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欠你的方统领画像我一定会还。我是那种会偷懒耍诈的人嘛?”宋容拍胸口,“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等我去找愉嫔,要挟她若是不给我作弊赢银子,便将麻将要回来。你一定放心,我宋容容,有债必还!”
桃雨:“……”
要不是桃雨这番眼神,她还真没想起来,方统领画像被偷还未补偿桃雨,要不就去找静妃也画幅素描,好让桃雨高兴高兴?
也不知静妃会不会答应。
又研究了两天自行车,第三日宋容收到桃雨消息,可以进天牢看看宋齐和柳如意,只是前一晚,宋齐已在牢内上吊自尽。
天牢里,意外地宽敞,墙壁是青色石砖,厚到叩过去都像不会拥有回音。
牢房前是十几条粗栏杆,火把两侧,铺着茅草,大概是皇家天牢,关押过的很多都是官员,很干净,只是有强烈臭味。
宋容走到柳如意那间。
她正在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面容失去了以往的艳丽,歪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除了面前的木杆,天牢后侧方型小窗口,打着一束夏光进来。
宋容不知道这种窗口是干什么用的,不过此刻映出种瞬间由天打落在地的凄惨。
也许在宋清那条线上,不像自己生活那样慢吞吞,一路升级打怪是很快的。
她拢裙缓缓蹲下来。
柳如意这才看向她,没有以往的激动,也没有殿内希望求情时的急切,宋容不知道自己那时候的沉默会不会令她伤心。
毕竟从她的角度来说,宋容是她的亲生女儿。
柳如意爬过来,抓着木杆:“容容,老爷是真的死了么?”
宋容点头:“听说是。”
柳如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凄凄惨惨,边哭边叫:“我好不容易才到如今,他怎么就死了……”
宋容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柳如意哭了好久,慢慢缓过来,抓着宋容袖口:“那我会怎么办,还会充军吗?充军就是死路一条啊,容容,你可得替娘求情啊,还有、还有你弟弟宋远呢,娘这一辈子就是为了你们俩!”
“放心,宋清说她会保你周全。”
“宋清?”柳如意不可置信,“她为什么会救我?!”
“这你就别管了。”宋容拿出之前给自己备的籍贯和文照,“这个你贴身拿着,银子和首饰我会放马车上。不要露财。晚上宋清会安排人先把你接走,你先到一个地方躲会儿,之后我会让宋远跟你汇合。”
柳如意一面接过,一面惊恐:“宋清这样,不会是斩草除根,害死我们一家三口吧?”
“娘,现在我们能信任的人只有宋清。想活着就得信她。”宋容问,“你难道真的不知道爹是死在谁手里么?”
柳如意沉默一阵,欲言又止。
宋容不想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握紧她手腕,凝视:“无论怎么样,我希望的是你能活着。”
宋容从天牢走出来时,心情很平静。
原以为自己去见她会挺难过的,没想到她“哇”的那一下,把自己酝酿好的情绪全部冲掉。
走到阳光下,桃雨静静跟在她身后。
没有回宫,而是去了凤殿。
宋齐在牢内自尽这个消息是宋清派人传给她,这次见面也是宋清准备好,理应前去道谢。
进内殿,宋请正独自练字,身侧是一直跟着她的婢女袖彩。
这应算是她们第一次单独会面。
宋容刚想行礼。
宋清便道:“不用谢我。”
宋容干脆直起身:“你留她是希望她日后能为你作证?”
“有部分这个原因,还有部分原因是,我答应过圣上,保柳如意一命。”宋清像是写完,将笔墨放在笔搁之上。
答应过圣上?
从当日情形来看,连为官多年的宋齐都无人求情,更何况一个妾室柳如意。
宋齐是宋清生父,柳如意可并不是她生母。
如若宋清有孕,对她生父网开一面倒也罢了,涉及其他相关人,尤其还是奴籍,以下犯上,该通通处死、以儆效尤才对。
那种情况,宋清求情是最有用的。
只是狗皇帝保了柳如意,为什么?
“你的确变了很多,跟小时候全然不似,在簪花宴那夜,我便觉有征兆。”宋清仔细端详宋容的脸,“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怪不得……”
“?”
宋清摇摇头。
宋容不是个喜欢究根追底的人,转而道:“我还想问一件事。”
“你问吧。”宋清也变了,跟宋府时不同,更加贵气,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皇后这个新阶段。
“爹……宋齐狱中‘自尽’,你会提前不想到吗?是你也偷梁换柱救了他,还是?”宋容问。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很多。”宋清轻描淡写地回答,捋起袖口研墨,“我只是赌了一下。若他能在天牢里活下去,便任他活下去,若他死了,也就死了吧。”
宋清的性格果然是有仇必报。
夜里,宋容睡不着。
子时,风雨交加,柳如意大概此刻已登上马车,远离京城。
说来,她跟柳如意也没相处多久,柳如意是个标标准准恶毒女配,贪婪、愚蠢,自私,连在牢房里为宋齐哭,都哭得像个货真价实的工具人,好像只是逻辑性地产生反应,走脸不走心。
可宋容穿越过来的几个月,唯一得到过的毫无保留的爱,却是从她身上。
从一个母亲身上。
虽说柳如意的确做了些错事,但宋容还是希望她……能活着。
这是自己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银子,没了没了。
宝箱,空了空了。
早上起床,宋容才想起自己将所有首饰和银两都给柳如意,一丁点都不剩了。
得,彻底的光杆司令。
“桃雨啊,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要欠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必——十倍,不对,原价奉还!”宋容伸掌发誓。
桃雨笑着说:“好了,娘娘,奴婢服侍您梳洗。”
“哎。”没有银子,宋容一丝丝安全感都没有,要不要去要挟一波愉嫔让她帮忙作弊呢。
犹豫、挣扎、且彷徨,这样会不会太——
杀鸡用牛刀啊!
万一静妃和秀妃起了疑心,只能用一次怎么办?骗局还是要用在刀刃上!
再想!
要不向灯笼铺拿点银子,或者干脆卖掉灯笼铺,不不不,这是真正的杀鸡取卵,决不可动立身之本!
再想!
宋容从起床后就蹲在门口,像只苦瓜一样,苦思冥想,要不再画方统领——
人不阴险枉少年!
拿出纸笔——不行,下不去笔。
倒也不是因为善良,而是见识过静妃的画作之后,哪怕再厚脸皮,宋容也得承认,自己可能、着实、大概、应该、或许——没啥天赋。
握着笔,盯着空白纸面,宋容思来想去,符合自己格调,说不定还能给灯笼铺带来财源,且极可能有天赋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
直接将画架端回内室。
将宣纸从画架之上拿下来,铺平在桌面,刚要动笔,停顿,起身去关上了门,这才开始龙飞凤舞,剑走龙蛇。
一写,就写了整个上午,连桃雨都被这股专心致志的气势所征,前来宣布“午膳时到了,娘娘今日想吃些啥”都小了好多声音。
只有吃,能打断宋容,她放下笔墨,揉揉手腕,轻笑道:“哼哼,这些不会说我没天赋了吧?”
“娘娘在写什么?”桃雨忍不住想知道。
宋容慌忙说:“好孩子,不能看!”
桃雨:“?”
宋容脸一热:“这种事对你来说,还言之过早。等下次我写个纯洁版的。”
桃雨歪头:“???”
贺霖还担心宋容是否会因宋齐之死而难过,因此这几日格外密切让人关注她的动向。
听闻她将自己关在房内,除却请早安、用膳、傍晚跳绳,日以继夜都在写东西,有时都还端砚台趴床上写,不可不谓之勤劳。
甚至可以说,从入宫以来,她便没有如此勤劳过。
且宋容将那些玩意儿锁在箱内,藏得严严实实,连桃雨都不给看,贺霖按捺不住好奇,半夜让桃雨找机会配锁,将纸稿偷了出来,供他呈阅。
贺霖深夜批改完奏章,捏捏鼻梁,这才有空。
将灯笼挪近,翻开纸面,第一页写着:
《师傅,别挣扎了》
颇颇著
贺霖:?
翻开-
说是这盘古开天辟地,王母筑瑶池,瑶池诞生之初,荷花神生于其中,其白衣若雪,飘然浩然,一千年一息,一千年一醒,平日里不苟言笑,杀招却是歌声,千里荡人心魄。有回,荷花神刚于荷花池中初醒,便见一只黑狗跑至胸口之上,沉沉目视。
容容是在写故事么?倒很有趣。
贺霖继续翻看-
见这只黑狗可爱,荷花神便将它带回宫殿。殊不知,这黑狗乃是人界妖族魔王之子,因其母为人族而被妖族排斥,不慎被抓上天庭,逃脱当中遇见,对荷花神竟是一见倾心。
贺霖津津有味,继续翻页-
当夜。荷花神正在寒玉温床入睡,黑狗睁开眼,轻轻吐出青雾,荷花神便遁入睡梦中,不知所踪。
不是说千年荷花神么?怎如此容易被妖族迷惑?贺霖不禁想,翻看下一页-
黑狗起身,露出原型,竟是个袒胸露背的少年郎-
只见黑狗那——
(不可描述)
(不可描述)
(不可描述)
贺霖:“……”
第47章 七、恶毒女配的决心
突然间行文十分香艳, 让贺霖忍不住来回翻动,确认这真是宋容亲笔所写。
继续-
这番做完,这黑狗忍耐不住, 将荷花仙翻过来。
(不可描述)
(不可描述)
(不可描述)
贺霖:“……”
再翻页。
长约两尺???
可这写得实在过于生动,哪怕穷尽贺霖生平所有想象亦是不能及,且细节简直栩栩如生, 活色生香, 他看到喉头隐隐滑动, 却翻书不停。
烛心如同只跳跃的橙色小兽, 映着贺霖的目光-
这番做完,黑狗仍不满足,荷花仙子终于清醒, 只恨不能动弹, 发出一声嘤咛:“你是谁?”-
黑狗说:“一个让你体会到做男人快乐的人。”
翻滚的气血顿时停住!
不仅是气血,连世界都仿佛静止,贺霖捏住书页,来回翻看两遍, 再重新回去翻看,原一开始便未说出这荷花神乃男子……
静滞片刻。
“将这书稿烧了。”贺霖吩咐, 捏着纸稿的骨节毕现。
方刻“是”字还未说出口。
贺霖又道:“慢着。”
烧了容容肯定得生气, 字迹如此工整, 必然用心。
许久许久之后, 贺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书稿送回去, 不要令她发现。且之后此类书稿, 不必再送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 宋容对宋齐无半点留恋, 竟还写起了……难道这是她特殊的难过方式?
“是。”方刻回。
“送回去途中, 你不要偷看,否则……”贺霖皱眉,内心很是复杂,“悔之莫及。”
方刻:“……”
次日,宋容早早爬起来,继续疯狂写。
满脑子都是书里面剧情,浑身干劲满满,奋笔疾书,一边荡笑,一边将那些白纸上的黑子个个都自动换成学画画的银子。
多年小说阅读经验,还不吊打这个世界的——“肉丨文”审美!
虽说应写正常男女更为保险,但宋容不知怎的,就是觉得清冷荷花神和小黑狗都是雄性更带感。
白天当宠物,晚上日主人。
妙呀!
宋容光是想,都兴奋得脚趾翘天!
古代也不需要长篇小说,宋容写了个三万字便急吼吼装好,让桃雨慎重地给灯笼铺掌柜,让他设法寻小说界高人,看可否印刷出版,赚些银子。
哦也!宋容伸手握拳出击:灯笼画作已是过去,向文娱蓝海出发!
当然,这期间宋容边等消息,边本着厚脸皮原则,上了静妃宫殿一趟,想白嫖副方统领画作给桃雨,毕竟拖了太久。
静妃倒是好说话,很快便答应。
宋容有点担心:“只是你向来深居简出,方统领之模样……”
静妃道:“记得。”说时就用炭笔在宣纸上打型——当然,炭笔也是宋容介绍的。
乖乖,静妃是把宫内人特征都记了下来还是跟方统领认识啊?
静妃沉静在绘画中,过一阵才反应过来宋容还没走,便让她回宫等,傍晚时分,一副画作便送到宋容寝宫。
其栩栩如生、精致俊美到,宋容不舍得将它送人!
……好像私藏用来当《师傅,别挣扎了》的封面啊!
……真的好想好想啊。
……这封面,全城少女还不买爆!
宋容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虽说人不卑鄙枉少年,但那是少年,关她少女什么事,对待忠心耿耿、温柔体贴的桃雨,说到做到!
忍痛将画作送给桃雨。
次日,宋容提了两杯葡萄汁,并记录了一些她所能够回忆起的水彩知识,再次前去登门求画,同样是方统领,只是这次不仅仅是头像了。
“就是能不能、能不能……”宋容对对手指头。
“有话直说。”静妃淡淡。
她跟人交好语气也是这样,不交好也是这样,但奇怪的是,不会令人觉得反感,反倒只想竖起大拇指,赞一声——专业。
“我可不可以凑过去描述得详细点。”得到静妃眼神认同,宋容便站到她身边,“这幅画我想让方统领躺在床上,长发披散,最好乌发凌乱,但是眼神迷离,红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种欲拒还迎的究竟羞耻勾引感。”
“……”静妃皱眉,快速打了个型。
“对。身着黑衣,一只手拉开衣襟,露出健壮的胸膛。最好就只露到腹肌前面一点点,外衣轮廓微微凸起,身材若隐若现。”
静妃笔尖一顿,望向她。
宋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静妃早知宋容痴缠方统领,可从未想痴缠到如此丧心病狂地步,也不怕圣上发现,她叹了口气,听宋容又说:“我还可以告诉你,什么是油画!”
三下五除二,静妃当即打完型,顿片刻才道:“我并非质疑,而是……我不知男子胸膛形状,以及腹肌为何物。”
“啊这……”倒是望了这事,静妃既没吃过猪,也没办法见到猪跑,宋容只好说,“倒也是不用画那么精细。”
只是这样一提醒,总觉得胸膛这块空空的,真少了那种健壮的美感,没有灵魂。
可画画还好,万一出事,宋容自己承担,但若是让静妃去看男性胸膛这种事——还是算了。
谁知次日大早,静妃派心腹宫女前来送了张新图,宋容才刚睡醒呢,打开顿时一激灵。
只见画作上不仅胸肌栩栩如生,方统领表情更为朦胧、迷离、性感、真实,以至于带猛男特有的娇羞。
宋容思索再三,骤然大骇!
乖乖,我的静妃,你该不会为了艺术,去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不会不会,静妃是个有分寸的人!宋容拍拍自己胸口安抚,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问问,毕竟这事因自己而起,万一媛贵妃这时候突然造作,那就完蛋了。
宋容来到静妃宫殿,这才望见,宫殿内原本山水画竟全部换成了古代男子图,整个宫殿中如同纺纱似的,一一悬挂。
静妃在其前驻足端详。
原来是靠观摩猜出来的,宋容刚松口气走过去,便听静妃说道:“如果不是你,我还从未意识到,为何我自幼接受画内男子,竟无一有胸肌,哪怕武将,也不过肩宽腹大?”
额,宋容没研究过中国画,不太了解,不过这么扫过去一眼,好像的确是。
“可是真厉害,光凭这便能画出如此栩栩如生画作!”宋容吹起彩虹屁,琢磨再求一幅内页插图。
“我不是通过研习这些画出来的。”静妃淡淡说着往回走,站回书桌之后,语调仍然十分冷淡,抬眼,“今日还要画什么?我已都了解了。”
宋容停在原地。
震惊一连。
震惊二连。
震惊三连。
表情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如果不是靠观摩古画,那你是靠……靠……
突然不敢问,也不想问,害怕.jpg
狗皇帝,戴帽子这件事我也不想的,更何况,我没有给你戴,这……
宋容一面内心沉重,一面迅速接口:“还想要幅趴在床上的低腰翘臀图!”
灯笼铺掌柜的来了口信,说是已找奇人观摩过,大为惊叹,此类书籍目前市面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先印刷三百册,供爱好者传阅点评。
宋容不禁惊叹、抚掌,自以为绝妙。
当即同意,还将静妃的两张图打包送了过去。
这之后,宋容又有新灵感,每天散步、跳绳时酝酿,待到晚上奋笔疾书,孜孜不倦。
突地有一日傍晚,宫女来报,说是狗皇帝晚上过来。
宋容愣了下,还以为自己已算是被打入冷宫,怎的这狗皇帝突然来了?
哦,宋清若是有孕,便不能“服侍”他了吧?这段时间,狗皇帝可不得宠幸其他妃嫔。
宋容撇撇嘴:男人,一种不会来月经,且成年后,随时随地终生都在发丨情的动物。
想拒,但没啥由头。
装病,时间太紧,没法子做铺垫,且宋容总觉得狗皇帝对这后宫中的消息得知非常迅速,不好糊弄。
宋容没装病,也没怎么梳妆打扮,继续写了会儿,等估摸时间差不多才将纸稿收起来,锁在宝箱里。
狗皇帝过来得还算早,刚入夜便到了,宋容站门口,远远瞧着他过来。
实际上她并没有很想狗皇帝,每日忙着写书、吃玩,还时不时收到工匠传来的自行车消息,甚忙。
“臣妾恭迎圣上。”
狗皇帝目光滑过她身上,径自进入内室。
宋容跟上去。
见他坐在桌旁,伸手倒茶,宋容连忙上前帮他倒了杯——做冷宫妃就要有冷宫妃的本分。
狗皇帝抬起眼,宋容当即露出抹标准宫妃笑。
“圣上请用茶。”
茶水冒出热汽,宋容这才回到桌对面,拢裙坐下。
夜色很长,长到拥有无边寂静,寂静到视线余光里好像只有烛火无形的燃烧声,贺霖端起茶,饮了口。
“雨前龙井,圣上喜欢吗?”宋容问道。
之前相处,宋容并不会如此殷勤,而此种殷勤并不会让贺霖觉得自己被奉承,反倒是种隐晦的拒绝。
宋容正试图表现得和其他宫妃一样热情、温柔,来隔绝他。
贺霖不知为何,脑海中崩出这种想法,他饮完茶,仔细端详她的脸,宋容脸便低头,仿佛羞涩般。
贺霖忍不住一笑。
也说不清是觉着她似乎并没那么难懂,还是因为她这副扭捏神情有趣。
贺霖:“你过来。”
宋容:“!!!”
干什么?想打我?
还有,为什么我装羞涩,你会想笑,我演技这般不好吗?
当然,面上轻轻“噢”了声,起身,款步来到狗皇帝面前,继续做一个标准宫妃的含羞带怯。
贺霖伸手一捞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腿上。
宋容:!!!
狗皇帝今晚是要玩刺激的嘛!宋容心狂跳了下,谁知狗皇帝并没有什么接下来的举动,而是将她搂紧了些,调整了个舒适位置,并长长摸了把她的发。
“你也不过如此娇小。”
宋容脑袋贴着狗皇帝胸膛,因此这句话是从脑袋顶上传来的,她望不见他的面容,却能感知他胸膛温热,以及扑通扑通心跳声,以及话语声中奇怪的温柔感。
乖乖,该不是她出现幻觉了吧?还是狗皇帝,你的失心疯,终至于精神错乱了?
可接下来狗皇帝什么也没说,仅是这样抱着她,令宋容当真觉得自己刚刚出现了那么丁点幻觉。
自己的心跳声也逐渐平静下来。
宋容好久没闻到狗皇帝身上龙涎香的味道,令她想起在宋府,狗皇帝坐在窗口亲吻她那个夜晚。
窗外明月,窗口凉风,窗内她忍不住微微踮起的脚尖。
宋容垂下眼,捏着手帕的指尖放松片刻。
贺霖此刻目光正对着床榻。
床底被帘子遮住,不过他知,她之财宝都藏在那里。桃雨偷拿书稿时,曾说宝箱内空空如也。
贺霖垂目,见宋容乌发之上,也无些许佩戴。
轻柔地吻吻她的发。
前几日大殿之上,众人眼见,柳如意对她苦苦哀求,希望她能求情,面对生母如此这般,宋容没动,真是铁石心肠。
可若真是铁石心肠,便不会将她最为珍视的首饰和银两全部送给柳如意。宋容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庶女出身的她,若是求情,只会让场上皇亲国戚更为看低。
因此今夜,他是想来安慰她。
这段时间,贺霖假装宠幸宋清,也很少来见宋容,因他认真在思考一件事。
宋容察觉到头发微动,不过大概是狗皇帝不小心蹭到,忍不住抬头。
贺霖低头与她对视片刻。
莫名缱绻,宋容心念微动。
狗皇帝就在此时起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本不想狗皇帝留下来,因宋容现在真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每日光是写小说就——
啊啊啊!
他娘的狗皇帝,技艺竟精进了不少!
更奇怪的是狗皇帝今晚简直转了性,温柔缱绻,将她翻来覆去……细细亲吻。
让她舒服到浑身暖洋洋、温吞吞,身体被这细腻的触感敏锐到,似乎每一寸被狗皇帝亲吻过、抚摸过。
喘息之中,狗皇帝漆黑深潭般的双眸,好似真的要望入她心里,牢牢钉上去:“放心,朕并未碰过宋清。”
“………………”
宋容躺床上,瞳孔瞬间地震.jpg
思绪刚发散,又被狗皇帝动作拉回来,又发散。
等等,什么情况,狗皇帝为何说他没碰过宋清?他不是喜欢宋清吗?
难道是宋清拒绝?那也有可能。
再等等——
宋容猛地又想起一件事,如果狗皇帝没有宠幸宋清,那宋清的孩子,难道是之前流传的,端王曾与宋清婚前单独相处一夜——
瞬间,宋容望狗皇帝的眼神能泛滥出无限温情。
贺霖并不想告知宋容这个秘密,只见她今日十分推拒他,便想来定是因此事难过许久。
而宋容:
——竟连孩子都不是你的!狗皇帝啊,你究竟戴了多少个绿帽子?
你还有什么绿帽,是我宋容容不知道的吗?
哪吒他爹——托塔李天王的玲珑宝塔,是不是被你抢过来,染成绿色,戴头顶上了?你不知道不能戴的吗?
更可怕的是,宋容次日酸爽地起身,睁开眼便是床边三套狗皇帝派人送过来的新衣饰。
转性的狗皇帝还很喜欢让她睁开眼便是惊喜。
只是以前是桃花套、荷花套、梅花套。
现在是西瓜深绿、薄荷浅绿、还有豆沙绿,配以各类翡翠、玉饰品,都是纱衣,质地轻透,样式精美,夏天穿的确很不错。
狗皇帝或是想给她换种风味吧,只是……如此明显的上天暗示,狗皇帝竟还没品尝出来,当真可怜。
宋容重重叹息一口,躺回床上。
“娘娘,您不喜欢吗?”桃雨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
“倒也不是。就是圣上赐的衣,绿得我发慌。”
要不下篇,写个绿帽文吧。宋容躺床上,安详地想。
第48章 八、恶毒女配的决心
“方统领昨夜前来寻我。”静妃道, “望我不要再画。”
宋容盯着静妃笔下方统领敞衣图:“那你怎么回的?”
“不行。”
宋容竖大拇指:“你我真是心有灵犀!”
眼见静妃又完成幅精巧画作,宋容喜不自胜,静妃画作一经送出, 连是灯笼铺掌柜都惊为天人,端详整夜,连忙打听是何人所画。
“静妃, 之前没有告诉你, 我想将你的画作作为书封, 想要印刷三百册, 若是受欢迎还会售卖,你愿意吗?”
“送了你便是你的。”
“好耶。还有你是否想署名,以及书售出分成你三我七怎么样?我还想让你以后多多给我画图。”宋容对对手指头。
“我不需要银子。你若想找我画便画, 多告诉我些你知道的画技即可。至于署名……”静妃放下笔, 思考两秒,“便署深山老妇。”
深山老妇……你这个名字……过于朴实无华。
宋容真想抱住静妃亲一口,这是什么神仙大大,免费画图, 产量还高。
“不过,你写的是何种书?”静妃最开始以为宋容画方统领不过是供她自己珍藏, 这会儿才意识到是作为书封。
“是春宫图么?”静妃问, 不然她想不出来, 什么书需要男子袒衣露胸。
“!!!”宋容心虚, 瞄瞄她, “差、差不多。”见静妃像是完全不在意, 她问, “你看过。”
“当然。”
宋容又是震惊一连, 这个时代难道风气是很开放的, 是她保守了?
“入宫之前,我母亲给我看过,还有奶娘向我述说过过程。”
“哦。”宋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方统领的画作,便是因你之前看过此类画册?”
“不是。我见过真人。”
宋容:……完蛋,这下狗皇帝的绿帽子是戴得板上钉钉了。
有点想问何人,算了,窥探隐私并不好。只不过那日来找静妃,她不是还说没见过男子腹肌吗?
静妃倒自己轻描淡写地回答:“你那日走后,我便让方统领来了一趟。”
宋容震惊二连!
“你与方统领认识?”
“自小便认识,后来他家道中落,入宫当护卫还是我爹举荐。”静妃拾起另一只笔,沾上些许朱砂上色。
不愧是画痴,很快便融会贯通,上色技法也开始使用素描五大调,处理阴影和高光,且有冷暖对比。
“因这事,他曾说欠我一个情。”
你便用这个情要挟他脱衣服,怪不得那幅画上的羞耻和忍辱负重感惟妙惟肖,乖乖,还有什么劲爆是这个后宫中没有的?
宋容悄悄吞咽一口唾沫:“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方统领也知,切莫泄露给别人了。”
静妃点头。
不过宋容觉着,静妃好似根本不怕,毕竟她连让方统领脱衣这种惊世骇俗的事都能做出,眼中除了画画,便别无他物。
回去的路上,宋容想,静妃真厉害,在后宫中着实可惜了。
方刻最近总觉有异。
起先,是侍卫中有人对他目光闪烁,见到他便开始脸红,结结巴巴。
而后是近日他门口总有奇怪之玉佩、兰草等向男子表达倾慕的示好物。
直到惯例月中出宫,替圣上收集消息——在宫外他向来不戴面具,戴面具反倒奇怪——换上便装出来,总有人盯住他的容颜,目光震撼。
尤其路过一个名为“晋江文学”的书局。
这原先是个灯笼铺,被圣上买下来赠予容妃(虽说那夜他未跟去,之后还是详细询问过),那掌柜本站在门口用鸡毛掸子清扫柜台,扭头一见他,简直可以算是目瞪口呆、大惊失色,还慌忙扭头拿出本书册比对。
方刻不解。
走入容记杂货铺。
容记杂货铺是圣上去年新开店铺,因出售爆米花、跳绳等而发展极快,连在外城也有分号。
杂货铺掌柜亦是宫内侍卫,只是突地见着他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坐在内室中,方刻询问,掌柜这才惶恐地献上几本书籍:“大人看过,便明白了。”
说完,还立时退下两步,低头敛目。
方刻接过,第一眼便是几个毛笔大字冲入眼帘:
《师傅,别挣扎了》
方刻:“……”
接下来几本分别是:
《绿帽妖也开始馋主人》
《呔,妖孽哪里跑》
《他的自制力终于在今夜匮乏》
这从未见识过的特殊书名,并未让向来冷漠自持的方大统领慌张,真正令他面皮一抽的而是,这些书名旁,都有个男子,拥有和他将近一模一样的面容和身侧。
不如说,就是他!
向来古画都是追求神似,简约线条,实则看不出相貌,可这栩栩如生的逼真画技,令人无法克制的将他等同起来。
捏着书本的手捏紧。
方刻翻开,扫了两眼:瞬间,合上!
他终于知圣上那夜看的为何物,静妃为何深夜将他召去,令他脱衣!!
“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方刻尽量让自己的语调犹如平常,可手中这些书册宛如千斤重,令深刻感知,自己的嗓音微微发颤。
“是那‘晋江文学’所出,只印了几百册,只在富商间流传。颇受欢迎。”
几百册?颇受欢迎?
立即放火烧了那店!方刻忍住自己内心疯狂的叫嚣,又问:“此类书籍为何会流传?”
“卑职也不知。这类东西写得奇奇怪怪,语序不通。只是其中所描写,光怪陆离,见所未见,众人都以为猎奇,反倒风靡起来,一书难求,还炒至高价,卑职例行收集各类风吹草动,花了五十两才收购而来。”掌柜试图委婉替自己解释,真不是见上面的画像跟方统领一模一样才买得,真不是!
方刻缓缓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
依他目前品阶,找太守取缔书局并不是难事,只是身为圣上亲近之人,只要开口,便是落了个情分在别人那,来日必定要还。
有一就有二,来日会有更多人来上门。
方刻不愿意破这个先例,无论如何,此事需得禀告圣上,圣上会为他做主。
在手下面前,方刻从不失态,例行聆听完汇报,本应从店门口走出,跨至门槛那一下,瞅见那窝在街旁观察的书坊掌柜,抓着门框,盯住他,似乎对世上真有如画中一模一样之人深感震撼。
他微微吸口气,转身从后门出去,寻僻静小路回皇宫。
回皇宫,等报告完消息,方刻便不着痕迹地道:“圣上,如今此类书籍流传,臣日后出行,怕过于引人注目。”
“嗯,的确。”
方刻等了下,又道:“圣上,可禁售此类书籍。”
贺霖笔尖微微一顿:“不必。百姓丰衣足食,才有此闲暇,便随他们而去。”
“圣上。”
方刻从不是如此多嘴之人,贺霖终于扭头望向他,只见他目光恳切至极,而后慎重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拱手递过来。
贺霖接过。
《他的自制力终于在今夜匮乏》。
目光顿了顿,没有翻动。
宋容近日时常出入静妃宫殿,贺霖知道,只是贺霖不知她竟让静妃画出如此——
沉默两秒。
“静妃这画作,恐要在民间引起轩然大波。”
“圣上。”方刻又说了句,只盼一切尽在不言中。
贺霖没有与之对视,他最近忙于政务,也未去寻找宋容,宋容因这写书之事,愉悦颇多,贺霖着实不忍剥夺她之喜好。
虽说这内容的确——不堪入目。
“你已是御前大统领,日后探查消息便派其余人去即可。你待在朕身边,何人说你闲话?又有何人会将此类书籍联想至你?”贺霖语调庄严,但十分违心地说道。
方刻:“……”
顿两秒,贺霖补充:“月俸加至百两。你所养之白猫也封为宫中御猫,可随意走动。”
方刻:“……”
夜色深寒。
方刻独自一人抱着白猫,坐在宋容屋顶之上,仰望月光。
经过上次,宋容已是学乖,将窗口牢牢从内封死。不然方刻或许会从街边寻百只流浪猫,全塞她窗口里。
二十二年的人生,与圣上相知相懂,第一次倍感凄凉:原圣上有了心爱之人,当真会对旧人逐渐冷落。
侍卫的确不应与圣上妃嫔相比,只是那宋容难道与自己有仇,自从遇见她以来,便是苦难的开始。
进寺庙求神拜佛、去灾星有用吗?
不远处树下暗影浮动,款款而来,方刻当即投去视线。
一个宫女鬼鬼祟祟走至宋容院门口,左右瞧无人后,谨慎敲了三下门。
方刻俯趴下身。
桃雨听见动静,从房内出来,打开院门,接着与她在门外站聊片刻。
那宫女说了几句话,将小包布袋交给桃雨,桃雨接过。等宫女走后,方刻放下猫,从屋顶跃迁下来:“媛贵妃院内宫女?”
“是。”此事,桃雨早已禀报过。
媛贵妃想要花三百银子买通她,将宋容枕头底下的龙猫香替换为真正的麝香。
“我前去禀告圣上。”
“有劳方统领。”
方刻重回贺霖御书房,这几个月他几乎都在做此类事情——传递消息。
圣上夜间都在此处理政务,刘公公与另一公公轮流服侍,方刻夜间清闲时,便抱猫坐在宋容宫殿屋顶之上。
一是因猫猫的确喜爱这地方。
二是为桃雨能随时找到他。
御书房内,烛影重重。
贺霖听完后便道:“看来容容宫中还不算完全干净。”
宋容购买麝香被替换成龙猫香之事,本仅有几人知道,媛贵妃是从何处得知?
最开始媛贵妃找到桃雨,贺霖便想让桃雨将计就计,假装同意,待偷换之时,确认内奸。
向来贺霖做这类事并不会告知宋容。
从宋容入宫以来,许多事便是这样帮她排除掉,否则她当真以为后宫中全无危险?
可是这一次,贺霖敲击桌面,沉吟片刻,才道:“让桃雨将此事,直接告知宋容。若有必要,和盘托出。”
桃雨算是宋容心腹,三番两次从她宝箱中偷书偷画,贺霖觉宋容敏锐,并不一定全然不知,只不过不予计较罢了。
而如若让她误以为衷心的桃雨背叛她,或许会比媛贵妃诬陷她这件事还要——令她伤心。
毕竟她似乎并不在意地位升降或者外界如何评判。
“是。”方刻拱手,动了动唇,瞧了圣上神情,又黯然退下。
从元宵那夜后,圣上得了容妃红布条之后,性情便有所转变,以往不过是暗自将容妃保护起来,此刻,却是任由容妃为非作歹、为所欲为!
现如今容妃不仅让愉嫔沉迷麻将,无法自拔,更是让冷若冰霜的静妃,也开始强迫人脱衣。
后宫被她搞得天翻地覆。
向来不参与后宫之事的方刻第一次如此希望:媛贵妃,且马到成功!务必将容妃,绳之於法!
当然,他不过想想,立刻前去通知桃雨。
第49章 九、恶毒女配的决心
宋容正在吃葡萄。
边吃葡萄边撑着脸, 构思下一本创作。
她的书作在民间颇受欢迎,短短一个多月,已是替她赚得将近百两。
前途一片光明。
若不是怕被宫内发现, 宋容真想搞条大产业链:
让静妃每日画猛男——静妃近日沉迷人体结构,的确画了许多张。
让绣工一绝的秀妃帮她出同人周边,譬如说手帕啊, 丝巾、丝织灯笼等。
让善于心算、记忆能力绝得很的愉嫔帮她管理账目。
前有“恶毒女配”联盟, 后有“生财有淑”组织, 恶毒女配继续作, 生财有淑疯狂赚。
可惜就是动静太大了,一下四个妃嫔,极其容易被发现, 人越多总是越不安全。
刚将一颗超大葡萄塞进嘴里, 桃雨便进来,跪下道:“娘娘,奴婢有事想象娘娘禀告。”
这阵仗还挺大。
终于愿意向她坦诚偷画一事啦?宋容暗暗想,虽说我知你暗恋方统领, 但也不能老是偷我的画呀!
“何事?”
“是媛贵妃,前几日派人来劝说奴婢, 想要陷害娘娘。”
宫斗终于还是来了, 宋容倒也没太大意外, 就是觉得来得太晚。
这届后宫恶毒女配好像不是很给力, 或许因为主要矛盾不是她, 都在宋清那里也说不定。
“她让你做什么?”
“媛贵妃想让奴婢将娘娘所枕的龙猫香换成麝香。”
“???我原先不就是麝香吗?”
桃雨只好从头到尾将事情述说一遍, 包括她曾是圣上背后选派到宋容身边, 因这事如果不前后捋顺, 娘娘必然会有许多疑惑。
况且, 桃雨自己也不想再两面下去,圣上和娘娘似乎是一体的,但她察觉到,娘娘有时跟圣上所想不同。
因此昨夜方统领前来通传时,她大喜过望。
宋容:“……”
过了会儿,她表情略有点复杂地问:“因此你坦诚,也是因圣上让你坦诚?”
“是这样。”桃雨捏紧拳头,还是决定抬起脸,“但奴婢的心是跟娘娘站在一起的!”
“嗯。”宋容点点头,安慰桃雨,“我知道。”
桃雨只是一个宫女,有这份心已是不错,宋容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对她人好,就要求她人要为她付出一切。
只是狗皇帝背后偷偷干事,着实令她有些惊讶……联想起上次宋清说狗皇帝让她保柳如意不死……又说没碰过宋清,搞得宋容还想究竟是他主动不碰,还是宋清不让他碰?
“你便按圣上所说的来吧。”宋容道。
论宫斗狗皇帝自然比她在行,更何况,这一年多来她都没出什么事,不正好说明,并不是没人搞事,而是狗皇帝其实蛮厉害的?
怪不得她搞这么多事,都没人发现,原来狗皇帝居然在暗中……罩着她。
这个发现,连带之前宋清说,狗皇帝让她保柳如意不死,让宋容第一次感觉怪怪的。
发着怔随手摘了只葡萄塞嘴里,瞬间酸得宋容龇牙咧嘴,连忙喝口水压压惊,这才缓过来。
桃雨见她没事,端起放葡萄皮的盘出去。
宋容用手帕擦擦手,擦完之后,又擦了两三遍。
……莫名其妙。
他可是狗皇帝啊!
封建男权社会养出的24k钛合金纯直男,干嘛要做这种……宋容念头顿了顿……温柔得不像他会干出来的事。
晌午,宋容惯例去静妃那里观赏画作。
往日里都是兴致勃勃,不知怎的,宋容有些心不在焉,盯着静妃侧颜,不知不觉就问出:“静妃,你觉得圣上是……什么样的人?”
静妃:“男人。”
宋容默默竖起大拇指,是她不当问。
问她还不如问自己。
静妃性格冷淡,加之跟狗皇帝根本就没有过什么接触。
不仅秀妃也没有。愉嫔也没有。媛贵妃也没有。
宋容突地一愣,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
本来以为宋清有,其实宋清也没有。
那就是……只有自己有?
宋容:“!!!”
狗皇帝该不会为她守身如玉吧,这不可能,就算守也定是为宋清,而不是自己!
可是,即便这样想,这一天,宋容心里都怪怪的,内心好像住了个会无限繁衍的“卧槽”。
狗皇帝是封建男人的代表,虽说他的确较为温柔开明,但这种默默地替人做事的感觉……
令宋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夜间睡不着,宋容还是忍不住琢磨这事,想了又想,起身推开窗户,唤道:“方统领。”
无人应和。
“方大统领。”
依然无人应和。
“再不出现,我让静妃画你春宫图。”
一个黑色身影跃下来。桃雨说,方统领天天在她房顶上,果然如此。
“我想问你一件事。”宋容语气小小停顿一下。
方大统领全身黑衣,抱着白猫,脸色并不太好看,不但可以说不还看,简直还有仇。
“圣上他……派你这样多久了?”
“簪花宴前。”方刻回答,并不想跟她说话。
“……”簪花宴前,这得多久?
“那……”宋容又问,“圣上他……”换个问法,“我身边发生的事,圣上都知道吗?”
“知道。”
“包括写书。”
方刻一脸冷漠,但如同默认。
宋容心里又惊了一惊:“那你觉着,如果我将秀妃和愉嫔拉进来,圣上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方刻:……媛贵妃为何还没有动手?!
宋容又问:“从入宫以来,太后都挺偏袒我,跟圣上有关吗?”
方刻:“太后送你的吃食,是圣上派人送过去的。关键时刻,若是圣上不在,你可以去找皇后,皇后必会保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了。”宋容摇头。
方刻一跃,又飞了上去。
宋容关上窗、插栓,躺回床上,从头皮发麻躺到心脏发麻。
方统领说的这番话里的狗皇帝,简直像一个在高中时每天都在背后用笔戳你的背,揪你小辫子,偶尔耐心教你做作业,但做着做着还是会欺负你一下的人,突然在毕业时,对你表白,还温柔呵护。
还有比这更……
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汗毛直竖的事情么?
宋容翻了个身,完全睡不着了:……狗皇帝不可能这么温柔,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嗯,一定是。
话说狗皇帝怎么可能是喜欢她,最多就是一种由上自下,直男癌的“保护欲”,等新鲜感过去或许就没了。
宋容寻思大半夜,终于为自己找到个合适的借口,松口气睡了。
只是梦里,狗皇帝那口金灿灿的大坑又在向她呼喊:来吧来吧,朕喜——
宋容直接打断:来个屁,鬼才入你的坑!
有狗皇帝处理,宋容没有太担心媛贵妃那边。
估摸着现如今宋清怀孕,媛贵妃着急了,想借自己的手处理。
后宫中关于宋清入宫前曾和端王共度一夜之事又莫名传了起来,简直暗示宋清肚子里孩子不是狗皇帝的。
果然,一旦怀有身孕,极其容易激化矛盾,幸亏宋容进冷宫了。
只是宋容每次写稿,也不知怎么,脑海中总时不时浮现狗皇帝的面容。
一到亲热的关键戏份,就想起他那天晚上将自己抱在怀里说“你也不过如此娇小”,害得她疯狂摇头,思绪中断,连肉都不香了。
掌柜那边说,她的小说私底下大受欢迎,不少人重金购买,只是大面积铺开或是很难,因写的乃是断袖之事。
另一大书局掌柜问她,是否能写男女之事,或者说干脆让“深山老妇”画春宫图,他愿意出三百两定金。
让静妃画春宫图这种事,简直……谁不想看啊?!
就是宋容觉着过于亵渎静妃罢了,开这个口都觉得自己肮脏。
因销量之故,宋容也尝试写男女之事,可怎么写怎么就会代入自己和狗皇帝——
笔:他搂那女子之腰。
脑海:狗皇帝的胳膊。
笔:扯开女子肚兜。
脑海:狗皇帝的胸肌。
笔:她满面红晕,娇喊微喘。
脑海:狗皇帝……
呀!!!!!!!!!宋容疯狂摇头,狂躁了。
写不出来,写不出来!
谁知道她才写了几本书就灵感枯竭,状态崩溃?
宋容只好打算歇几天,找回之前那种源源不断的能量感。
这日宋容站在院子盯石榴树发呆寻灵感,突然发现远处宫内正中央忽然多了个大榕树,且高且繁茂,挂满红条,极其像是元宵节那日,跟狗皇帝出宫时见到的那棵祈福树。
“那里原先就有榕树么?”宋容疑惑。
“没有。”桃雨出来道,“前几日圣上专门将它从民间移过来的。奴婢还担心它不能成活呢。”
乖乖,狗皇帝,趁我不备,居然还挖了我的树——
当然,不算她的树。
不过挪进宫……倒是很可以,宋容眼前一亮,当即就提着裙角去看了。
近处一看,更觉恢弘,位于后宫正中飒爽英气,端正直立,宋容抬起头,风起,见千百跟红条舞动,煞是好看。
灯笼铺掌柜说,这棵树现在红条过多,再系怕是要烂枝干,因此没办法再祈福,可是又挡不住民间热情,宋容还想怎么办呢。
不过她还是问了下:“圣上为何要挪树?”
“许是马上到七夕。”桃雨一直在身侧,跟着仰头,仰头,这几日路过,宫女们都在谈论这棵树,“前几日,奴婢还听说,民间对于榕树进宫都高兴极了。”
“为何?”
“因皇宫乃圣上所住,必是已上达天听。”
宋容乐不可支,嘿嘿,那夜让狗皇帝代写书信之人,可是比天听还天听。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狗皇帝绿色颇多,原是种树种的。
啧。
宋容突然想起自己那夜见到的红布条,也不知哪家闺女的清秀字迹,还写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呢”,真是——
宋容下意识去瞅自己之前绑过的位置——最内侧一根新长出的枝丫,却见原本她束红条位置上绑着的却是件黄色丝织物,还蛮金贵的样子。
上前端详。
有人将她红条扔了,绑上自己的么?再仔细一瞧,黄丝织有隐约内部起伏,原是将她红条牢牢包裹住系树上了,如同紧密相拥。
宋容刚想伸手,突然想起,黄色丝织品好像是狗皇帝专用?
别,还是别动。
万一里面写了什么……宋容莫名心虚,不知道为妙!
第50章 十、恶毒女配的决心
观赏完榕树, 宋容便回宫,只是远远瞧着那枝叶漫天、系满红条的榕树,心里还是打了个大突突。
这几日, 狗皇帝来的时间莫名又多了起来,远远走到宫门外,见到她便笑, 连带连在颜色重的眼神都荡漾起来。
不,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宋容迎狗皇帝进内室, 见他一如既往坐自己对面。
经桃雨说后,之前许多没深想过的细节又浮现起来。
狗皇帝早就知道自己买麝香之事,且换成了灵猫香。
……也好像就是那日, 狗皇帝心情极不愉快。
宋容瞥瞥他, 等他视线朝过来,假装无事发生。
贺霖一笑。
宋容转着眼睛又想,那她写男男如此大尺度肉文狗皇帝也知道,还没有怪罪她……
怪不得狗皇帝知道她心烦太后寿宴要送些什么东西, 专门给她准备了玉雕。
如果从簪花宴那日狗皇帝便在关注她,那她写字诅咒狗皇帝……
细思恐极。
宋容慌忙坐正身体, 以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
绝不心虚。
贺霖倒茶:“容容今日见到榕树了?”
容容……狗皇帝何时如此顺其自然叫她容容了?
宋容又想起“容记”“榕树”“圆脸蛋爆米花”……
总觉每一处都好像藏着狗皇帝对她的……爱?
停住。不能深思。深思极恐。
宋容点点头, 握住杯子:“去了。”
等等, 什么时候倒好的茶, 宋容这才回神, 发现狗皇帝坐下来后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又给她倒杯!
乖乖!
“如何?”
宋容回神, 冷静沉着道:“此榕树枝繁叶茂、葳蕤丰富, 想必是个好兆头。”
说到此处, 免不住想试探一番:“圣上为何突然将此树移至皇宫?”
贺霖道:“朕元宵那日,商铺颇多,路面却狭窄,那榕树将路面一分为二,极是不便。”
怪不得是皇帝。
我在买吃的,你在看路面。
宋容悄悄松了口气,这榕树总该不会是为她……还未等想完。
“加之七夕将至。”贺霖补了句,“留在宫中,或也有趣。”
狗皇帝突地又问:“容容七夕想出宫游玩么?”
为什么现在总是叫我容容啊?且你以前真不是这样的……宋容一时间心情极为复杂。
平日里能出宫,自然是好的。
只是七夕跟狗皇帝出宫……总有那么些不对劲。
“臣妾最近颇觉疲倦,想在宫内休息。”
“也好。七夕朕准备在宫内设宴。”狗皇帝顿了下说道。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为何觉疲倦?”狗皇帝问,“是吃得不舒适,还是睡得不舒适?”
“………………”
狗皇帝,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竟还会关心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你不应该就只是关心“朕舒不舒服”“朕要不要发作一下”的人吗?
这还是当初那个疯狂diss我“脸圆腰粗””无才无貌”“贪财好色”“好逸恶劳”的狗皇帝吗?
爱情真让人——
不,不是爱情。
宋容疯狂回神,即便心里面已经不再是突突了,而是哐当当有人在里面敲锣打鼓,还响起了乐器之王——唢呐。
唢呐疯狂吹奏、叫嚣:
他很纯情!
(宋容:划掉!)
他口嫌体正直!
(宋容:划掉!)
他是思虑周全却不表露型——
(宋容:划掉!)
这不是我脑海中的狗皇帝!
狗皇帝应自以为是、自尊心高、心眼极小,长相极好的黄金配置男二,虽说整体算个善于谋略的开明贤君,但仍然改变不了宠幸后宫、走肾不走心的多情帝王人设。
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狗皇帝:“你不舒服?”
宋容抬起眼:……他娘的,为何狗皇帝有可能喜欢且一直在意她这件事,比狗皇帝不喜欢她,还要让人惊悚万分!
是她没谈过恋爱的错吗?
不,怎么想都是狗皇帝崩了人设的错!
定然还是她想错了,肯定有她还不知道的地方:
譬如宋清有可能极为在乎自己这个妹妹,狗皇帝爱屋及乌,才对她这般友好?
再或者,狗皇帝不是宋清的男二,而是原宋容的……官配?
虽说这种搭配着实不太合常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狗皇帝道:“累了便早些休息。”
早些休息是不可能早些休息的,宋容习惯睡午觉,晚上精神都很好,狗皇帝年轻体壮,也不会那么早入睡。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狗皇帝躺宋容腿上闭目养神,宋容给他按太阳穴。
盯着狗皇帝面容,宋容决定再次试探:“圣上。你之前所说,关于、关于皇后……之事,是否为真?”
贺霖嘴角翘起,他就知道宋容必然在意这事,否则宴席之后不会独自躲起。
“是真。”
“……”那你心里不酸吗?宋容想,宋清可是怀了别人的孩子啊?
顿片刻,贺霖道:“放心,朕对宋清并无情愫。”
贺霖向来不喜解释,只是每每想到宋容在元宵那日,偷偷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红条,便阖下双眼,觉心下柔软且悸动。
宋容跟其他女子不同。
其他女子或为名利,宋容却仅是要他之爱意啊。
见他“宠幸”宋清,宁愿多番用计进冷宫,也不出让。此番单纯爱意、决绝之至,令人动容。
贺霖起初不过觉她容颜甚美、而后是性情有趣,再见她贪财好色,亦不以为厌,只仍觉真实娇憨、从不伪善。
他曾思索许久,如何面对宋容此种“深情”,好一阵不来,便是认真思索自己是否也应以全身心爱意对待之。
“此事事关重要,决不可传予外人知。”贺霖叮嘱。
当然。宋容不是没分寸的人,宋清怀别人的孩子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那可是滔天大祸。
就是……
狗皇帝还真不喜欢宋清,在她面前,恐不至于口嫌体正直吧。
宋容默默吸口凉气。
想了又想,再次试探道:“臣妾有一事想向圣上坦陈。”
“嗯。”
“臣妾近日里沉迷书写……”宋容斟酌语句,找补了句,“前段时间十分空闲,便编纂出许多故事,交给灯笼铺掌柜售卖,谁想……竟颇受欢迎。”
原容容写书,乃是“前段时间十分空闲”,贺霖早猜测,她必定因自己不来,愤而在书中发泄,以求达到惩戒世人之目的。
只是……颇受欢迎?
方刻虽说此类书因内容奇特而在京中富豪中重金难求,但贺霖总觉跟静妃画作相关更大。
“此事,朕已知晓。”
“那……书的内容,圣上也知晓?臣妾还让静妃代为作画?”宋容心虚而小声。
“隐秘即可,不要摆上台面。”
乖乖,狗皇帝还真的知道书的内容,而没有怪罪她,宋容内心一阵“浪拍岩石,波涛汹涌、风卷残云、天崩地裂”。
这样都接受了?
没有丝毫不适或不悦?
宋容的手一重,贺霖睁开黑潭般的双眸,她表情瞬间一凝,莫名脸红起来,别开视线。
……害羞了?贺霖重闭上双目。
“近日藩国使臣来京,送来不少新鲜玩意儿,明日朕让宫人将目录给你瞧瞧,看看你有何喜欢的?”贺霖转过话题。
“……哦。后宫中其他妃嫔有吗?”
“没有。独你一份。”
宋容的手果真又重了下。
平日里容容活泼开朗,朕还当她只知吃喝玩乐,谁想倒也很心思敏锐,其实对朕一言一行都极为关注。
贺霖勾起唇角,又道:“藩国使臣自不量力,此次来京,竟还狂妄到,想与这边比试。”
“比试何物?”
“任由我们挑选。他们换了新王,经多年和平,倒也令他们丰衣足食,亦开始识字算数。这番进京又见我们身型多不及他们壮硕,起了狼子野心。”
“哦。”宋容顺嘴道,“若说国力是否昌盛,体力和识字算数不过是基础,更厉害的他们还未见过呢。”
贺霖来了兴趣,睁开双目:“怎么说?”
“且不说咱国亦有精壮男子,便是女子——让秀妃跟他们比绣工,让静妃跟他们比画作,让愉嫔跟他们比心算,那还不是稳赢?而且臣妾还有辆自行车——”宋容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自行车?”
“……”本想造出来自己卖的,恐又要被狗皇帝偷学了去。
贺霖倒还真被说动心思,他原先是想让太傅挑选饱读诗书之人与他们比试才艺,与方侍卫与他们比拼武力,以知道差距。
只是这些项目倒也寻常,赢了他们,他们怕也认为过几年便能赶上。
可若连女子都能打败他们……那便足以令他们瞠目结舌!
且不说秀妃,静妃画作精巧到犹如生人再现,日后对于张贴告示、文照核对、科举替考肃清等会有用。
至于愉嫔之心算,他倒是从未听过。
“愉嫔善于算术?”
“是。”宋容小心翼翼地回答,“她父亲为官清廉,娘亲早逝,小时便持家,善记数字,脑中时时存着一算盘计数。”
贺霖从不知他后宫女子如此聪颖,宋容想法向来特别,这样说来,秀妃、静妃都是专精于一物,连愉嫔似乎也别有所长。
虽说的确动了心思让她们去跟藩国比试,又觉她们才华在后宫中着实可惜:“若她们是男子,朕便能让她们入朝为官。”
宋容随口:“男子女子也没什么不同。入不入朝为官,还不是圣上一句话的事儿。”
贺霖道:“千百年来,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若真让她们为官,恐招朝臣反对。”
“可圣上不就该能人所不能?连圣上都不敢做的事,天下又有何人敢做?”宋容没指望狗皇帝真能让秀妃她们做官,毕竟千百年来这种封建思维惯性太大了,就是吐槽下。
贺霖心思却猛地一动。
若他真觉此事可行,却因惧于朝臣反对而打消,岂不愧为“圣上”二字。
只是……女子入朝为官,此种开创古来先河之举,必得思虑慎重。
“容容。”
“嗯?”
“除却皇后,你对静妃、秀妃当真毫无芥蒂?”
“为何要有芥蒂?”宋容道,其实她对宋清都没啥芥蒂,虽说有一阵的确不太舒服,“她们不过是圣上召选的后妃罢了,不是她们,亦会有别人。且她们对臣妾都还尚可。”
贺霖总算知道,为何除却媛贵妃,静妃、秀妃等都对容容颇为照顾,从不曾诋毁或暗害。
容容心中,从不会与其他女人作比较,她不似宫内女子,会将她人当作对手,而是内心——
只有朕。
过了两日,宋容听说狗皇帝当真实行了她的办法,让秀妃、静妃、愉嫔在幕帘后做比试。
藩国使臣最开始一片讥讽,最后被疯狂打脸,待发现幕帘后之人是女子时,脸都白了。
古代社会,历来不重视女子,所以此刻不怕国家男子强,就怕不被重视的女子都比你国男子有文化,让藩国使臣大受震撼,拱手认输,还试图向狗皇帝讨要画作和自行车。
狗皇帝赠予他画作,却没将自行车送出。
就是,送什么自行车!
那自行车看着精巧,没有轮胎的话,骑着比走路还累,宋容已经在让工匠加紧研制轮胎了。
宋容没出场,都是听桃雨绘声绘色描述,因这疯狂吊打,一夜之间流传整个民间,且愈传愈离谱!
说秀妃是绣神转世。
静妃是画神转世。
愉嫔是天神附体。
宋容……宋容没敢说自行车是自己的发明,毕竟还要脸,万一还有别人穿来呢。
总之自行车被描述成了一种“木妖”,有双脚,能载人,且能跑。
送走灰溜溜的藩国使者后,狗皇帝旨意便下来。
赏秀妃珍珠斛一箱、锦绣百丈。
赏愉嫔御赐黄金麻将一副。听说愉嫔激动到晕厥。
封静妃为御画院女官,享七品俸禄,虽说官位不大,也还是处理后宫之事,但从未有女子担任过女官,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赏宋容……七夕与圣上同游。
艹,凭什么别人都有名有利,只有她是跟狗皇帝……
约会呀!
宋容咬着手帕,瑟瑟发抖:狗皇帝该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吧?怎么日渐乖巧?并迷之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