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十一、恶毒女配的决心
不得了, 不得了。
难道是她一直误会了狗皇帝?
狗皇帝是个实在人,并不是她所想的后宫种马、黑化·走肾不走心·多情·花心男配。
可这不是女主爽文嘛,照理说应该所有男角色都围绕着女主转, 尤其狗皇帝这种重要类型,怎么还漏网了……?
宋容十分感动,并想拒绝。
跟皇帝谈恋爱, 危险系数非常之大。走肾就算了, 走心容易将自己玩进去。
只是万一拒绝得猛了, 狗皇帝因爱生恨, 将她一刀咔嚓那就不妙了,她才刚刚过上好日子。
想来想去,想来又想去。
宋容决定还是用方统领祭天。
前些日子, 她为了进冷宫搞出许多事, 狗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做都做了,只要她持续加深暗恋方统领之迹象……
依狗皇帝自尊之高,或将拂袖而去。
七夕前一天, 宋容用肉汤将圆滚滚的白猫诱至内室,往它脖子系上一颗大铃铛。
又亲笔写了张字条:
方郎, 你对圣上之衷心, 可堪日月。而我也只能偷偷思慕你, 将心意藏于纸中。
这样方统领就不像是跟她偷情了吧。
宋容将纸条卷成一根, 塞在铃铛缝隙中, 怕不被人瞧见, 还专门露出个小尾巴。
此事连桃雨也不知道。
待到晌午, 太阳昏沉, 宫内恹恹, 宋容假装抱猫散步,不让宫女跟随,到媛贵妃宫墙外,用力朝内一扔。
这猫猫还真重,得八丨九斤了吧?
幸好吃了宋容这么多东西,猫猫还算识时务,借手主动跳到宫墙上,也似乎全然不记得被媛贵妃宫女追赶之事,跃了进去。
宋容握拳:猫猫加油!媛贵妃加油!
罪证有了,接下来便是铺垫。
七夕节至,狗皇帝办了场小型家宴,就太后、长公主,还有几个妃嫔共同吃吃宴席,欣赏欣赏歌舞。
在这宴席之中,宋容才听说,原来长公主女儿,也就是平芳公主,要嫁给媛贵妃的弟弟结姻亲。
怪不得太后寿宴那会儿,就觉得她们眉来眼去。
欣赏完几场歌舞,便开始玩起了传杯游戏。
酒杯至一人手中,随意念出一句,如“青山”,并随意抽出支签,上有名字。
酒杯就会传到签文之人手中。
这人要在木鱼三声中,念出下一句“绿水”,并重新出题目,如“鹅毛雪”,并抽签至下个人,循环往复。
谁若答不出来,便只得将杯中酒饮尽。
可出“青山”对“绿水”般容易的,也可有“尘虑萦心,懒抚七弦绿绮”“霜华满鬓,羞看百炼青铜”之类较难的,全凭一念之间。
在座的都是大佬,幸亏太后也在玩,才将题目出简单。只是身为学鸡的宋容仍备感吃力,幸好一切在她计划中。
饮下五杯酒后,宋容终于光明正大地醉了,打了个嗝,出题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秀妃笑道:“容妃,你将下联也对了。”
宋容仿佛这才回过神:“是臣妾错了。臣妾不过是……唉,只愿君心似我心。”
这话说得缠绵幽怨,令人不由得多想。
宋容说完,试图将目光对准方统领,谁知方统领浑身如同装满雷达般,在她抬起头瞬间,身体一僵,闪进龙椅暗处。
宋容:“……”
于是,在众人视线中,容妃将幽切缠绵的视线对准了……圣上。
皇后未入宫之前,圣上本是专宠容妃,现如今皇后又有孕,容妃怕是心中早就不舒服了。
宋容本想将视线撤回来,只是狗皇帝目光竟灼灼荡漾起来,愈发幽深……
你看我做什么呀?不是对你!真不是!
“哎,原来容妃也是这般温柔多情之人,真是令人心疼。”媛贵妃说的是好话,但听起来莫名阴阳怪气,表情还有那么些得意,宋容觉得媛贵妃估计望见那张字条了。
她只好坐下,等媛贵妃发力。
哎,自入宫以来,宋容的一颗心,竟全仰赖媛贵妃,唏嘘。
只是媛贵妃也没立刻发力,宴席中途,狗皇帝便带宋容前去拜祭那棵榕树,仅他们二人。
月亮照亮大半个夜空,到了殿外,疏影重重,凉风吹拂,出殿之时,狗皇帝命人给宋容裹了个银绸披风。
宋容走至他身边,闻到暖香若隐若现。
“还酒醉?”他忽地问。
宋容脸蛋红红,低头摇摇。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刚刚酒席上望着狗皇帝怪尴尬的。
狗皇帝倒是体谅,笑了笑。
榕树位于后宫正中,离得很近,不多远他们便到了。万千红条静垂,像洒在树上的红色油墨,有繁复、随意、自然的美感。
两个人停在榕树下。
时间倒也是过得快,元宵完后就是七夕,再过半年又是新的元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容容,朕有没有跟你说过先帝之事?”
宋容摇头,怎的突然吟起诗,还说起先帝。
狗皇帝自己没说,后宫倒是都传遍了。
贺霖似乎也猜到宋容知晓,直接道:“淑妃平日里待朕极好。父皇杀她之时,朕还问过母后为何要杀她?母后说,父皇会后悔的。而后,父皇果真不复以往,随意宠幸宫人,任由妃嫔之间勾心斗角,直到母后病故。”
宋容默然。
“因这,朕向来极为讨厌虚伪和滥情,也发誓,若是遇见心仪之人——”
宋容原打算祭拜祭拜就回去,但这种气氛下,她突然觉得狗皇帝好似要对她说什么。
乖乖,狗皇帝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不不,这不太可能,而且她怎么就真的完全认定狗皇帝定然喜欢她呢?说不定一切还是误会。
宋容觉着全身发热,突然极其不想跟狗皇帝单独相处,祈祷媛贵妃快点发力。
狗皇帝话音顿住,上前,将之前系在树枝上的黄丝巾取了下来,转身:“你是不是想知朕写了什么?”
桃雨又将那日她想解丝巾之事告诉狗皇帝了?真是个大嘴巴。
宋容目光从狗皇帝明黄龙袍上漆黑的双眼,到他白玉般的手传递给自己的丝巾。
脑海中只有四个字:不,我不想。
可是她不得不接。
在狗皇帝视线中,宋容抿抿唇接过。
夜深寂静,只余虫鸣。
宫人们都远远提灯站着,没有人上来打扰,榕树投下将他们包裹其中的阴影。
贺霖目光落在宋容身上,见她垂头想打开,又似是不敢打开般——即便是容容,也会害怕。
可想起她刚刚在殿内的含蓄表白,贺霖伸手摸摸她被风吹动的头发,对上她抬起的眼。
“朕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原本也并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下定什么决心?宋容疑惑。
贺霖继续道:“只是左思右想也得不出答复。直到你生病那日,朕觉得无论如何,都不应再伤你的心。”
……伤我的心,你究竟在说什么啊?宋容茫然。
“原来这事倒也简单。与其总想着朕是否能忠贞一人,不如想着,朕的片刻欢愉是否能抵朕对你伤心之不忍。若是不能,答案便出来了。”
宋容心脏一跳,打开最里侧的红布条,那是元宵节她捡到绑在树上的,上面写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是狗皇帝将那当她所写,还仔细思考起她的“愿望”来,怪不得这段时间神神叨叨、莫名奇怪,对她突然纵容、温柔起来。
宋容低头,黄丝巾内侧写有俩个端端正正、一笔一划仔细写出来的浓墨小楷、字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朕允奏。
右下角还盖了方印。
宋容一时间哭笑不得。
果真是狗皇帝作风,又直男,又好笑,又……
突地,宋容内心噤了声,好一段时间,盯着这三个字。
从元宵到七夕。
狗皇帝是认真思考了半年多,才写下这三个字。
宋容从入宫以来,便跟狗皇帝相处虽愉快,一方面是因馋到狗皇帝身子,一方面是她的确对他期望很浅,不如说,成见甚深。
——喜欢宋清,却还宠幸别的女人。活该是个男二!
——身为皇帝,必然是个老封建直男癌,专情,不存在的。
——虽说对我种种行为,都很包容,但说到底,不过是将我当宠物般圈养,贪图新鲜有趣罢了。过一阵也就忘记。
是以她将自己对狗皇帝用心拿捏在一个很小的范畴里。
偶尔会令她失落,但绝不至于悲伤。
但其实是不是狗皇帝真的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呢?
是不是,他虽然有封建思维,但对感情其实是容易认真的,毕竟他也才十八岁。
别人见“一生一世一双人”几个字,恐会嗤笑女子心中来来回回不过诸如此类,狗皇帝却认真想了许久,还给她一个答复。
整个夜色如水一般,将他们浸没,此刻他们隔得很近,又仿佛隔得很远,宋容轻轻吐出一口气息。
“朕这般允诺你,你想笑便笑出声。”
“……”
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何是好,宋容觉着自己也不算完全误解狗皇帝,因他真的就是一边令人心脏发软,一边让人丨拳头发硬。
刚刚感动了会儿,这会儿又全憋了回去,真想揍他一顿,怎么着,以为默默对我好,我就会——
宋容捏紧黄丝巾。
贺霖原本想见宋容喜笑颜开,直接扑抱上来,但短时间内,她像是呆住了。
想必是万万没有想到。
贺霖忍住翘起唇角,接过丝巾,想将其重新绑回树上,宋容却捏着不放:“圣上,臣妾……想收藏。”
尾音发软发颤、还停顿片刻。
容容有时也会这般慌张无措,贺霖望着她笑道:“依你。”
这句“依你”里有无限缱绻似的,听得宋容头回耳朵一麻,心里头卷来卷曲去,卷成了一坨软得发腻的芝麻糊饼。
哎,狗皇帝啊狗皇帝。
你为什么居然是这样的狗皇帝?
贺霖贴住她的脸,似要吻她,就在此时,视线余光中有个公公匆匆赶来。
他不悦道:“何事?”
公公也才知打搅圣上雅兴,诚惶诚恐,上前福身禀报:“圣上,媛贵妃请圣上回殿内。”
第52章 十二、恶毒女配的决心
媛贵妃, 你也……太是时候。
跟着狗皇帝回到殿内,果然,媛贵妃侍女碧纱怀中抱着只白猫。
众人行礼, 贺霖坐回龙椅,掀袍:“何事?”
深目微敛,语调淡冷——打搅了他的雅兴, 着实不爽。
媛贵妃福身:“回禀圣上。刚圣上没走多久, 方统领白猫便窜入殿内, 碧纱前去驱赶, 无意中在铃铛中发现一字条。”
话音刚落,便有宫人将字条拱手递过去。
宋容微微吐了口气,盯自己绣花鞋, 按按脚指头, 也不知是心脏发紧,还是发慌。
“似……是容妃字迹。”媛贵妃特意等贺霖看了许久后才说,低头仿佛难以启齿,“太后寿宴之时, 臣妾曾见过。”
贺霖辨认得出来。
只是容容字迹多变,他还见过以前宋容所写诗稿, 与如今完全不同, 书稿是一种, 红条上又是另一种。
宋容抬起眼, 照预先计划, 应当是她眼见瞒不住, 脸色开始煞白, 跪下坦诚, 并言明方统领并不知情,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狗皇帝见她言语中维护方统领,大为光火。
只是脑海中闪回狗皇帝于榕树下所说之话,她居然犹豫了下,没有立刻迈动脚步。
就在这时,静妃款款从宴桌后出列,下跪道:“圣上,此字条是臣妾所写。”
宋容扭头:“……?”
不仅宋容,场内媛贵妃、贺霖、皇后都惊了。
静妃乃是画痴,性情冷淡,怎会写出那般字条春情缱绻的字条?
“臣妾与方统领青梅竹马,私下倾慕。近日难忍,见他与猫相伴,这才想到聊表心意,又恐被他知道,才用容妃字迹。”
方刻:“?”
宋容:“……”
你不要抢我台词啊喂,宋容跨出一步,刚想解释——
静妃简直自曝似的,又说:“臣妾向来善于模仿字迹,若是不信,此刻便可验证。另,臣妾宫中,还藏有许多方统领画像。”
她转身,面向宋容:“抱歉,容妃,我并没想过此事会牵扯你。”
“……”宋容都有点迷茫了,字条是自己所写的没错,但为何静妃要承认?是想帮自己顶嘴,还是真的对方统领……
宫妃与臣属有私情是后宫大忌,身为皇后的宋清还是让静妃当场写字,以作验证,并且派人前去搜查静妃宫殿。
静妃所写倒是真跟宋容字迹类似,宫殿中又当真搜出不少方统领画像,竟还有裸丨露之图。
连宋清都倍感讶异。
宋容连忙跪下:“圣上,此事跟静妃无关,是臣妾的错。字条是臣妾所写,连画像亦是臣妾让静妃所画,还望圣上明察。”
她让静妃画画之事,狗皇帝应该知道吧?
等等,好像都是在静妃宫殿内单独跟静妃说的,也没让桃雨打开看,怕她把持不住。
“谢容妃心意。只是你虽待我好,但也不是你让我画,我便画了。”静妃语气仍旧冷静。
……可这不就是我让你画,你就画了吗?宋容解释:“是我用画技引诱你所画。”
这话一出,媛贵妃,想起曾几何时宋容所赠之图,噗嗤笑了声。
宋容怒目:笑什么笑?我画得很丑,但我的知识很多!
只是全场,除了媛贵妃这声笑,都没什么反应。
因静妃偷画之事过于震撼,加之……其他宫妃没见到,宋清见到还有许多张裸上半丨身图。
为皇家声誉以及静妃,她传阅的是几张正常画作。
方刻跪下,并未张口求情。
“做了便是做了。此事也与方统领无关,都是臣妾一己所私。”静妃已然将罪责揽得让所有人深信不疑。
“都到这地步呢,还与方统领无关?”媛贵妃道,“静妃可真是痴心一片呢。”
媛贵妃,该你说话你不说话,不该你说话又来哔哔哔,宋容生气,哪里晓得自己设的一个局,没坑到自己,反倒坑了静妃。
全场硬是没一个人相信她,连狗皇帝都没信,反倒用眼神安抚。
……你安抚个屁呀!
“皇后。”贺霖道。
“嗯。”宋清点头,“静妃与宫人私相授受,按宫律,剥去妃职,降为嫔。打入冷宫,以儆效尤,此事再另行决断。对了,这些画作,将之尽数烧毁。”
“谢皇后恩典。”静妃叩拜。
正式旨意估计要讨论再下达,媛贵妃也没多说什么,静妃向来便无威胁,万一突然后悔想要脱罪,说不定还更好控制,这会儿,她不会在静妃面前落井下石。
倒是容妃,明明静妃差点让宋容背锅,她却假装自愿顶罪,虽说错漏百出,想来又是在圣上面前做样子。
媛贵妃终于明白,为何圣上会宠幸这姐妹。
一个当皇后装宽容大度,一个当宠妃,装温柔善良,互相借力,怪不得圣上被她们迷得团团转。
此刻,宋容的内心极为复杂:
我搞了这么多事都没进冷宫,你这就进啦?还是我搞进去的。
怎么回事?怎么好像现在后宫计谋都是我搞起来的,连恶毒女配精英媛贵妃都没我成功率高。
但是静妃,我着实不明白,你为何替我顶罪,难道你也跟我一样,早就想进冷宫……画画啦?
这个问题,宋容只能去问静妃。
次日一大早,宋容给皇后请完早安,便风风火火进了冷宫。
冷宫跟想象中差不多,宫女稀疏,院内长满杂草,装饰简陋,还有些许漏风,且……十分宽敞、宁静。
静妃无论在哪都自带满屋画作,及独特气质,进冷宫这事好像对她来说,也就是换了个地方居住。
“哎。”宋容刚进去就叹了口气。
“无需叹气。”
“说说吧。”宋容提着裙角走到她身边,盯着她。
“我与藩国比赛之事,是你向圣上举荐,我才有女官一职。”静妃沾墨,视线一直落在纸面上,“此举招致群臣上书反对,有礼部老官员在大殿门口下跪,绝不能让女子为官。”
“啊?”宋容不知道朝中之事。
“此事骑虎难下,圣上金口玉言,但朝臣之反对,比向藩国割地求和都不遑多让。”
宋容明白,静妃用这事,给了狗皇帝一个台阶下,怪不得狗皇帝让宋清来处理。
只是——
“我很感谢你。”静妃道。
“嗯?”宋容不解,应该是自己感谢她吧?
“你不仅给圣上提出一种新可能,也给我提出一种新可能。你喜欢陶渊明么?”
静妃思路怎么跳跃这么快?宋容说:“一般吧。”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原来万事万物不过一念之间,圣上有一念,我亦可有自己的一念。当女官教天下男子学画。成也好,不成也罢,我早已住在我的画中,困住人的不是外物,而是自己。”
宋容去瞧,才发现静妃居然重新画回中国山水画,只是相比于之前,更加显得天高地淡,空灵缥缈。
与此同时,贺霖处。
方刻跪在面前:“臣的确不知静妃有倾慕之心,臣还在静妃面前脱衣,供她作图。求圣上处罚。”
这事贺霖也不知道,方刻向来忠诚,回来后便和盘托出。
皇后处罚了静妃,贺霖自然也要处罚方统领。
这一年多来,贺霖对静妃并无印象,真正见着面,反倒是之前与藩国比试。
静妃气质清冷,沉着和缓,作画时全神贯注,浑然忘我,盯久时,的确非凡。
若是之前,贺霖对女子不以为,象征性惩处方统领也就罢了,此刻他反倒居然能够体会,那种相见之人无法相守的落寞。
想必容容试图为静妃顶罪,也是对静妃之情,深有体会。
贺霖道:“你先起来吧。朕将你官降一品,不得再踏入后宫。”
“谢圣上恩典。”方刻着实松了口气。
惩处之轻,在先帝时,简直不敢想象。
圣上对信任之人,向来包容,且从不翻旧账,这也是他和刘公公始终对圣上全然忠诚的原因。
只偶有喜怒无常,且对容妃之事,心性善妒。
贺霖再坐了半晌,起身前往宋容宫殿,也未让宫女通传。
宋容在屋内想事,见他一来,连忙站起身。
贺霖笑:“等朕?”
“臣妾想为静妃求情。”宋容开门见山。
贺霖惯例坐下来倒茶:“你可知静妃犯的是什么罪?所画又是何物?若非皇后包庇,将画作尽数烧毁,她怕是死罪都不能够。”
“臣妾知静妃所画何物。”还是她让画的,因此更要为静妃说话了,“想必圣上也知,臣妾在宫外售卖之物,方统领画像便是臣妾让静妃依臣妾书中内容所画。”
“那你为何要画方统领?”贺霖抬起视线。
宋容可以告诉狗皇帝“自己暗恋方统领”,但方统领已经有一个静妃“暗恋”,再加上自己。
他会不会真的……祭天啊?
且经过榕树下,唔,狗皇帝象征性的“表白”,宋容隐约觉得自己如果说出来,后果会很严重。
狗皇帝都……都那么慎重想过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了,慎重了大半年,这会儿怕不是会拂袖而去,而会……直接进入黑化模式吧?
但不说,又该怎么跟狗皇帝解释这件事,在线等,急!
终于,宋容想了出来:“因臣妾只见过两个男人,又不敢……亵渎圣上。”
瞥瞥狗皇帝,观察他的神色。
贺霖轻应,像是能接受这个答案,过片刻又道:“但你亵渎得朕还少么?”
啊,这……
幸好狗皇帝也不需要她回答:“静妃之事,朕自有决断。”
瞧他像保静妃的样子,宋容凑过去坐下。
觉得不够谄媚,挪凳子,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直接绕了半圈,坐在狗皇帝身侧。
贺霖就那么一路轻笑着瞧她。
目光扫到她虚攥着,放在桌面上的拳头,小巧小巧的,容容吃得脸圆倒也不胖手。
可可爱爱。
竟会想到这个词。
宋容凑过脸,轻声问:“圣上……若是臣妾跟静妃般,向人写情信,但并无私情,圣上会如何?是否会将臣妾也打入冷宫?”不小心咽下恐惧的口水。
狗皇帝抬起视线,似笑非笑:“你还想进冷宫?”
“不、不然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方刻:原来静妃暗恋我。
静妃:不,我没有。
方刻:愿终能逃离容妃魔掌!
宋容:不,你不能。
第53章 十三、恶毒女配的决心
宋容结结巴巴地问。
贺霖见她胆颤心惊的模样, 心内想笑,又即忍住,指腹在杯壁转圜:
容容看似开朗, 有时也很杞人忧天,怕朕有朝一日移情别恋,还想继续入冷宫么?
想要解释, 却解释不出口, 对于女子来说, 帝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确是不易于相信的。
贺霖只好捧住她的脸, 亲吻一口,指腹蹭蹭她脸蛋:“来日你便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宋容双眼发懵,乃至开始迷茫, 狗皇帝现在的心思, 我咋开始看不太懂了?
不得了不得了。
宋容心里苦,宋容想回家,狗皇帝怕是真爱她!
以往那个日日嘴毒的狗皇帝突然温柔起来,着实令人……动容。
但宋容更怕一旦揭开自己对他并无兴趣的秘密, 恐将被一键go die,这可不是现代文明, 还有法律保护。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宋容愁得整晚翻来覆去, 或许惊醒狗皇帝, 半夜他竟将她揽在怀中, 亲吻额头呢喃:“放心, 朕绝不会将你打入冷宫。”
“……”这下是真完蛋了。
宋容容危!危!危!
到了清晨, 狗皇帝走后, 宋容坐在床边, 顶着黑眼圈, 终于撑床决定: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他!直到他防不胜防!
当即,她就坐下誊诗一首: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再来一首: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狗皇帝刚走,就疯狂思念,还写情书,动不动就是“乃敢与君绝”,还不把狗皇帝震得振聋发聩?
写完后便让折好信笺,让桃雨送往狗皇帝内殿。
等到临近中午,宋容又派桃雨过去询问:“圣上冷否?暖否?添衣否?吃饭否?劳累否?臣妾心疼之。中午来否?”
狗皇帝竟瞬间回信。
“不冷,尚暖,未曾添衣,尚未用膳,不甚劳累。”
你看个意思就得了,咋还真回?
到了中午。
宋容刚打算吃饭,远远见到门口一条黄色人影:……你咋还真过来?
没关系!
这是第一天,狗皇帝感到兴奋是正常的,务必加大黏人浓度,等时日久了,狗皇帝必将厌烦!
到了第三天,宋容的信笺便为:
思君不见君,晓风干,泪痕残。
不过区区片刻不见,臣妾已如隔三秋。
君心如磐石,妾心如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宋容真后悔中学时没有好好背诗词,才不过几日,情诗的量居然用光,只好胡编乱凑,差点想买本《古情诗大全》来借鉴一下。
每日中午晚上还是例行让桃雨过去问:“冷否,暖否,用膳否?臣妾心疼之。”
到第十天,宋容都快写吐了,脑海里真的是一滴也没有。
他娘的狗皇帝,竟十分受用!还派人过来,赠了她箱珠宝!
早知这么容易得珠宝……
算了算了。
当务之急,还是让狗皇帝,死了这条心。
宋容一面坚持不懈写情诗,一面狗皇帝夜里过来,就疯狂问东问西。
“臣妾听闻圣上今日多看了宫女一眼,当真挖心挖心般的疼!说好恩爱两不疑,君心却有异。”宋容坐他腿上,假装擦泪,“若圣上变心,臣妾便不活。”
……哇哇哇,肉麻!
宋容对自己居然被逼到能说出这番话,活生生打了个突突。
为了让狗皇帝不爱自己,容易吗?前世被同学揭穿看小黄丨文,都没如此羞耻!
狗皇帝拍拍她的背:“朕并未多看宫女。”
“唉,可是圣上宫内这么多宫女,个个花容月色,体态丰盈,摇曳多姿,臣妾担心……哎,以色侍人,能得几时?臣妾的娇美容颜,能持续多久?”宋容摸了下自己的脸。
贺霖拍她背的手轻微一顿:万万没想到,容容对自己的定位竟是“以色侍人”?
贺霖:“那朕便将她们全更换。”
宋容:“啊?”
次日,狗皇帝将他御书房和内殿宫女全部替换成男宫人,并送了不少保养容颜的膏药过来。
于是每个妃嫔宫内,都多了两名可使唤的宫女,除宋容,是两名男宫人。
因狗皇帝怕她吃自己宫内宫女的醋,又深知她信任桃雨她们,便仍旧保存。
宋容:“……”
这可真是日了狗了!我脑海中的狗皇帝不可能如此细心!
想来想去,必然还是替换宫女对于狗皇帝来说,较为方便。
这下,宋容只好将目光盯准妃嫔。
媛贵妃、秀妃、静妃、愉嫔。
对不起了。
这日半夜,宋容专门不睡,等狗皇帝呼吸最为均匀知识,将茶水落在自己脸上,再将他摇醒,抽抽噎噎道:“圣上……”
贺霖:“?”
宋容直接扑他怀里:“臣妾刚刚做了个梦,梦见圣上再也不宠幸臣妾了。嘤嘤嘤嘤。”
贺霖:“……”
“这个梦好可怕,臣妾醒来冷汗直流,只有圣上在身旁,才可缓解。”
“朕在你身旁。”贺霖抚慰,“且梦做不得数。”
“可是圣上后宫中那么多妃嫔……”宋容凄凄惨惨说道,虽然仔细想了想,后宫人丁单薄,且好多都对狗皇帝毫无兴趣。
“静妃秀美。”宋容道,虽说她现在还在冷宫。
“媛贵妃艳丽。”后宫女配中流砥柱!
“秀妃贤惠。”每天只想照顾老太后。
“愉嫔乖巧。”除了夜夜沉迷打麻将。
“她们个个都美貌聪慧,臣妾害怕。”
“嗯。”贺霖应。
宋容当即造作:“圣上刚刚是应了静妃秀美、媛贵妃艳丽、秀妃贤惠、愉嫔乖巧么?臣妾在圣上心中是不是比不过他们,啊呜,臣妾不活了!!!”
贺霖:“……朕没有这样说。”
“但圣上就是这样想的。”
“朕没有这样想。”
“但圣上必然有过这种念头。圣上你为何不说话?哇,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圣上竟偷偷负了心!”
贺霖捏了捏鼻梁:“……”
嘿,这下狗皇帝是没辙了,宋容心想,就算是自己,半夜睡得正好,被人这样醒来一顿闹,也得生气。
谁知,下秒贺霖便将宋容窝进怀中:“朕的确对她们有过欣赏,更多是对品性和才学,并非对你这般——”
对我哪般?宋容想了想,手指一蜷,忍住了没问。
不能让狗皇帝破坏了自己的节奏,宋容继续演戏下去:“臣妾深知圣上并未宠幸她们,可臣妾就是……臣妾一旦坠入情网,便极为善妒,完全不能容人,日思夜想,忐忑不安,就恐圣上美人环绕,抛弃臣妾。便是圣上多瞧别人一眼,多有一个妃嫔,臣妾就恨不得从床上坐起来,哭泣至天明!”
贺霖是第一次听宋容说如此多内心话,深感讶异之余,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之前对宋容有过强烈思虑,却从未体会过她这般患得患失之心。
也对,朕便是连方统领都忍耐不了,更何况,容容面对的是整个后宫。
“朕之前的确未曾考虑到,委屈你了。”
“……”这还是不是你呀狗皇帝,有必要这么、这么——
宋容盯着他胸口雪白亵衣衣襟,视线凝住片刻。
不行,回神。
气氛好似有点不太对,宋容又道:“圣上,臣妾也知自己气量过于狭小,只是近日里得蒙圣上垂青,夜夜都是心潮澎湃,不能自已。每日只想确认圣上心意,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朕明白。”贺霖将她又搂紧了些。
本来这些话说出来,是想让狗皇帝认为她多愁善感又很粘人又很作的……可被他宽敞怀抱拥着,一下一下拍着背,寂寂深夜中,宋容却当真有些被宽慰爱护的感觉。
想再说些,又不知再多说些什么。
只有双手需抓着贴在狗皇帝心口上,察觉到它一下一下跳动。
就在此时,狗皇帝忽地低头,将他的吻落在她泪痕上,而后说道:“好了,没事,睡吧。”
“……”宋容整个人浑身一僵,连脚趾都绷紧了。
跟狗皇帝也不是没有过……可、可就是——
狗皇帝从哪里知道,她最喜欢吻泪痕这种剧情了啊啊啊,虽说不是真泪痕,而是茶水——
但、但——
那种唇贴着湿润眼角下的温热感,宋容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比狗皇帝身子还令人觉得灼丨烫不已。
……
宋容萎了,原以为按照自己这种白天小作,晚上大作的作法,狗皇帝不出十天就得烦不胜烦。
谁知道这都半个月了,狗皇帝还来得更加殷勤,不仅宽容忍让,还宠幸颇多,反倒像是在让她安心似的。
搞得她都……有点作不下去了。
宋容上午坐在屋口晒太阳,之前在院内种的葡萄藤也有小一人高,桃雨过来说,圣上对静妃的正式圣旨下来。
并不是她之前所想,就让静妃在冷宫里待着,而是直接将静妃——休了!
震撼全后宫.jpg
不仅将静妃休了,发配回娘家,且允静妃再嫁,还仍然保存了静妃的官职——画院女官。
又震撼满朝文武.jpg
当初在殿门口阻止女子当官的老夫子跪了几天,原以为静妃被罚,这事便心照不宣了了,在家养病来着,这下又气得翻白眼,下不了床。
狗皇帝就下旨直接让他以后都别来上朝,安心养病吧。
宋容:“!!!”
瑞思拜!
狗皇帝好牛逼,啊啊啊啊,我要给狗皇帝疯狂打call call!
宋容高兴到围着桌子转圈圈!
太爽了!太爽了!狗皇帝真的是那种,会不动声色思虑很久,但只要思虑清楚,便会义无反顾执行的类型!
狗皇帝就是最吊的!!!
桃雨本站在门口笑着见娘娘围桌子转圈圈,又扭头望门外,提醒道:“娘娘,圣上来了。”
宋容跑到门口,又突然停在门框前,摸摸自己的脸,温热的,她极易脸红,但很少真正发热——
刚刚那瞬间,听到狗皇帝来,还想奔过去抱住狗皇帝……
不对,我脑海中的狗皇帝,不可能令人如此上头!
【作者有话要说】
贺霖:。
第54章 十四、恶毒女配的决心
上头是不可能上头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上头,只不过是一时激情、冲动了而已。
宋容默默捂着胸口冷静下来。
等狗皇帝跨入门槛,朝她扬眉一笑……这胸口, 捂不住了!
不行,必须捂,捂得死死的。
“打不过, 就加入”大作战还在持续, 宋容作着作着都快作习惯了, 没想到狗皇帝也习惯并发扬。
现在宋容不派宫女去问, 都自动派人过来说:“朕一切安好,容容放心。”
“朕刚批改完奏章,思念容容。”
“这三日朕都目不斜视。”
“今年不选新秀女入宫。”
接到信笺的宋容:“我……”
顿了顿, “他……”
这可怎么办呀?都会举一反三了!
哎, 接连熬了半个月摇醒狗皇帝,狗皇帝没崩,还开始习惯将她搂得紧紧的,宋容扛不住了, 晚上一沾枕头,睡得比猪还沉。
晚上是作不动了, 只剩白天小作的情诗还在继续, 令容头秃。
每天宋容都在安慰自己:再坚持坚持, 狗皇帝必将厌弃。
一个月后, 宋容仰天长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既然如此, 只好来把大的!宋容下定决心, 当夜狗皇帝来, 找个机会, 又开始造作:
“今日去向皇后请安, 见皇后姐姐已有四月孕期,突然很是羡慕。”
……这话说得也忒直白,但就是要这种效果,宋容勉力安慰自己。
“以前臣妾不觉得,只要能陪伴在身上身边就好,可是时日久了……”宋容假装擦泪,虽说根本没哭出来,“就……总觉得,皇后才是圣上明媒正娶之妻,臣妾不过是妾室罢了。妻是妻,妾是妾,在别人眼中,能够圣上白头偕老之人,只有皇后。”
前段日子跟妃嫔比还好,大家等级都差不多,这会儿开始跟皇后比……宋容觉得,自己的确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架势。
“朕明白。”狗皇帝道。
“你不明白!”宋容继续,“圣上根本不能体会臣妾的心情。”
宋容拍着胸口,突然觉得自己这姿势有点儿像张学友表情包。
——分心了。拉回状态。
“有时见圣上和皇后坐在一起,当真一对璧人。臣妾就从来不能跟圣上在众人面前并行而坐。”
宋容哽咽,这话说到这份上,可以说是十分狂妄,大庭广众跟狗皇帝挨着坐,不就是想做皇后吗?
“算了,圣上不用理会臣妾,臣妾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宋容瞥瞥狗皇帝,怕万一过火,狗皇帝当真将她治罪,谁知狗皇帝沉默片刻,才道:“此事,朕会想办法解决。”
“嗝。”宋容惊呆了。
等等,定是她想岔了,狗皇帝说的解决,必然不是让她当皇后。
宋清还在位,她哪里当得了皇后?
宋容放下心,凛凛神:“圣上莫要安慰臣妾,臣妾知道自己庶女出身、才疏学陋、相貌——”
“你何时如此不自信?”狗皇帝目光郑重起来。
“……”啊?
“之前朕的确认为宋清更适合当皇后,你便在后宫中当个闲妃清闲度日即可。”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近日里,朕觉得你或许比宋清更适合当皇后。宋清会是个贤后,管理后宫亦会井井有条。可她未必及得上你胸怀宽广,不拘一格。”
胸怀宽广?
怎么回事?宋容觉得形容自己胸围宽广还是可行,胸怀宽广?
可狗皇帝神态极为郑重。
宋容眨巴眨巴眼,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狗皇帝眼中的自己……竟这般好?
不是贪财好色,偷懒耍滑?
宋容脑海中转过念头,见狗皇帝目不转睛,她忽地扇动睫毛,脸蛋又莫名红起来,心脏跟着狂跳。
不、不行,不能跳。
稳住,我能!
宋容吞咽了口唾沫,但到底还是没敢对视上狗皇帝直白的目光。
忒亮!
见宋容避开,狗皇帝道:“此事之后再议罢。”
倒的确是他没有考虑到容容,面对着他只能将别人称为妻的感受。贺霖内心叹息。
宋容反倒松了口气,点点头。
本来吧。宋容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谁知次日,她便收到一道圣旨——狗皇帝将她直接升到贵妃了。
历时半年,从妃位升到贵妃,又创后宫最速晋升传说。
再次震惊全后宫.jpg
要知道,妃和贵妃,看似只相差一个等级,实际差别非常之大。
婕妤、嫔、妃相当于大型公司小组长、组长,部长,资历长了起码都能升点,但贵妃相当于副总经理,跨度很大,相当于直接提了一个阶层。
哎,狗皇帝啊狗皇帝……宋容都不知说啥是好,他真心待起人来,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也太……偏心了叭?
并没有打怪,也不是宋容主动追求的,升贵妃这时宋容不仅没有爽感,反而危机感强烈。
譬如媛贵妃,听说已经气得在宫内撕锦缎了。
在媛贵妃这种传统闺秀眼中,如同宋容这种庶女出身,妃位是她们顶天的位置。
无论如何受宠,都不能升级为“贵妃”。
贵妃隐含出身显赫,血统纯正,非常人所能比。
贺霖这下提升,彻彻底底戳中了她的软肋。
媛贵妃最为骄傲的便是在这后宫之中,她的出身最为纯正。
一个在寺庙待了将近十年,才回来的宋清当皇后,也就罢了,谁让宋清亲娘血统高贵。
但宋容这样跟她平起平坐,便绝难忍受。
宋容总觉得媛贵妃肯定要害自己,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耗费三天,终于写出一本《演技练习生之圣上出道》,夜间交给狗皇帝。
贺霖:“?”
宋容提泪涟涟:“圣上封臣妾为贵妃,臣妾无以为报。臣妾只想圣上帮臣妾演一出戏,全臣妾清静之日。”
贺霖:“……”
他仔细翻阅了一遍,望向宋容。宋容嘤嘤嘤哭泣,只好勉为其难同意。
容容很是奇怪,明明他可以保护她,她非不要——当然,也要了些媛贵妃贿赂桃雨的银子。
一边要银子,一边……认怂。
但转念一想,贺霖便觉得窝心:容容定是不想朕过于劳心。
世上只有容容体谅朕。
从不想依仗朕的权力,只想给朕平等的爱。
宋容:……我不是,我没有。我甚至还想让你发现我是个诡计多端的人.jpg
于是挑了天给太后请安的日子,狗皇帝到场,突然就开始发作了。
贺霖高坐其位,森然道:“容贵妃,你可知罪?”
宋容茫然:“臣妾不知。”
“你还不知!”贺霖仔细回忆起宋容前几夜给他写的《演技练习生之圣上出道》台词,并按照台本拍桌,“朕听闻你恃宠生娇,暗自撰写诗书,遣宫女出宫售卖!”
“啊!”宋容惊慌,退后三步,不可置信般摇摇头。
贺霖:浮夸!
他继续演下去:“你当真以为朕是个昏君,连你在背后搞什么把戏都不知道?!”
宋容身子猛然一惊,慌忙跪下来,叩头道:“圣上饶过臣妾。那些日子,圣上时常不来,臣妾孤苦,只好寄情于写书——”
“你还敢狡辩!”贺霖又拍了一掌。搞得太后扭头,皇儿向来不喜怒形于色,今日为何这般愤怒?
媛贵妃倒是颇有些幸灾乐祸,原来宋容竟还私下写书售卖,真是没教养的东西!
宋容俯跪在地上,嘤嘤哭泣。
是这样的,以往媛贵妃是没用心在自己身上,这次见自己升了贵妃,肯定就会收集自己其他罪证。
卖书之事极有可能被媛贵妃发现拿来大做文章,因此宋容决定不如就先当众说了,将此事揭过,让她不要追查下去。
“圣上,臣妾错了。”
贺霖怒视,不知为何演得还有些愉悦:“还有,你日日在太后面前献殷勤、假意替太后按摩,实则传后宫流言绯闻,祸乱后宫?”
“……”宋容抬起头,眼泪汪汪,仿佛不明白为何此事圣上也会知晓?
太后听得奇怪:“圣上……”
狗皇帝立刻伸手制止:“太后,朕知向来你心善,但莫要为此种人求情!”
太后:“……”
宋容哆嗦:“臣妾、臣妾仅是一时嘴快,求圣上念在臣妾日日为太后按摩——”
“怎么,替太后按摩就是天大的功劳么?值得你天天挂在嘴上?!”贺霖当即吩咐,“秀妃,日后给太后按摩之事,便由你来做。”
秀妃愣了愣点头:“是。”
每回容贵妃在太后身上按摩她都在,怎么没听她传流言蜚语,反倒日日都在说哪里的小吃好吃,令太后这一年多来,进食有所增加。
宋容低头,肩膀瑟缩,更加惶恐了。
媛贵妃内心一阵冷笑:宋容向太后谄媚,终于被圣上发现了。
殊不知,宋容此刻内心:
好耶!
疯狂叉腰!哇哈哈哈哈哈……终于、终于将按摩这事让出去了!
谁能体会到整整将近一年,隔三差五就要去按摩的痛,手都按酸了,这几日晚上狗皇帝还给她揉手。
秀妃呀,你站在旁看了这么久,也该看会了吧。
虽说力气小,但补补就好。加油,你能行。
宋容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低头,身子如同风中落叶般颤了颤,又发出声呜咽。
贺霖喉头一动,心想容容这般委屈的样子倒很好看,瞥见底下媛贵妃露出得意神色,也知她大概相信了,还继续添柴加火:
“若非皇后一而再再而三向朕求情,说她有孕期间,希望朕能多宠幸你,朕若不是为了皇后宽心,怎么会将你封为贵妃!”
宋容低着头:咦?这段台词我没有写啊!
媛贵妃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圣上并不宠爱宋容,实则早知宋容乃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宠幸她,皆是因为宋清。
圣上是想讨宋清欢心,包括此刻,也是在向宋清承情!
真是……媛贵妃咬牙望向宋清,果然圣上倾心之人,只有宋清罢了,宋容不过是一跳梁小丑!等宋清失势,她必然是死的第一个!
宋容呜呜呜:“圣上,臣妾……臣妾知错了,请圣上望在姐姐的面上饶过臣妾。”
宋清:“……”
贺霖目光落在宋清身上,像是沉吟了下,这才冷静下来,叹息道:“起来吧,若非你不是皇后妹妹,若非皇后总在朕面前说尽你好话……算了。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对你网开一面,但若是再犯,定不饶恕。”
“谢圣上。”宋容委委屈屈地起身,受尽打击般,站到一旁,垂头不敢看人。
一个贵妃,被圣上这般当面呵斥,还直言她位置得来全是源于她姐姐,想必内心很是悲痛。
秀妃、愉嫔将同情地目光望过去,而媛贵妃的目光却死死落在宋清身上,并掐紧手帕。
宋清:“……”
她何时替宋容说过好话?
何时为宋容求过情?
圣上何时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宠幸宋容,明明是他们之间……
可宋清又岂是呆子,入宫之初,两人商量合作之时,她就答应过贺霖,当皇后这段时间,必保宋容安全。
那时她便知两人有情愫,还讶异过好一阵,此刻贺霖还能陪宋容一唱一和,出人意料。
但——
倒也不必如此这般都将矛头全堆她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贺霖:与容容演戏,有点爽。
第55章 十五、恶毒女配的决心
宋容喜滋滋。
经此一役, 媛贵妃果然将目光注意到宋清身上,再得清闲好时光。
芜湖!
若说鸡贼,还是狗皇帝鸡贼哇。最后两句点睛之言, 甚妙。
就是有些对不起……皇后。
宋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见狗皇帝居然还在翻阅《演技练习生之圣上出道》:“圣上为何还在看?”
贺霖合上:“觉得有趣。你怎会想出如此办法?”
容容不可不谓之聪明, 只是心思全用来扮怂避祸, 若是用在争宠上, 媛贵妃还真未必是她对手。
宋容笑眯眯, 旋手握拳:“嘿嘿!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人不阴险枉少年!”
察觉到狗皇帝审视的目光, 宋容顿觉跟自己平日画风不太一样, 顿时心虚了下,咳了咳:“当然,主要还是圣上演技精妙,临场发挥, 一锤定音!”
贺霖听她谄媚,哼了声:“容容演技也颇是不赖, 让朕想起这几日仿佛变了个人。”
宋容眨眨眼:“……那是臣妾爱之深, 一旦面对圣上之事, 内心便十分柔弱。”
本来宋容是随口解释, 话音一落, 狗皇帝目光便直勾勾而来, 她顿觉不好, 说得过于煽情, 连忙避开。
贺霖轻笑, 抓了把瓜子。
桃雨端茶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圆桌旁一左一右,圣上和娘娘各翘腿嗑瓜子。
……圣上和娘娘神态真是愈来愈像了。
她上前将壶里的茶水斟满,便又默默退出去。
“圣上,将书册交予我,我去毁尸灭迹。别被人抓到了把柄。”宋容将书册要了过去,谨慎地放入火盆中焚烧。
火光熠熠,贺霖盯着,脑海中却突地思考:
往日后宫争宠,往往是心性不善一方先行谋动,这方被动应战,或抵抗或被栽赃,即便最后反杀,亦是在吃过几回亏后。
为何没人像宋容这般,一开始便将对方的恶毒心思,转移或扼杀于萌芽之中
贺霖眼神微眯:
或者说,为何一定要等对方行使计谋时露出马脚,再千辛万苦找出罪证,将之绳之於法——贺霖原是这样打算——让宋清假孕,等对方阴谋败露,并揭穿昭告天下。
可如果已经确认对方早已作恶多端,为何还要“等”阴谋败露?
早日去除,不是更好?
没有马脚,也可造出马脚来。
宋容完全不知狗皇帝受了她之启发。
隔日,她在院子里吹泡泡。
“打不过,就加入”作战也没啥成效,反招致狗皇帝热情如狗,宋容委实作不动了。
先歇歇。
阳光明快,草木葳蕤,风中传来淡淡花香。
宋容用自制铁丝扎成圈圈,浸过皂荚水吹起一只大而圆的泡泡,飘在空中散发流光溢彩。
只是没一会儿,便破了。
玩了会儿,桃雨打水来给她净手:“娘娘,奴婢有一事,有些好奇。”
“说吧。”宋容向来大方。
“娘娘是从哪里学来如此多新鲜有趣的事物啊?”
“嗯?”宋容将双手按在铜盆温水最底面,盯着自己白白净净的爪子,这个问题她还真想过怎么回答,“都是我从家乡带过来的。”
“家乡?祖安?”桃雨想起那日听圣上和娘娘在房内打架时传出来过的话语。
“……”倒也不能说不对。
桃雨以为她默认:“想来那必然是个物华天宝、风灵玉秀之地。才能养出娘娘这般汇聚灵气之人。”
宋容:“……”咳咳。
桃雨递了干净手帕过来给她擦拭,又问:“娘娘,祖安特产是什么呀?”
“特产。”宋容接过手帕,仔细思考,“洒水壶。”
“洒水壶?”桃雨一愣。
“嗯。量大能喷。”可不就是喷子多,她也不算骗人嘛。
“哦,”桃雨了然般点点头,“洒水壶多,那便是种花养草之地了。”
“差不多吧。”宋容含糊,“‘草’的确很多。”
虽说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骂人。
下午,工匠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送来。
之前和藩国比试时,还是纯木质,这会儿将里面的轮子里的轴换成金属条,前面加了篮子,后面加上座椅。
有过初版,只是过于颠簸,宋容还让他们找橡胶树来着,可惜久无消息,在这个时代估计是找不到。
宋容正试骑。
狗皇帝来了。
爆米花被狗皇帝偷用,麻将被愉嫔沉迷,自行车宋容本想藏一手,可惜太费时间,算了,真要当成商品卖,还得狗皇帝。
见他明黄衣袍来,宋容也没请安,直接骄傲拍拍后座:“来,坐上来。我来动。”
贺霖:“……”
他从善如流地跟着宋容将自行车搬出宫外,放在平稳的青砖路上。
宋容捋捋袖子,试图给狗皇帝展现高科技产品。
……蹬了几尺距离,她气喘吁吁:“……蹬不动了。”
没橡胶轮胎真心不好骑。
“朕来吧。”狗皇帝说。
“唔。”宋容放弃得很干脆,立刻换位。
只是骑着骑着,宋容忽然发觉此种情形跟他们初丨夜那日,很是类似。
也是她将狗皇帝五花大绑,信誓旦旦说“我来动”,最终还是狗皇帝动起来。
“噗嗤。”
“你笑什么?”狗皇帝问。
“没笑什么。”宋容道,想起来居然有些开心,那时候只想嫖狗皇帝,哪晓得……下意识扫扫狗皇帝后背……这个时候会跟狗皇帝一块儿骑车啊。
狗皇帝还对她有求必应,很是照顾。
宋容抓着狗皇帝后背衣衫。
蓝天白云,灰瓦红墙,穿过讶异的宫女们,宋容盯着狗皇帝因用力蹬自行车而后背凸出的肩胛骨,突然有点想摸一摸。
狗皇帝好像也就是平凡人嘛,虽说古代把他捧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底还是个少年。
……宋容突然闪过念头。
本来是条直路,谁知狗皇帝拐了弯,往后宫中心地方去。
远远地,宋容望见大榕树,以及……榕树下的花海。
或红、或粉、或紫、或黄,大概有牡丹、月季、蔷薇还有山茶花,总之就是鲜艳、烂漫、天真、圆滚滚。
她稍稍惊诧了下,目光从花海落回狗皇帝背部,又想起上午桃雨的问题。
自行车从青砖骑到土面,颠簸了下,她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下。
已隐隐预感到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狗皇帝应该不会这么……
浪漫?我脑海中的狗皇帝可是个超级直男癌!宋容想着,狗皇帝已经一只脚踮地,停下自行车:“下来吧。”
宋容突然有点儿不敢下来。
莫名地,心脏噗噗噗狂跳起来……双脚踩在泥土地上,却有点儿像飘在云中。
用力眨两下眼睛。
狗皇帝凝视她许久,忽地一声轻笑:“容容怎么如此脸红?”
宋容瞪他:天生丽质难自弃,我爱脸红关你什么事?!
狗皇帝轻笑。
宋容居然有点不敢看他。
上次七夕在榕树下,宋容就觉得狗皇帝有话没说完,这会儿,是要补上?
要说什么呢?
宋容明明应该不希望他说,不然自己可就真进不了冷宫,可又想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
心情真是怪矛盾的。
狗皇帝站在她对面,明黄的衣袍,乌黑的发,英俊的少年面容,以及风中传来的花香。
宋容心里居然有只小鹿,正在乱撞。
停下,你这只该死的小鹿!
狗皇帝开口:“容容。”
“嗯。”嗓子有点哑,宋容清了清,让自己以最完美的姿态应对。
“对你看到的,可还满意?”
“……”能不能别用这种烂俗的台词?宋容勉强点头,“还算……满意。”
“那就好。”
停顿片刻。
狗皇帝又道:“朕之前和你吵架,你曾说想‘弘扬祖安文化’,因此朕特地种了这片花田,供你弘扬。”
宋容抬起茫然的视线:“……………………”
就这?
她不可思议地扫扫花田,你他娘的带我来看一片花海,就为了让我弘扬祖安文化,我弘扬你——
克制、克制!
“还有,”狗皇帝停顿一秒,像是换了口气,语带笑意,“要不要跟朕,白头偕老?”
……
心像是直接从胸膛跳进嗓子眼,而后热起来,如同火炭。
怎么办呀?狗皇帝居然当真向她表白了。
午后阳光猛烈,花香充满整个皇宫,连带宫女脸上都漾着笑意。
宋容捂住红彤彤双脸。
盯着地上的一双影儿。
她居然也并没有那么……反感。
皱眉,她究竟哪里被狗皇帝打动了?狗皇帝明明很——
狗皇帝上前,拥她,压下一个吻。
宋容:“!!!”
他娘的,狗皇帝会打直球!
或许,真如静妃所说“万事万物都在一念之间”。
宋容其实没想,可现实如此,只好顺其自然,反正狗皇帝还不算太坏,是不?睡都睡了,得给人负责吧?不能吃了就跑吧?况且他可是皇帝,要是自己拒绝,万一他过激,发生点大家都不想的事……
狗皇帝骑车载着狗皇后宋容容回宫,突然道:“对了,容容,有件事朕想问你。”
“什么?”
“为何那张‘一生一世一双人’跟你以往字迹不同?”
宋容小心肝一颤儿,这会儿要说出实情进冷宫么。
不,不行,狗皇帝表白了就是表白了,吞不回去!
“那都是臣妾的小心机,怕圣上发现。”宋容转动眼珠。
“噢?”传来狗皇帝声音。
“圣上难道还不相信臣妾的一片衷心?”宋容刻意反问。
“倒也不是。只是近日发现容容甚会演戏!”
“我演戏不都是对着外人么,对圣上可是货真价实!”宋容信誓旦旦。
“当真?朕之前还以为容容对朕之深情也像是演戏。”
“当真当真!”宋容发誓,“臣妾对圣上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那就好。”
这关总算过了,宋容坐在车后座轻松了口气,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明明是狗皇帝向她表白,他追她啊,为什么她要发誓约?
乖乖,“一生一世一双人”字条这事,该不会狗皇帝其实知道,刻意反将她一军吧?
不,不可能,狗皇帝才没那么阴险!
谁知半个月后,后宫突然地震。
宋清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霖:哦豁。
第56章 十六、恶毒女配的决心
宋容听到桃雨跑进来, 气喘吁吁传这个消息,直接五倍速美少女战士变身过程,化成满头问号黑人。
不仅满头, 她站起来,觉得自己全身跟刺猬似的,全是问号。
扯扯自己的脸蛋。
是她没有睡醒, 还是世界末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