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盗亦有道003(1 / 2)

偷香窃玉 雾空了了 3817 字 11小时前

4月18日周一,王湉向学校请了三天假,早上五点和张文珠另外三名妇女坐上面包车前往无相山。

昨晚和彭慧聊太久,车程又长,她吃完叶儿粑靠在妈妈肩头昏昏欲睡,顺便做了个梦——妈妈勾引富豪途中发现对方秘密,对方甩几百万几千万让她们母女滚去国外过好日子。

面包车驶入南楚以东的无相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穿过游客区,沿绿道行驶了十分钟抵达乾元山庄入口。

晨曦下金丝楠古树巍然屹立,最高两株其枝干向心而长,化为蛇与白鸽守望。藤蔓合抱处天然书成“乾元”二字,笔锋方正,一派凛然。

后方两座石塔如戒备森严的要塞,可以看到窗户后监视的人脸。

所有人必须下车接受检查,再乘坐摆渡车,正式进入邢氏家族的领地。

山峦过后,摆渡车驶入一道幽深的绿廊,林木错落,阔叶、翠竹、花木夹道而生。

王湉有些失望,她还以为邢氏的宅邸金碧辉煌处处是黄金呢。

不过又脏又闷的环境待久了,满眼的绿和清新空气的确令人心旷神怡,她感觉自己慢了下来,耳根的脉动渐渐活跃、强烈。

穿过草地,迎面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喷泉,水面的雕像群足足有三层楼高!

绕过喷泉,湖泊、小岛、停机坪依次展开,树影下聚集了野生动物,园丁修剪花丛草坪。

经过一座石桥,王湉和其他人震惊与惊叹消失了,只是沉默地注视道路中轴线终点。

绿坪上,白色楼梯如冰瀑倾泻,托起层叠错落的纯白建筑群,云影天光下那白是五彩斑斓的,远观如庄严的天边宫殿。

如果这是人住的房子,那么她阴暗漏水的房间又算什么呢。

凭什么?

将来一定要泼墨水上去。王湉恶毒地想。

摆渡车拐了个弯驶入佣人区,一个三排小洋房合围的院子,院子中央有座光屁股蛋的小天使喷泉。

接待她们的是个短发驼背女人,她没穿制服,与其他佣人气质差别很大。

她说的第一句话:“邢氏乾元山庄有且只有一条规矩,沉默是金。”

笑死,沉默是金那哑巴早发财了。

她又列了几条规则,粗略介绍了乾元的佣人制度。

山庄分工精细,按职能划分为多班组,安保、清洁、膳食、马厩管理、仓库管理、工匠、裁缝、园艺……连衣物护理都细分了洗衣与熨烫两个独立岗位。

管家居于管理体系的最高层级,统率这支庞大的佣人队伍,并兼任私人助理及贴身保镖。

张文珠四人被分到后山清洁组,只有王湉被分配到最冷清的马厩。

孙悟空大闹天宫前还做过弼马温,她默默鼓励自己,随佣人往白色建筑相反方向行走。

到了黄杨林换了个叫赵户方的马工带往马厩。

“工作服暂时没你的尺寸,不过无所谓,你穿的和我没区别。”

青年穿着卡其色工装,她更朴素,褪色t恤外面套了件连帽运动衫,两人鞋子都沾着油污和泥,确实没区别。

王湉套了会儿近乎直奔主题,“赵哥,在马厩能看到邢先生吗?”

“哪个邢先生?”

“邢自毅。”

“首领啊,他和顾问去德国了,一般也不来马厩。”赵户方不解:“你想见首领?”

首领这词可真怪,像组织的老大。

王湉点头,“嗯嗯,首领是我偶像!我特崇拜他!”

赵户方笑笑,“狂欢节没看到过吗?”

“没,那几天我和妈妈忙着赚钱,抢不到前排位置。”

两人聊着走出树林,阳光蒸发一阵花香,马道两边花丛栽满紫色的花。根茎直立,穗状花序,每朵四瓣。

王湉第一次见这种花,弯腰扇动手掌。

这香味……好像那块表。

“靠。”赵户方停步望着前方,“早知道大少爷二少爷在这条路就不从这走了。”

少爷,好浮夸玛丽苏封建的词。

王湉放眼望去,弧形马道边环绕长椅的景物由浓变淡,阳光勾勒出两个男人的高大身形,光滑的金色头发。

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凡见过的面孔,王湉都过目不忘,她不可能见过他们。

难道因为金发?

肯定是没睡好产生的幻觉。王湉摇摇头将可笑的联想甩出脑袋。

“赵哥很怕这两位少爷?”

“谁不怕啊。”赵户方压低声音,“你试用期不知道,邢氏家族不只有邢姓,还包括隆巴多家族。目前,他们是两家结合的唯一后代,这跟取得垄断权没两样,所以他们从小特别顽劣荒唐,无恶不作。”

邢氏家族向来行事低调,唯独一张模糊黑白旧照在网络广为传播。

那是当今掌权者原配的葬礼,声势空前浩大,送葬队伍最前方,男人牵着混血双生子,两个稚童手臂系着灵柩带,代表继承者身份。

看来这两少爷就是传闻中的双生子,邢川亓和邢川聿。

王湉调侃:“赵哥,乾元的规则不是沉默是金吗?您这……”

“你这家伙!我看你年纪小提醒你!”赵户方悄悄话似地说:“前段时间庄子里都在传他们患上了食人癖。”

简直危言耸听,王湉假装难以置信,瞪圆双眼,“食人癖?”

赵户方神神叨叨解释:双生子兄弟特喜欢去无人区探险,徒手攀岩攀冰,上周直升机坠毁了,探险队无人生还,死状诡异,有的眼球没了,有的只剩骨头架子。

流浪汉的身影蓦然闪进脑海,她打了个寒噤。

赵户方以为王湉害怕,“嗐,这都是谣言,别当回事,快去打招呼吧,我在这等你。”

“注意礼貌,拍马屁。”

王湉点点头,一想还是觉得流浪汉和豪门继承人的联想非常荒诞,还不如琢磨怎么装孙子。

她双手抄兜,大步走向双生子。

因为相距较远,他们看着像人文雕塑,一左一右坐在长椅,一人纨绔似的,长腿懒散敞着,叼支手工烟,一人端正,手心里扣着朵花茎弯折的紫罗兰。

电视剧的少爷打赏很大方,我嘴包甜,希望你们给点力。

王湉有些心潮澎湃,鼻尖都渗出了汗珠。

终于,面向他们站定,她的眼睛发直发愣。

背靠长椅的树,枝桠茂盛沉甸甸,他们上半张身沉在树影下,斑驳阳光洗练过及颌金发,顺着格外挺拔的鼻梁游走,落在凌厉如刻的下颌。

那身挺括考究的马术服不知什么材质,纹理细腻矜贵,阳光一照竟晕开深浅明暗。收紧的腰腹颜色渐深,到裤管完全是浓黑色了。

笔直的裤管利落套进长筒靴,靴筒裹着结实的小腿肚,几条猎狗围在旁边,短毛下筋肉虬结,蓄势待发。

兄弟俩优雅华贵,生人勿近的气场,浑然天成。

这视觉感觉太霸道,像路过橱窗时瞥见明码标价的镇店之宝。路过的人很难不驻足,哪怕知道自己买不起。

何况是并排的两个。

她飞快眨眼,欣赏黄金般的目光得到满足,又觉得世界对她太残酷,给他们金钱地位还要给他们美貌,不像她,只有张满分脸蛋。

还是抓紧趋炎附势吧。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叠,佯装低眉顺眼的模样,拿出对毛爷爷才有的恭敬问好。

“少爷们好。”

忽然喉咙却像被什么被掐住,不可置信的视线在两双手来回游荡。

这明明是抛硬币、画画的手。

哈哈,她懂了,老天在开玩笑。

王湉闭了下眼,再睁开,绝望了。

邢氏家族的继承人真是那天的流浪汉!

啊啊啊为什么有人少爷不当装流浪汉满大街闲逛!什么年头搞微服私访那一套!神经病啊!

滑跪道歉磕头认错来得及吗?

偏偏是邢自毅的孩子。

这怎么操人设?

邢川亓邢川聿眯起眼才看清烈阳下的人。

像《一千零一夜》里的异域少女,一头未经修饰的蓬松卷发,两枚鲜艳的孔雀石耳环在耳间若隐若现,细眉利如弯刀,浓黑眼睫似天然勾勒的眼线,浅琥珀色的狐狸眼藏着桀骜和狡猾。

坦白而言,她漂亮得很特别。

但于他们而言,这特别的漂亮很普通,他们的阶层美女如云,先天条件不好的女孩儿去手术室躺两小时就能改头换面。

不过,她还是很特别,特别特别穷。

她眼睑下方明显的黑眼圈,干燥暗沉的皮肤,修剪潦草的发梢,没血色起皮的嘴唇,廉价、到处是线头的盗版行头,共同组成了一个被生活揉搓的穷人形象。

邢川聿邢川亓对穷人没一丁点兴趣,唯一想了解穷人的时刻,坐庄时猜测他们因k线波动怎样买卖自己的三瓜两枣,以此从他们空瘪的荷包再压榨出三瓜俩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