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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的觉悟 七里马 25725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一、恶毒女配的决心

狗皇帝昨晚已答应给她铺子, 接下来,得好好考虑如何经营。

有自己铺子这件事,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都令人极其愉悦。

宋容是这么想的:

灯笼铺子必定不赚钱。因为赚钱,掌柜就不会卖出去。

且那间铺面小,做不了什么大的生意。

在她确认好具体何种生意之前, 还是先经营灯笼再说, 顺便练练手。

那么灯笼生意要如何打开销路呢?

从普通灯笼进阶到高级定制灯笼, 更换内里骨架, 花销甚大;

灯笼样式也都差不多,无非圆、方等形状,昨晚街上也有其他形状灯笼, 显而易见是红海了。

只能从灯笼面上的图案入手。

前去请安, 坐在后宫。

表面:辅助皇后商议寿宴。

内心:我的铺子如何赚钱。

这么一路想回自己宫内,宋容终于下定决心:

“桃雨啊,你找个时间,将我那些画作交给灯笼铺掌柜, 让他看看能不能裱在灯笼上卖,试试销量。”

桃雨以为听错, 确认了句:“……娘娘的画作?”

“嗯。都拿去。”宋容大方。

岑夫子虽然善吹马屁, 说不定眼光真的不错呢。

哼, 狗皇帝将她的画作贬得一文不值, 要是在民间风靡流传, 岂不是打了他的狗脸?

宋容越想越觉得有滋味。

当即又想泼墨挥毫!

日后再出去, 狗皇帝不防见全城灯笼都画着她宋容容画作, 惊奇不已。

又见众人交头接耳, 无人不称赞, 脸色必然很是好看,狗皇帝沿路对她崇拜不已,羞愧难当!

谁还不是个穿越人了,打脸,她可以!

桃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娘娘时常自夸,不是问“孰美”,就是画完后对自己赞叹不已,但桃雨总觉得娘娘不过逗乐,心如明镜,大智若愚。

此刻觉得,似乎……没那么明镜。

也不是……若愚。

隔了几日,贺霖正在御书房处理奏章,见方刻出去了一会儿,便问:“何人找你?”

“是桃雨。她说容妃娘娘这两日生闷气,将自己关在房里。”

贺霖笔尖一顿。

这几日他倒是没去宋容那。

一来的确朝事繁忙,二来,他在思索那日宋容所说之话。

身为帝王,历来都该有雄心壮志,将江山社稷放在心上。

立后选妃,开枝散叶,宠幸秀女,延绵子孙,乃是组训。

可贺霖那日感受到的并非一个宫妃异想天开的冒犯。

而是觉着,何其胆大,又何其真诚,要么不要,要么就要全部,宁愿进冷宫,也不要失却一分一毫。

真是令人心动……

“朕去看看。”

贺霖未让人通传,到了那果然见房门紧闭,桃雨正守在门口,见他来连忙行礼。

“发生了何事?”

桃雨轻声:“娘娘从昨日就把自己关在房内,因……因娘娘的灯笼铺画得太丑而被砸了。”

贺霖仔细瞧了眼桃雨,仿佛确认这句话是否为真。

灯笼铺种类繁多,但掌柜的画工算是精细,各色人物栩栩如生,怎会……

“她用上了自己的画作?”

“圣上英明。”

贺霖沉默两秒:“你们就没有想过阻止她?”

桃雨不敢说话。

贺霖倒不会真的怪罪桃雨,谁能想到宋容竟会有如此厚脸皮和决断呢?

着实超出了他预料。

“何人所砸?”

“一群幼童。掌柜幼子画作在学堂被夫子夸赞,其他幼子见灯笼铺外放着的灯笼,以为掌柜帮儿子代画,外面那些才是掌柜幼子所画,便往上面扔石头,将灯笼都扔破了。”

“……”

贺霖推门,屋内空荡,茶水半凉,帷帐重重垂着,里面躺着一人影,隐约还有吃饼的动作。

走至床边,轻微掀开。

宋容躺在床上,咬着芝麻饼,一见贺霖,那双漆黑的双眼瞬间可怜巴巴。

“怎的还哭了?”

“委屈。”宋容道。

“……”贺霖心道,此刻最委屈的,恐不是你,而是掌柜幼子。

“圣上,臣妾真的画得那么丑吗?”宋容哽咽。

贺霖沉吟片刻,竟一时不好作答,踌躇良久。

“圣上,臣妾要听实话。”

“确定?”

宋容顿了顿:“假话或也可以。”

贺霖没来由笑,坐在床侧:“学画都是从幼年即始,直至十年才能有所小成。你才练了不过几月,便想拿出去卖银子?”

“臣妾自以为天赋异禀,异于常人。”

“有一事,朕一直想问你。容妃到底从何处修炼的脸皮?”

“……”宋容更觉得委屈,该死的狗皇帝,不安慰也就算了,反倒火上添油,只好回答,“天赋异禀。”

贺霖笑得十分放肆。

宋容带着饼转身背对,不想搭理他。

贺霖笑过,坐在床侧盯她。

平日里他与宋容,愉悦居多,他私下护她周全,便以为是宠爱。

只是此刻,他也着实开始想,对宋容的宠爱能持续多久。

宋容年轻貌美,可爱娇俏,若躺在床上的是个老婆婆,他是否还会觉得如此?

回神时,贺霖已伸手将她一缕黏在脸上发丝拨开,摸摸她脸蛋:“好了,别生气。”

宋容从未想过狗皇帝居然会露出温柔表情安慰自己,以至于她十分想探出窗口瞧一瞧:

日头从西方出来啦?

这是那个当初疯狂嘲讽自己脸圆腰粗、贪财好色、好逸恶劳的狗皇帝?

莫不是中了风?疯犬病发作?得了绝症?还是在宋清那边得了甜蜜?

一连宋容脑海中闪过七八个念头,她眨巴眨巴眼,最终也只能从枕头下掏出折得结结实实的纸袋:“圣上,吃不吃糖人?”

贺霖失笑,容妃枕头底下到底藏了多少好吃的?

他未接,目光落于她面上。

宋容只觉得心口跳得十分快,砰砰砰,跟林子里群鸟骤然起飞似的。

狗皇帝今日怎么如此婉约缠绵,他到底哪跟筋搭错了?怎么每日还搭得不重样?

贺霖:“朕想吃饼。”

……竟是馋她的饼,宋容松了口气。

身上像是被无形、融化的东西压住的不自然别扭感消失了那么些许。

他们俩算是啥事都做了,对视也不是没有过,却是从未对视得如此……

可以用“肉麻”来形容,狗皇帝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宋容想把饼递过去,贺霖却就着她的手咬了口,温热的唇触碰到她指背!

不对,有毛病!

有毛病!

真的有毛病!

狗皇帝不会被人夺舍了吧?宋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指尖触电这种感觉也不是没有,就发生在前段日子,只不过是那段时间,他们身体有点过于敏感。

咳。

今日是平白无故,没来没由……

“对了,太后寿宴之事你不用担心,朕已为你准备好礼物。”狗皇帝突然说,搞得宋容瞥他好几眼,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岔了人?

难道她元宵节出宫是想为太后选礼物这件事被狗皇帝看了出来?

狗皇帝会这么认真、仔细,猜测到她现在最担心的事?

不,这不是狗皇帝!

莫要唬我!

门外扣响,方刻声音传来:“圣上,长公主求见。”

瞬间,狗皇帝回复道平日模样:“朕晚上再来。”

宋容连忙点头。

等狗皇帝走后,宋容低头,想起刚刚狗皇帝咬的拿下,转过饼,换个位置吃。

嘛,早猜到自己菜,可是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类型,总想拿自己的作品出去试验一番,说不定就是有人喜欢呢?

结果是被打脸了。

被打脸就被打脸吧,宋容也没那么伤心,就是突然想造作,正好借这事,找两天什么都不干,躺床上吃东西,怀疑一下人生,低落一下情绪。

谁知……

狗皇帝突然有点转性了呀?会关心人,还有那么点想安慰和照顾的架势。

不再直男的狗皇帝,怪可怕的。宋容抖了下。

该不会真的中风了吧?

咬了一圈饼的饼外边缘,又回到狗皇帝咬过的这里,宋容犹豫两秒,就这狗皇帝咬过的地方也咬了口。

下秒——

顿觉自己有病!

宋容下午便起来跳绳活动了,本来这事也影响不了她什么。

就是心情莫名非常好。

吃吃茶水,哼哼歌,本想让桃雨代为安慰安慰灯笼铺掌柜,让他不要哭着求换牌匾,怕毁了他家一世声誉。

谁知桃雨说,狗皇帝已吩咐赏赐掌柜三两银子。

三两不少,也不多。

给多了她心疼,不给又过意不去。

可以说是很会做人了。宋容容甚为满意。

傍晚给葡萄枝浇水,拢着裙角蹲下来见,葡萄枝长出小绿枝,冬天没把它冻死,预计能活。

再两年就能吃到甜甜的葡萄了,唔,狗皇帝好像也喜欢葡萄。下次要是他来,也可以给他炸点葡萄枝。

望望即将下山的夕阳。

多么美好——

不好!宋容腾地站起来!

日了狗了,日了狗了!狗皇帝的传染病终于还是传到她身上!

狗皇帝身底下那金灿灿、十分有诱惑力的大火坑,她不仅没有绕道走,此刻,竟是已经到了洞口,正伸jojo往里面疯狂试探!

进冷宫这事,已是刻不容缓。

宋容深深吸了口气,不能再拖了!

思来想去,女子动手不动口,先行试探一番再说。

第一回合,买通皇后宫内宫女,打小报告!打小报告乃是宫斗进阶必要之法宝!

散布诸如容妃正在筹划对付宋清,说宋清“德不配位,我必取而代之”之类流言。只是,狗皇帝这后宫中清静,且皇后宫内宫女十分衷心,竟拒不受贿!

传播流言的小宫门女们,不仅没有传起来,反倒莫名其妙都被罚了!

真是……令容头秃。

第二回合,将准心重新对准媛贵妃,媛贵妃宫内宫女,倒是肯受贿,结果去打小报告的宫女,都被打了顿!

媛贵妃关起宫门,不动如山。

amazing again!

宋容想不通,这个后宫怎么了,这还是宫斗文吗?

不传流言也不打小报告,更不使恶毒计谋?!

我的后宫恶毒女配·中流砥柱·希望·信仰·唯一的精神支柱·人生方向·媛贵妃!

你醒一醒啊!

入宫快一年,你一件坏事都没有干成啊,你不觉得你有必要深刻探讨下你作为高级恶毒女配的资质吗?

你才是德不配位啊喂!

第三回合,宋容去后花园耀武扬威,见名贵花种就采,脚踢假山,戏弄狗皇帝最喜欢的锦鲤,还嗑瓜子。

恃宠生娇,这个锅我背了!

次日,狗皇帝直接让人将那些名贵花种连根挖进了宋容宫内,还在旁修建假山和锦鲤池。

之前怎么传流言都传不出去,而这事瞬间人尽皆知,圣上专宠容妃到如此地步!

宋容冷漠.jpg

第42章 二、恶毒女配的决心

第四回合……第四回合……

数一数后宫就这几个人。

太后, 不想搞太后,好不容易处好的关系,且以后进冷宫还需要太后罩着。

皇后。过。

媛贵妃。过。

秀妃、静妃、愉嫔。过。

宋容终于只能将目光打到狗皇帝身侧红人。

得罪刘公公, 倒是说不定会让刘公公打小报告!

但是阎王易躲,恶鬼难缠,刘公公在宫内三四十年, 人缘极广, 要是真得罪了, 以后后宫生涯, 有太后罩着都说不定完蛋。

过!

剩下的……剩下的……

无论如何得罪都不会报复,且正直不阿、在狗皇帝身边有一定威望……

宋容深呼吸,只能是他了。

于是挑了个三月份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 宋容带着大批人去抢猫了!

一来, 众所周知,狗皇帝已允许方统领在宫中养猫,她率众去抢,岂不是既得罪方统领, 又打了狗皇帝的脸?还不给她来个治罪!

二来,狗皇帝对猫毛过敏, 要是她硬要将猫养在身边, 说不定还讨狗皇帝嫌弃。

真是一举两得。

宋容刚到刘嬷嬷那浣衣局, 气势汹汹, 吓得刘嬷嬷和其他宫女以为自己犯了大错, 诚惶诚恐。

终于有点恶毒女配的气质, 宋容对自己的表演满意, 刚想吐出台词——

一团雪白直接奔到她怀里。

宋容:“……”

这喵竟然还认得她!

放在脚边, 准备继续吐台词, 那猫抓了抓她的鞋,舔了舔,当即就躺地上打滚露肚子。

噢,小猫咪。

宋容克制住想摸的冲动,抬起头对上刘嬷嬷的脑袋时突然忘记自己准备的台词,结结巴巴道:“这猫,我带走了。”

刘嬷嬷点头:“是。”

猫见她不摸,一下蹦上去,踩在肩头。

宋容想起原本台词,说道:“这猫竟敢冲撞本宫,本宫必带回宫严惩!”

刘嬷嬷点点头,见那猫小小舔了下宋容的脸。

“方统领要回猫,除非圣上亲自来,否则别想要回去!”宋容继续。

这猫剪了爪子,抓人不疼,就是衣服抓得贼牢固,怎么请都请不下来,非要跟宋容黏在一起似的。

桃雨怎么抓都抓不下来。

说完台词,宋容按照剧本,气哼哼转身回去。

大抵场面跟她预估得差不多,就是结尾有那么点偏差——

只是本来是掳猫回去,现在好似……一路被猫挟持回宫。

猫抢来了。

宋容就在宫里逗猫玩,等方统领去告状,狗皇帝来派人要猫,只是等呀等呀等呀,等了快十天天,也没等到任何动静。

而这十天——

此猫,不仅会偷吃她的鸡肉,还磨爪子挠坏了她的门窗,咬破她的被褥,更有甚者,将她藏于床底下的珠宝尽数翻出,叼走了她一只金耳环,也不知埋在哪里——

宋容哭着找了整整两日。

且这猫每晚总在床底下窸窸窣窣,扰得人睡不着,次日清晨,无论在屋内还是屋外都早早叫门,让她起床。

十天,宋容从黄花直接枯萎成了黄花菜,每日必问:

“圣上还没派人来要猫吗?”

“还没。”

“传我疯狂虐猫的消息了吗?”

“传了。”

“方统领有没有什么动静?”

“回娘娘,没有。”

终于:

“……那猫还送得回去吗?”

“……”

隔了两个时辰。

“不是说猫送回去了吗?”

“那猫现在认得路,又回来了。”

“……”

再次送走。

到了傍晚,午觉睡醒,一团白软又趴在她身侧。

宋容习惯性摸了摸,睡着倒是挺可爱的。

只是……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猫大姐,我错了,我不该抢你,我只想过个安静的小日子!

猫咪好不容易让刘嬷嬷三请五请了好几次才肯回去,但一到下午就过来午睡,醒来还蹭宋容要摸摸半个时辰。

不摸完就不走。

宋容现在都要关门关窗而睡,就怕这猫进来偷她珠宝,还偷她吃的,还要让她伺候。

养什么猫,还不如伺候狗皇帝来得舒心!

抢猫这条心算是彻彻底底掐灭了,但宋容仍然不打算放过方统领!

第五回合,兵行险着!

假装自己暗恋方统领,让狗皇帝误以为她出轨!

虽说这招有点危险,但只要没有实质性发生什么,狗皇帝这样的人,应是将她打入冷宫,不会要她的命。

只是……答应过方统领,不再画他,这点人格还是有的,宋容向来对银子很忠心。

不衷心银子,银子就会不衷心自己!这是宋容容的立身之本!

看来只能用之前送给桃雨、岑夫子画的那副画了。

宋容准备来个将画放在枕头底下,等狗皇帝过来,无意露出,之后狗皇帝问起,支支吾吾,最后含泪承认,此事跟方统领无关,不过是自己单相思罢了。

完美!

可惜……那画放在枕头底下第一天就被偷了!

花了五两银子买来的,宋容当即打开窗子破口大骂:“又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偷了我的画!方统领,是你吗?此仇不共戴天!”

当夜,方刻抱着猫,坐在屋顶上,冷冷吹着夜风。

画不是他偷的。

哪还敢进宋容房间,更何况掀开枕头如此隐秘之事。

桃雨偷完,交给他,而他又转交给圣上而已。

轻摸猫猫头,珍惜这最后相处的时光——每回交给圣上,圣上扫完画作,再望他的目光,总觉自己阳寿,又少了几年。

宋容怒极,不敢再找画院,怕静妃帮她隐瞒,便找了个会画的宫女,用一两银子买了幅。

次日……

再买……

次日……

再买……

次日……

宋容哭了。

花了好几两银子,之后还得给桃雨再还一副画作。

恶向胆边生,怒向心头起,宋容觉着“你不仁我不义”,只好向皇后禀报:“宫内走盗,丢了许多臣妾的画作,还望彻查。”

“何种画作?”

“臣妾……倾心之人。”宋容害羞,决定提前给她们一个暗示,好让找到画作后“自食恶果”。

谁知这事不仅没追查,当天下午,狗皇帝派人送了一大堆画作送了过来。

他妈的,全是狗皇帝画像!

还个个栩栩如生!

宋容真的觉得自己不仅是日了狗,还是日了疯狗。

说好嫖完狗皇帝等失宠进冷宫打牌。

全后宫就没个恶毒女配搞配合,就她一个人苦苦支撑所有宫斗戏分!

更可恶的是,那猫消停一阵,又开始大清晨跑过来叫门,晚上停在窗口发情。

门关着宋容也不知为何能跑进来,又在扒拉她藏宝箱。

这段时间各种奸计不成,又被猫猫疯狂骚扰,宋容心力交瘁,连吃饭都不香,活脱脱瘦了三斤。

次次精准被偷,宋容终于怀疑开始桃雨,特地又买了宫女画作,不告诉桃雨所藏之处,接连三个晚上不睡,就为验证。

晴朗的月下之夜,没等到桃雨,只等到窗口,半夜被轻微打开。

一声微弱猫叫,伴随着猫咪的重量跃下来的声音,还有道低沉的男声:

“去吧,替我报仇。”

宋容:“……”

宋容:“…………”

万万没想到你是如此的方统领,本来还指望着你向狗皇帝告我的状,现在——看我不向狗皇帝告你的状!

气到胸都大了,一晚没睡!

次日,宋容穿衣打扮,亲自跑去御书房当着方统领的面。

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疯狂暗示方统领不守宫德,极有可能偷画,还用猫故意捉弄她,请狗皇帝替她做主。

狗皇帝点点头,用眼神狠厉地瞥方统领,道:“你回去吧,朕知道了。”

宋容满意地回宫。

不久,听桃雨来报:“娘娘。”

“如何?”宋容翘着脚,吃着新鲜的水蜜桃,只想感受胜利的喜悦。

“圣上宣旨,将方统领提升为御前大统领,四品级,还额外赏了三十两银子。”

宋容:“………………”

气到想哭,好你个方统领,我就说为何一个计谋都不成功,反招至邪恶猫猫报复,原来你背后有人!!!

宋容不禁怀疑,狗皇帝的真爱根本不是宋清,而是方统领,竟维护至此!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皇后、媛贵妃犹如铜墙铁壁。

秀妃、静妃十有八九是好人。(就算黑化也肯定有特定事件)

仅一个愉嫔晦暗不明。

宋容最开始不打算动容嫔,因怕她说不定真是安陵容类型,那比媛贵妃还可怕。

只是……到了如此地步,要不先试探试探?左思右想,宋容干脆邀她们过来一起打麻将。

要进冷宫,就要提前进行麻将科普和推广,加上近日狗皇帝忙于政务,大家都很闲。

这日上午,宋容邀了她们过来,扔骰子确定位置,再手把手教麻将手法。

她宫内三个宫女,也都已经麻将规则记得溜溜的,分别照管一个,边打边学。

既然要玩,就要赌钱,不赌钱的麻将,一点滋味都没有。

只是静妃她们都是第一次玩,宋容便定下了一个子五个铜板。

嘿嘿,赚银子这种事,她向来不心慈手软。

不等她们都是菜鸡的时候赚,什么时候赚!

人不阴险枉少女!

打了将近四圈,秀妃、静妃都学会了,就愉嫔慢一点,每回摸牌打牌都要思索良久,还炸糊一次。

宋容身为四圈的赢家,十分大方,不予计较。

等我赢把大的!

第43章 三、恶毒女配的决心

打着打着, 四个人开始闲话家常,讨论起太后寿宴要送什么。

秀妃说:“我打算送姑母一份丝绣屏风。”

宋容坐她对面,瞥了眼秀妃现在胸口上绣着的橙红色小鹦鹉。

不打麻将不知道, 原秀妃很会刺绣,在家乡便有“妙手绣娘”美称,身上衣裳花样全是自己绣的, 怪不得跟其他宫妃不同。

而要送给太后的这副屏幕一年前就开始绣, 还是十分精细的双面绣, 总之宋容觉着, 成品应会很不错。

坐在右侧的静妃道:“我没秀妃如此有心,只送太后一幅画。”

送画也是蛮好。静妃画工一绝,且画作风格淡然秀雅, 太后曾经夸赞过。

愉嫔目光盯着麻将, 声音微小:“臣妾家薄,打算送太后一个玉扳指。”

唔,玉扳指,因为在后宫中玉还是蛮多的, 玉扳指又属于常见类型。

属于大概那种不功不过,多一个少一个都没什么区别的礼物。

愉嫔又问:“容妃呢?”

宋容顿了顿:“一座寿比南山玉雕。”

宫中送东西, 也跟背景有关, 大门大户, 譬如说媛贵妃, 那自然必定阔绰, 静妃秀妃这种有才艺的也行, 像宋容和愉嫔——

没什么才艺, 也没多少银子。

宋容要是不升妃, 大概也会像愉嫔似的, 送个玉扳指,金手镯之类,表示表示心意就行。

只是到底升妃了,加之又是太后亲点提拔,宋容其实是想送点好玩的、有趣的东西,哄太后开心,奈何没想到。

静妃点头:“倒也很好。”

嗯。这礼物不说很用心,但起码贵重,跟她现在这个等级恰好,狗皇帝倒是蛮会想。

宋容心莫名愉快一秒。

愉嫔打出:“三条。”

……宋容瞥了眼她。

一般来说,作者为了让读者知道女配心里活动,会特意加上点儿明显动作,譬如掐手啊,咬唇啊,面色发白啊,来表示女配这会儿心里不太舒服。

像安陵容那种类型,如果大家都送好的东西,而显得她的礼物较为小家子气,肯定有反应。

只是宋容愣是没从愉嫔脸上扫见什么。

愉嫔还愣了愣。

宋容伸手捋开愉嫔面前的牌,假装在看她之前打出什么牌,随手打出“六万”。

愉嫔一停,“等等”,她皱了一下眉,而后推倒牌面,问站在她身后的桃雨:“这样是不是十三幺?”

桃雨点点头:“是的。”

还没等宋容反应过来,愉嫔又说:“我是不是还抓了庄家?霸王精,翻四番,庄家一银子,其余闲家半两银子?”

这算得也太快了,桃雨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愉嫔抬头,嘴角露出微笑,有点儿羞涩,又有点儿骄傲。

宋容仔细瞅了瞅,还真是,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拉出抽屉,将沉甸甸的一两银子递过去。

刚刚赢了八盘,也才赚了五十个铜钱。

只是,宋容没想到,这,仅是开始。

接下来,最开始学麻将显得慢的愉嫔简直像是打通任督二脉,还学到宋容刚刚那下,关注别人打什么牌,以确定对方正在听什么牌。

整个下午,宋容竟是最惨玩家——准备的五两银子输光,还倒欠了五两。

菜鸡竟是我自己!

下桌时分,愉嫔摸着麻将牌恋恋不舍,屁股都不肯挪动一下:“明天还玩吗?”

秀妃&静妃:“都行。”

愉嫔目光对准宋容,闪动着与之前毫不相同的,刺啦刺啦带电、且自信的火花:“容妃娘娘,明天还玩吗?”

宋容:“……”

我打麻将原想试探,并未想过要把你拉入赌丨博的深渊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自此之后,每回碰见愉嫔,隔着十里,都能看到她头顶上四个大字奔赴过来,满怀期待地握住她的手:“打麻将吗?”

宋容:“……”

以往是谨小慎微·愉嫔,现在是沉迷麻将·愉嫔,每日早中晚派宫女,去皇后和媛贵妃之外的各个宫内,问一遍:“打麻将吗?”

宋容输了二十多两银子之后,含泪挥手:“……不了不了。”

愉嫔:“容妃娘娘不打,那麻将可以借给臣妾吗?”

宋容:“……”

为了清净,宋容借了。

隔了一个月,后宫中发布宋清自从当皇后,第一条对于宫妃的惩处。

愉嫔。因在宫内与宫女彻夜打麻将,清晨假装生病,不向皇后请安,已有三次。罚俸薪十俩,禁足十天。

宋容:“……”

前去将麻将要回来,以求她迷途知反,重回恶毒女配群。

谁知,愉嫔哭着抱她大腿:“容妃娘娘,臣妾自小帮父亲持家,每日拨弄算盘,却从未发现如此快乐事物。每张牌都好似与臣妾有天生感应。臣妾不能失去它,若您将麻将赠予我,臣妾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来世当牛做马!”

宋容痛苦:“……倒也是不必,只希望以后你打麻将时,对我手下留情。赢她们的银子就可以了。”

“臣妾每回都手下留情了的,不如此便没人跟臣妾玩了。”

宋容:“……”

还可以说什么?

谁知道你的隐藏属性不是安陵容,而是个天才雀圣!心算速度无人能敌,更是记忆力超群,分分钟脑内算牌,一个月内打遍后宫无敌手!

麻将没要回来。

宋容回宫后也不拉开帷幔,直接将身子倒在里面,只余一双腿在外:“桃雨啊。”

“奴婢在。”

“咱们宫内有道士吗?要不要算算,我是不是流年不利?”为何她玩什么输什么,且给寄予厚望的恶毒女配,全都退群?

还要,这群后宫女人,为何个个如此之……吊?

除了媛贵妃。

“娘娘勿忧心,好日子必然在后头。”

宋容刚想反驳,忽地想起什么:“圣上多久没来了?”

“已是两月有余。”

“也不全是忙于政务吧?”宋容盯着床帐。

桃雨小心翼翼瞥了眼她,才道:“圣上前几日都在皇后娘娘那里歇下。”

我的个乖乖,果然是狗皇帝,竟在她设计失宠的时候,悄无声息将她失了宠。

真是日了——

算了,以后估计日不了狗了,宋容盯着帷幔。

许久许久,叹息一声。

春寒料峭,换季时分,一场流感席卷皇宫,连宋容这种身体强健,在后宫女眷无出其右者也不幸中招。

头疼脑热,接着流鼻涕打喷嚏,再接着居然在夜晚发起了低烧,既而成了高烧。

半夜时分,宋容躺床上浑身发烫,晕晕乎乎,心想:

自己该不会因为一场感冒,就交待在这里了吧?也委实太冤了。

狗皇帝不知何时来了,坐在床侧,用冰凉的手贴贴她额头:“为何还不见好?”

“太医已开了药,说是药效起来的话,今晚便能退烧。”是桃雨的声音。

“嗯。”狗皇帝应了声。

宋容盯着他。

“容妃为何这样看着朕?是一直如此还是朕来才如此?”

桃雨凑过来瞧了下:“是圣上来了才如此。”

“你们退下。”狗皇帝吩咐。

“是。”刘公公的声音响起,“此病易传染,还望圣上莫要靠太近。”

屋内静悄悄的,宋容继续盯着狗皇帝,察觉他似乎给自己掖了掖被子,又伸手探探额头,又道:“怎么几日不见,便病了?”

是几日不见吗?宋容虽说脑袋昏沉,内心居然很是清醒,是两月十六天了。

“狗……”宋容出声,嗓子疼得灌满沙子似的。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有话想跟狗皇帝说。

贺霖笑了下:“先休息,日后再说。”

宋容轻微摇头。

贺霖:“那好,你说。”

宋容:“……凑。”

贺霖擦掉她额角的汗,这才压下身,将耳朵靠近她唇,温柔道:“你说,朕听着。”

桃雨怕她冷,被子压得极厚,让宋容身上好似贴了层水泥,重得不行,加之浑身无力,宋容积蓄半天力量才将刚刚那句补充完:“……凑不要脸!”

臭不要脸!臭不要脸你这个狗皇帝,臭不要脸!

之前宋清对你冷淡,你过来也就算了,现在都好到几天不出房门,居然又来关心我?

当我是可回收垃圾站呀!我宋容容不接!

她宋容容就算被压在被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臭不要脸!”

再将一根中指,用尽全力,伸出了被窝。

贺霖:“……”

“容容定是烧糊涂了。”贺霖低声自言自语,体贴地探探她的额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她胸口。

宋容瞪眼:干什么?这样是测不到体温的,你这个欧股皇帝。

忽地,宋容听到传来的一声闷着的轻笑,接着是两声,三声,四声。

视线余光中,狗皇帝的肩开始抖动起来,并逐渐疯狂?

宋容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往下:“……”

狗皇帝?你有猫病?

等狗皇帝抬起头时,已经是笑得眼泪都出来,还伸手将眼角泪拭了下。

宋容眼珠子跟着往上挪动:“……”

你是不是有猫病?我病成这样了,你还有脸笑?

你不是来慰问我的吧,你是来哭丧的!

我宋容容总算发现了你这个人!

贺霖第一次发觉,容容吃醋的模样竟是这般,会表现为气呼呼。宋容脸色苍白,也未涂脂抹粉,头发还有些乱,睡在被窝里还乱瞪眼。

但贺霖忍不住将她的嘴捏成小鸡,头一次觉得这样的她仍然……可爱。

要是宋容老了,秉性还是如此,倒也不错。贺霖似乎畅想了下。她要是老了,肯定还会举起小拳头打人,这秉性是改不掉的。

而此刻宋容:“!!!”

“!!!”

你完了,狗皇帝,你完了。

推被:且待我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拳打爆狗皇帝!

惊坐起!

惊坐起!

狗皇帝都当面开嘲讽了,惊坐起!

惊……坐不起来!

第44章 四、恶毒女配的决心

幸好次日一早, 宋容便退了烧。

就算没有太医那副药,宋容也觉得自己的烧能退。

因为她已被狗皇帝气到七窍生烟!

什么热气都气散了!

甚至还想练两把拳击。

可惜后来狗皇帝并未再来。

宋容鼓鼓囊囊了一会儿,也就算了——人, 不能永远跟狗计较。

要记住。狗咬人是常态,人咬狗就是变态。

做人绝对不能变态!

打牌这条路被雀圣·愉嫔这座大山封得牢牢,宋容只好找其他事物打发日子。

想来想去, 决定造辆自行车。

因为自行车, 是她目前为止在古代, 觉得原理和材料都最简单方便的“机械制品”, 再高级她就不会。

对不起,是学渣给穿越人丢脸了。

自行车才刚刚搞定图纸,六月初四, 一个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太后的寿宴来临。

仔细算来,宋容容穿来正好一年。

大早,全城寺庙准时响起敲钟。

上午皇宫外施粥,赈济百姓。

中午, 宴请百官。

到晚上,才是正式家宴。

宴席, 必然是要见到狗皇帝了。

哎, 狗皇帝这种人, 见了还不如不见——做人应心平气和, 人哪能咬狗……

宋容收拾妥当, 心平静气地跟秀妃一块儿进入宴席落座。

月亮升到中空, 全员到齐许久, 狗皇帝才姗姗来迟, 众人起身迎驾, 狗皇帝落座后,缓缓道“平身”,目光扫视众人。

众人一一坐下来,宫人上菜,进入吃喝环节。

宋容今日唯一目标就是多吃多看慎言,本不打算理会。

谁知总觉狗皇帝目光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在她身上,本以为是自己错觉,一抬头还真对上眼。

宋容当即选择咬狗:鲨了你!

再看我就鲨了你!

狗皇帝目光微微一愣,挪开视线,接着举杯遮掩轻笑。

过片刻,上糕点。说是番国进献,不日他们还会来朝拜。

宫人给其他妃嫔都是一盘,上面叠着五块,到了宋容这,盘里叠着十块。

宋容抬头:“?”

宫人放完糕点便默默退下。

多了就多了吧,宋容有一丝窃喜,将糕点拉近。

她不是小气之人,当然也是这么多糕点藏不住,便轻声对秀妃说:“我这糕点多了,你若想吃便拿。”

宋容话音刚落,又觉得狗皇帝目光停在这边。

于是她再次抬起头:鲨了你。

——再看我就鲨了你!

秀妃注意到,以袖掩唇笑了笑。

宋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口,喔,甜丝丝的,不同颜色还有不同味道,绿色是葡萄,白色是羊奶,好吃。

吃了一阵,感觉到狗皇帝挪开视线——宋容便抬起头,边咬着糕点边用眼神:

——鲨了你!

狗皇帝正说着话,像是感觉到,停顿一秒,宋容当即咽下口中糕点,用手帕以优雅动作擦拭嘴角。

眼神鲨完三遍狗皇帝,宋容爽了。

眼神怎么能算犯罪,任谁看她都是在深情款款,试图勾引狗皇帝的奸妃一个。

贺霖失笑,终于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家宴开了头,便到说吉祥话兼送礼环节。

贺霖自己送了太后张白玉床,打磨得晶莹剔透,太医说,睡在此床,可凝神安心。

宋清送的是百位百岁老人贴身衣物块,放在佛前熏香百日后,再洗净晾干,在僧人念诵下由她缝制成蒲团。

送得倒是用心且大方,太后很喜欢。

媛贵妃送了八十八张麋鹿后刚剥下的颈皮黏制成的全套带围兜冬衣及手套,上还缀满各色玉石。

此物虽珍重,却颇为血腥,太后恐是不喜。

媛贵妃估计也知道,不过相比于太后喜欢什么,展示家世才是她更看重的。

接下来是秀妃。

屏风图精美绝伦,灵思巧动,也是不错。

轮到静妃,她缓缓张开一张画卷。

太后一见,连忙说:“拿上来,本宫瞧瞧。”

宫人将静妃画作递上去,太后看完之后递给贺霖,贺霖仔细端详,早知静妃善画,却不知画工到如此地步,跟太后一模一样,肌理毕现,宛如照镜。

再一一传阅,他人也是称奇。

静妃道:“也得多谢容妃指点。”

宋容埋头吃东西,闻此迎接众人面光,瞬间将嘴里东西一吞,像只受惊的小鱼。

贺霖笑,如果静妃不是谦辞,说不定容容真有天赋——虽说她自己画得着实丑。

等众人目光过去,宋容这才抿抿唇,擦擦嘴角。

我滴个乖乖,为何要提到自己?

——虽说我的确说了几句素描,可我并不知道,你真的能学会呀!

轮到宋容。

这种大宴会宋容不想出彩,容易招人嫉妒,便还是送狗皇帝给她的玉雕,只是——

只是她一走入殿中。

狗皇帝笑得那么春风得意干什么?

“臣妾进献南山玉雕一座,祝愿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道:“容妃有心了。”

贺霖道:“这玉雕成色倒是跟朕送给太后的玉床相似,许是相配。”

太后点头。

谁跟你相配?宋容暗自吐槽。

现在可不是什么垂涎美色·馋身子的宋容,而是后宫·咸鱼之王·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宋容!

宋容瞥瞥,狗皇帝又在笑,笑得眼若桃花,春情荡漾。

再笑就——

宋容目光顿了下,触及跟他并肩而坐的宋清。

行礼告退。

回到座位,继续吃糕点。

人的心真奇怪,前一秒还开心到天上,下一秒就突然静静,有事不听,只想吃糕。

后续献礼宋容没怎么注意,等这个环节完,宴席过了大半,些许远途的也提前请辞。

“太后,圣上,臣妾有事启奏。”媛贵妃突然出列。

来了来了,宋容凛神。

搞事环节,虽迟但到。

就知道媛贵妃这么久必然是憋了大招,别是告状自己买麝香那事吧?

“何事不能回宫说?”贺霖似是不悦,“非要搅了太后生辰的雅兴。”

“此时跟皇后娘娘,还有容妃有关,臣妾不敢不报。”

媛贵妃这话一说,气氛便凝重下来。

长公主开口:“圣上,现在留下的都是家里人,不如先听听媛贵妃说的何事,再行定夺。”

哦,有谱了,必然是恶毒女配头目和恶毒女配精英勾搭在一起,联合对付宋清。

如果这事跟宋清有关的话,自己大概率也是无事的,宋容坐直身体,只是也不排除自己当炮灰的可能性。

媛贵妃和长公主对视一眼。

十日之前,媛贵妃密谋的法子,乃是利用宋容谋害宋清。

因她已派人在宋清宫内熏了麝香,万一以后宋清有孕流产,便能直接嫁祸给宋容,一石二鸟。

直到长公主派人寻她,说是宋清与宋容这对姐妹,并未真的有仇。

媛贵妃再派人仔细一查证,才发现宋容当日向太医购买的是麝香不错,可派人去宋容宫内偷出来的香料粉末,却是灵猫香。

当即,媛贵妃吓出一身冷汗。

再想起筹备太后寿辰那段时间,宋容虽表现得心不在焉,却时不时将目光聚集于自己身上,好似在筹备什么阴谋诡计。

事情一串联,媛贵妃便明白,这是她们姐妹二人设的局!

这对姐妹在外人面前假装不合,实际正是为了降低她的防范之心,来个连环套。

真是惊险万分!

若是她当真禀报宋容买麝香陷害皇后之事,恐怕便中了她们的圈套,变成她不仅谋害皇后,且设计陷害宋容。

此乃重罪,圣上怪罪下来,说不定连贵妃之位都会削去,那么这对姐妹便顺理成章统辖后宫,说不定宋容还会直接升上贵妃,与宋清一块把持后宫。

好一对毒辣的姐妹花!媛贵妃暗想。

目光扫过宋容,见她端正身子,倒没有很惊异的样子,反而更加加深猜测:你们此刻恐怕是等着本宫往火坑里跳吧?

呵呵,如若不是长公主提醒,还真中了你们这对姐妹的奸计!

“前几日家兄遇见明小姐,也就是皇后生母,往日丫鬟素晴。她向家兄吐露出一个惊天秘密,说是明小姐并非病故,而是被人蓄意谋害!”

露天殿内一片寂静。

虽说这事很荒唐,但大多不是第一次听闻。

宋清生母——明将军独女明艳,难产而死是官方说法,私底下都在传,她是被宋容的生母柳如意气死的,也就是最为忌讳的“宠妾灭妻”。

但因明家现在没什么人,王将军之前一直在外驻守,宋齐又升了官,不了了之。

贺霖只淡淡回了个:“噢?”

媛贵妃当然知道这个引不出波澜,甚至不该提上明面,又徐徐道:“而背后谋划之人,正是礼部尚书宋齐宋大人。”

这句话才真正炸起来波澜。

因明家失势,也无证据,谁也不愿意出这个头,可若是宋齐谋害,便是朝廷命官杀人,性质截然不同。

“甚至明将军之女当年下嫁宋齐,也是一场阴谋。乃是宋齐当年买通了丫鬟素晴之故。”

宋容听得眼皮直跳,虽说一早就猜到是这个发展,完全公之于众还是有些心慌。

她忍不住去瞧宋清的面容,她遥遥坐在凤座上,视线落在媛贵妃身上,像是认真聆听,无一丝情绪。

估计她早就知道真相了吧。

宋容还以为这回是番嫁祸之类的宫斗,万万没想到,媛贵妃居然从外围突破,来了个猝不及防。

“本皇后私事,臣妾不该介入。只是事关明小姐,当年家母与明小姐速来交好,臣妾知道了,便无论如何不能隐瞒,特此禀告圣上,请圣上恕罪。”媛贵妃跪下。

嘴上说得好听,但她可以偷偷跟狗皇帝说。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只要出了这宫门,必然街头巷尾,流言四起。

皇后这种地位,是经不起这样大的身份污点的,这可是生父弑母。

贺霖:“贵妃这样说可有证据?”

“臣妾已让丫鬟素晴及宋大人妾室柳如意等在宫门外。”说时,媛贵妃还抬起头瞧了眼宋容。

两个人刚宣旨带进来,宋齐便缓缓从座后出列,跪拜道:“圣上,臣,认罪。”

【作者有话要说】

贺霖:搞权谋搞到娇妻发躁。

第45章 五、恶毒女配的决心

“臣当年初上京城, 因与明将军府邸管家有故,故而代为求引荐,谁知明将军对臣不屑一顾。而后科举再三落第, 便总觉是明将军从旁作梗,怀恨在心,设计勾引明小姐, 并在她生产之时, 刻意送药将其毒死。”

“臣多年来, 一直为此事悔悟不已, 得此机会,痛诉衷肠,还请圣上责罚。”

宋齐这段话说得呕心沥血, 沉痛哀悼, 但语间含义,仿佛一颗炸弹扔入整个宴席。

……这就承认了?宋容发呆,承认得委实过快,还觉着依照他的秉性, 必然会全部推锅给柳如意呢。

从宋齐的角度来说了,推给柳如意不会有大的问题。

宋容穿越一年以来, 也有些摸清楚这个朝廷的本质。

那就是——官官相护。

倒不是说宋齐有多大本事结党营私, 而是在类似男女妻妾这种事上, 这些男人会心照不宣地把事情推给女人, 只要没有涉及到贪污、腐败、站错队等等情况, 后闱之事, 那就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身上都不干净。

像宋齐这般直接承认地少之又少。

要么对柳如意是真爱, 要么就是有诡, 宋容悄咪咪去扫了眼长公主,长公主表情淡然,不以为意。

宋容思考不出所以然。

幸好狗皇帝还比较英明,并未立刻相信宋齐,而是又开始盘问带上殿的素晴和柳如意。

素晴的说辞和媛贵妃说得差不多,还展示了宋齐给她立的字据——说是来日成为明小姐夫婿,必将她收入房中为妾。

却因事成之后,嫌弃她姿色普通,将她赶出府。

柳如意则趴在地上一直不敢抬头地补充了故事后半部分:“奴婢……奴婢……见老爷下毒谋害小姐,便、便生了邪念,以此要挟他,将奴婢升为正妻,只是老爷总是敷衍奴婢,不肯就范。但奴婢真不是有心谋害小姐,对天发誓!”

柳如意慌忙抬头,碰到狗皇帝又立刻退缩一秒,全身恐惧得直打哆嗦。

哎。宋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个人说辞一致,加上字据,可谓是板上钉钉,且过于狗血。

殿内一片静默,长公主开口说话:“此等之事,简直闻所未闻。先帝淑妃之事,几年后,竟还敢有人效仿。”

杀人诛心啊,长公主。

提起淑妃这事,不就是故意在戳狗皇帝吗?

先帝为何变暴君,谁人不知,狗皇帝也因此最是忌讳此类骗局,这是在让狗皇帝不得不严重处罚,以儆效尤。

柳如意果然一听就慌了,扭头:“容容,容容,你向圣上求求情,你救救我!”

娘,你不说话还好,真的。

越说,越是让狗皇帝下不来台。

妃嫔生母与亲爹合伙谋害皇后生母,且其中一人还是皇后生父,这种狗血故事让狗皇帝怎么处置,怎么阻止民间对这件事议论纷纷?还不让皇家威严荡然无存!

宋容终于回味过来,媛贵妃刚刚那刻传来的得意眼神,这件事不仅拉皇后下水,自己也难处理。

向狗皇帝求情吧,不该。

不求情吧,不孝。

尤其柳如意这样求她,宋容着实踌躇了下。

就在此时,宋清开口:“多谢媛贵妃替家母调查此事,圆本宫多年夙愿。”说完,还向媛贵妃点头致意。

媛贵妃懵了下。

“本宫幼时便已察觉家母之死不同寻常,只是苦无证据,且宋齐乃是我生父,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敢相信罢了。因此宁愿多年在寺庙中吃斋念佛,为家母守灵。”

宋清的声音有种奇怪的温柔深情,仿佛能不透过耳朵,而直接透过胸膛落进人心里似的。

女主光环,稳得一批!

“如今水落石出,也算是告诫家母在天之灵。圣上。可否听臣妾一言。”宋清扭头朝狗皇帝,语气丝毫不乱。

贺霖道:“你说。”

宋清缓缓起身,退后两步,摘下凤冠,放置于面前玄桌之上。

周围响起惊讶的吸气声。

宋容:名场面名场面。

宋容长发披散下来,叩首道:“臣妾之父,为报私仇,毒害家母,请圣上必要按朝律处置,不得姑息!”

这话铿锵有力,震人心魄。

而后,宋清继续补充:“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是臣妾生父,父母养育之恩,儿女无以为报,臣妾愿辞去后位,替生父在寺庙中吃斋念经三年赎罪,还请圣上成全。”

直接辞去后位,做好披麻戴孝的准备,这波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前面是表现对于狗皇帝的忠义,后面是表现自己的仁孝,可以的,给狗皇帝台阶下了。

宋容扫过去,果然大家都像是被宋清震撼。

“只是——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宋清用标准跪拜臣服之礼,并未抬起头,“臣妾求圣上彻查当年,臣妾外公明将军兵败自刎一案!”

群臣哗然!

这波,这波是反将一军,直接把事情闹到更大,看谁更下不了台。

宋容忍不住又去偷看长公主,喜怒不形于色的长公主凤目终于微微眯起来,按照套路,十有八九还是跟长公主有关,连今天宋齐这桩案件,长公主未必都脱得了干系。

长公主冷笑道:“皇后,此刻说的是宋齐投毒之事,跟明将军自刎案有何关系?莫不是想用此事,让令尊得以脱罪?!”

“不。恰恰相反。”宋清抬起头,目光逼视,“民女仅是怀疑,明将军之死,或许也跟家父有关!”

天!Respect!

全宴席之人都惊呆了,这是嫌你爹死得不够快?

长公主冷道:“皇后莫不是张口胡言,宋大人就在这,宋大人,你说明将军自刎之事,难道也是你所设计?”

宋齐跪拜道:“此等关系朝廷大事臣断然不敢。还请皇后顾念父女之情,不要因怨加责!”

明明整个场上最有可能说得上话,能救他的人只有宋清,可是宋齐很显然是站在长公主这边,还疯狂暗示宋清对他有仇,明明知道自己是死罪,还这么做——

宋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被要挟了。

宋齐平日道貌岸然,谨小慎微,这种人最是惜命,此刻连命都不要,仅有一种可能,是为宋远。

否则宋容怎么也想不出,他会蠢到勾引明小姐却给她丫鬟素晴留字据,还仅是把对方赶出府,也不斩草除根,或许连字据都是为了这场宴席上作为呈堂证供而写。

素晴极有可能一开始就是长公主的人,宋齐也是长公主的走狗,长公主有他多年来为官所有罪症,要是翻出来,说不定连抄祖宗十八代都不止。

权衡之下,宋齐只能答应长公主条件。

长公主要让宋齐祭天。

一方面或许是为了对付宋清;

一方面她可能也知道宋清一直在调查明小姐之事,干脆直接先发制人,把这件事“尘埃落定”。

宋齐及这些丫鬟一死,还是光明正大地死,就再也没人能追查到她。

“明将军自刎乃是先帝所定,皇后的意思是,先帝所断案件不公?”

长公主都搬出先帝,显而易见这件事的确可能是她的软肋,设计让宋齐害死一个明小姐,若她求情,说不定仅是削去封地,但若是谋害国将,致使前线惨败,这就非同小可,是卖国之罪!

“只是外祖父自尽前,曾有将领拼死回来,送给家母一封外祖父亲笔书信。而家母临终前,将此信交予我,长公主想看吗?”宋清跪着,却挺直身躯,一字一句说道。

显而易见,这玩意儿是长公主没预料到的,她的表情滑过惊讶,很快问道:“如若有这封信,为何不提早交出来?”

“一来,家母收到这封信时,正值生产,无暇顾及;二来,此信中,曾提到一个皇室秘闻,事关重大,不可轻易透露。”

……皇室秘闻?全场人都被这四个字勾起心思。

今晚的瓜算是吃不完了!

宋容见长公主手都掐紧了,似乎这个秘闻跟她有关,连忙竖起耳朵,等着宋清说出来。

谁知狗皇帝却突然打断:“好,明将军自刎一事,事关重大,且另行再议。礼部尚书宋齐谋害明小姐,证据确凿,朕判你革去官职,充军发配。”

“臣,谢圣上洪恩。”

“至于素晴和柳如意——”

宋清说道:“素晴能此刻主动为家母作证,也算是忠义,柳如意多年对民女有养育之恩,请圣上轻判。”

居然没有为亲爹,而是为两个帮凶求情,宋清的举动再次刷新大家的想象。但这番言语的确让人觉得宋清格局蛮大的。

只是宋容瞪圆眼睛……柳如意哪里对你有养育之恩了,她不是全程欺负你吗?

虽说宋容对柳如意有那么些感情,的确不太希望柳如意受太重处罚,但柳如意的确干了不少坏事,不好说情……然而宋清居然帮柳如意说话,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难道宋清是属于圣母类女主角,从以前的表现来说不对吧?

现在流行的不是以牙还牙,以一奉百型的女主角,宋清明显是这类呀?

“至于后位之事——”

下刻,宋容见到狗皇帝拿起后冠,再次将它端正地戴回宋清亮丽乌发之上,而后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起:“此事勿要再提。”

宋容冷冷:哦。

“朕也不希望,朕即将出世的孩儿,一出生面对的便是外祖父被问斩。”说罢,他瞥向宋清的肚皮。

宋清起身道:“谢圣上。”

皇亲国戚:“!!!”

太后:“!!!”

长公主:“!!!”

媛贵妃:“!!!”

其他妃嫔:“!!!”

宋容:“……”

贺霖牵着宋清的手,让她重新回到凤位。

目光扫视宴席众人,在宋容身上多停留两秒。

当即,这些作为背景的吃瓜工具人皇亲国戚中直接从震惊、惊诧、疑惑到恍然大悟,喜气洋洋,纷纷拱手道:“恭喜圣上,贺喜圣上!皇后洪福齐天,皇子天降祥瑞!”

这么一出大型夜宴,竟然是以宋清怀孕结尾。

恶毒女配联盟显而易见地又失败了,并显而易见,她们将来还会搞事。

宋容全身而退,狗皇帝网开一面,仅判了宋府抄家,柳如意和宋齐一块发配边疆,本是好事,只是她居然一点儿都快乐不起来。

回宫时,独自走快了些,无意间就把跟随的宫女落下。

一片冷月,无星无云,黑沉沉,夜已深,宫灯昏暗,铺满鹅卵石的羊肠小道,宋容拐到一块巨石后,那正是去年簪花宴时,她悄悄躲在这嗑瓜子。

蹲下来,双拳攥紧撑着脸蛋发呆。

过许久才发现,当年埋瓜子壳的地方竟小小长出了一株秧苗。

宋容伸手拨了拨,大概脖颈长的一尾绿,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应是野草,毕竟没人会在巨石后面种花,也不可能是“打瓜”。

那日吃的瓜子都是熟食,不小心掉落,也发不了芽的。

熟的东西是发不了芽的,但就像有些人,明明知道不会动心,不能动心,也难免还是会有那么点儿期待和占有欲。

跟狗皇帝相处几个月肯定有感情,也料想过,如果狗皇帝跟宋清有孩子,自己肯定会不舒服,只是没想到会……

这么不舒服罢了。

第46章 六、恶毒女配的决心

起床, 坐在床上伸懒腰。

又是新的一天。

“桃雨!”

桃雨早就在外面等,听见呼喊进来:“娘娘今日起得很早。”

“天气不错。”

“是。已经入夏了。院内石榴树花全开了。”桃雨浸湿毛巾。

“是吗?”宋容掀开被子,站门口瞄, 两株大石榴树,深红衬以碧绿,好像水洗过似的, 光辉艳艳, 浓烈到两只眼睛都无法全然装住, 正在视线之外以燎原之势疯长。

宋容漱完口, 将双掌压在水盆底下,净手拧毛巾,到古代久了还真开始习惯有人伺候的生活, 这可不行。

“桃雨啊, 你有法子让我进天牢吗?我想去看看我爹娘。”宋容擦擦脸,手艺有点生疏。

桃雨站在旁边温柔地望着她,昨夜之事,后宫疯传, 她哪能不知道娘娘为何要问天牢:“奴婢在打听了。”

“嗯。谢了。”

皇后怀孕之事,引后宫震动。本来大家都在议论圣上喜爱皇后, 要是未来诞下的是龙子, 那便自然是太子, 收到消息的宫女闻风而动, 都想进皇后殿内服侍。

要在以往, 桃雨或许也会起点心思。

桃雨又道:“媛贵妃大早派人过来, 请娘娘过去一叙。”

宋容轻哼了声, 之前找她她不见, 现在, 怎么着,媛贵妃此刻是认为这会儿自己会因为此事,对宋清怀恨在心不成?

“不见!”好心情无端端又被破坏,宋容生闷气,又洗了一次脸。

“那奴婢派人过去通传。”

宋容总觉着今日桃雨目光格外温柔,瞥了一瞥,瞥了又瞥,再沉思:

是方统领向桃雨示好了?怎么桃雨眼神要滴出水来?

等宋容这遍洗完,桃雨将福了福身,将水端走,过了会儿她端了盅汤过来:“娘娘,这是莲藕排骨汤。”

大清早就喝汤?

“桃雨啊,你是不是……”宋容犹豫了下。

“娘娘。”桃雨想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奴婢都会陪在娘娘身边,只是对于宫女来说,这句话颇有些不自量力,她不好意思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