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盗亦有道002(1 / 2)

偷香窃玉 雾空了了 3641 字 7小时前

流连街隐藏着两三家店铺,它们不做广告,只在富豪口口相传中获得声誉。

一家只从意大利南部固定厂商进货的手工鞋店前,老板正在欣赏橱窗的展示品。

两个邋遢的流浪汉猝不及防闯入视野,推开店门。他们身高体型、穿衣打扮一模一样,奇怪的走路姿势也如出一辙。

老板正要赶人,瞥见一人袖间的腕表,于是再次打量他们,看到那硕大的背包后马上换了副面孔。

原因无它,老板也是阿式攀登的爱好者。店门口的标语就是根据传奇登山家金句改编。

他快步上前,微微弓腰,“两位先生安好。“

“请闭店,谢谢。”

“借部手机,谢谢。”

很有礼貌,只是嗓音非常嘶哑,像竭力在忍耐什么痛楚。

他们迈进店的一刻,其他顾客看到脏东西般怪叫咒骂,不明所以的店员也要赶人,老板立刻拉住。

这些人根本不懂,两流浪汉神态流露的自信,对周围人和环境带着克制的专横和礼貌,只有在有教养的富裕家庭中长大才会浑然天成。

亲自送流浪汉进包厢,学徒拉着老板腹诽,老板赏了个暴栗,“不识货的东西!看看他俩那身装备,背包那串金属块,wildcountry和dmm的岩塞,一个顶你两月工资!”

学徒惊愕,所以,流浪汉兄弟在背包挂了几十万......还没人偷。

闭店后十分钟,长相酷似福娃的兄弟先进了店,手里各拎一套套着防尘袋的西装。两个络腮胡外国人紧跟其后。四人皆是西装革履。

老板一抬头,惊讶道:“派克,诺兰?”

他们是意大利隆巴多家族的soldato。

“你们怎么在这儿,不对,那...那他们是——”他语无伦次,“前几天我听人说他们遇难了,这怎么回事啊?”

络腮胡举手示意噤声,沉默是金。

也就是说,俩流浪汉确实是隆巴多和邢氏家族这代的双生继承人。

邢氏家族注重隐私,家族成员信息基本处于全保密状态。只有圈内人士知道神秘的双生子,早些年跳级去了美国耶鲁大学,一个主修eps和古典学,一个主修经济学和数学。

他们几乎不参与低层社交,只混迹耶鲁顶层秘密社团、投资圆桌,政商圈,身边全是各国王室后裔和他们一样的顶级财团继承人。

老板只是隆巴多家族钱袋人的跑腿,他的店从未招待过如此显赫的客人,他满脑子都是刚刚的言行举止有无冒犯。

但富贵险中求,他决意询问制作便鞋的事。

“最好别去触霉头。有个小毛贼偷了少爷的私人物品。”络腮胡恨恨道:“还以为只有纽约意大利是扒手重灾区,原来国内的贼也这么猖獗,我非得把他们老巢都端了!”

老板心里为倒霉的贼默哀三秒,还是决定争取下,没想到两位少爷让他单独进去。

老板抱着硕大的牛皮册进入包厢,他们没吃茶点,没换衣服仍旧一身泥,帽檐压得很低,一左一右半靠在红丝绒沙发。

望着欧洲远渡回来的沙发,老板有点肉疼,走近了发现俩少爷神色倦怠苍白,咬着后槽牙,两鬓头发都汗湿了。

四月份有这么热?老板哈腰:“稍等,我去把空调调低些。”

“不必。”左边那位说:“速度准备冰袋,生理盐水,类似布洛芬止疼药。”

右边那位补充:“这件事请保持沉默。”

不舒服不应该找管家吗?博尔特那黑医也被调到国内了。

老板实在不理解,有些惶恐又不敢违抗命令,鬼鬼祟祟弄来两位少爷要的物品,结果被赶进了衣帽间,他脑中预演了上百种死法后,两位少爷叫他出去。

茶几沙发到处是融化的冰水,老板保持沉默,翻开空白纸张放到两位少爷脚下,跪在他们面前,愣住。

他们的裆部湿了一大片。

高端品牌冲锋裤的面料,泼水如雨过荷叶,滴水不沾,除非从里往外渗透。

老板秒神色逐渐古怪。

邢氏是绅士风度的殿堂,但隆巴多家族可是淫.乱货色的培养皿。

从兄弟俩的金发就可看出隆巴多强势的基因占了主序列,x欲重很正常,山上下来憋坏了,玩极限运动的一向爱找刺激。

但为啥非要在他店里紫薇……

老板心中连连叹气,依次脱掉两位少爷的户外鞋,描画脚的轮廓,绘制完成又用卷尺测量两位少爷足背,脚后跟,脚趾的长度弧度,以及他们平日是否留脚趾甲。

虽然这鞋子只能短暂包裹两位少爷行走在钞票中的脚,老板却不敢怠慢,认真挑了两双马臀皮的系带皮鞋。

“把鞋油渗入鞋底和鞋面的拼接处,用鞋蜡把两双鞋擦得亮些。”

叮嘱完学徒,他回到办公室写下两张辞藻考究诚挚的卡片,并往纸张喷了点香水。

再次折返,老板驻足在包厢门口,老友难掩惶恐的声音传出,“少爷,那女贼不止有同伙还会隐蔽特征,本来我们在西口堵到了,她居然凭空消失了。”

.

小吃街一处施工中的围栏后,铁井盖顶开道缝,几根泥乎乎的手指扣着边缘往边上挪,缝隙慢慢变宽,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冒出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往下淌的分不清是污水还是汗,滑稽的是头顶还挂着片白菜叶。

“二五仔!不手贱会死啊!?”

王湉长疏一大口浊气,看了眼靠着摩托车的寸头少年,擦掉脸侧粘着的不明污垢,散漫又嚣张地说:“这不跑了?”

盲仔操着两广口音骂:“跑个粉肠!那群人绝不是善茬!差点被按那儿了!”

“哦,百斤姐她们呢?”

“走了。”

“那就好。”王湉试图从下水道爬出,但逃跑透支了体力使不上劲,她冲一动不动的盲仔喊:“过来拉我一把啊!”

“你装什么娇滴滴的女孩儿?我又不是天天伺候你的护工!”

王湉瞪着盲仔,他一脸混账地抄着裤兜。

他比她大一岁,八年前流落到纱织区被师傅收养。

当然师傅不止收养了盲仔,还有易达,一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他们都生活在纱织区,活得像踩滑板的老鼠。

她和盲仔易达,对面楼的彭慧关系最铁,不过彭慧是个内向的小哑巴,和王宝驹一起上特殊学校,除了上课都呆在家。

他们三跟着师傅学手艺,小混混和失足少女的救赎文学都是假的,盲仔这b从小就看不惯她,尤其易达在看守所被虐待致死,两人友情岌岌可危。

“走吧走吧。”王湉扒着下水道盖子,腾出一只手对盲仔做驱赶动作,“反正你也忘了好兄弟易达在天之灵所托。”

谁要跟王湉较真,准能把肺气炸了。盲仔白蒙蒙的独眼红了一圈,梗着脖子吼道:“人都死了你还不放过,你也不怕易达的魂回来找你。”

人死了不就死了,王湉满不在乎地甩甩脑袋,把臭烘烘的湿发从眼前拨开,“死瞎子,我不想和你吵,那些壮汉还在小吃街,如果我被抓一定说一切是你指示,悉听尊便。”

盲仔像颗快爆炸却不知丢哪儿的地雷,转来转去哧哧喘粗气。

“丢你老母哦,王湉。”他骂了句,扯掉她脑袋上的白菜叶子狠狠跺了几脚,拽住她的胳膊毫不费力把她从下水道口拔出来。

王湉累坏了,虚脱躺地,她从袖里变出块男士表凑到鼻尖嗅了嗅,笑意从嘴角蔓延,慢慢扩散至狼狈的脸,过了几秒笑容消失了。

盲仔说的对,表的主人绝对不是善茬。

王湉眼珠转了转,爬起来跳上摩托后座,盲仔大怒:“臭死了!滚下去!别弄脏老子的车!”

她攥住盲仔的衣角,“盲仔哥,我还要回去写作业,你帮我处理这表好不好?”

引擎爆发轰鸣,车身猛地窜出小巷,王湉被惯性带的往后一仰,听到他咬牙切齿地骂:“冚家铲!有事盲仔哥没事死瞎子!想让我当替罪羊?你真是坏的流油哦!”

平时那么笨关键时刻被打通任督二脉!

她又想念易达了,只有他愿意无条件替自己出头,可惜死了。

还有谁能吃下这块烫手山芋?

彭慧既不可能出卖她还能卖惨博取同情,但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王湉握着表一筹莫展,摩托车疾驰,两边景色如倒放的年代电影,从科技感高楼到塔吊施工的钢筋铁骨,龙楚地产的广告几乎霸屏。

越过一条铁轨,正在施工的高楼逐渐两面合围,其中一幢耸立入云,表面挂了个气派的广告【龙楚·和氏璧——高台府邸,一个让视野无限延伸的地方】。

她坐在摩托后座,用一种穷酸姿态仰望。

许久,右臂抬起,腕表正对和氏璧楼盘的广告牌,像某种无声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