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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蒙混小笨猫

芬里斯点完单后回来得很快,注意到阮屿视线落点,他身形微绷,下一秒便不动声色向侧面挪了一步——

不偏不倚恰好阻隔了阮屿目光。

这才垂眼低声问:“在看什么?”

阮屿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仰起头望向面前高大男人,黑亮大眼睛里尚且含着两分没有完全消褪的迷茫,愣愣盯着芬里斯看了两秒,阮屿才有些疑惑开口:“好奇怪哦老公,我感觉我的脑袋又出了些问题,刚刚看见那个服务员不小心洒了咖啡还划伤手臂,我就想起来我之前那次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竟然会突然觉得,那天当时我还不认识你。”

略一停顿,阮屿还眼巴巴反问芬里斯:“老公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阮屿根本没有注意到的,在听清他在说什么时,芬里斯瞳孔就骤然缩了缩,垂在身侧的手指更是不自觉紧攥成了拳。

有那么一瞬间,向来热衷于极限运动越危险越兴奋的芬里斯甚至极其罕见,生出一种近乎如临大敌般的感觉。

明明其实早已做过阮屿记忆恢复的心理准备,但在这一刻,芬里斯却也同样罕见嘴比大脑先动,已经下意识想要“粉饰太平”——

“也没什么奇怪,”他在阮屿对面坐了下来,面色自然道,“你大脑记忆本身就还没有完全恢复,看到类似情景出现一些偏差是很正常的。”

重音还若有似无般落在了“偏差”两个字上。

或许是芬里斯的神情与语气都太笃定自然了,莫名就很有信服力,阮屿听后也不自觉小小松了口气。

老公说得很有道理,只是一些记忆偏差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恰好服务员来送餐了,阮屿发现芬里斯不仅点了咖啡,还给他点了一块做成卡通袋鼠模样的小蛋糕。

阮屿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将刚刚那一瞬怪异的感觉随之抛到了脑后。

满脑袋都只剩下面前的小蛋糕了。

嘴上故意讲着“袋鼠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袋鼠”,阮屿手上却毫不留情叉掉了“袋鼠脑袋”送进嘴里,瞬时被浓郁的咖啡慕斯盈满口腔。

阮屿吃得开心眯起眼睛,丝毫不觉芬里斯在一旁微不可察呼出口气。

然而,芬里斯这口气才刚刚松下,就见阮屿又忽然抬头托着下巴道:“话说老公,你还没讲过我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话题曾在和江澈一起吃饭时提起过一次,当时芬里斯讲了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间,就在阮屿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第二天,也讲了认识的地点,就在阮屿当时打工的咖啡店里。

芬里斯当时还说,说对阮屿一见钟情。

一想起芬里斯当时讲这句话的语气与神情,阮屿还依然忍不住耳尖发烫。

不过更具体的,芬里斯确实没讲,当时有江澈在,阮屿也羞得根本不好意思再问更多,现在却又忽然很好奇。

阮屿真的只是纯粹好奇,随口一问而已,丝毫不知自己轻飘飘一句话,听在此时芬里斯耳朵里,就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芬里斯眉峰陡然间压紧,甚至极短一刹那,他禁不住怀疑阮屿是否已经恢复了记忆,现在都只是在故意试探他。

但这样的怀疑转瞬就被芬里斯自己否定了。

阮屿根本就不是这么心思深沉的人。

相反,他天真又好骗,向来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根本不可能真恢复了记忆还能在自己面前伪装试探。

电光石火间有了判断,芬里斯压下心底罕有的一瞬惊慌,在阮屿又疑惑叫了声“老公”时,芬里斯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这个笑甚至有那么两分不怀好意意味,可在芬里斯这张过分英俊的冷脸上绽开,就显得别样迷人。

小花痴阮屿瞬间就被迷得直勾勾盯着芬里斯看,甚至手里叉子掉在了餐桌上都浑然不觉。

对阮屿的反应很满意,芬里斯又忽然向前倾身靠阮屿愈近,近乎与阮屿鼻尖相抵,他这才蛊惑般沉声问出一句:“宝宝,你是想听简易版,还是详细版?”

阮屿倏然回了神。

他完全没想到芬里斯会这么问。

不就是问一问他们认识当天的具体情况吗,怎么还分简易版和详细版?

阮屿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发问:“这两个的区别是?”

“简易版我上次已经讲过了,”芬里斯低笑答,“我对你一见钟情,主动和你搭了话。”

阮屿愣愣看着芬里斯——这是不是也有些太简易了…?

他忍不住立刻追问:“那详细版又是什么?”

“详细版的话…”芬里斯又仿佛故作沉吟,在阮屿急不可耐催促他时,他才不紧不慢继续讲下去,“我那天要去拳击馆,前一晚失眠了,早上醒得晚了就没在家里磨咖啡,路过你当时打工的那家咖啡店,顺道就走了进去。”

芬里斯当真讲得无比详细:“一进去,我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后正在用奶油枪打发奶油的你,你当时垂着头,看起来很认真,视角受限,我没能第一时间看清你的脸,只能看清你的睫毛轻轻颤着,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好像飞舞的蝴蝶。”

——

很显然,这并不是芬里斯在胡编乱造,他讲的确确实实,就是第一次见到阮屿时,他自己的心理活动。

不过并不是告知阮屿的“初遇”那天而已。

阮屿也完全没想到,芬里斯竟会忽然变换这么…这么细腻肉麻的画风,他两只小耳朵都比刚刚又烧得更红了一些,很羞耻,却又忍不住还想听芬里斯讲更多,实在矛盾得要命。

芬里斯也就继续沉着嗓音往下讲:“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不太吃甜食,喝咖啡其实都只喝冷萃,但当时…”

略一停顿,芬里斯又很严谨补充道:“当时,还有后来我去你在的咖啡店里,都会点冷萃加奶盖,因为想看你亲手给我打发奶油。”

“我当时甚至一度很认真思考过,”讲到这里时,芬里斯又忽然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阮屿绵软脸颊,才捻了捻指腹继续道,“思考过你的皮肤和奶油比起来,究竟哪个更细腻软嫩一些。”

芬里斯最后半句话音落下,阮屿耳尖热意顷刻便漫延至了脸颊。

刚刚被芬里斯指腹摩挲过的位置在这一刻都好像隐隐烧了起来,滚烫得惊人。

阮屿忍不住嗔了芬里斯一眼——

这人,这人怎么能用这么寻常自然的语气,讲这么烧的话!

而且…

“你竟然见我第一面脑袋里就想这种东西了!”阮屿忍不住忿忿道,“老公你果然很变态!”

芬里斯很乐得接受这个称号,又忽然反问阮屿:“宝宝,难道你第一次看见我,不想摸我的肌肉吗?”

阮屿下意识想要反驳说自己现在都根本没想起来第一次见芬里斯时的情景,但话到嘴边又没能出口——

就…虽然确实还没想起来叭,但阮屿其实了解自己,他就是很馋他老公的身子,很喜欢他老公的肌肉,确实很大概率第一眼就馋了…!

完蛋,他天天说芬里斯变态,他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阮屿在心里狠狠谴责唾弃了自己一秒钟。

但确实只有一秒钟而已。

很快,阮屿就又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大言不惭对芬里斯道:“我…我第一次看见你就馋你的肌肉,这可是你的荣幸哇!”

不然他怎么不馋别人,只馋芬里斯?

大概放眼全世界,也只有阮屿敢像对一个“男模”讲话一样,这么趾高气扬对芬里斯讲话了。

这让其他人听见了,准保要惊得眼睛都掉出来。

偏偏芬里斯听后没有分毫不爽,恰恰相反,他眸底笑意愈深,竟还点头赞同道:“我上次就说过了,能被宝宝看上,是我的荣幸。”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将这份荣幸一直延续下去,即便阮屿记忆恢复。

芬里斯讲这话的时候,幽深眸光将阮屿一瞬不瞬拢着,阮屿其实根本不懂芬里斯眼神里的深意,却在本能里隐隐生出某种莫名的危机感——

芬里斯的话语让他害羞,眼神却让他莫名有些毛毛的。

就好像…好像芬里斯嘴上将自己置于一个很低的位置,实则却想要把他吃掉似的!

第42章 记忆恢复了!

F1首场为期两天的练习赛及排位赛圆满结束,第一场正赛终于拉开帷幕。

墨尔本当地时间中午十一点半,往日里人烟稀少静谧空旷的阿尔伯特公园此时却全然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景象——

堪称人满为患人声鼎沸。

观众席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格外亢奋的笑容,彼此之间大声交谈着自己喜欢的车手与车队。

阮屿却在这场比赛里拥有了先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同于他去年自己买票看过两次现场,今天他并不在观众席,而是在P房(维修区)。

和芬里斯所在车队的众多工作人员待在一起,甚至可以近距离围观芬里斯赛中进站换胎!

离比赛正式开始只剩半小时,芬里斯已经去出发区做最后的赛前准备了,去之前让阮屿最近距离欣赏了他穿赛车服的模样——

芬里斯在F1赛车手里身高算非常高的了,过分优越的身材比例被一身赛车服完美展现,宽肩窄腰长腿一览无余,小花痴阮屿简直看得眼睛都不会眨了。

好帅!他老公真的超级无敌宇宙爆炸帅!

可等阮屿视线落在芬里斯此时戴着的赛车手套时,他整个人都有了一瞬僵硬。

可疑绯红顷刻漫延上耳尖。

就是这副手套!

只有阮屿和芬里斯两个人知道,这副手套昨晚经历过什么…

昨晚临睡前,阮屿原本难得乖巧,想要老老实实睡觉不打扰芬里斯,可芬里斯竟然反过来勾引他!

芬里斯先是故意同他接了一个漫长又温柔的深吻,直将阮屿吻得气息不稳甚至涎水连连,芬里斯才意犹未尽般暂时将他放开。

可下一秒,芬里斯的薄唇竟就又转而覆上了阮屿小耳朵。

时而舔-弄时而轻咬,阮屿的耳朵本就敏感,被这时而酥痒时而微痛的触感交替刺激着,又被芬里斯的温热呼吸与湿润舌尖烘烤着,很快就被刺激得有了感觉。

他怕耽误芬里斯的睡觉时间,很罕见乖觉提出自己解决,可手指还没来及探下去就被芬里斯捉住。

“自己解决什么?”芬里斯覆在他耳边低笑,“当我是摆设么?”

阮屿懵然眨着大眼睛看他,可却见芬里斯忽然戴上了一只赛车手套。

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还不等阮屿问出口,就听芬里斯又低笑着哄他:“宝宝,给我再沾些好运。”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芬里斯被纯黑色赛车手套包裹的修长手指已经探过来,圈住了阮屿的…

阮屿在陡然间瞪大了眼睛,呼吸亦随之紧促两分。

近半小时后…

赛车手套被弄脏,染满晶透又被芬里斯仔细用湿巾擦拭干净。

而今天就又这样戴在了手上,还要戴去比赛。

甚至在刚刚有记者过来采访时,芬里斯还在镜头面前抬起手,轻轻吻了一下戴着手套的指尖,意有所指般沉声道:“我相信它能给我带来好运。”

阮屿在一旁看得简直都要烧起来了!

他老公怎么这么骚?还是闷骚!

直到芬里斯离开去出发区了,阮屿全身热意才渐渐降温。

比起观众席的亢奋,P房氛围则要更为紧张,毕竟这里也算比赛的半个前线,不容分毫差错的存在,工作人员们也都在认真做着最后的赛前检查。

偶尔他们还会语速很快讨论一些专业术语,阮屿甚至不太能完全听懂。

但并不妨碍他逐渐被这样的紧张氛围所感染,暂时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满心都只剩下即将开始的比赛。

直到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左右时,工作人员也已彻底完成了最后的检查,稍微放松闲聊了两句。

其中一个说:“时间真快,怎么感觉去年赛季还没结束多久,今年的就又开始了。”

另一个听了顿时笑起来:“因为本来就没过去多久,三个月而已,能有多大感觉?”

“也对,”刚刚感叹“时间快”的那个点了点头,又随口道,“想起来三个月前这时候我们还特意跑来这边度假了,南半球的十二月是真热!”

“哈哈哈哈对我记得特别清楚,”又有一个加入对话,“12月14号那天正好我生日,芬里斯还给我送了双我之前喜欢好久都没抢上的限量版球鞋!”

……

阮屿原本只是随意听一听,想要稍微转移注意力放松一下过于紧张的心情,不然他怕比赛还没开始,自己倒要先心跳过快受不住了。

却完全没想过会在此时听到这样一句——

去年的12月14号,芬里斯竟然和车队在澳洲度假?

芬里斯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不在美国!

阮屿记得很清楚,他上学期期末考试就是12月13号结束的,而14号,正是之前芬里斯讲过的,他们初遇的日期!

在听到工作人员讲出那句话的时候,阮屿就倏然偏过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了过去。

一时之间他根本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偏差。

是芬里斯记错了,还是工作人员记错了,亦或者…还有别的可能性?

或许是他的惊讶神情太过明显了,工作人员注意到就转头过来问他:“阮你怎么了?”

阮屿这两天一直被芬里斯带在身边同进同出,车队内部自然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自然很是关心。

阮屿回过神就急忙摇了摇头,他尽力调整好表情,又努力维持自然道:“没…没什么,就是之前没听芬里斯提过他那时候在这边度假,一下听到有些惊讶而已。”

其实在讲出这句话时,阮屿心里还存了那么一点点希冀——

说不定工作人员刚刚的意思是,那天芬里斯远程让人给他送了礼物,但其实芬里斯本人并不在这边?

可下一秒,这一点点希冀就被打破了。

“只是车队内部一次小度假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工作人员语气轻松猜测,“他可能就没和你讲。”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立刻笑着打趣:“没关系,阮你今年可以和芬里斯二人度假了,我们一定不打扰!”

阮屿表面从嘴角扯出微笑,心里却已经在尖叫了——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不对?

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难道芬里斯的脑袋也出问题了吗!

还是说…

阮屿脑海里又莫名想起了前两天他们刚刚落地时,在下榻酒店的咖啡吧里看到店员打翻咖啡划伤手臂时,当时自己脑袋里短暂出现过的奇怪念头。

那个原本被芬里斯打消的念头在此刻重新翻腾上来——

芬里斯当时真的已经是自己老公了吗?

芬里斯会不会…有可能在骗自己?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腾起的瞬间,阮屿自己就先怔了一怔。

一直以来即使失去了一段记忆,但阮屿一直都很信任芬里斯,也很依赖芬里斯。

他从来没想过芬里斯会骗他,现在也不愿这么想,且根本想不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芬里斯骗他的意义。

阮屿脑袋乱得像锅粥,直到出发区信号灯闪烁,身边断续响起工作人员气音呼叫,阮屿才被蓦然拖拽回神——

比赛终于正式开始了!

脑海内所有乱麻般的思绪倏然间被一扫而空,阮屿陡然抬头看向赛道。

他暂时不想胡思乱想了,反正什么都不如眼下芬里斯的比赛重要!

P房离赛道极近,这种近并不仅仅带来视觉的刺激,同样刺激着听觉与嗅觉。

耳边能够清晰听到引擎轰响与轮胎摩擦,鼻尖充斥满了浓烈车胎味道。

这对于阮屿而言确实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观众出现在这里,阮屿的肾上腺素都已经开始狂飙。

芬里斯作为昨天排位赛的第一名,获得了杆位领跑的资格,自那辆线条锋利流畅的黑色赛车起步开始暖胎圈起,阮屿的目光就牢牢定在了上面,彻底移不开了。

有那么片刻,阮屿甚至感觉周遭的工作人员和其他赛车都不存在了,他只看得到芬里斯的车,仿佛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个。

甚至仿佛芬里斯本人与赛车都好似合为一体,阮屿在那辆逐渐提速的赛车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掌控感与压迫感。

那是独属于芬里斯能够带来的。

既带给他,也带给赛道,同样带给其他对手,带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直到那辆车极近距离在自己眼前飞驰而过,阮屿短暂一瞬看到了车内戴着头盔目视前方的芬里斯。

阮屿才好似从刚刚近乎忘我的境地里抽离出来,更在这一刻清晰意识到了,芬里斯真的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世界顶级赛车手。

暖胎圈过后,赛车再次提速,芬里斯一直守住了第一名的优势位置。

但优势并不算大,毕竟芬里斯是非常优秀的顶级赛车手没错,但他的对手同样也都是千万里挑一,不遑多让。

在芬里斯之后,另外还有两辆其他车队的车一直同他咬合极紧,卯足劲头想要超车。

但一直未能成功。

终于在进行了足足17圈时,后续赛车都已经陆续进站换胎完毕,芬里斯的车却还在用已经磨损到极限的轮胎强撑。

当然,这是整个车队早已讨论过多次定下的战略——

依靠芬里斯过于强硬的个人能力,尽可能晚进站守住第一的位置并利用他人进站时间拉开距离,卡住窗口期最后时间快速进站换胎,重新回到第一名的序列。

在窗口期还剩最后一圈时,芬里斯已经成功甩掉了原本咬合很紧的对手。

而现在…

现在他即将进站,就要看车队工作人员的配合能力了!

巨大轰鸣与轮胎尖锐擦地声在耳畔响起,芬里斯的赛车已经近在眼前!

工作人员们立刻无比熟练争分夺秒上前配合进行换胎,在这个当下,是真的0.1秒,甚至0.01秒都无比重要。

阮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心跳震着鼓膜看完了这无比迅速而又仿佛格外漫长的换胎过程——

在即将换好的前一秒钟,阮屿注意到芬里斯好像隔着一众工作人员,远远朝自己的方向投来一眼。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阮屿立刻朝芬里斯弯起眉眼露出一个大大笑容。

下一秒,芬里斯已经驾驶着他的黑色巨兽如离弦的箭般疾驰而出——

堪堪卡住了紧追而上的第二名,在那极限瞬息之间,守住了第一的优势!

全场振臂欢呼,阮屿同样与有荣焉。

……

时间分秒流逝,在后来的40圈中,芬里斯不负众望,在一次过弯中完成了极其亮眼堪称炫技的操作,终于再次成功同第二名拉开距离。

并再也没有被追上得那么紧过。

整场比赛一共58圈,芬里斯并无悬念赢下了本赛季第一场比赛,且赢得非常漂亮。

不过虽然并无悬念,但在自己亲眼看着那辆属于芬里斯的黑色赛车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阮屿在当下生出的巨大狂喜与激动依然是语言根本无法形容的。

周遭同样充满了车队工作人员们的欢呼。

这正是F1这项团体运动的魅力所在。

阮屿甚至被飙升的肾上腺素与过快心跳震得一时讲不出话来,亦被震得头皮发麻,大脑血管都好像在突突跳动。

而或许也正因为这过于强烈的刺激,不仅刺激到情绪,同样也刺激到了记忆…

某个倏忽间,阮屿太阳穴好像被重重一击般骤然泛起尖锐疼痛,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揉一揉,却在这个瞬间,大脑内像开闸一般,涌出了一段鲜明清晰的记忆——

正是,他出车祸那天在咖啡店里,打翻咖啡划伤手臂的全过程!

阮屿在这个刹那,毫无预兆猝不及防,竟清晰记起了自己当时面对芬里斯时的内心想法,更记起了自己当时和芬里斯讲过的每一句话。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如同放电影般一一掠过时,阮屿瞳孔都骤然紧缩。

他简直惊讶愕然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

芬里斯原本,竟然并不是他老公!

第43章 小猫逃跑ing~

阮屿以前一直以为,记忆恢复这件事情会像小时候看的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

可能脑海里会突然划过那么一两个隐约熟悉却又不足够确定的画面,亦可能耳边会突然回荡起两句似曾相识般的话语。

随后这样的画面与话语逐渐越来越多,终于有天在某一个契机之下,它们全部被串联起来,有了完整的前因后果,让失去的记忆重新活过来。

在今天刚刚这一瞬之前,阮屿一直以为自己也会同样如此。

他之前也曾疑惑过不止一次,为什么他失去的记忆被封闭得好像那么牢固,他同芬里斯之间相处的过往,为什么从来都连分毫画面亦或只言片语都没有让他想起过。

直到…

直到刚刚这一刻!

阮屿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原来并不是他失去的记忆封闭得有多牢固,而是他同芬里斯之间的过往原本就是空白的,又何谈恢复?!

能恢复的也不过就是他出车祸那天在咖啡店里,和芬里斯的短暂相处而已。

那根本不是自己先前所以为的什么甜蜜过往,而是一个彻底颠覆了他这么久以来认知的惊人真相——

在那天之前,芬里斯根本就不是他老公,而是陌生人!

那天之后这两个月以来和芬里斯朝夕相处的画面,都如同跑马灯般在阮屿脑海里逐一掠过。

阮屿清晰记起了当初最早自己车祸醒来,闹着要芬里斯来医院看自己时,一旁乔舒亚一言难尽瞳孔地震的神情;记起了自己傻愣愣问芬里斯为什么会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什么明明有芬里斯这样一个“男朋友”,自己却依然很穷还在咖啡店打工;当然也没忘记芬里斯为他编造的初遇…

所有当下觉得奇怪不理解的地方,现在都有了最真实的答案。

可同时,阮屿记得更多的,却是这两个月以来芬里斯对自己的…足矣称为宠爱与纵容。

芬里斯从一开始就在纵容他。

芬里斯会在医院陪他到睡着才离开,会主动让他摸腹肌,还会在他被坏人骚扰的时候第一时间出手为他解决,又在得知他很穷的时候干脆给他转账了五十万刀并替他辞掉了咖啡店的工作。

芬里斯同样从始至终都毫不介意在人前表露他们的亲密,会在人前答应他颐指气使的要求,任何时候都纵容他发脾气。

甚至,在他肠胃炎打电话给芬里斯时,芬里斯第一时间赶到带他到医院全程陪护,更是后来干脆主动提出了让他从小小的学校宿舍搬去豪华大平层住,每天还精心照顾他的饮食。

芬里斯会带他去庄园玩,会把价值连城的收藏品随意丢给他让他当玩具;芬里斯也会主动戴胸链给他看,还送他无比贵重的红宝石。

再甚至,在他被独自困在狂风暴雨的海岛上时,芬里斯竟会不顾自身安危,毫不犹豫开车去海岛找他!

……

这一桩桩一件件,原本两个月以来阮屿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再回头看却全然有了另一番意味。

芬里斯原本从一开始,就完全可以不搭理自己的。

但芬里斯没有,芬里斯纵容脑子坏了的自己纵容了整整两个月,还确实像自己之前说的那样,把自己养得很好。

阮屿想,或许在这个过程里,芬里斯确实已经喜欢上自己了,也当真是个好老公。

可现在的问题不在芬里斯,而在他自己。

自己是真的喜欢芬里斯吗…?

如果在刚刚那一瞬之前,阮屿当然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给出肯定的回答。

芬里斯是他老公,又帅又有钱对他还超级好,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现在,记忆恢复了的阮屿却发现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了。

或者准确来说,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面对芬里斯。

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同芬里斯亲近,现在只要芬里斯出现在眼前,阮屿想,他依然会忍不住想要同芬里斯亲亲抱抱,甚至做一些更羞耻的事情。

可他的大脑却根本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沉浸其中,反而会不断提醒他,提醒他他们原本是陌生人!

阮屿觉得自己跟芬里斯就好像跳过了正常彼此认识熟悉的过程,一键开启了热恋深爱模式。

而现在自己的大脑与理智还停留在最初,身体与感情却已经兀自进展到了高-潮。

这样巨大的割裂感,实在让阮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平衡。

当然,还有个在眼下,最严肃最紧要的问题——

他和芬里斯原本还没真正do过。

之前一个月以来芬里斯都表现得足够克制,阮屿原本不该太担忧这个问题才对。

可偏偏今天情况很特别!

今天芬里斯可是刚刚赢了第一场正赛的胜利者。

胜利的喜悦与极限运动所带来的天然肾上腺素飙升,势必会让芬里斯今天迫切渴望一些更为刺激的庆祝。

何况这人昨天晚上已经意有所指同自己提过,在昨天他戴着赛车手套帮自己…的尾声,在意识迷离间,阮屿听他问如果赢了比赛,有没有什么奖励。

阮屿当时下意识问他想要什么奖励,下一秒,便听见芬里斯贴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我赢了,宝宝,把你自己给我好不好?”

当时灵魂都近乎出窍的阮屿哪里会细想太多?当然是囫囵就点了头。

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自己意识不清时竟答应了多么惊人的事情!

往好了想,芬里斯说的“赢了”也不一定就是指这一次比赛,毕竟全年赛季这么长,往后还有很多场;芬里斯说的“把自己给他”也不一定就是指do,也可能是代指感情。

再或者,芬里斯也可能只是单纯在调情而已,未必就会立刻付诸行动。

但阮屿现在却根本不敢赌了。

割不割裂甚至都是其次的,主要还是芬里斯的size,实在太太太夸张了!

阮屿只要稍微回想一下,都觉得后脊发凉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像人类能拥有的东西,在阮屿眼里简直同凶器无异。

连用腿都很难熬,磨得大片肌肤又红又痛,阮屿根本无法想象被这样的东西填满会是什么感觉…

那可能割裂的就不仅仅是他的意识与感情了,割裂的可能是他的身体!

字面意义上的割裂!

不得痛得直接晕死过去吗?

不行,不可以,绝对无法接受!

“阮?阮!”身边车队工作人员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堪堪将阮屿从堪称忘我的思绪里拉拽出来,就听工作人员疑惑问,“你这是激动傻了吗?怎么跟你说话都完全没反应了?”

阮屿已经近乎迷离的眼眸这才堪堪重新有了焦点,又愣了两秒钟他才眨了眨眼,下意识呐呐问:“芬里斯…芬里斯回来了吗?”

“还真是激动傻了,”工作人员见他有了反应就笑起来,“芬里斯刚刚才在我们眼前跑过你没看见?每场比赛后的固定节目,胜利者会再跑一圈作为庆祝,刚就在叫你一起往终点走了,结果你就一直在发呆。”

所以芬里斯还没回来。

接下来至少还会有领奖和采访的环节,而这也是自己能够抓住的最后时间了!

电光火石间阮屿便做了决定,他磕磕绊绊着丢出一句“如果等下见了芬里斯,帮我转告一句我临时想起来我有很重要的…很重要的学习任务要完成,先回酒店了!”,随后不顾工作人员们惊讶提问,阮屿已经毫不迟疑转身大步向出口处跑去。

虽然他其实也想亲眼看着芬里斯站上领奖台,再一起庆祝一下的,但P咕要紧,现在不跑可就真的跑不掉了!

没错,阮屿犯怂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将胜利归来的芬里斯,更怕P咕开花,此时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暂时逃避,先不要跟芬里斯见面了。

好在下榻酒店离比赛场地很近,阮屿一路小跑回去径直回到房间里,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连气都没喘匀,阮屿就第一时间进到衣帽间里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从被衣服遮盖的角落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他之前半个月以来借用在学校里的小组作业时间,抽空给芬里斯制作的庆祝礼物。

一辆赛车模型装置,会动的那种。

阮屿一直想给芬里斯一个惊喜,因此这个小盒子是在芬里斯帮他整好了行李箱之后,趁芬里斯去洗澡的时候,偷偷放进来的。

现在虽然自己要暂时逃跑了,但已经做好的礼物,阮屿还是决定送给芬里斯。

于是他把那个小盒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只要芬里斯晚上一进卧室就能看见。

随后阮屿用最快时间把房间里自己的衣服和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都一股脑儿塞进了行李箱里,便立刻解锁了手机订票——

订最近的,回中国的票。

反正他的春假还剩四天,到时候还能视情况再多请两天。

阮屿以前坐飞机也是很挑剔的,要挑航空公司挑起飞时间还要至少公务舱起步,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能出发!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还算幸运,或许这个时间是旅游淡季,两小时后起飞的航班里,竟还剩下了一张公务舱能买!

虽然确实很贵,但阮屿还是毫不犹豫就下单了。

当然,下单的瞬间还是小小心虚了那么两秒钟的。

花芬里斯的钱买票逃跑什么的…好像是有点点过分。

但…但谁让芬里斯要长那么大的?

真的太吓人了!

那一秒钟的心虚转瞬即逝,阮屿确认了出票,就立刻又开始约车去机场,时间紧迫,他分秒都不能耽误!-

同一时间,芬里斯自然是从赛车下来的第一眼,就在人群里寻找阮屿的身影。

其实并不同于在场观看的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以为他此刻会充斥在纯粹胜利的喜悦里无法自拔。

恰恰相反,芬里斯心底一直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股不安自他快要到终点时而起,毫无缘由,有那么极短一瞬间,芬里斯甚至以为自己的车又出了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的问题。

但很快他就顺利跑到了终点并且夺冠,任何担忧的意外都没有发生。

在那一刻,芬里斯确实是松了口气的。

也确实很亢奋。

但这份亢奋并不仅仅因为赢了比赛本身,芬里斯十六岁正式开始参加F1至今七年,已经赢过很多次了。

胜利本身在他这里甚至可以称为稀松平常,他更享受的是赛车的过程,对结果反而没有了太大执念。

但今天在刚刚以第一名冲线的那一瞬间,芬里斯却罕见感觉到了一股近乎毛头小子般,如同当年第一次夺冠时的亢奋劲头。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知道阮屿在看。

或许这就是雄性动物在自己伴侣面前开屏的本能。

芬里斯更是已经急不可耐想要见到阮屿,想要抱他,亲吻他,将他紧紧扣在自己怀里肆意抚摸揉弄,再做些更过分更恶劣的,被阮屿称为“变态”的事情。

他实在忍得太久了,该获得一个像样的“庆祝仪式”。

而在芬里斯的预想里,他也理应在结束最后一圈回到终点时,就看到已经等在一旁的阮屿。

之后在他打开车门下车的一瞬间,阮屿就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他怀里,用仿佛比日光更亮的眼睛望着他,软声夸他“老公真厉害!”。

芬里斯脑海里甚至都已经有了这样的画面,可真正等他下车时,所预想的美好画面不但完全没有出现,他甚至没有看见阮屿的身影。

胜利的亢奋与喜悦都在陡然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心底猝然扩大蔓延的浓重不安。

阮屿忽然身体不舒服了吗?

还是…

他记忆恢复了…?

这样的猜测无论是前者亦或后者,都足够让芬里斯在瞬间眉头紧蹙下颌紧绷,周身都散发出冰冷气息。

让人看了以为他根本不是刚刚得了第一名,而是得了倒数第一一样。

车队众人涌上来将他围住,祝贺欢呼声不断,可芬里斯却只在这其中捕捉到了其中一人告诉他的——

阮屿临时因为学习任务,提前回酒店了。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芬里斯在听到的瞬间就已经确定了,阮屿是在骗他。

再也无法忍耐,芬里斯甚至连领奖都直接委托给了自己的经纪人和工程师,就率先离开去取了自己的手机。

他额角青筋重重跳着,罕见有这般理智全无的时刻。

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联系到阮屿,看见阮屿。

无论什么事情,都先见到阮屿再说。

然而,比起暂时没有见到阮屿更让芬里斯暴躁焦灼的事情在下一刻发生。

他才刚刚解锁手机准备立刻给阮屿打电话,手机上就先跳出了阮屿两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看见阮屿未读信息的刹那,芬里斯心底甚至生出了一瞬宽慰。

可下一秒,看清信息的具体内容,芬里斯的那一丝宽慰就被激得粉碎。

他在这个赢得比赛等待庆祝的喜悦时刻,收到的竟是阮屿给他的分手信!

第44章 来抓小猫ing

或许称之为“分手信”都并不合适,这哪里有“信”那么长?不过短短两行而已——

宝宝:芬里斯,谢谢你给我当了两个月老公,你是个很好的老公,也把我养得很好,但我忽然觉得我们有的地方还是不太合适,不如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彼此都冷静一下叭!

芬里斯将手机屏幕上这么短短两行信息从头到尾逐个逐词看了足足三遍,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咔咔作响起来,可他竟还蓦然笑了一声。

当然,那笑声一听就阴恻恻的,很显然是被气笑的。

芬里斯是真想不通,阮屿怎么就敢大胆到这种程度,竟然会在他眼皮底下逃跑。

或许是阮屿当真记吃不记打,芬里斯想,明明之前也不是没被罚过,明明红着眼眶红着耳朵骂了他那么多遍变态,可现在阮屿却又好像全然忘了,真正惹怒一个变态的后果是什么。

亦或许是自己之前一个月有些克制太过,给阮屿营造了自己是个绅士,且当真拿他毫无办法的错觉。

这才让阮屿敢这么大胆逃跑,还只给他留下这么两行过分敷衍的分手信。

先给他发张“好人卡”,再说他们之间“不合适”,简直像个玩腻了就丢的小渣男。

芬里斯对此根本没准备回复,他现在简直像个已经濒临爆炸的火-药桶,被激得额角青筋暴起,眸底都隐隐泛起猩红,脑海内有且只有一个念头——

抓到这只过分不乖的,逃跑的小猫。

之后,什么合不合适的,让他把人好好从外到里艹两顿,艹得熟透了,看看那张到时候连涎水都管不住的小嘴,还能不能再讲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

因此,芬里斯一个字母都没有回复,他指尖微动,毫不犹豫便拨出了阮屿的电话-

手机忽然震动时,阮屿才刚到机场,他从网约车上下来,正推着大行李箱找值机窗口。

手里手机一震,阮屿顿时就被惊了一跳,甚至条件反射般,差一点就直接把手机甩飞出去。

自从给芬里斯发出那条信息起,或者准确来说是自从决定逃跑起,阮屿就一直神经紧绷草木皆兵的。

而等此时看清屏幕上跳出的来电显示,阮屿更是心尖重重一跳,手指比脑袋动得更快,已经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率先就兀自划了挂断。

救命!

阮屿现在哪里敢接芬里斯的电话?

他连仅仅在手机屏幕上看见芬里斯的名字都心惊,生怕芬里斯会忽然从手机里钻出来抓住他一样。

不,也不一定会从手机里钻出来。

阮屿站在偌大机场大厅,猛然抬起头,360度将周围仔仔细细环视了一大圈,确认目之所及暂时还没有出现“可疑目标”,这才终于小小松了口气。

自己打了个时间差,芬里斯再快反应也不可能现在就出现在机场。

阮屿边在心里宽慰自己,边抬步往指示牌指示的值机窗口方向走。

可他才走了两步,手机就又震动一声。

阮屿下意识低头去看,意料之中,是芬里斯发来的信息。

却丝毫不谈感情,只有极其简短一句——

在哪?

阮屿心脏瞬时就又跳了一跳。

他试图先小小挣扎一下,于是指尖飞动先回了一条——

不是说了有重要的学习任务吗?我在,在美术馆收集灵感!

阮屿实在少有这种需要说谎骗人的机会,竟连发文字信息都发得磕绊。

拜托芬里斯能相信一下!

至少相信到自己上飞机就好!

发出信息,阮屿就在心里如是祈祷。

可仅仅两秒钟过去,他的祈祷就被击碎了。

芬里斯这次发来了一条语音,沉哑嗓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出来,压迫感近乎化作实质:“阮屿,你是想自己告诉我在哪,还是想让我派人全城找你?”

阮屿听得连手机都要拿不稳了。

如果真的在上飞机前就被芬里斯的人找到捉回去,自己绝对会P咕狠狠开花的!

不行,无论如何也得先回国,阮屿的小脑袋瓜飞转,很认真分析,芬里斯这个美利坚特权阶级再厉害,也不至于在中国还有这么大的势力范围!

于是片刻犹豫,阮屿就又发去了第二条谎言——

我已经上飞机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你好好庆祝夺冠叭不要找我了!

发完,阮屿立刻脚步不停推着大行李箱往值机窗口跑。

可芬里斯的消息依然回过来极快,且内容更让阮屿心惊——

“今天你能买到的最早飞上海的航班还有半小时才开始登机,宝宝,你上的是什么飞机?”

阮屿这下整个人都微微抖了一下。

芬里斯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他是要飞回中国了!

谎言接连被拆穿,阮屿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鼓着脸抱着手机重重戳屏幕——

总之,你现在不准来找我!你如果…如果现在来找我了,我就真的再也都不理你了!再也不!

他还特意把“再也不”加上惊叹号多打一遍,就是想给芬里斯强调问题的严肃性与严重性。

发完,阮屿已经跑到了公务舱的值机柜台前,没有排队顺利飞快办理好了行李托运。

过程中他的手机一直在震。

阮屿一直到托完行李才解锁来看。

这次芬里斯竟一连发来了三条语音,每条内容都出乎了阮屿意料——

第一条芬里斯的低沉嗓音里竟还莫名染了些微笑意:“宝宝,都和我提分手了,还拿不理我威胁我吗?”

第二条只有简短一句话:“你记忆恢复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第三条又显得格外温缓甚至诱哄:“答应你现在不去找你,但我会让一名医生过去在你登机前给你做基础检查,你记忆突然恢复我需要确保你没有其他不适,不然飞行时间太长,我很担心你,宝宝。”

最后半句的语气里,甚至已经难掩担忧意味。

某种程度而言,阮屿确实是吃软不吃硬的。

他娇纵又娇气,就是需要一直被人哄着。

所以芬里斯很凶很强硬的时候,阮屿虽然也会惴惴不安,但同样忍不住叛逆。

可芬里斯一旦摆出这样一副温缓纵容又很担忧的模样,阮屿就有些不知道该怎样拒绝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阮屿忍不住开始给自己找借口,芬里斯给自己当了两个月老公,这都“多少日恩”了,如果自己连这都拒绝,是不是太绝情太过分了?

何况芬里斯都答应不会来找他了,只是担忧他的身体而已。

医生来了给自己检查过能让芬里斯放心,也许芬里斯暂时也就不会急于要找自己了?

这样他可以回国好好冷静一下,认真考虑一下接下来和芬里斯的关系。

反正虽然芬里斯猜到他是要回上海了,可上海也足够大了,芬里斯也根本不会找到他在哪里。

自认都考虑清楚明白了,阮屿这才松口给芬里斯回了一句“好”。

但立刻又补上一句——

但你保证来的只有医生,还有,不可以耽误我登机!

芬里斯也立刻给他回了“好”。

阮屿先进了公务舱的休息室,他为了逃跑甚至连午饭都没吃,先前一直神经紧绷不觉得饿,现在还算暂时同芬里斯谈妥了,阮屿就开始觉得肚子咕咕叫。

他在休息室内简单用了自助午餐,吃得忍不住扁嘴——

味道跟芬里斯厨师做的饭相比,实在差太远了。

呜呜,如果以后真的跟芬里斯分手了,自己在美国岂不是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饭了?

这个念头闪现在脑海里的瞬间,阮屿就很可耻地动摇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的理智就发出警报——

P咕要紧!

阮屿立刻晃了晃脑袋,晃去那一瞬间的动摇。

芬里斯安排的医生来得很快,先恭敬同阮屿问了好,就立刻开始了检查。

当然地点受限,其实能做的检查也很受限,也就主要是确认阮屿目前没有头痛头晕,亦或意识不清血压心跳不正常这一类问题。

一系列检查完毕,医生先告知了阮屿检查结果,并嘱咐他:“建议您回国后以求放心,还是再做一次脑部的CT或者核磁。”

阮屿点头应下,同他道谢后就准备登机。

可医生拦了他一下,有些歉意道:“抱歉,还需要您再稍等片刻。”

阮屿立刻警惕发问:“还要做什么?”

医生边将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递过来,边拨通了芬里斯的电话。

公事公办给芬里斯汇报了阮屿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生就把手机也暂时递给了阮屿。

面对阮屿时,芬里斯的沉冷嗓音便重新温缓下来,近乎称得上循循善诱:“宝宝,我托医生带给你的是一条手链,之前就买好了,原本想今晚亲自送给你给你戴上,现在看来是我没有这个荣幸了,但本身就是要送给你的东西,所以就当再满足我一个小要求,不要拒绝这份礼物,戴上它回国,好吗?”

芬里斯这番话不可谓不诚恳,且语气与措辞都好像将自己置于那么低位。

阮屿根本无法再讲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何况,他当场打开了首饰盒,发现里面的手链确实很合他审美——

很简单一条细细素链,中间坠了一颗小猫头形状的装饰物,猫眼睛还嵌入了很晶透的蓝宝石。

实在很漂亮。

阮屿戴上试了试,发现大小也完全合适,便不舍得再摘下来了。

反正他也给芬里斯送了礼物,那就收下这条手链叭,一条手链而已,倒也没什么。

阮屿再度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便戴着那条手链上了飞机。

刚在座位上坐下来,就又收到了芬里斯消息:“宝宝你在飞机上好好休息,我就暂时先不打扰你了。”

明明这正是阮屿现在想要的,可现在看到芬里斯这条信息,阮屿却又忍不住鼓起了脸。

怎么他还没说什么,芬里斯反倒先不想跟他讲话了?

哼哼!

看来自己提分手,芬里斯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阮屿鼓着脸回过去一条“不打扰正合我意!”,就把手机锁屏丢在了一旁,从包里翻出眼罩戴上,想要什么都不管先睡一觉。

阮屿又怎么会知道——

另一边,芬里斯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最新信息,眸底就泛起两分极其浅淡的,无可奈何的笑意。

不过转瞬即逝,等他再抬头看向面前经纪人时,那两分笑意已经荡然无存。

只剩堪称镇压的决断:“我会买两小时后飞上海的航班,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过去。”

其实芬里斯原本两天之后就也是要去上海的,下场比赛就在上海进行。

他原本已经提前申请好了私人飞机行程,毕竟墨尔本飞过去也要十小时左右,他自己倒是其次的,只是想让阮屿尽可能舒服。

但现在事出突然,芬里斯只能临场买最近的航班了。

可他并没有阮屿那么幸运,经纪人替他查了航班,很快就发现只剩经济舱了,甚至连公务舱都已经售罄。

但芬里斯没有分毫犹豫,立刻就订了票。

经纪人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x。

“少爷!”经纪人甚至提高了音量提醒他,“你知道经济舱什么样吗?你从小到大出行不是私人飞机就是头等舱,你连公务舱都没坐过,你知道你这个身高坐经济舱,连腿都根本放不下吗!”

芬里斯浑不在意点了下头:“这不重要。”

此时此刻对他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尽快抓到阮屿。

别说经济舱放不下腿了,就是十小时让芬里斯站过去,他现在也会毫不犹豫订票的。

“就算你现在去了又有什么用?”经纪人堪称苦口婆心,“那是中国,你再有特权到了那边也是鞭长莫及,那么大的城市,你要去哪里找他?”

经纪人是真觉得芬里斯已经因为爱情完全丧失了理智。

可芬里斯听后唇角竟还微微挑了一挑,他好似很笃定从容道:“我有我的途径,我能找到他。”

第45章 抓到小猫了!

阮屿原本是真想在飞机上暂时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的。

可这一觉却睡得很不安稳,竟连做梦都梦到了逃跑被芬里斯抓到!

梦里,自己竟是在登机的那一瞬间就被抓到的——

梦中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竟像个玩偶娃娃一样被芬里斯轻而易举单手拎住,毫无反抗余地地被拎出了机场,一路拎上了芬里斯的车。

梦里的芬里斯开的还不是他那辆最常开的蓝色法拉利,而是一辆加长轿车,车内空间极其宽阔。

足够阮屿一上车就被芬里斯按住褪下长裤,露出那颗鲜嫩水蜜桃。

于是毫不意外的,芬里斯的巴掌落在了桃瓣上。

一下又一下,可怜的桃瓣被揍得泛起大片绯红,甚至桃肉都仿佛略微肿了起来。

又红又肿,那火辣辣的痛感简直如有实质,甚至把阮屿痛醒了过来。

阮屿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还没有完全清醒,下意识就皱起眉毛鼓起脸往身旁看,想要控诉芬里斯的恶劣行径。

直到一偏头对上了飞机座椅间的隔断,阮屿才后知后觉彻底回神。

原来他刚刚是在做梦。

他并没有还没登机就被芬里斯抓到,而是已经顺利在飞机上了。

而等他落地后,即便芬里斯两天后也会飞上海,但只要自己不说,芬里斯肯定就找不到自己。

所以梦里P咕被揍开花的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

想通了这点,阮屿终于小小松了口气。

他又垂手摸了摸身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原本放在一旁的背包滑下来掉在了身后,被自己压得又热又硌,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才让梦里被揍P咕的痛感那么逼真。

阮屿立刻把它拿起来放回了原位。

又解锁手机连飞机上的wifi,他刚上飞机时就直接戴上眼罩睡觉了,现在手机完全像个板砖。

顺便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阮屿发现自起飞起竟也过去近两个小时了,虽然这一觉睡得不安稳还做了好吓人的梦,但竟然还睡了蛮久。

两个小时,芬里斯给自己发信息了吗?

阮屿忍不住猜测起来。

毕竟之前只要芬里斯没在忙,可是不超过二十分钟就会给自己发信息的。

如果发信息了,芬里斯会跟自己说什么?

阮屿兀自猜测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期待并不那么合时宜。

然而两分钟后,手机连上了wifi——

芬里斯的对话框竟没有弹出一条未读!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这个坏蛋芬里斯!

阮屿顿时又单方面闹起了脾气。

芬里斯是不是其实根本不在意自己跟他提分手?

不然到现在为止,芬里斯为什么甚至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忽然提分手?”亦或“觉得哪里不合适?”。

哦,芬里斯已经猜到自己记忆恢复了。

所以他就立刻默认也接受了分开?

竟然完全没有想挽留一下!

臭男人,说不定其实他早就不想给自己当老公了,才会现在自己一提分开立刻就顺着台阶下了,一句挽留都没有。

那还假惺惺给自己送什么手链,分手礼物是吗!

送完了就可以跟自己彻底划清界限了是吗!

亏自己连在逃跑的飞机上都还想着他!

不要理芬里斯了!

阮屿单方面在心里生了好大闷气,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不讲道理。

他又点开了芬里斯的头像,给芬里斯修改备注——

原本阮屿给芬里斯的备注一直是“宇宙无敌好老公”,今天在发出那条分手信息时改回了芬里斯大名,现在,他又把芬里斯的名字改成了“前夫哥”。

他才不会理前夫哥!

阮屿气鼓鼓退出了芬里斯的对话框,转而回了其他人的消息。

其中有爸妈发来的信息,问他在墨尔本玩得怎么样,有没有看见袋鼠。

阮屿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没有告诉爸妈他已经在回去的飞机上了,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反正他落地时应该是国内的零点左右,也不算太晚,他爸妈一向睡得晚。

然而等真到了晚上,阮屿风尘仆仆推着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时,好像比起惊喜,他爸妈感觉到的倒是惊吓更多——

“乖乖?乖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爸爸眉头紧蹙满面担忧,“出什么事情了?你们学校也突然破产了不能念书了吗!”

话落就被阮屿妈妈重重拍了一下脑袋,妈妈满脸怜爱看着阮屿,抬手摸了摸阮屿脸颊,嗓音温柔:“快先进家来,有什么事情都先进来再说,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都没给你准备晚餐,现在想吃宵夜吗妈妈给你做。”

阮屿立刻点头点头:“吃,想吃妈妈做的葱油面了,我都好久好久没吃过了!”

妈妈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匆匆进了厨房。

阮屿洗了手坐在餐厅里等饭,他爸爸就在对面坐下来,依然是眉心紧蹙满脸焦灼的模样,又问了阮屿一遍:“快跟爸爸说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先前阮屿当然有跟家里讲过自己在和芬里斯谈恋爱,但那时候他脑子是坏的,只是很理所当然告诉爸妈他现在过得很好,有个很帅很有钱还对他很好的男朋友,让爸妈放心。

而现在阮屿根本无法把这一切的开端其实只是自己脑子坏了,回来是为了逃跑这样的真实缘由讲出口,于是他只能托着下巴干巴巴道:“也…也没出什么事情,就是我暂时分手了,又刚好在休春假,就想回来待两天,而且我也想爸爸妈妈了哇!”

他妈妈从厨房端着一碗葱油面出来时恰好听到这一句,顿时疑惑问:“分手?你这次去墨尔本不就是陪他比赛的吗,怎么会突然分手?”

很显然,爸妈早已清楚了芬尔斯的身份。

爸爸还立刻接话道:“对,我还特意看了比赛转播,那小子看起来挺厉害的,跑了第一是不是?”

话落就又被阮屿妈妈拍了一巴掌:“没听乖乖说分手了吗?你还夸什么夸。”

可阮屿反而忍不住小小翘了翘嘴角,明明夸的是芬里斯很厉害,阮屿却本能里与有荣焉似的重重点了下头,眼睛亮晶晶的:“嗯,他是很厉害!从头到尾一共58圈,他都一直牢牢守住了第一的位置!”

阮屿这话出口,爸妈一时间都沉默下来,有些疑惑看着他,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又过了两秒钟阮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不自觉又夸了他老…不对,夸了前夫哥!

阮屿顿时又羞恼上了,他低头用筷子卷起一大口面送入嘴里,很生硬转移话题:“唔…好吃!妈妈做的葱油面最好吃了!”

好一阵他爸妈才敢重新提起刚刚的话题:“所以,乖乖到底为什么忽然分手了?”

阮屿却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样回答。

难道要说他跟芬里斯size不合适,芬里斯大得太吓人了他怕被做坏吗!

这也太超过了。

可他越是这副仿佛很踌躇难言的模样,越让爸妈担心。

爸妈已经开始了种种脑补,夫妻二人像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

爸爸:“他凶你了是不是?我最早看他那个长相就不像脾气好的!”

妈妈:“我们乖乖脾气这么好的孩子,能把我们乖乖气跑,他肯定说了很过分很难听的话是不是?”

阮屿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叠声否认:“没有没有没有,他对我脾气很好的,反倒是我好像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莫名其妙提分手可不过分吗?

可芬里斯好像也没多在意,哼哼!

阮屿想起来这个就还是不高兴,墨尔本飞回来整整十小时,他现在都已经取完行李到家了,都快十二个小时过去了,芬里斯竟然当真一条信息也没给自己发过!

谁知道芬里斯是不是已经开庆功宴庆祝得忘了他是谁了!

阮屿哪里是能藏住情绪的人?

他心里不高兴,就垮着张小猫臭脸,爸妈看了只觉得他还在傻傻替芬里斯狡辩——

爸爸:“你都被他气跑了怎么还替他说话?”

妈妈:“就算你真说了什么过分的话,那肯定也是他不对在先,我们乖乖一向说话很好听的!”

爸爸:“对,乖乖嘴最甜了,他这臭小子到底干什么了!他长得又高又大的,难不成对你动手了?!”

妈妈:“什么?他竟然敢打你!我们这就…”

眼看着爸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要把芬里斯说成“家暴男”了,看妈妈这腾然站起来的架势还像是想要报警亦或找媒体朋友发布芬里斯的丑闻,阮屿急忙从桌前站起来拦住妈妈,急声道:“没!完全没有,他怎么可能打我?我都说了他对我脾气很好的,连我一根头发丝他都舍不得碰!”

最多也就偶尔打两下自己P咕叭…

但那是情趣,根本不是一码事,阮屿也不可能说给爸妈听。

见他眼下模样不像在故意强撑,爸妈情绪总算稍微缓和了两分,没刚刚那么激动了,又转而猜测起别的方向。

然而…

无论爸妈猜什么,下一秒都准保会被阮屿反驳。

问是不是性格不合适,芬里斯是不是太独断专行了,阮屿摇头说芬里斯很纵容他,除了关于自己的健康和安全问题,其他只要是自己提出来的,芬里斯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又问那是不是芬里斯花心,吃着碗里的的看着锅里的,跟其他人不注意分寸太越界,阮屿又立刻摇头说芬里斯边界感极强,身边除了两个发小和谁都不亲近,反而好像是自己朋友更多,经常惹得芬里斯吃醋。

再问是不是芬里斯表面对他好,其实隐隐pua他,玩忽冷忽热欲擒故纵的套路,阮屿也飞快摇头说芬里斯从来不会这样,芬里斯什么时候对他态度都好,反而是他总要闹脾气,要芬里斯哄很久。

……

爸妈一连问了快半小时,把能想到的可能的分手理由都问了个遍,可全部被阮屿否定也就算了,听下来的答案竟然是——

这小子好像真没什么问题,反而一直都很纵容着他们家乖乖。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起点,爸妈异口同声:“既然他当真像你说的这样哪里都好,你究竟干嘛还要同他分手?”

阮屿再度说不出话来。

再问下去爸爸就差要问“他是不是不举?”了,不过话没出口就又被妈妈拍了一巴掌,妈妈最后摆了摆手暂时做结语:“算了,你暂时不想说就先不说了,也很晚了你先去洗澡好好睡一觉,等明天睡醒再说。”

可阮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晃了晃手机解释:“周可要找我玩,人现在已经到楼下了…”

周可是阮屿的初中同学,也是他在国内最好的朋友,原本周可也要跟阮屿一起去美国念大学的,但高中毕业前夕他妈妈查出来得了癌症,周可才选择了国内大学。

阮屿爸妈立刻问:“都到楼下了怎么不叫他上来坐坐?”

“他说太晚了,等明天白天再来家里玩,”阮屿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跑,“爸妈我先去找他了哦,你们早些睡!”

最后话音落下,阮屿已经打开门一路冲进了电梯间。

周可就等在楼下,两人一见面就先来了个大拥抱。

“想死你了阮宝!”周可贴在阮屿耳边大声说。

“想死你了可可!”阮屿也贴在周可耳边大声应。

两人进行过这轮每次见面的必备仪式,周可才拍了拍一旁跑车的车顶,朝阮屿挑眉毛:“小爷的新坐骑,酷不酷?”

阮屿立刻点头点头,大声回答着“超酷的!”,边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周可也转而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他边发动车边随口问:“说说,到底为什么突然跑回来了?”

对爸妈很难启齿的话题,对好朋友倒是能开口了,阮屿急忙像倒豆子似的,把现在自己和芬里斯的真实情况以及自己目前的苦恼都讲了出来。

已是凌晨,即便是上海也并不堵车了,道路宽阔,周可一心二用:“所以你现在的问题是,除了怕被做坏,就是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

阮屿点了点头,好朋友总结得非常到位。

“这都很好办的,”周可一打方向盘拐了个弯,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道路,语气轻松道,“前者其实你不用那么害怕,你的身体也许比你想象得耐艹,至于后者,多看些男人不就知道了?正好今天带你去的地方有很多外国人,还都是硬件质量很不错的那种,可可严选哦。”

随最后话音落下,周可已经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一家霓虹闪烁的club门前。

阮屿在这方面完全是乖宝宝,他去了美国一年半都很少参与什么party,因此一下车就紧紧跟上了周可,不自觉有两分紧张。

看得周可稀奇不已:“阮宝怎么从美利坚回来还这么乖?”

之前阮屿给他发过一次赤果上身跳舞的肌肉男们,周可还以为阮屿现在长进了,殊不知那是阮屿去过的为数不多的party之一,还是校内的。

阮屿随周可一同走了进去,一进去就被里面的轰鸣音乐和闪烁灯光震得眼睛和耳朵都犯晕,好在周可很快将他领去了相对清净的vip卡座。

没那么多人,却又视野很好,能将舞池内外的年轻男女们都尽收眼底。

阮屿很快就发现了,来这里玩的外国人确实很多,基本和中国人五五开。

周可已经兴致勃勃帮他参谋了起来——

“哎你看那个怎么样?靠在吧台边喝酒的那个?是不是很高很有型,还戴个金丝边眼镜,蛮有斯文败类味道的。”

“或者正在打碟那个也很可爱,笑起来还有小虎牙!”

“哦不对,你估计不太喜欢可爱挂的,那就那边那个,坐在沙发里等人跟他敬酒的,五官很深邃也蛮有气势是不是?而且看他那身行头就看得出来,绝对很有钱。”

“还是你也无法拒绝肌肉男?这可就多了去了,你去舞池里逛一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肌肉男,都练得很不错的!”

……

可很快,周可就遭遇了阮屿爸妈的同款“困境”——

无一例外,阮屿只看一眼就全都摇头拒绝了。

这个没有芬里斯高那个没有芬里斯肩宽腿长,这个看起来是有钱但气质好装,而且说不定其实根本没有芬里斯有钱,那群肌肉男就更不用说了,阮屿根本连人家肌肉什么样都没看清,就捂着眼睛说人家太油腻。

简而言之,在场的谁也比不上芬里斯。

周可同样也沉默了,也很想发出跟阮屿爸妈同款的灵魂质问。

但他忍住了,因为骨头里的愈挫愈勇不服输——

片刻后,周可下结论道:“还是酒没到位。”

边立刻给阮屿点了两杯特调。

周可了解阮屿的宝宝酒量,这么两杯特调下去,已经足够阮屿脑袋发昏了。

酒劲上头再看,兴许就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

跟周可的预想毫无分别——

两杯特调下肚,阮屿确实已经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了。

懵懵然的模样看着就很好欺负。

可跟周可的预想又大相径庭——

阮屿依然万分挑剔,甚至可以说是更挑剔了,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不如芬里斯。

直到…

进口往卡座来的通道处不知何时忽然走进来一个高大男人。

一头金发张扬,肩宽腿长眉眼冷峻,昏暗灯光都根本掩盖不住他此时逼人气势。

在男人走进来的一瞬间,阮屿就像莫名感应到了什么,视线不自觉追过去,之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此时早已完全昏了头,醉得甚至认不清人,却下意识般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来人看,一直看着那过分英俊的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步在了自己面前——

仅仅半步之遥。

早已认出了来人正是芬里斯的周可已经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他一个劲儿用胳膊去碰阮屿的手肘想要提醒,可阮屿却完全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也就算了,一晚上兴致缺缺百般挑剔的阮屿此时竟做出个惊人举动——

他忽然抬起手,主动摸了摸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指尖在芬里斯高耸眉峰上流连忘返,阮屿情不自禁喃喃出一句:“帅哥,你怎么长得这么像我老公?”

下一秒,就听面前“帅哥”哼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奇怪,周可一时间甚至难以分清这人究竟是在生气还是在暗爽,亦或二者兼有。

然而还不等周可分析更清楚,也不等芬里斯开口讲什么,就听阮屿竟又自顾自开了口,话锋一转,非常不怕死地讲出了下一句:“不对,不是老公,你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前夫哥?”

第46章 “替身”芬里斯

阮屿这句话讲的是中文,周可原本还在心里庆幸外国佬听不懂中国话,可下一秒他不自觉一抬头,就瞥到了一旁那张英俊面孔在陡然之间竟已经覆上了一层冰霜,深邃眉眼间近乎难掩阴鸷戾气,下颌轮廓更是绷得锋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