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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把小猫弄脏

阮屿从来都没有过这样…这样奇怪的体验。

芬里斯将他那件至少六位数起步的高定西装脱了下来,毫不怜惜在沙发上铺开,仿佛当它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垫布。

而阮屿则在他的要求之下,跪趴在了那件西装上——

…朝外,不偏不倚正对着芬里斯。

可这样芬里斯犹嫌不够,他竟一改刚刚装模作样出的低姿态,露出掌控欲十足的真面目。

宽大手掌第一下轻拍在阮屿腰侧。

动作堪称严厉,语气反而充满了温沉诱哄,发出第一条指令。

“做得很好。”第二下又紧随其后,落在水蜜桃上。

桃肉轻颤,芬里斯亦同时发出第二条指令。

“好乖。”只要阮屿照做,芬里斯绝不吝啬口头上的肯定与表扬。

亦干脆利落进行下一条指令,手掌第三下落在阮屿月退侧,那颗红宝石都因他的动作而微微晃了晃:“别并这么紧,不然怎么帮我?”

此时此刻的阮屿,是真的一令一动,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得要命。

他可怜的神智早已被芬里斯戴着胸链的胸肌,和戴在自己腿上的红宝石腿链完全收买,现在整个人就当真跟吸多了猫薄荷,脑袋发昏的小笨猫毫无分别。

小笨猫就这样被困在野兽为他精心编织出的陷阱里,彻底逃不出去了。

直到阮屿在一句句指令下,做出如同小猫舒展般的姿态,曼妙弧度被芬里斯尽收眼底。

芬里斯才微微阖了阖眸,重重呼出口灼热至极的气流,亦终于不再忍耐。

就仿佛故意一般,他身上原本被阮屿解开纽扣而变得散乱的衬衣此时已经被重新穿好,纽扣竟也全部都一丝不苟系回了最顶。

只看他的穿着,竟端的是一副克制禁欲的正人君子模样。

可偏偏他此时动作,与什么“克制禁欲”亦或“正人君子”都毫不沾边,甚至该说,是截然相反,大相径庭。

第一下,芬里斯就没能按捺住已经濒临极限的浓重渴望。

因这突如其来的过大力道,阮屿整个身形都随之颤了一颤。

他连那对蝴蝶骨都轻颤的模样看起来是那么脆弱无依,如同在风中簌簌摇曳又摇摇欲坠的花瓣。

与他身后此时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毫无二致的芬里斯相比起来,简直是极致的反差。

那一刹那,阮屿双手就都下意识攥住了芬里斯的西装外套,将那原本板正没有一丝褶皱的布料攥出明显痕迹。

更是忍不住自唇缝间溢出声带着气音的嘤咛:“呜…好痛!”

痛意终于堪堪唤回了阮屿些微神智,让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以一个无比羞耻的姿态,放纵芬里斯的恶劣行径。

阮屿那对好看的眉毛顿时就又皱了起来。

不对!

他明明已经做过决定,不会再给芬里斯这样过分又羞耻对待自己的机会了!

可怎么…怎么好像这次更羞耻,更过分了?

就像是察觉到了他不合时宜的思绪发散一般,格外猝不及防,水蜜桃瓣竟又被芬里斯拍了一下。

力道比前一次略重,倒也不真的很痛,可阮屿皮肤本就过于娇嫩,于是只这一下,那原本白皙无暇肌肤之上,竟在瞬间就显出了清晰红痕。

可不等阮屿发出吃痛的抱怨,芬里斯沉哑嗓音就在他身后响起:“阮屿,这么不专心,看来是我太温柔了。”

最后尾音落下,芬里斯便陡然之间speed up。

他自然早已难耐到了极点。

Every time都伴随难以克制的粗沉气息。

一声声响在阮屿耳畔,仿若透过鼓膜震得他心脏都发出轰鸣。

可这间隙间,芬里斯竟还能分神再次发出命令:“阮屿,不许再想别的。”

“嗬…feel me,only me。”

阮屿很想闹脾气拒绝,当然更想直接逃跑。

可芬里斯又怎么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阮屿甚至只是极其轻微,极其不引起注意往一侧动了动膝盖而已,下一秒,他那把本就不盈一握的细腰就被若有所觉的芬里斯单手牢牢扣住了。

“想跑?”芬里斯的手掌温度此时烫得惊人,阮屿只觉得被他掌心覆住的位置顷刻间便像要烧灼起来,而落在自己身后的嗓音亦如此,滚烫亦不容置喙,“不许,阮屿,你自己答应了的。”

话音略一停顿,芬里斯动作却又截然相反。

他又沉声补上半句威胁亦或警告:“乖点,不然我不介意更坏一些,小骗子。”

“little liar”两个词被他讲得分外撩人,语气里裹满了揶揄的逗弄意味。

阮屿这下不仅仅是腰侧烧灼了,那热意顷刻间便流淌至全身,让他全身都好像烧了起来。

而也再也避无可避,不得不当真应了芬里斯的要求——

感受他,只感受他。

娇气如阮屿,仅仅是上次穿女仆装时一条半筒袜,他都要哼哼着给芬里斯撒娇。

又遑论是现在?

那简直是堪称天堑鸿沟般的巨大反差。

那层蓬松奶油细腻无比又十足滑嫩。

可芬里斯的…

却青筋虬劲,堪称狰狞。

于是就如同最锋利的刀具在打磨最上等的绸缎——

绸缎的温软细腻被刀具尽情享受,甚至让其近乎沉溺其中无法自控。

独属于小蛋糕的美妙滋味确实只有亲自尝试时才能体悟。

世界上最上乘的奶油也绝对无可比拟。

可绸缎却近乎快要被磨破了。

实在太粗糙,太猛烈。

更不用说绸缎上此时还镶嵌一颗格外坚固的红宝石。

宝石仿佛越嵌越深。

近乎在那圈蓬松里压出了一个明显凹陷的小漩涡。

因为吃痛,阮屿一张小脸都紧紧皱在了一起,本就红润的唇瓣更是被他自己抿得愈发泛着怜人的光泽。

眼眶早已湿漉一片,眼泪当真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淌,沾湿睫毛,更沾得那张小脸都满是泪痕,实在可怜。

阮屿当然想骂人,可他此时唇瓣微一分开就泣音连连。

连骂人都骂不清楚,反而只会惹得芬里斯愈加逗弄。

于是阮屿只能在心里用那么三两词汇将芬里斯骂了个遍——

坏蛋,大变态,臭流氓,混蛋!

可骂人也并不能缓解痛感!

阮屿终于忍不住开口,艰难捋顺了小舌头,拖着哭腔一句句软声请求芬里斯。

像只已经可怜到极点的小猎物,却又毫无他法,只能向凶猛恶劣的野兽讨要分毫不忍。

即便是跪在芬里斯价格昂贵布料丝滑的西装内衬里,可时间稍久,阮屿依然觉得膝盖也被磨得很痛。

两条腿自上到下都像要被弄坏了一样。

可男人闻言,竟依然冷酷到底。

充其量也只是稍微温缓了些许而已。

当然,在阮屿情绪濒临极限又要拖着哭腔再次骂人之前,芬里斯又一改先前冷硬姿态,反而倾身向前。

薄唇覆上阮屿后颈。

自那如同牛奶般细嫩软滑,又在此时裹着些微薄汗的白皙颈段而起,一路顺着单薄后脊而下。

细密亲吻如落叶般纷纷扬扬。

落满阮屿整个后背。

将阮屿所有想要出口的骂声都安抚,化作奶猫般的嘤咛。

痛感亦渐渐被弱化了,取而代之的,是隐秘蒸腾而起的酥麻。

更不用说芬里斯在此刻又隐藏起了自己堪称暴君的真实面目,竟再次装模作样起来。

“Kitten,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小笨猫竟就这样又一次被野兽哄骗成功。

……

阮屿又一次神智出走,意识迷离。

仿佛当真只能感受到芬里斯一个人了。

他茫然不知自己身处哪里,近乎完全沉沦在名为芬里斯的大网中。

芬里斯的紧促呼吸,芬里斯的滚烫体温,芬里斯堪称可怖的…

更有,芬里斯不断自额角滚落而下,又连他后背都沾湿的大颗汗珠。

…………………………

一切的一切,只有芬里斯。

直到——

阮屿先前随意丢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迷蒙了片刻才堪堪找回些微神智,可等看清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刹那,阮屿就猝然瞪圆了眼睛,彻底回了神。

江澈!

是江澈打来的!

如同自深海之中乍然回到了陆地上,阮屿在这个刹那终于想起了自己现在还只是在一间餐厅的休息室内,而他的朋友还在餐桌上等他继续没用完的晚餐。

正要立刻挣扎要求芬里斯停下来,可还不及动作甚至不及发出声音,阮屿整个人就又在蓦然间被大力带着翻了个面。

片刻天旋地转,等阮屿再回神时,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又被芬里斯单手抱了起来,双脚悬空,坐在芬里斯精壮手臂上。

芬里斯眸色深重如墨,薄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下颌与周身肌肉都又再次绷紧到了极致。

他确实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堪堪克制住在看清阮屿屏幕上那两个并不认识,却也能猜出是什么的汉字时,而激烈迸发的雄性本能。

克制住不当真恶劣要求阮屿将电话接通,要电话那头的觊觎者亲耳听着,听着阮屿如何被自己弄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只会可怜呜咽。

但芬里斯最终做出来的,也不过是薄唇再次凑近阮屿脸颊,一下下轻轻啄吻掉上面湿漉泪痕。

当然,也并非就如此温柔没有丝毫恶劣——

恰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路人高声闲聊,许是喝多了酒,闲聊声格外大,近乎穿透厚重门板传递进来。

明知道门是锁着的,外面人不可能进来,可阮屿还是在刚刚那通没有接起的电话,与此时路人闲聊声中难以避免慌张起来。

像受了惊的小猫,又毫无他法,只能睁着那双湿漉漉又雾蒙蒙的眼眸,求助般望向禁锢自己的野兽,渴求对方降下些许恩赦。

可野兽毫无怜悯之心,反而被激得骨头里的恶劣因子愈发汹涌。

芬里斯单手抱着阮屿,径直走到了门边。

空着的那只手垫在阮屿身后,轻易便将人抵在了门板上。

这里能够清晰听见外面路人的高谈阔论。

无人知道一门之隔的房间内,正滋生着什么样的旖旎风光。

“乖些,”手臂轻抬圈住阮屿挣动的单薄肩背,芬里斯贴在阮屿耳边哑声哄诱,“再忍忍,别乱动也别出声,你也不想让外面人听见,对不对?”

话落,芬里斯便就着这个姿势。

……

阮屿才被吻去泪痕的小脸立刻就又变得湿漉一片,剔透泪珠不断往外淌。

却又不得不艰难忍耐,不敢溢出分毫声响。

他胳膊和腿都近乎被芬里斯完全禁锢了,打不到踢不到,于是再也忍不住,阮屿忽然垂下脑袋,一口重重咬在了芬里斯正微微攒动的凌厉喉结上。

瞬间便留下了一圈整齐小牙印。

像小猫反过来给野兽打下的标记。

最为脆弱甚至致命的位置就这样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芬里斯却没有分毫动怒,反而被这一刹那痛感勾出了别样刺激——

终于,温热喷洒而出。

顺着阮屿完美的腿部线条向下流淌。

将那颗原本分外夺目,熠熠生辉的昂贵宝石一同玷污,弄脏。

芬里斯也终于抱着已经哭成小花猫的阮屿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松软奶油再也不复往日奶白模样。

虽不至于真的破皮,却也当真被磨出了大片绯色。

昳丽,狎昵,甚至靡艳。

芬里斯眸光粘在那里,再也难以遮掩眸底汹涌的痴迷。

他薄唇微张,喑哑嗓音里染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情-欲,更倾注满了同眼神如出一辙的迷恋,喃喃出声:“好漂亮,My jewellery。”

第32章 学习讲中文

阮屿又一次跟芬里斯闹脾气了。

被芬里斯的胸链和那颗红宝石收买的神智重新回拢,阮屿简直气得要命。

芬里斯竟然比上次还过分!

上次最后…最后好歹芬里斯还服务了他,把他伺候舒服了。

但这次…这次芬里斯只顾让他自己舒服了!

都说了痛痛痛了,可这个芬里斯就像网上说的那种坏男人一个样。

会哄不会停!

而且,而且还是在外面餐厅的休息室这种地方,甚至在自己跟朋友的晚餐中途!

他们两个人出来这么久都没回去,还怎么解释得清楚?

好丢人,好羞耻!

阮屿绷着张小脸严令禁止芬里斯跟他一同回去。

无论芬里斯再讲什么诱哄的话,阮屿态度都很坚决。

于是最后实在无法,芬里斯只能全靠“武力振压”,不顾阮屿对他又捶又骂,依然强势将人扣在怀里,垂头吮吻住了阮屿一侧小耳朵。

直到在那只本就红晕没有消退的可怜小耳朵上,又吮吻出更为浓重的殷红痕迹,如同野兽为他的猎物打下的专属烙印。

芬里斯这才堪堪放开了阮屿,勉为其难同意了暂时把阮屿单独放回那个觊觎者面前。

当然,芬里斯最多也就只能接受阮屿跟那个觊觎者独处五分钟而已。

阮屿鼓着张小脸,又恼又怒回到了餐桌前。

甚至有一瞬间想要赞同之前江澈说的话——

野蛮,芬里斯真的很野蛮!

可等他顶着依然绯红未消的眼尾与脸颊,还有耳朵上那明显新鲜出炉的草莓印痕回到餐桌前,重新在江澈对面坐下来,被江澈投来难辨的神情时,阮屿还是很不情愿替芬里斯找了借口:“他…他胃痛得有些厉害,才耽误了一阵!”

然而事实上,阮屿根本就不会说谎。

这样简单一句而已,他却早已被自己飘来飘去的目光,和不自觉绞在一起的手指出卖透彻。

江澈表情顿时更僵硬了。

偏偏他还不能拆穿什么,只能也装模作样顺着问:“那你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他现在胃痛好了没事了?”

“好…好多了,让他自己再缓一阵就行,”阮屿纤长睫毛簌簌颤了颤,极其生硬转移话题,“菜都要凉了,快吃快吃哇!”

分秒不差,五分钟后,芬里斯也回来了。

一改先前惺惺作态出的“胃痛难忍”模样,此时的芬里斯看起来简直神清气爽,如沐春风。

他甚至朝江澈微一颔首,一副很有礼貌模样:“抱歉,突发状况,让你久等了。”

江澈木着脸摇头。

他当然还想像之前一样,继续同阮屿用中文聊天,可实在怕了芬里斯会不会又突然装胃痛头痛浑身痛,于是不得不强颜欢笑,重新用英文开启了芬里斯也能加入的话题。

确实是不知道能和情敌聊什么,江澈便随口说起刚刚在阮屿和芬里斯离席间,他偶然在手机上看到的最新新闻——

“就刚刚附近那场拍卖会,新闻上说成交了一颗858万刀,8克拉那么大的鸽血红?”

听清江澈口中报出的数字,阮屿倏然转头瞪圆眼睛看向芬里斯,嘴里吃了一半的小番茄都被惊掉了。

夺少?!

他腿上那颗宝石,六千万?!

芬里斯竟然把这么贵的宝石做成腿链…还刚刚用来做了那么羞耻的事情!

余光注意到阮屿惊讶小表情,芬里斯唇角微微扬了扬,却又只淡声应:“对,8.32克拉。”

其实连芬里斯自己都惊讶,他竟然会花这么一笔钱拍下一颗宝石,送给一个…由闹剧而起的所谓恋爱对象。

他是很有钱,但也绝非慈善家。

可今天原本纯粹是顺道应邀去了那场拍卖会,在看到展出的那颗红宝石时,芬里斯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实在很衬阮屿。

拍卖会拍的其实只有一颗宝石,是芬里斯拍下后要求将它穿上了细链,变成了红宝石腿链。

阮屿骂的没错,他确实很坏。

有备而来,蓄谋已久。

江澈又怎么会知道这颗过分昂贵的鸽血红,此时就正戴在阮屿腿上?

见芬里斯答得这么清楚,他还顺着多问了两句:“对了,你就在拍卖会现场,那颗宝石是不是看起来就很稀有珍贵?你觉得值这个价吗?”

芬里斯也没想过这位觊觎者竟然会这么上道,主动给他送来一个发挥的舞台,近乎已经要压不住唇角弧度了。

却又堪堪装出一副自谦模样:“其实我也没那么懂宝石。”

当然,这话倒也不算纯装。

芬里斯确实不懂专业鉴定珠宝,而他从小到大,也确实没见过什么劣质便宜的珠宝。

可讲了这句,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一直觉得,宝石的价值不是单单以它本身来论的,有时候也许只是拍下来送给想送的人,能讨得对方一点欢心,那就足够值得了。”

讲到“讨得对方一点欢心”时,芬里斯含笑目光便又若有似无落在了阮屿身上。

阮屿简直要被芬里斯这突如其来的公孔雀开屏惊呆了,当然,也格外羞臊,臊得之前好不容易略微降温的耳朵与脸颊,都隐隐又有了泛红的架势。

江澈并不迟钝,他已经敏锐从芬里斯意味深长般的话语和阮屿的反应中看出些许端倪,懊悔自己竟然随口开启的话题又给了情敌表现的机会,江澈顿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苦涩微笑招呼芬里斯:“吃,快吃饭,你刚刚不都胃痛了…”

“谢谢关心,”芬里斯礼貌至极,笑得堪称风度翩翩,说出口的却不像人话,“我刚刚应该只是饿了,现在吃饱了,胃就好了。”

做的事情更不像人事——

说到“吃饱了”时,芬里斯竟还极其大胆又恶劣,借着餐桌桌挡探手过来,手指轻轻揉捻起了,那颗宝石嵌入的柔软月退肉…

阮屿:“!”

他一张小脸刹那便涨得红透了,很难说究竟是臊的还是气的。

再也忍无可忍,阮屿在餐桌下重重一脚踩到了芬里斯脚上。

才堪堪制止了这场恶劣行径-

毫不意外,这顿晚餐结束后,阮屿更生气了。

之前他闹脾气时还会勉强搭理芬里斯,只是搭理得很简短而已。

但这一次,阮屿干脆完全不搭理芬里斯了。

无论芬里斯说什么,阮屿都关起耳朵来装听不见。

任由芬里斯逗他哄他,夸他捧他,连跟头发丝芬里斯都要夸上一遍,阮屿也只是在心里偷偷翘尾巴而已。

表面竟还堪堪维持住了一张小猫臭脸。

直到第二天,芬里斯又让家里那位擅长法餐的厨师给阮屿做了一顿堪比米其林水准的正宗法餐,还让庄园那边应阮屿要求送来了十杯更精美可口的Trifle,顺便从那边收藏室挑选了两个色彩鲜艳,一看就很符合阮屿审美的艺术藏品一道送来。

单只一个就价值千万美元起步的昂贵古董被芬里斯递给阮屿,讲得轻描淡写:“拿着玩,玩腻了下次再带你回庄园挑。”

一套组合拳下来,这才终于堪堪哄好了阮屿。

时隔20小时18分06秒,终于重新听到了阮屿一声“老公”的芬里斯,当晚便多做了三组力量训练以表庆贺。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两人生活步入正轨。

阮屿忙于新学期的课程,芬里斯则忙于固定的力量训练,开模拟器,以及——

学中文。

虽然之前在和情敌的“比拼”中芬里斯自认险胜一筹,但他也确实饱尝听不懂中文,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阮屿和觊觎者谈笑风生的难耐。

因此忙碌之余,芬里斯每天又抽出两小时来上一对一中文课,甚至每天健身时都在艰难背古诗练习中文发音。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阮屿悄然进行的。

期间阮屿察觉到了一次。

因为阮屿那天下午没课,被芬里斯的司机接回家后,阮屿一个人吃饭无聊,就忍不住打电话给芬里斯。

问芬里斯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家。

却在电话里隐约听到了芬里斯那边有人在讲中文。

饶是阮屿向来迟钝,但对母语也是有天然敏锐度的,他立刻竖着耳朵问:“老公你在做什么?谁在讲中文?”

芬里斯半真半假哄骗他称自己在参加一个商业宴会,刚好身边有个中国人,就让对方教自己讲两句中文。

阮屿瞬间皱起眉毛表示不满:“我难道不会讲中文吗?放着家里的老师不用,干嘛要去让别人教?”

坏蛋芬里斯,好像看不起他!

可下一秒,就被芬里斯一句含笑的“小阮老师”叫得没了脾气,红了耳根。

芬里斯讲的依然是英语,很好脾气哄他:“看你最近上课太忙了,不舍得让你更累,等过段时间有假期了,再让小阮老师教我。”

阮屿就这样轻易又被哄好了,也完全相信了芬里斯只是一时兴起让别人随便教两句而已。

直到——

进入二月上旬,天气略微回暖。

这整整半个月,无论芬里斯再忙,他都雷打不动每天亲自开车送阮屿到教学楼前。

晚上只要赶得回来,也都亲自开车来接阮屿回家。

生怕一不留神就又要从哪里冒出来新的情敌。

好在一连半个月都很平静无事,江澈看起来也好像彻底死心,退回到了一个普通同学的位置。

他依然会跟阮屿一起做小组作业,却没再单独约过阮屿吃饭亦或做其他什么事情。

芬里斯成日里绷着的警惕神经略有放松,但他还是在放阮屿下车前沉声交代:“我今天要去俱乐部那边试驾,晚上可能会回来晚,让司机过来接你回家,乖些不要自己乱跑。”

还有近一个月,新一赛季的F1就要开始了。

芬里斯也变得更忙起来。

阮屿“嗯嗯嗯”着点头应了,拉开车门就要跳下车。

又在临下车前被芬里斯圈住,索要了一个深入的“告别吻”。

芬里斯又替阮屿整理好了毛茸茸的围巾,这才堪称不舍放人下车。

阮屿又双叒顶着破皮的发红唇瓣进教学楼时,还在摇头晃脑兀自感叹:

他老公实在太黏人了,真是甜蜜的苦恼!

可当晚,芬里斯好不容易略微放松的敏锐神经,就又骤然警铃大作起来——

阮屿发信息给他,要司机晚些再去接他,说学校里各大社团都在摆摊,想要看一看都有什么好玩的社团。

虽然本心里恨不得阮屿每时每刻都只围着他一个人转,甚至恨不得真找来什么魔法把阮屿变小,揣在自己口袋里每天随时随地都带走,可事实上,芬里斯也并不能真的干涉阮屿的正常爱好与社交。

阮屿年龄还小,正是对什么都很新鲜好奇的年纪。

何况学校里的社团而已,也不会发生什么超出自己预料的事情。

芬里斯如是说服了自己,堪堪压住了想要原地赶回学校的冲动,勉为其难继续他的工作。

阮屿原本也真的没多想什么,他只是好奇都有什么社团而已,因为去年社团摆摊时他就重感冒没能去看,今年便不想错过了。

完全没想到才在偌大场地上逛了不到五分钟,就被一个服装设计展示的社团负责人拉走,对方语速很快语气夸张,天花乱坠不重词吹了阮屿五分钟,阮屿就这么稀里糊涂变成了人家的临时模特——

穿上社团成员设计的服装,在摊位前按照要求摆出各种pose。

芬里斯好不容易结束了最新一轮试驾,又同技术部再次商议了一些需要调整的小问题,手机就忽然持续震动起来。

好似隐约有了某种预感,芬里斯立刻从经纪人手里接过手机解锁。

是他跟布莱斯和卡西安的三人群的信息。

最新一条恰好是——

北美唯一猛1(排除芬里斯和卡西安版):芬里斯,你再不回来就要被偷家了!

芬里斯眉心重重一跳,立刻点进了群聊。

在这条信息上面,是布莱斯发来的三张——正面,侧面,后面不同视角的照片。

照片里的主人公当然不是别人,正是阮屿。

指尖一动立刻点开了大图,下一秒,阮屿此时模样便映入芬里斯眼底——

阮屿全身上下竟只穿了一件衣服。

或者准确来说,甚至不能被称作衣服。

只是个用很多片树叶粘连出的覆盖物而已。

款式类似女孩子夏天时穿的吊带短裙,可也只有一边肩膀上有一根类似树枝编织出的吊带,另一边什么都没有。

大片奶白肌肤与精致锁骨就那样袒露而出。

而阮屿此时竟还摆出了一个双腿分开,向一侧顶胯的姿势。

随他动作,那轻轻一片树叶覆盖物被撑得更短,只堪堪能遮到腿根而已,两条笔直长腿展露无遗。

但这样也就算了,布莱斯发来的照片里,背后视角竟更让芬里斯咬牙切齿。

阮屿的整个后背竟然空无一物!

那对漂亮如蝉翼的蝴蝶骨,与浅浅凹陷的背脊轮廓,甚至那两颗漂亮的小腰窝都一览无余。

唯有继续向下延伸才重新有了叶片做遮挡。

叶片却又被水蜜桃瓣撑得微微翘起,灵动又诱人。

阮屿独特的东方面孔简直同这样一件称不上衣服的衣服再适配不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仿佛从山林间走出来的小精灵,轻盈动人。

芬里斯额角青筋暴起,攥着手机的手指近乎大力到了骨节泛白。

好半晌,他才舌尖重重一抵犬齿,拒绝了经纪人发来的晚餐邀约,甚至连口水都没喝,就匆匆换了衣服离开,往学校赶-

阮屿可不知道他老公已经快发疯了。

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好累!

当模特好累!

虽然室内温度很暖和,只穿这样也完全不觉得冷。

但要一直站着摆pose,被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拍照,是真的身心俱疲!

在阮屿已经累到逐渐失去表情管理蔫头耷脑时,却忽然听到人群外围接连响起惊呼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阮屿艰难被唤回了些微精神,下意识抬起头去看。

可这一看,阮屿就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熟悉的蓝色法拉利出现在场地外围,自大门起,人群竟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边完全退开,留出了笔直通路。

下颌紧收,周身都在往外散发冷气的高大男人一步步向阮屿走来。

人未靠近,惊人压迫感好像已经难以遮掩压了过来。

可阮屿还是不自觉亮起眼睛,脱口一句:“老公!”

下一瞬,芬里斯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尚且带着芬里斯体温的宽大外套罩在了阮屿身上,顷刻便将阮屿大半身体都完全包裹。

芬里斯苦学半月有余的中文在今日终于得以发挥——

众目睽睽之下,芬里斯眸光一瞬不瞬将阮屿拢着,他完全没有压低音量,只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讲出一句:“真想把你藏起来,宝宝。”

第33章 领带蒙眼睛

芬里斯话音落下的瞬间,阮屿本就圆溜溜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看起来有种很稚气的可爱。

他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芬里斯竟然学会讲中文了!还讲得这么标准!

可并不等他因此惊喜多久,很快又反应过来芬里斯讲了什么,阮屿整个人就都蓦然烧了起来。

不是,芬里斯怎么一学会中文就讲这么羞耻的话!

这可还是在公共场合!虽然周围乍一看去是以外国面孔居多没错,但保不准也有中国留子哇!

芬里斯声音还不小,别人都听不见的吗!

羞得要命,阮屿想抬手去捂芬里斯的嘴,但周遭实在目光烁烁,他往常并不在意,今天却有种在公然play的极度耻感,因此最后也只是攥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大外套下摆,小声央求:“别…别说了,羞死人了!”

阮屿讲的是英语,可芬里斯竟然继续用中文要求道:“刚刚的话,再用中文讲一遍。”

不懂芬里斯这是什么奇怪要求,但阮屿现在只希望尽快让芬里斯闭嘴,他便立刻乖乖把刚刚那句话用中文又重复了一遍,还附赠给芬里斯两句:“求求你了老公,拜托拜托哦!”

听得芬里斯差一点点就原地缴械。

再也无法忍耐,芬里斯长臂一伸便将阮屿圈进了怀里,以一个掌控欲十足又不容置喙的姿态揽着人往外走。

通路被两边人群让得更开了一些。

阮屿根本不可能挣脱芬里斯的怀抱,他只能在芬里斯臂弯里艰难回头,扬声问社团的负责人:“我现在能走了对吗?”

实在很有敬业精神了。

刚刚灿若莲花游说阮屿给他们当模特的男生现在却呆若木鸡,愣愣看着阮屿被芬里斯像圈布偶娃娃一样圈走,又立刻在芬里斯偏头过来,投来的冰冷视线中打了个颤陡然回神,点头一连串应下:“能能能,当然能了!非常感谢你对我们社团的帮助!”

见他还算识趣,芬里斯这才收回视线,揽着阮屿更加快了步伐。

如果不是看阮屿实在羞恼得厉害,芬里斯是想把他直接抱起来的。

从场馆内阮屿刚刚所在的摊位到外面车边,很短一段路,芬里斯却觉得漫长无比,周围任何一个人无论男女,在他眼里都一概是对阮屿心怀不轨的觊觎者。

每走一步都简直是在挑战芬里斯已经岌岌可危的理智与克制,亦是在刺激他骨头里向来旺盛的强烈占有欲与侵略欲。

直到,终于走回到了车边。

副驾位车门被芬里斯重重拉开,阮屿在被芬里斯塞进车里的前一秒钟,忽然察觉到了自人群中投来的一道很不同寻常的视线。

不同于绝大部分人此时的好奇八卦亦或羡慕,再或者是纯粹对他本人生出的惊艳欣赏,这道视线简直堪称怨毒,让阮屿极不舒服。

阮屿皱起了眉毛,下意识向人群中看了一眼。

可此时实在太多人了,在他抬头的瞬间,就已经察觉不到刚刚那道视线了,反而因他这一眼,人群里更涌起些隐秘的亢奋。

一旁刚刚走到驾驶位边的芬里斯眸色刹那变得更沉,嗓音亦如此:“阮屿,在看什么?”

阮屿急忙弯腰钻进了车里。

估计又是什么芬里斯的奇怪粉丝叭!

阮屿这样猜测着,又觉得对方只是躲在暗处恨恨看自己一眼而已,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便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随便看一眼而已,”阮屿抬手去戳芬里斯的精壮臂膀,软声嗔他,“这么凶做什么?”

略一停顿想起什么,阮屿又立刻话锋一转鼓着脸道:“你都瞒着我偷偷去学中文了,我还没凶你好不好!”

又想起了前不久有天给芬里斯打电话,听到那边有人讲中文,到这时候才恍然大悟,阮屿更是竖起了眉毛,振振有词:“好你个芬里斯,你那天是在骗我对不对?你那天肯定就是在跟别人学中文!”

明明芬里斯只是在学中文而已,可阮屿的语气却像是发现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事一样。

芬里斯竟也当真生出了些许理亏,他身形微滞,嗓音竟也温缓两分,很认真解释:“不是故意骗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宝宝。”

他这句依然讲的是中文。

尤其是一句“宝宝”没过唇齿,低沉甚至堪称缱绻,阮屿莫名觉得听起来比“Babe”更羞耻两分。

他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颊,瞬时变得底气不足起来:“喔,知道了知道了!”

虽然芬里斯刚刚突然出现时讲的那句中文,好像比起惊喜,更多的应该算惊吓叭!

阮屿揉搓脸颊的模样实在像极了小猫,芬里斯看得好笑,可他视线微微下移,落在阮屿此时没能被自己外套完全遮掩住的——那一小片奶白胸膛上。

好不容易略松两分的神经霎时就又紧绷起来。

显而易见,芬里斯今天已然不能再被两句温和轻柔的调情就轻易安抚。

被激起了浓烈占有欲的野兽必须要做些什么,以证明自己的独特性与专属权,才能勉强按捺住凶狠。

不再迟疑,芬里斯修长手指略一发力,猛然一打方向盘,竟忽然将车开往了与回家相反的方向。

阮屿原本正碎碎念着“老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试驾结束了吗?”“老公我们今晚吃什么好吃的?”“老公我和你说其实好多社团我都还没来及看…”

的一系列话音戛然而止。

疑惑看了看外面大路,阮屿视线又转回到芬里斯那清晰利落的下颌轮廓上,他眨着眼睛呐呐问:“老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芬里斯的心情好像又突然好了起来。

他薄唇微微扬起一点浅淡弧度,低声答:“到了你就知道了。”

阮屿就这样被吊起了胃口,一路都一直偏着脑袋望窗外,好奇芬里斯究竟要带他去哪里。

直到窗外景色好像越来越偏,像要往郊区而去。

阮屿故意做出惊恐模样:“老公老公,你是要把我卖了吗!”

芬里斯余光睇他一眼,也故意“嗯”一声,顺着道:“卖给海盗。”

“那你可要挑一个帅一些的海盗,”阮屿托着下巴笑得没心没肺,“得像我老公这么帅的才行!”

谁知下一秒,芬里斯眉峰就又猝然压了下来。

“阮屿,”他嗓音沉沉警告道,“乖一点,别再气我。”

阮屿瞬时皱着鼻子小小“哼”了一声。

明明是芬里斯先说要把他卖给海盗的,他才说要个帅一点的海盗,怎么又成他气芬里斯了?

好暴躁的老公!

车足足开了近四十分钟,才终于在一处湖边停下。

当然,这湖边并不是开阔的景色,而是一片树影斑驳的林子。

芬里斯就是直直将车开往了这林子深处。

阮屿透过窗玻璃往外看,此时已近黄昏,暗淡日光却仿佛根本晒不透这里,放眼望去全是交错枝桠,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个氛围…”阮屿后背莫名有些发凉,他不自觉往芬里斯那一侧倾了倾身,小声感叹,“好像在拍那种美国恐怖电影哦。”

像是会一不注意就从哪里突脸出一个怪物的那种!

“不拍恐怖电影。”

芬里斯忽然探手过来,将副驾座椅调到了最低,阮屿甚至近乎可以完全躺平了。

迎上阮屿惊讶目光,芬里斯又忽然倾身靠近,高大身影将阮屿完全笼罩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眸光紧紧攫住阮屿眼眸,芬里斯这才不紧不慢讲出后半句:“拍些别的类型。”

突脸的不是怪物,而是自己老公一张放大的俊脸。

小花痴阮屿顷刻就又看入了迷,他眼睛都好像不会眨了,下意识喃喃问:“拍什么?”

芬里斯又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这个笑不同于他平时浅淡勾起的弧度,反而笑意很深,甚至让他那张一贯深邃冷脸都显出了两分好似坚冰融化般的意味。

也好像更英俊,更迷人了。

阮屿下意识抬手按住了自己鼻尖。

他老公干嘛…干嘛忽然勾引他!

而且,而且芬里斯今天穿的依然是衬衣。

胸肌轮廓将衬衣撑得很饱满,因他此时姿势,黑色领带就垂在阮屿脸前。

领带尾端扫得阮屿脸颊发痒,心尖也痒。

可下一秒,阮屿就眼睁睁看着芬里斯抬起手,骨节微曲单手便将领带拽了下来。

姿态潇洒得当真跟电影镜头似的,但阮屿还没来及感叹“老公好帅!”,眼前竟就猝然一黑——

那条被芬里斯潇洒拽下的领带,下一瞬竟就覆在了阮屿眼前!

视觉被猝然剥夺,眼前完全陷入黑暗的感觉实在令人恐慌,阮屿惶然开口:“老公?老公你做什么?”

“快取下来,”阮屿边说边抬手就想要将眼前领带拽掉,“好吓人哦!”

可他细瘦手腕被芬里斯轻易捉住。

“手不想被绑住的话就别乱动。”芬里斯沉哑警告响在耳边,阮屿瞬间停了动作。

芬里斯手中领带利落在阮屿后脑勺打了个结,他又垂头靠阮屿愈近。

薄唇覆上阮屿耳廓,芬里斯再也不加遮掩语气里浓重的占有意味,亦将今日目的暴露彻底:“阮屿,给别人当了那么久模特,现在,也该给我当模特了。”

第34章 混蛋芬里斯

车内暖风打得很高,明明外面还是萧瑟冬末,车内却好似温暖如春。

阮屿身上那件芬里斯的大外套早已被它的主人无情抛到了一旁——

先前在外人面前将其奉为必不可少的遮挡物,此时芬里斯却又嫌碍事了。

阮屿全身上下又只剩了那件叶片粘连而成的覆盖物,还有,蒙在眼前的领带。

纯黑色的领带覆在阮屿雪白小脸上,黑白碰撞出极致的反差,愈衬得阮屿那张小脸显出瓷器般格外脆弱而又精致的美。

加之他此时就这样被圈束在座椅上,仿若任人摆弄的予取予求模样,好似确实是再配合不过的模特。

当然,前提是,忽略那张气急败坏喋喋不休的小嘴——

因为芬里斯的威胁而不敢再抬手摘掉眼前的领带,可阮屿绝不会放弃嘴上攻击:

“变态!芬里斯你真是超级大变态!我上次就该想到了的!”

“上次用手铐铐住我的手腕,这次又用领带蒙我眼睛,你是不是有那种不可说的癖好?”

“我绝对不会配合你的!混蛋!”

“我给人家当的那是正经模特,但你把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在车里,你让我当的是什么模特?”

……

很显然,阮屿如何骂芬里斯,芬里斯都绝不会生气,反而越被骂越兴奋。

但阮屿提什么“给别人当模特”,这就无异于是在芬里斯死线上蹦迪了。

“阮屿,你就那么想给别人当模特吗?”芬里斯每个词都像从齿缝间压出来的,“你知道有多少人拍下了你的照片吗?你知道他们回去会拿你的照片做些什么吗?嗯?”

最后话音落下,芬里斯甚至愈俯下-身,在阮屿此时毫无遮挡的漂亮锁骨上咬了一口,顿时惹得阮屿吃痛惊呼出声。

自从之前还在俱乐部时看到阮屿的照片起,芬里斯就难以抑制这样的念头。

只是稍微想一想,他就恨不得找来顶级黑客,黑进当时在场所有拍过阮屿照片的人的手机,把里面但凡有阮屿存在的照片都全部删掉。

更恨不得能找到什么催眠大师,把所有看过阮屿这副模样的人的记忆都直接清除。

芬里斯是真的近乎竭尽所能,才堪堪克制住自己不做出太发疯太过火的举动,以还算体面的姿态将阮屿带走。

可阮屿竟然现在还敢跟他提。

阮屿哪里会知道他老公简直就是个醋劲极大的疯子?

他此时视觉被完全剥夺了,根本无法对芬里斯的任何动作做出提前判断。

锁骨被猝不及防咬了一口,让他又惊又痛,可阮屿还没来及继续骂人,反应过来芬里斯在说什么,阮屿那双被覆在领带下的圆眼睛都顿时瞪大了,甚至领带亦随之微微耸动起来。

“你在说什么?”阮屿难以置信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变态吗!”

什么叫会拿着他的照片做些什么?大家就不能只是出于纯粹的欣赏吗!

天真如阮屿,实在不知人心险恶。

芬里斯这时候也并不同他过多争辩,只是哑声应道:“知道我是变态,就不要再激怒我,宝宝。”

讲着威胁的话,却又叫着“宝宝”。

“棍棒”与“蜜糖”双管齐下,芬里斯简直深谙其道。

“宝宝”的字音落下,芬里斯修长手指又干脆顺着那树叶覆盖物的侧面探了进去,不费吹灰之力,指尖便捻弄到了阮屿的…

两颗淡粉色小句点。

阮屿瞬时就又一次惊呼出声。

人类的感官总是会彼此代偿,视觉被剥夺时,其他触感就会变得尤为敏锐…

又遑论与之前芬里斯要求他自己来时截然不同,芬里斯带着薄茧的指腹覆上来,实在技巧娴熟而又过分不怀好意。

染满狎昵与逗弄的指尖没过多久,便将阮屿激得呼吸都乱了频率。

更是不自觉溢出些许生理性泪水,将眼前领带都沾湿了。

愈看起来有种别样勾人意味。

又听阮屿在毫不自觉间变换着中文与英语,短短时间就向他讨饶了三回,芬里斯这才终于大发慈悲,暂时收回了手。

可他动作刚停,阮屿就立刻变脸,一改刚刚求饶时的可怜模样,又开始拖着哭腔用那些个毫无杀伤力的词骂他。

芬里斯听得好笑,干脆抬手掀起凌乱叶片,毫不客气在一侧水蜜桃瓣上落下一掌。

“小嘴巴这么不愿闲,”芬里斯沉哑笑音溢出喉咙,又意有所指道,“那就说些别的。”

话落,他薄唇率先覆上了阮屿此刻高高扬起的脖颈正中,那颗微微滑动的精致喉结上。

很轻柔的一个吻,却顿时惹得阮屿受惊般绷起了腿。

“阮屿,”芬里斯沉声命令道,“说出来,我在亲你哪里。”

阮屿当然不想乖乖听话,可却也怕不听又会被揍P咕,于是只好很忍气吞声地配合回答:“喉结,呜…”

可谁知回答了也还是被揍了P咕。

芬里斯力道并不重,显然,是这个动作本身的训诫意味更重。

“说完整,”芬里斯一字一顿用中文提醒,“该叫我什么。”

阮屿气得要命,也不管看不看得见了,抬手握拳就往芬里斯身上挥,一拳重重捶到芬里斯肩膀,竟然反倒捶得自己手疼。

小拳头还轻易被芬里斯捉住送到唇边,印下一吻。

可芬里斯的话音却又截然相反,充满了警告与威胁:“阮屿,P咕今天不想要了吗?”

迫于强压,阮屿只好暂时乖顺下来,满足芬里斯的要求:“呜呜老公…老公在亲我的喉结,还有我的手…”

用中文把这样的话完整讲出来,实在羞耻得过分了。

可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芬里斯的吻自阮屿白皙脖颈而起,缓缓下落。

落满阮屿此时此刻,全身上下所有没被叶片覆盖到的位置。

就好似野兽在给自己的猎物打下专属标记,亦似另类的宣示主权——

也许确实有无数人能够看到这样的阮屿,能够拍下照片。

可只有他能这样对待阮屿,只有他能吻遍阮屿每寸肌肤。

而阮屿也不得不应芬里斯要求,在每一个吻落下时,报数般完整报出来——

“老公在亲我的锁骨。”

“老公在亲我的肩膀。”

“后背,嘶…老公在亲后背,我的后背…”

“老公在亲,呼…在亲我的腰。”

……

越说,阮屿话音越散乱,越难以克制夹杂上了影绰气音。

明明只是亲吻而已,芬里斯并没有真的做太出格的事情。

可或许是因为此时眼睛看不见,触感就被无限放大而变得敏锐异常。

每个吻落下时竟都好像落下一颗颗火煋,带着堪称灼人的温度,燎得阮屿全身都仿佛火辣一片。

亦或许因为芬里斯这过分羞耻的要求,逼迫阮屿虽然暂时失去视觉,却更要用其他所有感官来仔细感受他的吻,甚至要用语言强调出来。

就让原本的亲吻变得别样刺激起来。

直到…

芬里斯的吻落在了…

阮屿倏然间蜷起了腿,唇缝间溢出一声嘤咛,下意识想要阻止芬里斯过分恼人的举动。

可下一秒膝盖就被芬里斯大手按住,以不容置喙的力道分开,芬里斯哑声哄诱:“宝宝,乖,讲出来,讲出来就让你舒服。”

阮屿自然早已被亲得来了感觉,脑袋里的羞耻顷刻就在芬里斯一句话间向本能渴望妥协。

阮屿涨红着一张小脸,每个字都像从唇缝间挤出来的:“老公在…在亲,亲我的…”

最后两个字音已经小得近乎听不见了,堪称细弱蚊吟。

当然,车内环境此时很安静,芬里斯其实听得清。

可他却又故意很坏心眼地探出舌尖,在那隐含星点水光的位置轻轻一舔:“听不清,宝宝,大声点。”

阮屿羞耻得脚尖都蜷了起来,不得不稍微提高了音量重复一遍。

芬里斯竟又张口浅浅一含便松开,话音里逗弄意味愈足:“还是听不清,这么小声音,宝宝不想舒服了吗?”

阮屿简直要被这过分恶劣的男人磨得无法了,再也忍不住不顾羞耻,一叠声将那个词大声重复了三遍。

芬里斯也彻底没能忍住,自喉咙间溢出笑音。

又在阮屿恼羞成怒前,从善如流再次倾身而下,含了上来。

……

阮屿又一次享受了芬里斯的绝妙服务。

没有了视觉作辅助,阮屿就纯粹“身心”都来感受。

芬里斯每一点微小的变化,都能激得他难耐异常亦或畅快万分。

等眼前早已被分不清泪水还是汗水浸湿的领带被取下,重获光明时,阮屿甚至都还在失神,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又过了片刻,他漫游在云端的灵魂才重新归位,入眼便是芬里斯耸动的凌厉喉结。

芬里斯竟然…

又一次咽下去了!

可不等阮屿惊叹什么,芬里斯就神情自然一舔唇角,如同品味什么美酒般舔去最后那一抹晶透,又低声含着笑问:“宝宝,现在是不是可以轮到我了?”

饶是阮屿平日里再迟钝,此刻也能听得出芬里斯在讲什么。

何况他现在看得见了,轮廓真的很明显!

他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上次月退被磨成那样,缓了一星期才完全好起来。

这次他可不会再让坏蛋芬里斯得逞!

可就像洞悉了阮屿在想什么一样,芬里斯又沉沉笑了一声,他神情与语气都在这一刻又莫名温缓下来,循循善诱一般:“放心,这次不会再那么欺负你,不是说好了做我的模特吗?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摆些pose就好。”

阮屿将信将疑,坏蛋芬里斯这次这么善心大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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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芬里斯提出第一个要求,阮屿就立刻知道了,果然,他的混蛋老公根本就没想好事!

怎么可以让他摆出这么羞耻的pose!

那堆凌乱叶片被芬里斯轻松掀起送到了阮屿唇边,芬里斯只低声吐出一句:“自己叼着。”

于是阮屿整个胸膛与腰腹,就都近乎不着寸缕袒露在了芬里斯眼前。

芬里斯呼吸在陡然之间就紧促了两分。

随后,他继续下达指令:“腿抬起来。”

“自己两只手抱着。”

“分开些。”

芬里斯字音越短,要求却越恶劣。

阮屿过分优越的柔韧性竟在此刻派上用场,轻易便在芬里斯要求下,摆出了一个对芬里斯完全打开的姿态——

花蕊正悄然翕合着,不偏不倚,面对芬里斯。

仿若无声却最直白的邀请。

芬里斯额角青筋重重跳了起来,眸底被眼前过分香艳画面激得猩红一片。

他再也无法忍耐,垂手下去。

其实类似的方法他之前就用过。

可那次阮屿从始至终都是背对他的,远没有这次这般堪称露骨。

他语言上的逗弄也远不似这次恶劣至极,甚至每句话都用的是中文:

“宝宝,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吗?嗬…怎么这么欠-艹,嗯?”

“那些人知道,你是我的小模特吗?知道你私下里,嗯…会摆出这种pose给我看吗?”

“他们也能看到你,这么可怜又可爱,漂亮得不像话的模样吗?”

“只有我能。”

“阮屿,只有我能看见,只有我能这么对你。”,

……

阮屿简直臊到了极点。

无论是此时羞耻姿态还是芬里斯一句句恶劣话语,都让他恨不得干脆钻到车底下去,再也不出来了!

实在别无他法,阮屿只好闭起眼睛掩耳盗铃。

可芬里斯竟然还要冷酷命令他:“把眼睛睁开。”

略一停顿,话语又变得近乎病态起来:“宝宝,亲眼看着我在对你做什么,嗬…看着我是怎样亵渎你的。”

阮屿羞恼得又掉起小猫泪,又因为嘴里还叼着那一堆凌乱叶片,只能发出可怜呜咽。

竟还要被芬里斯坏心眼逗弄:“怎么又哭了宝宝?明明我都没碰到你,呼…外面树林上的小鸟,会看到你的,羞不羞?”

……

每一次,芬里斯每一次都能刷新阮屿对他的认知。

明明平时看起来是那样一个冷淡寡言甚至不苟言笑的人,怎么一到了这种时候,就有这么多骚得没边的花样!

这一场旖旎结束后,阮屿毫不意外,自然再次同芬里斯闹脾气了。

且战火再次升级,从面对面完全不搭理芬里斯,到了甚至不见面时,也干脆不回芬里斯信息了。

次日阮屿要随全年级外出参加实践活动,芬里斯依然要去俱乐部处理他的赛车相关事宜,自然无法参与陪同。

阮屿就任由芬里斯像说单口相声一般,信息铺满他整个屏幕。

芬里斯同他报备自己的试驾情况,讲得尽量言简意赅通俗易懂。

芬里斯问他晕不晕车到了没有有没有记得乖乖戴围巾,像个操心的daddy。

芬里斯还说新被推荐了一家西班牙餐厅,晚上接他去吃,又说给他已经提前预订了小蛋糕。

阮屿都生生忍住了没有回复。

谁让芬里斯那么过分!

直到——

芬里斯发来了一张照片。

点开看清大图的瞬间,阮屿一张小脸就腾然又烧了起来。

混蛋老公!

竟然…竟然真把他当模特,拍下来了!

照片的背景,是芬里斯那辆法拉利车内。

只不过昂贵的真皮座椅此时看起来糜-乱不堪,随意躺着一件外套和一条湿漉漉皱巴巴的领带也就算了,黑色真皮座椅上更是遍布斑驳痕迹。

而照片中的主人公,自然是躺在副驾位上的阮屿。

昨天最后的关键时刻,芬里斯倒是大发慈悲让他把腿放下了。

可那叶片覆盖物还被叼在嘴里,于是晶透泼墨般泼了阮屿一身。

如同将最纯净的白瓷玷污。

而阮屿也在这个关键时刻因为过度羞耻忍不住再次闭紧了眼睛,于是没有看到芬里斯眼疾手快拿起手机,对准了他的镜头。

芬里斯拍也就拍了,可发给阮屿的这张图片,竟还不只是照片。

芬里斯竟然还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变态,太变态了芬里斯!

阮屿又气又怒,再也忍不住准备回信息骂芬里斯。

可还没等他敲字,芬里斯竟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阮屿这时候实在被气懵了,甚至忘了自己没戴耳机,顺手竟就点开了语音。

下一秒,芬里斯含笑低沉嗓音就传了出来,是句标准中文:“太漂亮了,宝宝。”

阮屿简直像被烫到了一般,差点就把手机掉在地上。

再也忍无可忍,阮屿甚至准备干脆打电话给芬里斯骂他。

然而恰在此时,阮屿却忽然察觉到,一道同昨天一样,甚至比昨天怨毒更深的目光,又自不远处投了过来。

第35章 阮宝有危险!

车队总部。

芬里斯才结束了今天两轮试驾,又同技术部进行了最新交流,现在技术部成员们正在进行新调整,芬里斯就忙里偷闲靠在旋转座椅里看手机,好一副悠然姿态。

可他此时脸上神情却远没有这般悠然,反而眉头紧蹙,下颌紧绷——

他刚刚故意把新设置的屏保发给阮屿,就是料定了阮屿会忍不住来骂他变态。

可这都过去四分钟三十八秒了,阮屿怎么还不回信息来骂他?

难道昨天那种程度还是太过火了吗?

芬里斯很难得生出了些微自我反思,是真的自己太过火,真把人逗太狠了?

不然怎么这下阮屿连骂他都懒得骂了?

还是…

外出实践活动,阮屿又跟那个叫江澈的,亦或从哪里新冒出来的什么觊觎者聊得正欢?

以至于连信息都不看了?

一想到有后者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芬里斯眉峰都猝然压得更低了些,周身都好像在往外释放冷气。

他身旁工程师隐约察觉到了,转头过来诧异问:“怎么了?现在这个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芬里斯身形微顿。

片刻后他才摇了摇头,淡声丢下句“跟这个没关系,我出去打个电话”,便起身大步走出了技术部。

谁知迎面又撞上了赶来问情况的经纪人,见芬里斯一副抱着手机近乎急切的模样,经纪人顺口打趣他:“谈恋爱了是不一样哈少爷,以前来总部一天都未必看一次手机的人,现在竟然也手机不离手了。”

芬里斯脚步顿住。

两秒钟后,他神情不变,薄唇微张轻描淡写吐出一句:“没办法,家里那个黏人了些。”

——

所谓男人脸面大过天。

芬里斯绝不可能承认事情的真相,是自己单方面刷屏发信息刷了一上午,可到现在竟连个标点符号的回复都还没收到。

经纪人已经被芬里斯这一句“淡淡的炫耀”闪瞎了眼,顿时“啧啧”称奇:“My God,我以前真从来没想过你谈恋爱是这种画风,那个东方男孩究竟是有什么魔力,这么讨你喜欢?”

芬里斯不置可否,只神情自若道:“就当养了只猫而已,很有意思的一只小猫。”

经纪人耸了耸肩,对芬里斯“就当养猫”的言论不发表评论,又问了两句赛车上的事情,便推门进了技术部。

芬里斯则往走廊尽头的吸烟处走——

他当然没有在经纪人面前表现出的这么云淡风轻,这么久没有收到阮屿的回复,芬里斯已经有些压不住躁意了。

怕立刻打电话给阮屿会再控制不好说些更过火的话,芬里斯决定先抽支烟冷静一下。

当然,芬里斯不知道的是,阮屿此刻确实不是不想给他回信息。

不得不说他们两人其实从认识算起来也根本不久,但或许是因为朝夕相处,芬里斯已经很了解阮屿的脾气了。

他原本所料没错,他发来那张图片,阮屿就是真的忍不住想打电话骂他变态的。

只不过在即将拨出电话前,忽然察觉到了那道很不舒服的目光。

昨天出现一次阮屿并没放在心上,可今天竟然又出现了,心大如阮屿也不由生出两分警惕。

暂时顾不得给芬里斯打电话了,阮屿下意识便顺着视线来源回望过去。

可同昨天情况一样,在他抬起头的瞬间,那道视线就已经消失不见。

但同昨天不一样的是,昨天当时是在场馆内部,人群众多,很难发现。

而今天此时此刻,他们是在一处海岛的海滩上,进行清理海滩的实践活动。

海滩很开阔,即便他们学生不少,但现在都分散开来,也绝不会显得拥挤。

阮屿下意识略微攥紧了手里手机,往刚刚视线来源的方向又走了一步。

绕过一颗高大椰子树,阮屿看到此时离自己最近的,一共有三个人。

三人都是男生,两个外国人一个中国人,他们现在都在低头清理海滩上的垃圾。

仿佛谁也没有注意到阮屿。

可阮屿看清其中那个中国男生时,就不自觉皱了皱眉毛。

阮屿认识他。

他们是同班同学,对方名叫钱温。

按理说同在一个班级又同是中国人,就像阮屿对江澈那样,会有些天然亲近。

因此大一最开始时,阮屿对钱温也是同样,主动找钱温说过话,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做小组作业。

可钱温当时脸色很不好看地拒绝了他。

阮屿虽然很疑惑,但他绝对没有喜欢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诡异癖好,后来自然没再主动同钱温讲过话。

而经过大一一整年下来,阮屿也早已经发现了,钱温性格称得上孤僻阴郁,跟班里无论中国同学还是外国同学都交流很少。

倒是极偶尔见他主动跟江澈说过两次话,但也都是很普通的问课堂相关的内容,没有闲聊。

总之,阮屿对钱温的印象确实算不得好。

但阮屿也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一个人性格孤僻阴郁,就断定对方对自己怀有恶意的人。

这样太武断了。

只是想到刚刚的情况,阮屿又难免有两分怀疑——

一来他刚刚虽然一不小心把芬里斯那条语音点成了公放,但其实声音也不算很大,又何况是在海滩上,离得稍远就未必能听清语音在说什么。

二来,芬里斯刚刚那条语音讲的是中文,而现在离得最近的三个人里,看起来理论上只有钱温听得懂中文。

于是犹豫一瞬,阮屿便做了个大胆决定——

他重新退回到了那棵高大椰子树后,这个视角下,他依然可以看到钱温和另外两个男生,但他们却看不到他。

阮屿又解锁手机,将芬里斯那条语音再次公放了一遍。

同时,密切注视着不远处三人的反应。

就在语音响起的瞬间,阮屿就立刻看见了,那三个男生里,另外两个人都毫无反应依然在埋头捡垃圾,只有钱温陡然间停下动作,蓦地转头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阮屿是真的有被吓到,他立刻收回视线蹲下了身隐藏自己,过了好半晌才扶着树干缓缓站起身,按捺住腿软脚软,快步走向了反方向。

阮屿现在脑袋里思绪像毛线球一样乱糟糟的,只有本能在支配他——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离钱温远一点!

他后脊都依然在发凉,这种直面某个人的恶意的感觉实在很惊心。

而更关键的是,阮屿现在除了确定了钱温确实对他怀有恶意,但却对钱温产生恶意的缘由,以及接下来是否有可能做些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他又该如何应对,都全然不知。

这种完全陷入被动的处境让阮屿很是不安,他神经绷得很紧,连手里手机忽然震动都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又在看清来电显示时,阮屿便不自觉微松口气。

是芬里斯打来的电话。

阮屿现在迫切渴望听到芬里斯的声音,好像从中才能够汲取到些许安全感,于是顾不得再同芬里斯闹脾气,他立刻就划了接听,小声叫了一声:“老公!”

阮屿自认叫这声“老公”的语气同平时毫无差别,可下一秒就听听筒那头的呼吸一瞬停顿,传出芬里斯略显严肃的低沉嗓音:“阮屿,你语气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阮屿甚至要怀疑芬里斯在他身上装监控了!

或者是什么探测雷达。

不然怎么能仅仅从他一声“老公”里,就听出来什么语气不对?

阮屿当即便想要把刚刚和钱温有关系的发现告诉芬里斯,他本就乐意当“老公宝”,遇到什么事情都下意识要找老公。

可就在话音已经涌到嘴边的刹那,阮屿竟罕见迟疑了一瞬。

下一瞬,他唇瓣微张,只隐含试探问了芬里斯一句:“老公,你试驾结束了吗?”

听筒那头芬里斯如实回答:“还没,技术部在调整最新数据,调整好后需要再进行试驾。”

略一停顿,芬里斯就又紧随其后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阮屿,告诉我。”

后面半句嗓音很沉,近似命令。

可阮屿却只是小声嗔他:“你怎么又凶?没什么事哇,就是捡垃圾好累哦老公!”

片刻而已,阮屿就又改变了主意,决定暂时先不告诉芬里斯了。

一来,他确实无论什么事情都想找老公,也从来不是“懂事”的小男朋友,但也并不是真的作得完全不讲道理。

阮屿自认对于芬里斯而言,能够被称为正事的,除了自己,也就剩下了芬里斯家中大事和赛车了。

既然芬里斯现在在忙的是另一件正事,而阮屿觉得自己现在这边情况也算不得紧急,毕竟目前为止钱温确实还什么都没做,那他暂时还是不要讲出来,平白让他老公担心了。

二来,阮屿也有些自己的考虑。

如果他现在告诉芬里斯了,芬里斯就算本人不能立刻过来,也肯定立刻会派人来把他接走,可钱温还什么都没做,芬里斯再有权有势,也不能把同校学生无缘无故扣起来叭?

加之芬里斯最近也很忙了,甚至基本每天都不在学校,那就算今天暂时把他接走了,明天后天大后天…他还是要跟钱温在一个班里上课的。

与其每天面对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还不如今天暂时留下来,看一看钱温究竟会不会做些什么。

打定了主意,阮屿愈发对此缄口不言。

在芬里斯又语气严肃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别的事?”时,阮屿还软声反问:“能有什么别的事?老公你知道我的,真有事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找你了哇!”

或许是他性格向来如此,这话当真打消了芬里斯的疑虑,芬里斯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反而低笑一声道:“捡累了就偷偷懒也没什么,或者我安排个人过去帮你?”

阮屿听得顿时摇头,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芬里斯现在不在眼前,他急忙出声拒绝:“不要不要!”

还反过来教训芬里斯:“老公,社会实践这种事情,我们就不要搞特权阶级那一套了!”

而且芬里斯真安排人过来了,不就打破他对钱温的观察了吗!

许是听他拒绝得很果断,芬里斯便也作罢,只转而道:“那就再坚持一下,晚上请你吃大餐犒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