,低下头, 在宋时宴眼皮烙下一个温柔的吻, 手掌抚过他后颈。

宋时宴闭了一下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就这样吧。

宋承屹在他这里有极大的信用度,既然他哥说永远, 那他愿意相信这个期限。

永远的哥哥,永远的爱人。

宋承屹整理好所有情绪, 牵起宋时宴的手, 十指牢牢扣在一起, 说:“回家吧。”

宋时宴没有拒绝,轻轻地点头,踩着宋承屹的影子, 回到属于他们俩个人的家-

跟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哥哥谈恋爱是什么体验?

宋时宴的答案是平静,他觉得和过去没什么区别。更准确地说,是跟三个月前没什么区别。

宋承屹晚上会抱着他睡觉,每天早晚一个简单的亲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让宋时宴适应良好,原本他还担心他哥压抑久了,会在床上很变态,现在提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宋承屹伤口拆线后,针眼逐渐愈合,长了三天不像刚拆线那么吓人,但洗澡时还需要避开。

宋时宴用沾水的干净毛巾给宋承屹擦拭时,嘴唇被摸了一下,宋时宴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眼宋承屹。

房间没拉窗帘,月亮升得很高,宋承屹乌沉的眉峰拓了点朦胧的浅光,他眼窝深,眼里的情绪也深,隐约带着点欲念。

宋时宴后颈有块皮肉突突直跳,虚虚叫了他一声:“哥——”

宋承屹平静地“嗯”了一声,手落在宋时宴柔软的唇角,不厌其烦抚摸着那里。

宋时宴抓着手里的毛巾,肩背紧绷,与宋承屹对视两秒,吸了一口气,慢慢朝宋承屹靠近,飞快在他嘴唇亲了一下。

正要离开时,后脑被一只大手罩住,两张嘴重新贴到一起。

宋时宴的唇被撬开,舌尖用力勾缠在一起,唇瓣逐渐发麻,呼吸也被掠夺,宋时宴睁大眼睛,手臂下意识挥动,又不敢真去挣扎,怕碰到他哥拆线没多久的手臂。

在宋时宴即将喘不过来气,宋承屹松开他,一下一下亲啄他的嘴角跟鼻尖。

宋时宴呼吸很重,眼圈也有点红,忍不住推了推宋承屹。

宋承屹把宋时宴抱到腿上,宋时宴惊了一下,浑身汗毛似乎都炸起来:“干嘛,你手臂刚拆线!”

“别怕。”宋承屹吻了吻宋时宴眼角,唇贴在他发烫的耳根,嗓音低哑:“不做什么。”

宋时宴真就信了他哥的不做什么,宋承屹亲过来时,他略微张嘴,接纳了宋承屹的吻。

视线变得朦胧,天花板似乎在晃,宋时宴仰着脖子,颈上有许多吻痕,喉结无助颤动,随后被含住。

宋时宴急喘了一下,紧抓宋承屹的肩,似乎想推开宋承屹,又被宋承屹捞进怀里。那只受过伤的胳膊揽着宋时宴腰,另一只手将宋时宴衣摆推上去。

喉咙又是狠狠一抖,宋时宴发出细微的颤音,急急叫他:“哥!哥!”

宋承屹凑过来亲他的嘴角,尾音低沉撩人:“哥哥在。”

说不上是安心,还是更害怕,宋时宴闭上眼,口中吐出又急又湿的呼吸,鼻腔也发出很黏的声音。

宋承屹吻掉宋时宴眼角挤出的湿气,又去亲他的嘴唇,吮住他发烫的耳垂啄了几下,手掌紧握,虎口滑动。

暖气供得太足,宋时宴身上高热不散,躁动地拱起身体想逃离,宋承屹大手罩着他,安抚似地亲他眼角、眉梢、鼻梁。

宋时宴感觉像块自己酥点,被嗜甜的宋承屹从头到尾,一处地方都不放过。

他无助地蹬了两下脚,那条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的手臂挪过来,扣住他的膝窝。

宋时宴不敢乱动,臀被托起一点,完全栽进宋承屹怀里,只能靠在宋承屹肩头,急促地闷哼,舌尖露出一点,唇角有层水亮的津液,身体轻微抽动。

他无意识叫宋承屹,声音时轻时重。

宋承屹扣着宋时宴的腰窝,在宋时宴轻声叫他时,亲宋时宴鼻尖回应,重声叫他时,他箍紧宋时宴的腰,不让宋时宴逃走,还贴着他耳边说话。

具体说了什么,宋时宴一句都听不清,发懵的大脑炸花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承屹低下头,亲了亲怀里的宋时宴。

宋时宴闭着眼,大脑火花将息未息,红润的嘴唇翕动,身体完全失去力气,像被雨水打烂的玫瑰花泥,软在宋承屹怀抱,宋承屹亲他一下,他闭着眼抖一下。

宋承屹把人捞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

灯光刺在眼皮上,宋时宴眼里逐渐有焦距。宋承屹从浴室出来,就被宋时宴瞪着眼,踢了一脚。

宋承屹坐到床头,摸了一下宋时宴的脸:“不舒服?”

宋时宴拨开宋承屹的手,拽过被子把自己埋起来:“不准说了!”

宋承屹摁灭了灯,躺到宋时宴身侧,很自然从身后抱住宋时宴,在他饱满的后脑勺啄了一下:“晚安。”

宋时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晚安个鬼。”

宋承屹把宋时宴从被子里刨出来,翻了一个面,在他嘴唇咬了几分钟,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鬼晚安。”

“^”

这是宋承屹少年时会做的事,把不听话,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肯睡觉的宋时宴摁到枕头上,手指在宋时宴白嫩的脸蛋一掐,拽过被子捆在他身上往怀里一抱,揉揉他的脑袋。

“好了,不许再闹,睡觉。”

几岁的小宋时宴迫于兄长的淫威乖乖闭上眼睛,现在的宋时宴迫于宋承屹的淫威,忍下这口气,心不甘情不愿闭上眼。

宋承屹眼下堆起卧蚕,唇角掠起笑意,亲了亲宋时宴的眉心。

宋时宴烦躁地再次蒙头,宋承屹拽下来,揉揉他的脑袋:“不闹了,睡吧。”-

宋时宴向奶茶店的店长提出了辞职。

店长毫不意外,她直觉宋时宴不会在这里干太久,因此痛快的批准,只是让他多待一段时间,给她招人的时间。

宋时宴没拒绝,点了一下头,就往操作室里面走。

店长忍不住叫住他,问了一句:“辞职后打算干什么?”

宋时宴身姿挺拔,略微回头,俊朗的五官没有太多表情:“不知道,可能继续上学吧。”

宋时宴寡言少语,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实际接触多了,就会发现其实他性格不错,就是不爱主动说话,店长挺喜欢他。

店长鼓励了一句:“能读书还是要多读书。”

宋时宴“嗯”了一声,进了操作间。

忙过中午那个客流段,点单小姑娘去更衣室门口吃饭,宋时宴帮她在前台盯着。

这个时间段客流相对来说少,稀稀拉拉地进来,现在宋时宴已经操作得很熟练,应对自如。

又进来一位顾客,宋时宴抬起头,看到来人的长相,客套的询问短暂地卡住。

宋慎站在他眼前,皮夹克牛仔裤,身高出挑,眉眼极俊,透着几分清冷。

宋时宴回过神,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宋慎说:“跟同学出来买东西,路过这家店,感觉有点像你,我就进来了。”

宋时宴扫了一眼宋慎身后,门口确实站了几个男生,应该是宋慎的同学。

宋时宴“哦”了一声,随口解释一句:“我来这里打工。”

宋慎皱起眉,露出不太赞同的表情:“你应该上学。”

宋时宴刚要说话,两个女生一块进来了,宋慎也没再多问,给同学点了几杯奶茶,他自己没点,似乎不喜欢喝太甜的东西。

宋时宴利落的下单,宋慎掏出手机付钱,宋时宴说:“不用了。”

宋慎手机举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揣进兜里,低声说了一句:“等你不忙了,请给我打个电话。”

说完让开身位,这样身后的两个女孩就可以点单了。

宋慎要了三杯奶茶,店员出单时给了他四杯,其中一杯是咖啡。

宋慎看了一眼宋时宴,对方却没看到他,继续给新来的顾客点单。店门外的同学等太久,进来催促,宋慎只好先离开。

等宋时宴不忙的时候,去更衣室给宋承屹打去一通电话,要宋慎的手机号。

那边静了一秒,然后问:“要他手机号干什么?”

宋时宴说:“刚才他看见我在奶茶店打工,要我给他打个电话,估计是误会什么了,我给他解释一下。”

宋承屹淡淡道:“我给他打吧。”

宋时宴没多想:“你让他别跟妈说这件事,你告诉他,我过段时间就离职了,会上学的。”

宋承屹:“知道了。”-

晚上店长组织大家聚餐,宋时宴本来不想去,店长劝他,说他马上要离职了,以后大家未必能再见,最后一点相处时间好好珍惜。

宋时宴脾气冷,慢热,以前参加各类青训营,跟同队的人都相处不好,所有人都觉得他傲慢,不合群,仗着家里有钱搞特殊。

这让宋时宴对陌生人总有种警惕,不轻易跟他们相交。

宋时宴越是这样,外人越觉得他傲慢自负,久而久之导致宋时宴朋友极少。

来到这里工作,大家都忙着手头上的活,交流的时间很少,反而意外和谐。

宋时宴略犹豫几秒,还是同意了。

聚餐地点是一家烤肉店。

宋时宴几乎在外面不喝酒,店长要了一箱啤酒,一瓶酒倒在好几个杯子,大家围成一个圈,谁搞小动作都能看见。

在他们面前,宋时宴难得放松,不像过去那么警觉,喝了两杯啤酒。

饭吃到尾声时,宋时宴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是宋时宴熟悉的,不知道停了多久。

宋时宴跟大家说了一声,拎上外套起身,推开玻璃门,挂在门上的铃声发出清脆响动。

宋时宴远离喧闹的人群,走向那辆商务车,它静静停在路边,里面的人已经等待多时,终于等到宋时宴。

车门打开,露出宋承屹英俊的脸。不等宋时宴走向他,他已经下车去接宋时宴。

宋承屹把外套披到他肩上:“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

宋时宴毫不在意:“几步路而已,懒得穿。对了,你给他打了电话吗?”

宋承屹拉开车门,让宋时宴先上车:“打了。”

宋时宴等了一会儿,见宋承屹没下文,歪头看他:“你解释清误会了吗?他有没有说别的?”

宋承屹言简意赅回他:“说清了,他没说什么。”

见事情得到妥善解决,宋时宴不再多问,闭目养神。

司机把车开到家门口,宋时宴垂着困倦的眼,走进玄关,刚将灯打开,脸被掰过来,宋承屹钳住宋时宴的手腕,推至头顶,摁在墙上,亲吻随之而下。

宋承屹舔着宋时宴唇缝问他:“喝酒了?”

宋时宴躲了躲:“喝了,不多,就两杯。”

宋承屹不执着亲宋时宴嘴,吮着他耳后,那块肉很嫩,也很敏感,宋时宴哆嗦了一下,挣了挣被扣在墙上的双手,眼神不满。

“困了,我要洗澡睡觉!”

宋承屹顺势放开宋时宴的手,低头看他,宋时宴耳尖很红,每次沿着他耳垂往后颈亲,宋时宴耳朵就会生理性发烫变红。

很可爱。

宋承屹亲了亲可爱的弟弟,问他:“我记得你明天是上晚班?”

宋时宴浑身烤肉味,他很不喜欢这个味道,推开宋承屹,扯下卫衣往卫生间里走,随口应了一句:“是晚班。”

宋承屹没再说什么,放宋时宴去洗澡、睡觉。

宋时宴从小跟宋承屹一块睡,很习惯宋承屹身上的味道和热烘烘的身体,有宋承屹在,宋时宴会睡得更沉,这源自骨子里的依赖和信任。

一觉睡到天亮,外面下了细细的小雪,屋内又拉着窗帘,房间光线很暗。

宋时宴醒过来,看到窗帘缝隙外的天是浅灰色,以为自己醒早了,眼神迷蒙:“几点了?”

宋承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早上七点,外面下雪了。”

宋时宴“哦”了一声,眼皮重新合起来,准备再养几分钟的神儿。面颊有呼吸打来,鼻尖若有若无擦过一样东西,像蚊虫轻轻掠过。

宋时宴不耐烦地偏了一下头,宋承屹把他往怀里抱了抱,抚摸他后颈,手掌轻轻拍在他背上。

宋时宴稀里糊涂又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已经八点。

这次睡足了,人完全精神,宋时宴掀开被子正要下床,被宋承屹捞起来亲。

宋承屹长舌直入,鼻尖抵着宋时宴的鼻尖,不时蹭一蹭,舌头勾缠湿吮宋时宴的舌尖。

宋时宴嘴唇被碾得通红,鼻子一直往里吸气,但还是喘息不上来。

他最受不了宋承屹这么亲他,总有种被宋承屹生吞活剥的感觉。呼吸变得越来越重,嘴角溢出津液,喉咙狼狈发出几个音,宋时宴受不住地去踢宋承屹,被宋承屹抓住了脚踝。

宋承屹放开宋时宴的唇舌,安抚似的吻了吻他额角。

宋时宴不领情:“滚开啦,我要起床。”

宋承屹坐起来,把宋时宴带进怀中,手掌裹着宋时宴修长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亲宋时宴无名指的指根,然后用自己的手指缓慢扣住宋时宴的手指。

他骨架比宋时宴大,展开宽阔的肩背,轻易将宋时宴罩住,像袋鼠妈妈一样,喜欢把小袋鼠塞进育儿袋里。

宋承屹啄着宋时宴耳尖,声音很沉:“哥哥的怀抱就是弟弟的育儿袋。”

宋时宴瞬间暴躁:“你又说什么疯话!”

有那么几天,一到夜里,宋承屹就像现在这样跟宋时宴说一些疯癫的话,说他是宝贝,就该被哥哥抱在怀里,还说要把他锁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

更严重的一次是,他往宋时宴肚子里塞抱枕,说宋时宴怀孕了,他俩可以结婚了,结了婚就能永远在一起。

当时宋时宴人都吓傻了,汗毛一根根竖起,毫不犹豫给了宋承屹一拳,让他哥清醒清醒。

挨了一拳,宋承屹清醒了,人也沉默了,整个人隐在黑暗里许久都没有动作。

今天宋时宴都没有亮拳,仅仅只是说了一句“你又发什么疯”,他哥的神色像那天一样,凝固又静默。

看他这样,宋时宴于心不忍,张口刚叫出一声哥,就被宋承屹摁进胸口。

宋承屹胸腔震动,声音低沉:“不喜欢哥哥吗?为什么对哥哥这么凶?”

“谁对你凶了,是你讲话太变态!”

宋时宴拎着宋承屹衣领,猛地翻身,一把将宋承屹掀到床上,大声说:“早就跟你说过,你这是压抑!”

宋承屹后背挨着床,仰面看着压在身上的宋时宴。肌肉紧绷,额头有道青色的突出脉管。

“以后不许跟我讲这么变态的话!”宋时宴语气狠厉,却附身亲了亲那根青色的脉管。

宋承屹额角重重一跳,呼吸变得粗重,不自觉抓住了宋时宴的手。

宋时宴只是在情感上接受了这份爱,但身体并没有。他是纯直男,面对男性极具侵略性的吻都有些不自在,更别说进一步了。

宋承屹大概是很清楚这点,所以只帮宋时宴排解,自己压抑着。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要宋时宴逐渐接纳他。

人一旦压抑太久,就很容易走向变态。

宋承屹属于这类人,压抑太久走向变态,但谁让宋承屹是他哥……

宋时宴吻上宋承屹的唇,手轻轻摸到宋承屹,声音极低:“听见没,不许再说这种话,不许比现在更变态!”

宋时宴学着宋承屹的技巧,咬开宋承屹的唇,慢慢抓住宋承屹,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哆嗦了一下,但不想露怯,狠狠咬宋承屹一口,外强中干地瞪他。

“看什么看,把眼睛给我闭上!”

宋承屹喉咙不停滑动,像干渴一般,额角又滚起一根青筋,被宋时宴凶了一句,反而跳动得厉害,紧绷的肌肉硬得仿佛块石头。

宋时宴的吻没有章法,手心出了一些汗,有些黏腻,他没注意到宋承屹的背微微弓起,有种隐秘的危险。

宋时宴实在生疏,亲了一会儿就亲不下去了,要离开,后颈被一只手猛地捏住。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与一双赤红的眼睛对上。

第33章

宋承屹肌肉线条紧实具有张力, 随着起身的动作逐渐拉伸开,阴影随之铺开,笼在宋时宴身上, 侵略性十足。

那双眼幽深郁沉, 深处簇着两团火焰。

宋时宴本能抗拒其他雄性身上释放的攻击性,身体向后躲了躲。

这种随时逃走的姿势,激发了宋承屹刻入骨髓的控制欲, 双眸的火焰狂跳, 扣着宋时宴的后颈, 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将宋时宴拖拽至身前, 分开他双腿, 仰头咬住宋时宴嘴唇。

宋时宴塌着腰,跪坐在宋承屹膝间。宋承屹啃咬的动作很凶悍,宋时宴舌头又麻又痛。

天性让他抵触这种强势蛮横的亲吻,情感上又与之相反, 口鼻间全是宋承屹的气息, 熟悉又安心。

宋时宴紧绷的身体放松一些,在混乱的亲吻里抱住宋承屹,主动把唇递过去, 吻了吻宋承屹。

宋承屹果然冷静一些,埋在宋时宴脖颈深嗅着。他呼吸灼热, 手臂的肌肉一直在颤, 把宋时宴往怀里又抱了抱, 低头亲在宋时宴发旋。

他开口问:“刚才哥吓到你了?”

宋时宴摇了摇头,拒不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几秒心生怯意。

宋承屹没说什么,吻着宋时宴眼角, 抓住宋时宴的手,他体温要比宋时宴高,重重烫在宋时宴手心。

宋时宴眼皮颤了颤,把眼睛闭上了。

宋承屹一只手摁在宋时宴后背,另只手摁在宋时宴手背,额头与额头抵在一起,他往前挺动,额头蹦出一根青筋。

宋时宴的手被宋承屹牢牢抓着,宋承屹亲过来时,宋时宴无意识抿着唇,宋承屹舔了舔他湿润的唇缝,宋时宴慢半拍地张开嘴,让宋承屹的舌尖顺利进来。

宋承屹眼睛已经黑得可怕,但仍旧很有耐心,温柔地吻着宋时宴,垒着肌肉的腰腹也一点点朝宋时宴挪动。

刮擦到宋时宴虎口时,宋承屹极力控制的呼吸变得有点急,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又朝宋时宴挪近,如今俩人的距离不需要宋承屹刻意,只稍一低头,他能就碰到宋时宴的唇。

宋承屹眼睛垂下,目光落在宋时宴的脸上。

宋时宴眼皮很薄,也很红,颤颤地抓握着宋承屹,眼睛像是不知道放在哪里,索性闭上。

宋时宴大概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很像在索吻,尤其在狰狞可怖东西衬托下,那张脸显得纯净好看。

宋承屹瞳仁幽暗,粗粝的指腹摩挲在宋时宴柔软唇瓣。

宋时宴以为他在催促自己,手指不自觉收拢。宋承屹呼吸变得又沉重,紧绷的腰腹随着呼吸很具张力地抽动,肌肉线条清晰分明。

他垂下头,猛地咬住宋时宴嘴。

宋时宴感受到宋承屹的躁动,缓慢的动作加快了一些。宋承屹不停深呼吸,眼角跳动,心底蒸腾的欲念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攥住宋时宴的手收紧,腰腹发力,骤然靠近他,舌头在宋时宴口腔里用力搅动。

宋时宴倏地睁开眼,只觉得舌头发麻,虎口也发热变麻。

宋承屹呼吸粗重地半托起他,不停把他往怀里带,宋时宴下巴狠狠撞在宋承屹肩上,手心越来越潮湿,很快又被宋承屹吻住。

宋承屹一边含着宋时宴的唇瓣,一边拽过被子蒙在头顶。

黑暗窄小的空间,一切感知都被放大。

宋时宴被宋承屹扣着膝盖往上掂了两下,完全坐到宋承屹腿根,脖颈被湿吮,耳垂被牙齿反复咬弄,变湿变烫。宋时宴急急地喘,声音全都闷在被子。

宋承屹舔着他薄红的眼角,吻他湿润的睫毛,问他:“是不是热?”

宋时宴整个人热腾腾,湿漉漉,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其他。

被子里氧气好像消耗殆尽,宋时宴处于一种缺氧状态,大脑空白,视野模糊,他一个劲摇头,其实压根没听清宋承屹在说什么。

宋承屹大手扣住宋时宴,将他身上的衣服全部褪下来降温。

宋时宴不安地挪动,刚稍离宋承屹远一点,下一秒又被宋承屹的手臂牢牢裹住,紧绷的腰腹贴在一起。

天花板在宋时宴上方又晃动起来,宋承屹抓着他的手,吻他,不停耸动,两只手背摩擦在一起。

宋时宴只感觉闷、热、烫,想逃离宋承屹的掌控,却被他死死攥住,喉咙溢出似喘似哭的声音。

“小宴。”

宋承屹叫他,宋时宴脸上湿漉漉的,闭着眼不回应,宋承屹耸动着靠近,在他耳边又叫他。

宋时宴受不了了,嘴唇动了动,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但宋承屹已经很满足了,只要听到宋时宴声音,他心里的沟壑就能填满。

宋承屹腰腹用力,舒服地喟叹一声,扣着宋时宴腰窝,吻他湿润的眼-

宋承屹给宋时宴套了一身自己的衣服,将他带出浴室,用吹风机烘他湿软的黑发。

宋时宴垂着眼,看起来病恹恹,谁都不想搭理。他身上有宋承屹味道,混杂着他自己的气味,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宋承屹很喜欢闻,放下吹风机,轻轻吮着宋时宴脖颈,不停在他颈窝深嗅。

宋时宴一下子睁开眼,暴躁且饥饿,扯了扯宋承屹头发:“饿死了,你是要把我饿死吗!”

昨晚聚餐的时候,宋时宴没吃多少东西,今早又没时间吃饭,一直饿到现在,马上快要十二点了,他胃里皱巴巴的难受,脾气自然跟着不好。

宋承屹给狂躁的弟弟盛了饭,填饱肚子之后,宋时宴脾气归于平静,但仍旧不怎么高兴,抿着薄红的嘴,好像需要哥哥抱在怀里哄一哄。

于是,宋承屹揽过不怎么情愿的弟弟,揉揉他的脑袋。

宋时宴不耐烦推他:“当我三岁小孩?走开!”

折腾一上午,食饱餍足的宋承屹不再说那些渗人的疯话,终于有哥哥的模样。

“该剪头发了,有点长。”宋承屹摸了摸宋时宴额前的头发,发尾垂在眉毛,偶尔还会扫到眼睛与睫毛。

确实该剪了,但宋时宴懒得动,也不想去理发店。

宋承屹拿了一把剪刀,把挡眼睛的额发修短,剪下的短发茬在宋时宴鼻梁落了几根,宋承屹凑近,俯下身吹拂。

温热的气流拂过面颊,宋时宴下意识闭了闭眼,睫毛微动,像被山风吹皱的绒毛球。

宋承屹看着这一幕,眼底映的影子不再是恣意横生的霉斑,而是“绒毛球”。

他内心有种满足的熨帖,低头亲了亲宝贝弟弟的睫毛。

宋时宴把眼睛睁开,虽然还是伸手推了宋承屹一下,但不像刚才抿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宋承屹眸底落了点笑,手掌摁在宋时宴发顶,揉了一把:“剪好了,看看还扎眼吗?”

宋时宴照了一眼镜子,剪得不算丑,他也就没说话,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额前头发扫在眉梢上面一点,轻微的触感像宋承屹吹过来的气流。

痒痒的,始终挥散不去-

下午宋时宴请了假,宋承屹今天也休息,没处理任何工作。

俩个人待在家里,相处的状态跟过去没什么区别,打打游戏,聊聊天,让宋时宴想起他青春期那会儿。

当时宋承屹读大学,单独住在学校外的公寓。宋时宴在家跟宋震廷矛盾不断,搬出来投奔到宋承屹的住所。

闲暇时间,他们坐在客厅的地毯玩联机游戏、聊天、看电影,偶尔还会出去打球。

跟宋承屹谈恋爱,虽然会有让宋时宴十分别扭的时刻,但更多是松弛自在。

这个世上没有比他哥更了解他的人,在他哥面前他做自己就行了。

打了几把游戏,宋承屹翻出一部老影片,宋时宴坐在羊毛地毯,手臂张开,随意放在身后的沙发,姿态极为放松。

影片放到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宋时宴靠在沙发,合着眼睛打盹。

宋承屹拿来毛毯刚盖在他身上,宋时宴闭着眼开口了:“我没睡,在养神。”

宋承屹嗯了一声,把宋时宴的脑袋摁在自己肩头,展开双人毛毯盖在他和宋时宴身上。

在毛毯里,宋承屹扣住了宋时宴的手,宋时宴不自在地往回抽了抽:“干嘛?”

宋承屹半抱着宋时宴,身体依偎在一起,双手也交叠紧扣,他用下巴蹭着宋时宴头顶:“困了就睡吧。”

这是跟宋承屹谈恋爱时,他不松弛,不自在的那部分。宋时宴咕哝了一句:“都说不困,只是在养神。”

宋承屹不反驳他的话,只是把电影声调小了一些。

宋时宴很反骨:“调小声音干什么,我还要看!”

宋承屹拿遥控器调回原声,宋时宴这才没话,睁着眼看了一会儿男女主的对手戏,眼皮逐渐耷拉下来,最终闭上,继续养神。

养着养着,宋时宴靠在宋承屹身上睡着了。

睡得很浅,脑袋从宋承屹肩头稍微滑下来一点,宋时宴立刻惊醒。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睡着了,轻咳两声,装作不经意地问他哥:“现在几点了?”

宋承屹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三点零五。”

宋时宴哦了一声,扭过头悄悄打了一个哈欠。

窗外的天已经放晴了,早上还阴着天飘雪花,现在露出太阳,在地板上照出一片光。

宋时宴裹着毛毯,靠在他哥身上,整个人懒洋洋,伸出腿,在落有阳光的地板上晃了晃,有一搭没一搭跟他哥闲聊。

“公司不忙?这两天总看你在家里,以前不是忙的脚不沾地?”

“把工作分出去一部分。”

宋时宴扭过头,眉毛竖起来:“分出去了?那以前干嘛不分出,总搞得那么忙,妈说见你一面都难。”

宋承屹答非所问:“以后不会那么忙。”

这个回答倒是让宋时宴满意:“你想通就好,钱够花就行,别整天给自己上压力。”

宋承屹随口嗯了一声,看着宋时宴露出那截脚踝,这只脚曾扭伤过,淤青已经完全消下去,在日光下冷冷地发白,血管的颜色都偏紫。

“改天给妈打个电话吧,我有点想她了……”

宋时宴正说着话,宋承屹冷不丁伸手,攥住他的脚踝。

宋时宴顿时警惕,踢了踢脚上的手:“你又想干嘛?”

宋承屹把宋时宴的腿拉向自己,抱着他坐到沙发上,肌肉隆起的手臂紧箍着宋时宴的腰。

宋时宴瞳孔地震,大声骂:“你别发疯,上午还不够?”

他现在手掌还不舒服,腿磨在衣料上也难受,要不然怎么会穿宋承屹的衣服,连下午的班都翘了!

宋承屹鼻尖贴着宋时宴耳后,轻啄至他嘴角:“不做什么,只想吻你。”

宋时宴大骂他衣冠禽兽、为老不尊,他还没骂够,唇就被宋承屹堵住了。

宋承屹确实如他所说,只是想吻宋时宴,嘴唇贴在一起,他并没有直接进入,而是温柔地啄宋时宴唇瓣,然后改为含着吮,浅浅的呼吸洒在宋时宴面颊,也像在吻他。

宋时宴戒备之心降低,在宋承屹舔他唇角时,他没那么紧绷,微微张开一点。

这个吻绵长而缓慢,宋时宴有气无力地闭着眼,气息短促,有时候又会变得很长。

宋承屹把抱得很紧,胸膛贴在一起,两颗心的跳动好像是一致的,又好像不是。

宋时宴睁开眼,看到他哥垂着眼,神色专注而温柔。这一刻,他无比清晰认知到他在跟他哥谈恋爱。

以前宋承屹虽然很宠他,但从不曾在面前露出现在这副表情,爱与情欲交织,半在神坛半在泥潭。

宋时宴的心动了动,他并不想他哥陷进泥潭,因此宋承屹吻过来时,他重新闭上眼睛-

一月份过完,奶茶店招的新人能独当一面,宋时宴正式离职,店长给他结清了工资。

离职那天晚上,宋时宴请大家吃了饭,还留了联系方式。

店长有些不舍,开玩笑说:“过年你要是来店里,我给你包压岁钱。”

今年春节比往年早,情人节那天正好是除夕。

知道宋时宴过年不想回半山腰别墅,方惠素没勉强他,除夕前跟宋慎一块去他们那儿吃了顿热闹的团圆饭。

宋时宴用自己的工资给宋承屹买了一对袖口,材质是黑玛瑙,造型简单,没有特别花样,符合宋承屹沉稳冷峻的气质。

这是他补给宋承屹的生日礼物,但宋时宴没明说,发完工资就去商场,买下这款早就看中的袖扣。

吃饭那天,宋承屹穿了一件丝质衬衫,配着宋时宴送他的袖扣。

宋时宴还给方惠素买了一对耳环,虽然价钱不贵,也就小两千的价格,但这是他第一次打工赚钱买的。

方惠素很喜欢,收到后就要宋时宴给她换上,还问宋时宴好不好看。

宋时宴对方惠素向来不吝啬赞美:“非常衬您的气色,很好看。”

最后宋时宴拿出一支钢笔,没多说什么,直接塞给了宋慎。

宋慎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自己还有礼物,道了一声谢谢。

看他俩相处这么好,方惠素心里高兴,对宋时宴说:“阿慎也给你拿了礼物。”

见宋时宴看过来,宋慎摇了一下头:“不算礼物。听说你打算继续读书,我把高中学习资料整理出来,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你可以参考一下。”

宋时宴:“好。”

他知道宋慎学习成绩很好,但没想到学习资料居然能有这么多,摞起来的高度差不多到膝盖了,满满一箱子。

宋时宴接过箱子,手臂都往下坠了坠,不知道宋慎是专门给自己整理的,还是他上学的时候这么刻苦学习。

宋慎帮他提着箱子:“有什么不懂可以来问我。”

宋时宴嗯了一声,随后想起自己还没有宋慎联系方式,犹豫着要不要加一个,宋承屹从餐厅走来,叫他们吃饭。

宋慎看了眼宋承屹,没多说什么,从宋时宴身边经过,走进餐厅。

吃过午饭,方惠素要他们贴对联,她思想传统,觉得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

宋慎从后备箱拿出他们带的对联和福字,他贴福字有一个特点,每个福都要倒过来贴。

宋时宴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贴?”

宋慎解释:“这是福到的意思。”

宋时宴啧了一声,宋慎看过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宋时宴说:“没事,就是感叹一下这居然是个谐音梗。”

面对宋时宴这句吐槽,宋慎还一本正经跟他科普:“吉祥文化传统不少都是这种谐音梗,为的就是讨个好口彩……”

“小宴。”

宋承屹在客厅叫宋时宴,要宋时宴帮他拿剪刀。

宋慎没再说后面的话,继续贴他的福字,宋时宴进客厅去给宋承屹找剪刀-

晚上,宋时宴在卧室打开纸箱,翻看几页宋慎的学习笔记。

宋承屹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宋时宴拿着宋慎给他的笔记,开口问:“给你请了家教,年后过来,有什么不懂也可以来问我。”

宋时宴合上学习笔记,抬起头:“你会不会太明显了?”

宋承屹看着宋时宴不语,静静等他下文。

宋时宴眼皮向上翻了一下:“你就算不想我跟他来往,也用不着这么明显吧,你没发现他都看出来了吗!”

宋时宴老早就发现宋承屹不希望他跟宋慎打交道,只不过一直没拆穿他哥,因为他自己也没想好怎么跟宋慎相处。

见宋承屹似乎不准备反驳,宋时宴双手抱臂,冷冷看着他:“干嘛,怕我跟他跑了?”

他哥之所以不想他和宋慎过多接触,原因很简单,就是担心他答应妈妈跟宋慎一块出国进修。

宋承屹逐步走来,眼神牢牢锁着宋时宴:“那你会跑吗?”

“我能跑到哪儿去!”宋时宴没好气瞪他:“跑哪里才不会被你抓回来?”

随后突然想到什么,宋时宴面色微变,出声警告宋承屹:“你别跟我说‘跑到哥哥心里’这种土掉渣的话!你要敢说,我就揍你。”

宋承屹一身水汽裹住宋时宴,被宋时宴暖烘烘的身体烘干了心里的潮湿。

他抱着宋时宴,下巴搁在宋时宴头顶,摸着他的后颈说:“不愿意跑到哥哥心里,那就跑到哥哥心尖。”

宋时宴掉了三公斤鸡皮疙瘩,抡拳就要揍宋承屹,一抬头就看到宋承屹眼下堆起好看的卧蚕,拳头不自觉松了,骂了一句:“恶心!”

宋承屹嘴角翘起一点,目光下视,亲在宋时宴发顶:“不许说哥哥恶心。”

宋时宴改为:“变态。”

宋承屹:“也不许说哥哥变态。”

宋时宴想了想,骂他:“老混蛋!”

宋承屹低头吻住那张会骂人,但异常柔软的嘴。

第34章

二月十四既是情人节, 又是除夕。

宋家的传统是除夕夜所有人聚一起吃顿年夜饭,去年的这个时候宋时宴很讨厌回家过年,还暗自发誓明年绝不会回来。

谁知一语成谶, 今年除夕真回不去了。

宋承屹也没回半山别墅, 而是陪宋时宴一块过年。

宋家不少人都是工作狂,涉猎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除夕的年夜饭除了交流感情, 也会交流一些行业最新信息。

宋承屹是家族年轻一辈的领军人, 这种家族交流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他?

宋时宴虽然不喜欢这种家族宴, 但也知道不少人从外地赶回来是为了见宋承屹。

宋时宴说:“你晚上回去吃饭吧, 别让妈难做。”

宋承屹没穿正装, 上面穿了一件米白色毛衣, 版型很宽松,但宋承屹骨架大,宽阔的肩背将衣服完全撑起,下面是条靛蓝色牛仔裤, 挺拓的布料包裹着长腿。

很休闲的打扮, 一看就不准备回半山腰的别墅。

“别说想留下陪我过年这种恶心巴拉的话。”宋时宴盖着被子,讲话瓮声瓮气:“我不需要,你走了我正好可以早点睡……”

不等宋时宴说完, 宋承屹将他从被子里刨出来,贴着他的额头亲了一下:“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 初二我会腾出半天时间见他们。”

宋时宴推了宋承屹一下, 咕哝:“还腾出半天见他们, 当自己总统?”

宋承屹掀开被子,往宋时宴身上套衣服:“下午有安排,吃了饭, 我们就出门。”

“什么安排?”宋时宴语气带了些许揶揄:“别告诉我,你打算今天跟我过情人节。”

宋时宴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很直男的认为情人节那是小男孩小女孩才期待的节日,他跟他哥俩大男人过什么情人节?是他买束玫瑰送他哥,还是他哥买玫瑰送他?

不管谁送谁,宋时宴都觉得很傻气。

宋承屹抓着宋时宴的手腕放进毛衣袖子,宋时宴顺势伸进去,手从袖口探出。

见他哥不反驳他的话,宋时宴挑起一根眉毛:“你还真准备过情人节?你应该跟我过五月十五日的国际家庭日。”

“我要提前向你申报,今年五月十五日你务必把时间腾出来,我们得开个家庭会议,会议重点讨论怎么消除你脑子里的土味情话!”

宋时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哥,幸亏他哥在跟他谈恋爱,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会被他哥那些老掉牙的情话吓跑。

这也算是兄弟相恋的其中一个好处,即便闹出家丑,也不会外扬出去。

对于宋时宴的吐槽,宋承屹的回应是一个长达一分多钟的深吻。

宋承屹松开宋时宴时,宋时宴已经说不出话,胸口起伏着喘息。

大概是觉得瞪着眼的弟弟很可爱,宋承屹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皮,揉了揉他的脑袋,给他套好上衣。

宋时宴下面穿着睡裤,松紧带,样式宽松,宋承屹熟练地扒下来,引起宋时宴一些不好的回忆,用力去踹宋承屹。

“不用你,我自己来!”

宋承屹没强求,松开宋时宴,说:“晚上带你去看烟花秀,路有点远,吃了饭我们就走。”

宋时宴利落穿上牛仔裤,走下床,随口问:“坐车去?”

宋承屹嗯了一声。

“谁开车?”

“司机。”

宋时宴走进洗手间,往牙刷上挤牙膏:“大过年你都不给人家放假?”

宋承屹站在宋时宴身后,从镜子里看他满嘴泡沫的模样,简短解释:“我很久没开车了。”

宋时宴吐出口中牙膏沫,啧了一声:“难怪去年除夕会撞上护栏,车技真烂。”

看着镜中宋时宴那张生动鲜活的脸,宋承屹没反驳对他车技的评价。

宋时宴用清水漱了一下口:“你让司机回去跟家里人过年吧,我来开车。”

宋时宴牙都刷好了,身后的人也没回复,他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另一个人静静凝视着他。

“哥。”宋时宴叫了宋承屹一声:“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宋承屹走近宋时宴,拇指揩掉宋时宴嘴角的牙膏沫,手指有点烫,眼睛低垂着,眸底全是宋时宴的倒影。

宋承屹说:“哥哥听到了。好。”

宋时宴在水龙头下洗干净牙刷,放回原处,正要往外走,手腕突然被宋承屹抓住。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才从卫生间出来吃饭。

因为临时事件的耽搁,出发时间比原定晚了不少,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被堵的车都是来看跨年烟花的。

烟花秀的主办方是一家度假村的老板,地点定在度假村附近,有vip贵宾通道。宋时宴他们开车行驶进度假村,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从贵宾通道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山顶房。

这里是看烟花秀的最佳地点。

烟花秀晚上八点开始,离八点还很早,在山顶房待着实属无聊,宋时宴和宋承屹去人多的地方凑了凑热闹。

这次跨年烟花秀吸引数万游客,为了防止踩踏、火灾等恶性事件,交通部门和消防部门来了不少人。

游客大多集中在美食街、游乐场、网红打卡点。虽然地方足够大,但游客实在太多了,各个地方都挤满了人。

前面不知道有一个什么打卡点,估计是为小情侣专门弄的一个项目,因为排队的人大多是穿着情侣装的男女。

宋时宴没太大兴致,转身要离开时,听见有人在喊他。

“宋时宴!”

宋时宴回头,就见谢子盈在人群里高抬手臂,极为夸张地朝他招手,甩下朋友走了过来。

“我之前约你来这里跨年,你还说自己没兴趣,怎么现在又有兴趣了,是不是因为身边这位帅哥……”

谢子盈调侃的话语在瞥见宋时宴身旁站的人后,一下子卡壳了。

不怪她没认出宋承屹,主要是宋承屹改变了着装风格,她只看到宋时宴身边站着高大的男人,没想到是宋时宴那个属制冷机的大哥。

谢子盈瞬间收敛豪放的笑容,乖巧叫了宋承屹一声。

宋承屹略点头,算作回应。

有宋承屹在,谢子盈说话没那么随意,很客套地宋时宴客套:“今天人好多,你们也来看烟花秀?”

随后又觉得宋承屹不像是这么无聊的人,谢子盈又说:“度假村是我一个我堂叔开的,我给我堂哥打个电话,让他带你们逛逛?”

她怀疑宋承屹是来考察项目,虽然这个时间点来考察有点奇怪,但放到宋承屹这类工作狂上,好像又合情合理。

宋承屹面不改色,出声婉拒:“我们随便看看,你去陪朋友吧。”

他身上既有令人信服的沉稳气质,也有让人服从的领导特质,谢子盈下意识点头离开。

回到朋友队伍里,谢子盈才反应过来,她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打探一下要追宋时宴的那个人,是不是他身边那个高大的帅哥,谁知道对方竟然是他亲哥。

哦,现在不是亲哥了。

自从酒店事件后,宋时宴改口说一切都是误会,对方没那个意思,是他想错了。

谢子盈才不信,这又不是春晚小品,不管中间折腾出多大的事,都用误会做解释。

她不是傻子,能看不出宋时宴想强行包饺子,用误会这个借口骗她?

难道那个人是她认识的人,所以宋时宴才百般遮掩,不惜说谎也要打消她的八卦之心。

谢子盈朝宋时宴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兄弟俩并肩而行的亲密画面,心里生出一抹怪异,一个大胆想法冒出来。

不对不对不对。

谢子盈甩了甩脑袋,把那个逐渐成型的离谱想法从大脑里甩出去。

可是吧……

前段时间宋时宴亲口承认传闻是真的,他不是宋家的孩子,那他跟宋承屹就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血缘关系就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谢子盈摸着下巴,意味深长望着俩人即将消失的背影。

如果她猜测是真的,那可……

太刺激辣!!!

谢子盈笑容逐渐变态,身旁的朋友忍不住:“你怎么了,吃耗子药了?”

“……”

谢子盈高深莫测道:“不可说不可说,随意泄露天机是要遭雷劈的。”

有人插话:“什么雷?有雷雨那么大的惊天大雷吗?”

谢子盈嘴角一抽:“……你就当是吧。”-

自见到谢子盈后,宋时宴变得异常沉默。

宋承屹将他情绪看在眼里,开口问:“怎么了?”

宋时宴犹豫几下,说出自己的担忧:“她会不会猜到?”

谢子盈有多敏锐聪明,宋时宴上次已经见识过,很担心她已经看透他和宋承屹的关系。

宋承屹面上一派坦荡:“猜到又怎么样?”

突然想起宋承屹之前那句“我的爱是可以见光的”,宋时宴抿抿唇,不再说话。

冬季夜长,天渐渐暗下,游客却不减反增。

他们逆着人流,在还能见天光的时刻,有光明正大牵手的理由。宋承屹抓住宋时宴的手,将他拽到身侧,护在臂弯里,没让来往的游客碰到宋时宴一下。

宋时宴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哥的侧脸轮廓,冷毅深邃,英俊至极,吸引不少目光。

走过人流最多的地方后,宋承屹也没放开宋时宴,毫不避讳地牵着他的手,不在意任何世俗目光。

天完全黑下来,一盏盏灯亮起,他们走在灯下,光掠过肩头,像砸下来的星星,也像插在雪人身上的仙女棒。

宋时宴从小就喜欢烟花,但半山别墅明令禁止燃放,宋承屹会带他去别的地方看烟花,也会买仙女棒给他玩。

宋时宴每次都会点一大把仙女棒,然后插在他和宋承屹堆起的雪人身上。

簇着一大团金色火花的仙女棒在雪人身上闪烁,是夜里的星光,也是烙在宋时宴记忆里的快乐童年。

他的童年好像每一幕都有宋承屹,他的快乐也好像大多都是宋承屹给予的。

宋时宴那颗略不安的心,忽然落定了。

这条街上有不少人造雪人,上面缀着许多彩色的灯泡,很好看,但比不上他和他哥堆在家门口的雪人。

最大那只人造雪人有不少人排队拍照,国人爱凑热闹,看见这是一个打卡点,都过来排队。

人流突然暴增,宋承屹手牵的人也突然消失。

宋时宴躲在一只小雪人身后,看他哥站定在原地,目光扫在周围,明显是在找他。宋时宴偷偷地笑了,穿过前排的小雪人,绕行到他哥的左前方,静静等着。

终于等到宋承屹背身对着他,宋时宴悄然靠近,打算从后面偷袭,吓他哥一跳。

周围都是人,在人群的掩护下,宋时宴走到宋承屹身后,猛地往前一扑,宋承屹忽然转身,准确无误地抱住宋时宴。

宋时宴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失,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特有的少年气,宋承屹已经很久没见宋时宴露出这样的神色,手掌扣紧他的腰。

宋时宴逐渐反应过来,纳闷地从宋承屹怀里探出头:“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

宋承屹寂寂的黑眸映着宋时宴,说:“我一直知道你在哪儿。”

宋时宴心口微震,有一种永远被他哥注视着的感觉。

宋承屹没再说话,牵着宋时宴的手回去了。

新年的钟声倒计时前,烟花更多了,大片大片在夜幕绽放。

宋承屹从身后抱住宋时宴,呼吸贴在宋时宴脸侧,在新年钟声敲响时,低声耳语:“宝贝,新年快乐。”

宋时宴回头看宋承屹,他们的视线一接触,就忍不住亲吻在一起。

宋时宴的嘴被堵住了,说不了话,只能在心里默默说:哥哥,新年快乐。

宋承屹订的房间有一面超大的落地窗,坠落的烟花连同星光好像一块从窗户潲进来。

他们在满屋的星火里接吻-

第二天宋时宴醒来已经临近中午,宋承屹不喜欢在外面过夜,昨天凌晨后他们又回来了。

宋时宴去卫生间刷牙,才发现脖子上好几个吻痕。

他眼皮跳了跳,卷起衣摆一看,身上全是吻痕,还有手指摁出来的印子。

宋时宴火冒三丈去找宋承屹,扯下衣领质问:“你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

宋承屹给宋时宴盛了一碗汤:“穿个高领的毛衣能盖住。”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哥哥有分寸。

宋时宴气的眼睛鼓涨,如果这都叫有分寸,那没分寸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怀疑他哥在床上有变态倾向,事实证明确实不太正常。仔细想想,以他哥强势、掌控欲十足的性格,没可能不变态。

宋时宴深吸一口气,狠狠拉上衣领,撂下狠话:“如果正月初四被妈发现,你就给我等着!”

正月初四是宋时宴和宋慎的生日,方惠素亲手做了生日蛋糕为他俩庆生。

寿星是不用准备礼物,但宋慎给宋时宴选了一份礼物。

是一块运动手表,价格不算太贵,不过却很用心。上次他们吃饭的时候,宋时宴随口提了一句自己有跑步的习惯。

宋慎听完记到心里,给宋时宴选了这款能检测运动的功能性手表。

宋时宴已经很久没跑步了,宋慎这个礼物倒是提醒他了,宋时宴准备把跑步重新捡起来。

“谢谢,对我来说很有用。”

“那就好。我研究一下这个手表,不仅能显示来电人,还可以扫码支付。”

宋时宴有几年对电子产品很感兴趣,只要是上市的新款必定会买回来,有时候国内上市晚,宋承屹就帮他从国外买。

疯狂过后,宋时宴立刻就没兴趣了,他知道电子手表这些功能,但懒得跟支付宝、微信绑定。

宋慎是那种会看说明书的严谨性格,帮宋时宴绑定各类APP。

宋时宴坐他旁边,宋慎时不时问他几句。

“手表屏要换吗?”

“换吧,这个不好看。”

“睡眠监测要开吗?”

“不用,我睡眠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宋时宴戳穿宋承屹,明确表示自己不会跟方惠素以及宋慎出国,起到了正向的效果。宋时宴与宋慎单独相处时,宋承屹没再找借口阻拦。

大概是感知到这点,宋慎这才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宋时宴,俩人还加了微信-

晚上的时候,宋时宴盘腿坐在沙发上选歌,准备明天晨跑时听。

一道影子从身后缓缓投来,最终完全罩在宋时宴身上。

宋时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歪到沙发另一侧,继续往歌单里增加歌曲。

他靠在抱枕上,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宋承屹面前,宋承屹忍不住吻上去,留下一串湿吻的痕迹,把宋时宴弄得很痒,偏开脑袋不停躲,用脚掌去踢宋承屹。

“走开!”

宋承屹抓住宋时宴脚踝,又被宋时宴踹了好几脚。

宋承屹也不生气:“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到宋时宴的神经,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脚,翻身从沙发跳下来,光着脚,目标明确地跑回卧室,利落地将房门反锁。

不多时,门外传来拧动门把的声音,见拧不开,宋承屹叫他的名字,

宋时宴堵在门板,没好气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晚想干什么,你藏在抽屉的东西我看到了!”

宋承屹轻笑了一声:“没有藏。”

不是藏的,那就是故意给他看的!

宋时宴磨牙:“你个老混蛋。”

宋承屹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房门:“给哥哥开门。”

宋时宴又骂他一句老混蛋:“开个屁,我不开!”

今天开了这个门,谁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

其实以他俩现在的关系,是可以往那一步发展,但宋时宴实在是怕了他哥,担心他哥在床上搞变态那套。

第35章

宋承屹展开双臂撑在门框, 他知道宝贝弟弟此刻就站在门口,宋承屹低垂脑袋,额头抵在门板, 与另一侧的宋时宴相贴。

像是知道宋时宴在害怕什么, 宋承屹轻声问:“你觉得哥哥会伤害你吗?”

房间内没有响动。

宋承屹只能等待,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极其难捱, 他撑在门框的手背露出几条筋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三分钟, 也可能五分钟, 房门打开一条缝, 有光从里面露出来, 接着是宋时宴略带犹豫的脸。

宋承屹弓起的背脊蓄满力量,罩下的阴影像一张网,在看到宋时宴那刻,他心脏狂跳, 肌肉绷颤, 伸手一把抓住宋时宴。

宋时宴被宋承屹扯进怀里,灼热的吐息打在面颊,他听见宋承屹在耳边说——

“怎么让哥哥等这么久?”

宋承屹眸底一片隐晦, 下巴不停蹭在宋时宴发顶,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压下内心躁动。

宋时宴被宋承屹勒得有点难以呼吸, 觉得他哥现在有点疯, 小声嘟囔了句:“给你开门就不错了。”

宋承屹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声音很重地说了一句:“下次不要让哥哥等这么久,知道吗?”

不等宋时宴开口说话,嘴唇就被吻住了。

宋时宴被宋承屹拖到床上那刻, 心里生出点后悔。

他不该给他哥开门的,他怎么能听信男人上床前说的鬼话!

感受到宋时宴的挣扎,宋承屹扣住宋时宴双手,折到背后,又去剥他身上的睡衣,宋承屹没解扣子,卷起衣摆直接从宋时宴头上扒下,用衣服捆住宋时宴双手。

宋时宴骂不出声,宋承屹缠着他的舌头一直深入,几乎要舔到宋时宴喉口,喉结不受控地乱颤。

宋时宴双手被绑在身后,后脑罩着只宽大的手,他被迫仰起脖颈,接受宋承屹攻城略地般的亲吻。

胸口憋到涨痛,鼻翼不停吸动,却于事无补,氧气进不来,宋时宴无法呼吸,嘴角溢出点银亮的津液,仰着脖颈,鼻腔发出一点模糊的喘。

宋承屹放开宋时宴,低头看他眼睛湿润,张嘴大口呼吸,红艳的舌尖若隐若现,宋承屹眼睛黑得骇人,扯下身上衣服,扣子崩开一颗,手臂肌肉鼓胀。

他捏着宋时宴面颊,再次吻过去,吻走宋时宴唇角的涎液,然后将宋时宴推到枕头上。

宋时宴腰下垫着枕头,头栽进柔软的被褥,还没从那个激烈的深吻缓过来,身体突然像挨了一记雷击,猛地弓起上身,膝盖不受控制屈起,后脚乱蹬。

他胡乱地叫:“哥,别,唔——”

一只手攥住他脚踝,湿润的口舌进一步包住他,宋时宴眼睛颤了颤,挺着腰忍不住往前逃,宋承屹抓着他脚踝,将他拽回来。

宋时宴仰头望着天花板,脖颈拉伸出绷直的线条,身体不停向上扑腾,眼皮发颤。

天花板时高时低,在视线里模糊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时宴双腿绞在一起,腰腹阵阵收紧,大脑空白,鼻腔发出湿重的喘息,还没缓过劲儿,宋承屹将他捞进怀里。

宋时宴闭上眼,急一口重一口地呼吸着,宋承屹大手安抚似的抚在他后颈,另一只手打开抽屉,取出昨天放进去的一瓶东西,撕开包装倒在掌心。

宋时宴似有所感地睁开眼,不等他看清,宋承屹将他面对面抱进怀里,避开他的唇,吻他嘴角,发颤的后颈,还有耳后的皮肤。

宋时宴鼻腔发出黏糊的轻颤音,臀被托起来,还往上颠了两下,宋时宴有种没着没落的不安,下意识抱住宋承屹的脖颈。

他哥嘴角漾起一点弧度,低头吻他眉心,说别怕。

这种忐忑与不安是本能的,但经宋承屹安抚后,稍稍退却一点,宋时宴吸了吸鼻子,抱住宋承屹这块浮木,把眼睛闭上。

一个轻柔地吻落在他眼皮上,宋时宴的心跟着颤了颤-

太过了……

宋时宴身体高热不散,被宋承屹从身后抱着。宋承屹胸膛精壮,腰腹紧实,挺动时肌肉线条清晰而喷发,硌在宋时宴后背。

他不受控制地往前栽,脑袋磕在床头时,被宋承屹手掌挡了一下,宋时宴额头不停撞在宋承屹掌心,浑身发颤,眼睛湿润,紧咬嘴唇。

见宋时宴跪不稳,宋承屹重重吐出一口湿气,捞起宋时宴布着薄汗的窄腰,退出来一点,把宋时宴放平到床上。

宋时宴倒回一堆抱枕里,整个人湿淋淋,泛着淡淡的红,下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一个很深的牙印。

宋承屹把住宋时宴的膝盖,身体压下去,宋时宴猛地睁开眼,呼吸像是卡在喉咙,唇瓣无声张合。

宋承屹埋进宋时宴颈窝,深深嗅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垒着肌肉的腰部发力,更深了一些,张口叼住宋时宴脖颈。

宋时宴骤然痉挛,嘴唇咬出血,手指抓皱了身下的床单,因为太用力,指节泛着青白。

宋时宴手指绞得很紧,宋承屹额角滚动一条青筋,他伸出大手罩在宋时宴手背,一根根将宋时宴的指节抓牢,滑入指缝,扣紧掌心。

宋承屹动了一下,宋时宴绷直的身体剧烈一晃,牙齿松开鲜红的唇肉,宋承屹趁机挤进来,吻住宋时宴的唇,舔舐上面细小的伤口。

宋时宴抖了抖,眼角挤出一点泪,宋承屹挺动着,挨近宋时宴,略微抬下巴亲他眼角。

宋时宴摇着头避开宋承屹滚烫的唇,身体晃动,视野里的天花板也晃得很厉害,像是要砸下来,宋时宴身体收缩,瞳仁也在缩。

他眼里蒙着水做的壳子,壳子被撞散,从眼角滑下来,跟汗珠混在一起,缀在下颌几秒,很快又被撞掉,滴落在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隐约好像听见宋时宴在啜泣,宋承屹停下来,长长地舒气,热气裹着他,让他有种被匝紧的感觉,头皮麻了一半,汗水顺着冷毅的面容淌下。

宋承屹又沉沉地吐了一口,精壮胸膛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捱过那种密匝匝感,才低头去看宋时宴。

宋时宴蒙在脸上的手被宋承屹捉住,拉至头顶,露出一张湿漉漉的脸。

他的弟弟无疑是好看的,湿润的眼,挺翘的鼻,薄红的唇。

像一滩捣碎的玫瑰泥,鲜艳绮丽,有着诱人的芳香。

宋承屹心口变得滚烫,怜爱地抚摸他的脸,重重俯下身,摁住不停晃动的宋时宴,低头噙他柔软的唇。

宋时宴像是被刺激到了,瞳孔震了震,很快变得涣散,四肢发着抖,被宋承屹提起来,撬开嘴唇,用力搅动。

宋时宴紧绷的腿根不停抽搐,大脑空白,无力地张开自己,接纳着他哥,接纳着他哥的唇与舌。

宋承屹摁着宋时宴的后脑勺,不断变化角度亲吻他。

宋时宴在宋承屹怀里发着抖,张着嘴,等宋承屹将他放开时,唇瓣无意识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舌尖,红艳艳的,散蒸腾的热气,像熟透的果子。

宋承屹喉咙干渴,眼窝深邃,心底某个念头疯狂暴涨。

他托起宋时宴,衔着宋时宴的唇,与宋时宴贴得严丝合缝,呼气湿重,眼里染着很深的颜色,在宋时宴耳边叫他宝贝。

几秒后,宋承屹又换了一个称呼,叫宋时宴乖宝。

宋时宴耳尖动了动,像被宋承屹喷出来的呼吸烫到,他整个人提不上一点力气。

宋承屹拖着他,往上颠了颠。宋时宴腰软得厉害,腹部绷得像块石头,肌肉不受控制抽动,连手指尖都是酸麻的,虚虚抓在宋承屹肩头,抗拒地推宋承屹。

宋承屹却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床头的电子表显示着深夜十一点多,宋时宴的生日还有几分钟就过去了。

宋承屹压着郁色的眼睛,唇埋在宋时宴脖颈,虚虚贴着他的皮肤,说:“二十三岁的生日在哥哥怀里过,以后都这样好不好,每年的开始与结尾都在哥哥怀里,跟哥哥永远不分开。”

见宋承屹又说疯话,宋时宴神经狂跳,浑身鸡皮疙瘩,一巴掌拍到宋承屹脸上-

正月初五难得露出大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宋时宴裹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手里抓了一捧小米,有鸟落在他近旁,他就撒一把。

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宋时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这蠢东西又要去哪里,给老娘回来!”

宋时宴闻言抬了一下头,果然没多久花圃后面蹿出一只大金毛,这次它脖颈倒是套着项圈,拽着牵引绳另一头的主人来找宋时宴玩儿。

大金毛熟练地蹭到宋时宴脚边,耸动着前肢要宋时宴撸它。

宋时宴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去抓它脖颈的厚皮毛,金毛舒服地眯着眼倒在地上。

女孩看到这幕又好气又好笑:“狗东西真会卖乖,见到谁都这个谄媚相,以后家里进小偷了,你是不是得主动给人家开门?”

女孩蹲在金毛面前,拧起它半张脸,梆梆扇了它两巴掌。

“……”

女孩打金毛的样子让宋时宴想起昨天晚上,他给了他哥一巴掌后,他哥不仅没知错就改,反而又说了很多变态的疯话,听得宋时宴毛骨悚然。

最终实在受不了,宋时宴就像这个女孩打金毛一样打他哥,要他哥闭嘴。

宋承屹总算不再说疯话,但没闭嘴,把宋时宴摁在床上亲了好几分钟。

教训完自家大狗子,女孩抬起头,这才看到宋时宴嘴唇有一道口子,好奇地问:“你嘴怎么了?”

这是宋时宴自己咬出来的,他抿了下唇:“没事。”

女孩又看了两眼,感觉那不是上火长出来的口疮,更像是咬出来的。

宋时宴没解释,她也不好追问,把话题扯开,继续与宋时宴闲聊:“今天天气挺好,真适合晒太阳。”

宋时宴低头撸着金毛“嗯”了一声。

女孩坐在宋时宴身旁,姿态放松地伸拉身体:“快点暖和起来吧,但也不要太热,我一点都不喜欢夏天。”

说着话,她脑袋偏过去一点,打算问宋时宴明天还出不出来,可以来撸她家的大金毛。

宋时宴穿着一件高领的毛衫,身体略微倾低,修长的手指在金毛顺滑的皮毛撸动。

帅哥、傻狗。

别说这幕还挺养眼,女孩嘴角翘起一点,忽然眼尖发现,宋时宴后颈有一块红。

好像不是一块,是连着的一片红。

还没等她看清楚,宋时宴那个神出鬼没的大哥来了,叫宋时宴回家吃饭。

她又一次在宋时宴脸上看见一种不情愿的神色,但还是沉默地起身跟着对方走了。

盯着他俩离开的方向,女孩心里纳闷,现在都下午两点了,他家吃饭这么晚吗?-

宋时宴用指纹解锁,门开后,他推门走进去。

房门一关,别墅只剩下他俩,再无外人,宋承屹这才开口问:“还难受吗?”

宋时宴垂着眼皮,推开宋承屹:“走开,饿死了。”

餐桌上的菜偏清淡,但都是宋时宴爱吃的。宋承屹给宋时宴盛了一碗米粥,摆在宋时宴面前时,露出侧颈半枚牙印。

宋时宴眼睛闪了闪,装作没看见,拿起碗筷闷头吃饭。

吃过饭,宋承屹换了一件白衬衫,从上往上系扣子,衣领敞开,脖颈那个咬痕更明显了。

宋承屹对宋时宴说:“我要出去谈点事。”

宋时宴闻言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走进卧室,再出来时从衣帽间翻出一件高领的毛衣甩给宋承屹:“穿这个出门。”

宋承屹侧着身,宋时宴看不清他哥的表情,只看到他哥肩膀有点晃。

宋时宴立刻觉得不对劲,扣住宋承屹的肩膀一把掰过来,然后就看到他哥那双带笑的眼睛。

宋时宴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宋承屹故意在逗他玩,脸立刻沉下来。

宋承屹手臂一展,把要发脾气的弟弟卷进怀里:“不要生哥的气。”

又说:“一早醒来就不理哥哥,还不打招呼就出门。”

“你还好意思指责我。”宋时宴瞪着眼睛:“你也不看看自己做的那些事!”

宋承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宋时宴后脑勺。

宋时宴嫌宋承屹有点烦,踢了踢他的脚尖:“你到底要不要出门?要是出门的话,换上衣服赶紧走!”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时,宋时宴听到宋承屹接了通电话,宋承屹让助理把事情推到下午。

挂了电话,宋承屹重新回到床上,似乎察觉到宋时宴醒了,轻拍着宋时宴的背说:“没事,睡吧。”

尚未清醒的宋时宴合上眼皮,在他怀里继续睡。

从宋承屹怀里挣脱出来,宋时宴去医药箱翻出俩创可贴,冷着脸递给宋承屹。

宋承屹身上有俩牙印,一个是在脖子上,另一个牙印更深,在肩头,是宋时宴昨天稀里糊涂下咬出来的。

那个时候他神志不太清醒,下嘴没收力,咬得很深,还见了血。

宋承屹衬衫最上面三颗扣子解着,他略略俯身,靠近宋时宴,意思很明显让宋时宴帮他遮住这俩牙印。

宋时宴眼皮忍不住向上翻,想起小时候宋承屹指着自己的脸,让宋时宴亲他的事。

那个时候宋时宴有求于他,敷衍地亲了一口,现在他给他哥翻了一个白眼。

宋承屹抬手揉在宋时宴眼皮上,把他的白眼仁摁了回去,还摆出哥哥的姿态说:“不要翻白眼。”

宋时宴又翻了一个,撕开创可贴,用力贴在宋承屹脖颈那个咬痕。

左肩那个牙印重,出了血,贴着衣服磨了一上午,青紫了一大片,宋时宴下手力道轻了一些。

宋承屹亲了亲他的额头:“谢谢宝贝。”

宋时宴脸色霎时扭曲:“你要是再叫我宝贝、宝宝这种恶心的称呼,我就揍你。”

这段日子宋承屹不知道“挨”了宋时宴多少空口的揍,他没太理这话,揉了一把宋时宴的脑袋:“电视连了游戏卡带,一个人无聊的话就玩会儿,别坐太久,腰会难受。”

宋时宴别过脸:“烦死了,赶紧走。”

宋承屹走后,宋时宴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游戏,腰果然有点不舒服,有点酸又有点麻。

他骂了宋承屹一句老混蛋,回房间把自己埋进抱枕堆里。

宋时宴早上睡了一上午,还以为自己不会睡着,没想到躺着躺着又睡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房间没拉窗帘,但光线很暗。长久的睡眠让宋时宴幸福感骤降,心情很差,无精打采地望着天花板。

十几秒后房门被推开,宋承屹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宋时宴下午给他找的高领毛衣。

宋时宴还以为在做梦,怔怔看着他,直到他哥走近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有点懵:“几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承屹一一回答他:“还有十分钟不到八点。刚回来,看见你在睡觉,我去外面洗了个手。”

宋承屹抚摸着宋时宴被抱枕荷叶边压出印子的面颊,手指裹着点潮气,还有点凉。

宋时宴好像被他的手冰到了,没躲,但闭了一下眼。

宋承屹把手收回去,问他:“饿不饿?”

宋时宴逐渐清醒,但情绪与精神还处在长久睡眠的低迷状态,不太愿意说话,摇了摇头。

宋承屹看出来了宋时宴的坏情绪,没再跟他说话,躺在他身边陪着他。

宋时宴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几秒后闭上眼养神。

四五分钟后,宋时宴逐渐从低落的情绪剥离出来,侧头看了一眼他哥,他俩靠得很近,肩膀挨在一起,手指相扣。

大概情绪还没完全恢复,宋时宴看到他哥自上而下地垂视着他,目光柔和温情。宋时宴心里一动,决定做几秒宋承屹的弟弟,宋承屹小时候的弟弟。

小时候的他是个全心依赖哥哥的弟弟,会主动钻进他哥怀里,把脑袋靠在他哥肩上,当他哥的小尾巴,黏着他哥。

宋时宴翻身挨近宋承屹,下巴搁在宋承屹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这一刻宋承屹也只是兄长,把弟弟揽在怀里,摸着他的后颈,跟他说一些很家常的话。

“什么时候去卧室睡觉,我走后?”

“没有,玩了一会儿游戏。”

“存档了吗?”

“没存,还是上次我们一块玩的存档。”

“还想玩吗?明天上午我没事。”

“不知道,明天再说。”

“好。”

没话可说后他俩也不会刻意找新话题,只是静静依偎在一起。

宋承屹一会儿摸摸宋时宴的后颈,一会儿摸摸他的脑袋,还会拍他背,宋时宴并不反感这种触碰,懒洋洋眯着眼。

忽然,宋时宴翘起腿搭到宋承屹身上,斜眼看过来,眼角的线条上扬,带着笑,也带着勾,很轻地撩在宋承屹心口。

宋时宴原本是想恶作剧一下,但不知道扯到哪里,没等来他哥的反应,自己先变了脸色。

笑容扭曲了一下,缓慢地将腿撤回来。

宋承屹的大手摁在宋时宴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腰窝,问他:“还难受?”

宋时宴脸色不好看:“你说呢。”低声骂了一句:“老混蛋。”

宋承屹揉着宋时宴的腰,头低下来,认错的态度很干脆:“对不起。”

他们挨得很近,宋承屹的气息若有若无触碰着宋时宴。宋时宴好像没那么反感,宋承屹又低下来一些,亲啄他的唇。

这一刻宋承屹不再只是哥哥,他们的关系也不像过去那么单纯,宋时宴越来越清晰这点,在宋承屹舔他唇缝时,宋时宴犹豫了片刻,还是抬了一点下巴,把嘴张开了。

这个吻绵长而细腻,宋承屹温柔地吻着宋时宴,手指抚摸着他。

宋时宴鼻腔发出轻微的黏声,像午后晒着太阳打呼的猫,被宋承屹的气息包裹着,感到安全,无意识用很黏的鼻音叫宋承屹。

“哥——”

宋承屹亲了亲他发颤的眼睫,说:“哥哥在这里。”

第36章

第二天宋时宴醒来的时候, 已经临近中午。

昨天他几乎睡了一整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宋承屹陪他打了七八局游戏, 玩到凌晨三点多宋时宴才有些困意。

宋承屹比宋时宴先醒, 上午的工作全推到下午,因此没着急起床。

他搂着宋时宴,肩背宽厚, 手臂有力, 身体热烘烘。宋时宴有点热, 但刚醒来, 人还不是很精神, 也就懒得动, 只蹙起一点眉。

宋承屹揉平宋时宴的眉头,有一下没一下啄着他侧脸的线条。

呼吸浅浅拂过耳根,有点痒。

宋时宴躲了躲,皱眉推了一下宋承屹:“又干嘛?”

推拒的手很快被宋承屹抓住, 十指紧密地扣在一起, 宋承屹的另只手滑到宋时宴腰后,时轻时重地揉着酸麻的地方。

宋时宴有点舒服,又有点痒, 手指不知不觉松了些力道,没那么抗拒了。

宋承屹托起宋时宴的腰贴紧自己, 宋时宴向外偏了一点头。宋承屹在床上很霸道, 不许宋时宴躲他, 勾住宋时宴下巴,低头咬他脖颈。

宋时宴发出轻微的低哼,脖子被迫仰起, 露出中间的喉结,最上面有一个漂亮的小尖,不停的滑动,宋承屹忍不住含进嘴里,用舌尖吮吸,齿列轻轻扫过。

宋时宴呼吸变重:“别,别咬……”

看着宋时宴红透的耳根,宋承屹轻笑了一下,放开他的喉结,去啄他发烫的耳廓。

宋时宴浑身不自在,觉得他哥在床上不仅变态,还很粘人,以前宋承屹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变异了。

或许宋承屹一直这样,只是自己不够了解他的真实性格?

宋时宴胡思乱想时,罩在后腰的大手滑动着,摁在宋时宴另一侧腰窝酸处。宋时宴很舒服,紧抿的唇松开些,宋承屹凑过来,舌尖舔着他唇线。

宋时宴呼吸略微停滞,抬头看了一眼宋承屹。

他哥双臂环着他,脑袋倾低,露出一侧的脖颈,那枚青紫的牙印晃在宋时宴眼前。

宋时宴唇瓣动了动,宋承屹的唇舌顺势滑进来。

宋承屹没吻太久,卷着宋时宴的舌尖亲了一会儿,然后放开宋时宴,让他呼吸,偶尔亲一下他的眉心。

宋时宴不太抗拒这种介于情人与亲人之间的亲昵。

见宋承屹亲他时需要低下头,脖颈那枚牙印剐蹭过睡衣的衣领,把伤口磨得更红了,宋时宴凑过去,把额头放在他哥的唇边。

宋承屹眼里漾起一丝笑,手臂揽紧宋时宴,亲了亲他的额头,问他:“饿不饿,想吃什么?”

宋时宴想了一下:“意面吧。”

这是宋时宴唯一不反感的国外食物,他很喜欢意面劲道的口感。

宋承屹了解他口味:“还是要番茄肉酱口味?”

宋时宴:“嗯。”

宋承屹:“现在饿吗?”

宋时宴:“嗯。”

见宋时宴饿了,宋承屹起床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进了厨房。

宋时宴在床上躺了两分钟才起来,他哥已经帮他把牙膏挤好了,宋时宴撇撇嘴,认真把牙给刷了。

宋承屹给宋时宴蒸了一碗鸡蛋羹,放了葱花与虾米,这是宋时宴喜欢的口味,他从小吃到大。

“先填一下肚子,意面还要等一会儿。”宋承屹说。

宋时宴坐在餐桌上,用勺子把那碗鸡蛋羹吃干净了。

吃过饭没多久,宋承屹的司机来了。

宋时宴从医药箱拿了俩创可贴,见宋承屹脖颈与肩头的咬伤血瘀得厉害,给宋承屹抹了点消炎药,才用创可贴盖住牙印。

宋承屹摸了摸宋时宴板着的脸,说:“没事,过几天就消了。”

宋时宴推了他一下,往房间走,被宋承屹抓住手腕,要宋时宴亲他一下,他要去上班。

宋时宴受不了他哥这股腻歪劲:“别发疯,赶紧走。”

宋承屹拽过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弟弟,在他脑门轻轻吻了一下,还恶心巴拉来了一句:“哥哥走了,在家乖乖写作业。”

“……”

写个鬼的作业,玩什么cosplay呢!

等人走后,宋时宴用力擦了擦脑门,觉得他哥真是又腻歪又变态!-

正月十六那天,方惠素突然肺部感染住进医院。

前一天她去庙里烧香,不知道接触到什么人,晚上发起高烧,打了一针退烧药也不管用,高烧不退直接进了医院。

好在只是轻微感染,医生说三至五天体温就能恢复正常。

宋承屹和宋慎一个年后上班,一个刚开学,只有宋时宴能每天在医院陪着方惠素。

宋时宴在网上看教程,给方惠素炖梨汤,蒸苹果,熬银耳百合汤。

方惠素很欣慰:“你能这么仔细照顾我,肯定也能照顾好自己,真是长大了,就算有一天我离开这个世界,也能放心了。”

生病的人容易忧愁善感,方惠素也不例外。

宋时宴给她盛了半碗银耳汤:“您一定能长命百岁,肯定比我活的还久。”

方惠素信佛,见不得宋时宴造口业:“别说胡话,赶紧呸呸呸。”

宋时宴笑着呸了两下,方惠素再也不说跟死有关的话题了。

她喝着汤,问宋时宴最近宋承屹是不是还跟过去一样整天忙于工作,一点也不着家。

事实正好相反。

宋承屹工作量减少许多,整天回家,宋时宴倒是希望他偶尔别回来。

“没有。”宋时宴含糊其辞:“他没那么忙了。”

方惠素叹了口气:“你哥真是让我操心,今年都三十了,别说结婚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别人给他介绍,他连见也不见,说要以工作为主。”

宋时宴低着头不说话。

方惠素出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从小传统保守,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架子,大学毕业后经家里人介绍,认识了宋震廷,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

除了丈夫性格强势一点,她没吃过什么苦。

大儿子跟丈夫一样的强势,方惠素也只能向小儿子抱怨几句,顺便打听一下大儿子的感情生活。

“你跟你哥也住了一段日子,他私下有没有谈女朋友?”

方惠素怀疑宋承屹谈了,这是一种女人的直觉,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宋承屹的变化,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宋时宴一直低着脑袋,像个套着枷锁的戴罪之人。

他抠着掌心,缓慢地摇了摇头,跟方惠素撒谎:“……我不知道。”

方惠素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只愁了一会儿宋承屹不跟她说实话,很快就不放在心里,把话题转到其他事上。

下午的时候宋慎来医院看望,他来得很不巧,方惠素又烧起来,已经睡着了。

宋慎对宋时宴说:“我下午没课,你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妈。”

宋时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察觉到宋时宴有心事,宋慎原本不高的音量又降低一些:“怎么了?”

宋时宴没说话,眼神有点飘忽。

宋慎大概明白这件事不方便当着方惠素讲,主动开口:“出去说吧。”

走出病房,去了安全通道,宋慎才问:“有什么事吗?”

宋时宴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好半天才支吾着问:“你有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