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花色一晚上时间应该够,翻花绳实在过于幼稚,玩久了便很无趣。
等记完扑克牌,下次再带她记麻将,接着再让她教别的宫女。
一带二,二带三,正好分给她三个宫女,恰好凑出一桌麻将。
打麻将,舒服的。宋容喜滋滋地想,不枉她趁入宫之前,千辛万苦在宋府准备好了三副扑克牌和两副麻将,存放宝箱带进来。
人嘛,得学会自己找乐子。
入宫往好处想,就是不用上班,不用自己赚钱,皇帝负责养她到老死,只要不参与宫斗,说不定还能寿终正寝。
有时候真不明白,怎么每个人都想当皇后呢?皇后有嘛好,还不如当个打牌人,颐养天年。
宋容攥拳,等找机会嫖完皇帝,狗皇帝对她失去兴趣,或者她对狗皇帝失去性趣,就进冷宫搓麻将度日。
养老生活,近在眼前。
门口突然来了个影子,语气慌张地说道:“容婕妤。刚刚公公来通知,说圣上正朝您这边过来,许是今晚留下来过夜。”
宋容一怔。
红脸蛋宫女立即激动了,眼睛闪闪望她:“婕妤!!!”
“这么快的吗?”宋容纳闷,才刚刚筹谋好自己的人生计划,还打算晚上教教宫女认花色呢。
还以为狗皇帝第一个宠幸的人是宋清呢。
不对,帝后大婚是很隆重的事,起码要三个月时间布置,流程也很麻烦,皇后不仅要学习礼仪,还得学后宫各项事务,因此不会有这么快。
……狗皇帝这么快就找自己这个“替身”啦?
红脸蛋宫女兴高采烈:“婕妤,圣上即将过来,奴婢这就为您梳妆打扮。”
见宋容无甚反应,以为她此时还不了解宫中规矩,郑重提点道:“婕妤,趁此次宫妃不多,圣上先来宠幸您,真是天赐良机!今夜若能留下圣上,一击即中!为圣上诞下第一个子嗣!”
宋容眨眨眼回神,盯她半天:“你叫什么名字呀?”
“奴婢桃雨。”红脸蛋宫女回道。
“你仔细回想一下,是否有个失散在民间的妹妹名叫絮雨?”
“……”桃雨茫然,“奴婢没有。”
哎,宋容摇头叹息,转身坐在梳妆镜前:一击即中?诞下第一个子嗣?你们古代人怎么比现代人脑洞还要大呀?
桃雨过来为她梳妆。
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宫女又急匆匆来报:“婕妤,圣上又令人送了衣服和首饰来。”
桃雨过去打开门,迎面便是太监轮番端进来叠好的衣物、首饰、盒糕点以及酒。
第一个端盘,衣服叠成方块,上端白渐渡到下粉之轻纱裙,犹如枚初春桃花。
第二个端盘,整整齐齐放了套粉色额前银流苏、花钿、侧边簪、以及步摇,外加一对银链桃花耳坠。
第三个端盘上的糕点盒放在桌上并打开,露出中间白、绿、棕三色甜点,周围又有蜜饯、花生、合意饼、五香腰果、爆米花。
末了,是壶酒,正是在船宴上,番国进宫的葡萄酒,酸甜酸甜口味。
蛮有情调的。宋容心想。
穿桃花衣,喝酒吃点心,有点美滋滋。
东西送完,桃雨连忙福身道:“谢过公公。”
目送完公公回去,扭头见宋容已经坐下开吃,连酒都倒了一杯。
……婕妤,这应是圣上来时才吃的吧?桃雨忍下这句话,上前小声提醒:“婕妤,还是快些梳妆打扮。”
宋容吞咽一口云片糕,想了想道:“吃饱了才有力气一击即中。”
桃雨:“……”
宋容吃得肚子微鼓才起身,伸展双臂,任由桃雨给她换衣物。
说来也奇怪,桌上糕点和酒,竟都是她爱吃的,狗皇帝莫不会调查过她了吧?
应不会。
不过最可恶的是内里竟还有爆米花,狗皇帝连爆米花都会做了,过于阴险,宋容忍不住又暗暗记了一仇。
衣服被褪下,宋容伸感受到桃花衣轻柔之触感。
“这桃花衣真舒服呀。”
“是的,婕妤。质料上好,奴婢在宫内这么多年,也没摸过如此舒适之衣物。”
的确,宋容想起,秀女们齐齐入宫当天,所穿之衣物绮罗珠履,堆金积玉。
但与这件桃花衣相比,仍显俗气。
桃花衣穿上共有三层,却毫无重量,丝滑轻软,薄而不透,且自带淡雅花香,仿佛仅在皮肤上涂了层温润清水。
桃雨都没摸过的话,也就是侍寝专用吗?狗皇帝倒是享受得很。
穿完衣服,宋容坐在镜前。
絮雨年龄尚小,每每总喜欢给她梳刘海,而桃雨,为了配这对桃花银流苏,硬是将她刘海夹了起来,露出前额,还在她额尖画了片小小的红桃花。
宋容凑近,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容颜,摸了摸插在发髻后桃花簪。
“吾与宫内其他妃嫔,孰美?”宋容仰起脸,想起以前学过的城北徐公,问道。
身为一宫之主,今日她宋容容就要考验一下宫女的忠诚问题!
桃雨呆了呆,犹豫道:“自然……自然是,婕妤较美。”
宋容点点头:“嗯。”
很好。显然这个宫女十分诚实。
“具体美在哪里?”宋容又想考验这个宫女的机智,绝不是因为她想听彩虹屁。
“婕妤面若银月,眼似秋波,一颦一笑,颠倒众生!”桃雨惶恐地回答,不见宋容回应,立刻补充,“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絮雨啊,看看人家桃雨用的成语,再看看你,只会夸什么“大智若愚”。
“以后这番肺腑之言,还是只在宫内说吧,宫外人恐怕难以接受。”既然是自己人,宋容语重心长地叮嘱。
“……”桃雨僵硬地点点头,“是。”
宋容又扭头看镜子,说起来怪害羞的,时常觉得自己……又美又可爱。
有时候她实在太容易心动了,对狗皇帝的少年意气和精壮身材心动,对自己,偶尔也有那么点……目眩神迷、心猿意马。
“唉,为何我竟这般貌美?”
桃雨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跟着这个婕妤,会有出头之日吗?
梳妆完毕,便是等狗皇帝过来。
人靠衣装,诚不欺我。
现代宋容容穿上新衣服,也会觉得貌美许多,今日穿上这仙气飘飘的衣服,更觉自己只差飞升,以着平生未有之端庄姿势,站在门口恭迎。
只是,端庄了整整一盏茶后,狗皇帝才姗姗来迟。
青蓝夜色由东面徐徐侵染,一枚银钩月于西侧若隐若现,宫女在院内点上蜡烛。
公公提着灯走于前侧,映照出青绿色植株与青鹅卵石路,贺霖远远见宋容福身在门口,额前银流苏晃出光辉,雪白面容置于月色后和烛光前,犹如一朵荷花,若隐若现。
待他走到近前,宋容盈盈一拜:“见过圣上。”
贺霖稀奇地望了眼宋容,差点认为自己认错人,此番娇羞、温婉、酥软之声音,真是她所发出的?
宋容行完礼,本应垂着眼,没忍多久,悄悄抬起视线。
贺霖一笑:的确是她。
灯笼红光映照得她脸儿圆润,双颊竟还有些许红彤彤,眼底跳跃着橙色火光,潋滟荡漾。
是了,朕今夜过来,她或是误以为会宠幸她,才有如此小女儿家娇羞神态?贺霖心内一动,本只是过来瞧瞧她,见她这样,倒还真被撩动些许。
殊不知,宋容抬起视线,只为从旁人眼中印证自己的美貌,见贺霖目光微动,她便害羞地低下头,继续沉迷自己美色,不想自拔。
房内熏着幽幽淡香。
贺霖走进内室,见有张铺了红锦缎圆桌,糕点已全部摆放出来,只不过,颇为……少。
显然,这些糕点她爱吃。贺霖愉悦,到圆桌旁坐下:“过来吧。”
宋容款款走过去,娴静地坐在他面前。
贺霖习惯每晚去找她时,说话直视眼睛,有时还会旁敲侧击暗示一些自己的想法,此刻这般温柔,属实不习惯。
“你们退出去。”
“是。”桃雨行礼,担忧地瞅了瞅宋容。
房内剩下两个人,红烛燃动,烛泪凝集于暗金色烛台,昂首站立的金鹤长喙中缓缓吹出熏香。
一时无话。
贺霖伸手拿过酒壶,掂了掂,已是空了小半,他笑着给自己斟了杯酒,又给宋容斟上。
宋容沉迷美色呢,等狗皇帝给自己斟酒才想起来,入宫时大宫女教导,圣上来时,应从旁伺候,用膳便要夹菜,喝酒便要满杯,需得手疾眼快,体贴周到,不能让圣上亲自动手。
此刻,嗯……假装没注意到吧。
“用过膳了吗?”
“没有。”
“玩了下午翻花绳?”
宋容讶异抬起头,狗皇帝居然知道她在宫里面玩花绳……是有人告状还是禀报?
“什么花绳,拿出来给朕瞧瞧。”
“……”
宋容瞅了眼他,过两秒,才起身慢吞吞去往梳妆台抽屉里掏红绳。
回到圆桌旁,狗皇帝盯着红绳,目露兴味:“给朕演示一下。”
“……”今日我宋容容如此貌美,而你这个狗皇帝,却只惦记着翻花绳!
宋容气闷,将绳子缠绕五指,再一拉全部解开,讲解道:“这是一种翻法。”
贺霖听出声调降下来,瞥了眼。
宋容继续翻出一张渔网来,以前无聊时,学了段时间翻花绳技巧:“还有这种。还有两个人的玩法。”
“如何?”贺霖问。
……狗皇帝是真来玩的?宋容腹诽,将他两只手抬起来,自己翻了个初版,套在他手上,而后再将花绳翻转回自己手指,道:“就是这样,然后你再翻回去,我再翻回来,如此往复。”
贺霖点点头,试着翻了下。
学得很快,倒也是种翻法,宋容垂目,将花绳再翻了回来。
贺霖思考半秒,继续翻回来。
两个人就这么玩起来。
烛光闪动,刚开始两个人离得尚远,宋容进入玩花绳状态,就又挪了挪椅子,凑近些。
贺霖最开始注意力在红绳之上,等摸清楚规律后,视线便时不时落在她双手。
宋容的手并不细长,反倒软软白白,尤其五指,指尖都钝钝的,或是因不留指甲,也没染,白皙透明,糕点般,令人想咬上一口。
花绳在宋容处,她正垂目等着,贺霖目光忍不住又落在她脸上,脸上红润并不消退,是涂了胭脂,还是火光?亦或者,仍然羞涩。
见他许久不翻,宋容抬起视线,视线撞入他漆黑眼睛里。
心没来由一跳:……狗皇帝终于发现她的美色啦?
贺霖直起身道:“不玩了。”
“哦。”宋容心跳恢复平静:原来狗皇帝是玩不过她,认输了。
宋容将花绳放于桌边,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过片刻,悄悄鼓起勇气:“圣上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
“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了。朕不饿。”贺霖心道,那么多糕点,还没吃饱?
宋容点点头,狗皇帝不吃那么多也好,省得呆会儿太有力气。
贺霖垂目思索片刻,伸手拿起花绳,翻了遍宋容最开始演示的两种翻法。
宋容微微瞪圆眼睛:狗皇帝看一遍就学会了?
贺霖刚在脑海里已经默记,这会儿格外游刃有余,动作翻飞,余光却一直注意到宋容表情,微动的眼睫毛,皱起的鼻头,以及……抿住的唇。
接着,他轻巧翻了种自己刚刚想出来的形状。
宋容冷冷瞧他,内心深感对方之无耻,及没有下限!
不仅学了她的东西还立刻精进了!
像宫里面现在有爆米花一样,狗皇帝总是偷偷地揣摩,再秀她一脸!
宋容悄悄握紧手帕:是可忍,孰不可忍!孰可忍,宋容容不可忍!
不演宋清了,当什么皇帝的替身小情人!
我是lsp,老lsp就是我!
不要怂,就是干,赢了顶级鲜肉,输了冷宫打牌!
宋容红了许久的脸蛋终于爆发出勇气:“既然圣上不饿,那臣妾为圣上宽衣侍寝?”
第18章 八、恶毒女配的春心
身为婕妤, 狗皇帝肯定很少来这边,绝对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能睡多久睡多久,狗皇帝有房有车还养她, 颜值那么高,期望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睡就完了!
低情商:我被皇帝纳后宫。
高情商:我进皇宫嫖皇帝。
横批:说日便日!
贺霖怔了一怔:“……”
从他进来之时,宋容便不太对劲, 原以为她是羞涩, 万万没想到——
可真是大胆至极, 恐怕不会有几个宫妃敢当面说这句话?不知为何, 贺霖只觉无比欢快,需极力克制,才能忍住那抹笑意。
宋容漆黑眸底闪动着橙色火光, 脸蛋红得如同被染过, 目光清亮透彻,直白热烈,毫不避讳,像是等他回答。
额前银饰晃着光芒, 她的面容在银饰之下,桃花之上, 更显得圆润、绯红、可爱、娇俏。
如同一只内透着红光、外缀着流苏的方型宫灯。
贺霖终究还是低低笑出声。
宋容:“……”
狗皇帝, 杀我面子, 我都这么主动了, 竟还能笑出声!难道我还不够美貌么?今夜我都快被自己迷死了!
等等, 难道狗皇帝是对宋清一心一意, 准备为她守身如玉?
这样, 倒也可以。宋容收回心神, 如果他一心一意, 倒也让人敬重……恋恋不舍瞅眼他的脸,又瞅眼他身子。
可惜可惜。
联想起狗皇帝之前说她是玉兔,莫不是以前她安慰过他,于是狗皇帝误以为她是知心人,招她进宫,只是想纯聊天当个陪伴……
而她这只“玉兔”却动了色心,想当那吴刚!
宋容一时间身为自己邪恶的念头羞愧,过不久又想,到底还是狗皇帝的错,有了心上人,还想找红颜知己。
要不是他撩了自己,还吻了自己,她不至于春心荡漾,跃跃欲嫖。
宋容顿觉热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贺霖微笑,目光久久落于她面容上,宋容是个藏不住之人,哪怕在学堂里、簪花宴、宋府、船宴上,她或会稍微守规矩,可始终脸上、眼内会浮现出内心想法。
有时温柔、有时戏谑、有时大胆、有时气鼓鼓、有时悲悯——就譬如簪花宴她选择替御史钱小姐喝那杯酒,最后藏在床底下哭得委屈巴巴。
生动得不像官宦之女。
贺霖爱极了她那张脸,并非因为貌美,当然在他眼中,也的确十分貌美,且是愈来愈貌美,以至于他望见便觉欢乐,总想在她脸上看见各色神情。
宋容很可爱,会哭会笑会郁闷会生气,可她的内底很悲悯。
她是在救钱小姐么?不是,她仅仅是觉得不该那样对待任何女子;
她爱银子;喜欢吃东西;还会自己研究出一些好玩的东西;如果无事发生,每天都很开心。
她不在意别人如何称赞宋清,且拿宋清跟她作比较,有时宁愿伏低做小,只求置身事外。
是因她害怕,她怯懦,她在隐忍?
贺霖手指轻轻摸上她的脸蛋。不是,是她从来觉得名位是身外之物。
进宫这三天,其他女子们争奇斗艳,只有她会好奇地打量宫内每一处景致;
偷偷跑到以前自己埋瓜子的地方拨开土瞧一瞧,还会开心地笑一笑——仅仅因此,她就会快乐。
晚上抱着自己的宝箱而睡;
封完妃后,回来就跟宫女玩游戏。
宋容黑眼睛随着他的触碰往外扫了下,又立刻回归正中,因为狗皇帝的脸愈来愈近,温热的唇,再次印在她唇上。
“……”
狗皇帝咋这么喜欢亲人呀?宋容心想,可放在腿上小拇指,还是不由自主地翘了翘。
余光是已燃尽一半的蜡烛,红桌,狗皇帝暗黄色的肩侧。
宋容想分神,不让自己太注意这事,可没办法,狗皇帝气息灼烫,连吻也像是着火般,温温地烤着她,让她觉得全身怪酥麻的。
原本已是有了一次经验的,上次都没有今夜这般,令她浑身皮肤底下每处都仿佛熨着火。
难道并不跟是否初次相关?
而是跟时间有关,毕竟这次狗皇帝吻得深而久,还伸手搂住她的腰贴近。
宋容着实觉得自己热了,尤其狗皇帝边吻她还边用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脸蛋,像是喜欢,又像是刻意挑逗。
唇被压着,气息不畅,面容皮肤被粗糙拇指轻微蹭着的感觉极其特殊,令宋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他放于掌心揉搓把玩的一颗珠子。
许久之后,贺霖终于分开,目光幽暗不少,扭头吩咐:“来人。”
刘公公和桃雨推门进来:“圣上。”
“朕今夜留宿,让敬事房记牌。”
刘公公大吃一惊,依照宫里面规矩,帝后大婚之前,圣上是可以宠幸的,只是这种“宠幸”,一般来说不应记录在册。
初次记录,应是皇后。
只是当今圣上,一向果决,是以刘公公决然不会质疑,当即点头回复“是”,躬身退出。
桃雨大喜过望,万万没想到容婕妤竟真能让圣上留下来,连忙开始叫其他宫女进来。
侍寝有规定程序,宫女们宽衣解带,敬事房亦会有专人在门外等候,记名字记时辰。
宫女们开始替他们宽衣,宋容有点紧张,以至于隔着屏风,也不太好意思看向那边。
古代侍寝前这规矩,反倒让人心脏噗通噗通跳。
待宽完衣,两个人只着中衣,褪鞋上床,宫女们放下纱帐,关门在外等后吩咐。
贺霖双手撑在宋容肩侧,居高临下望她,一时间倒也没有开始。
“圣上之前于偏殿更衣时,说可答应臣妾一个要求,不知这话还算不算数?”宋容躺着时脸圆圆红红,怼了怼手指,像是不好意思般垂了垂眼,又抬起头眼巴巴。
“嗯,有过此事。”
“臣妾想让圣上今夜答应臣妾一个要求。”宋容正经起来,“但圣上需得事后不能生臣妾的气。”
什么要求,还怕他事后生气?但贺霖见她,双眼如群星般闪烁,恐是她第一次侍寝,害怕他莽撞,心软道:“自然。”
“真的?这番话,宫人们可都听到了,一言九鼎,不能食言。”宋容刻意让门外听见。
“怎么,你信不过朕?”贺霖挑眉。
那是当然,之前不就食言了么?宋容心道,但这时她才不会说,软趴趴哄着:“圣上,臣妾胆小,所以……所以……”
宋容脸红成一个西红柿,伸手抓着贺霖右手,慢慢抬起来,而后翻了个身,将贺霖压在身下,坐于他腰:“圣上说过,不得怪罪臣妾的。”她提醒。
贺霖莞尔:“朕说话算话。”
宋容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一根柔软腰带,轻轻系上:“圣上说话算话啊……”
贺霖一瞧,右手已绑在床角柱头,他感知不妙,见宋容从被子里又摸出一条,转头去绑住他脚踝,不久,四肢便都已被宋容绑住。
照理来说,这样便是完全动但不得,身为帝王,应要考虑宋容是否要谋害他,但贺霖直觉不会,反而兴致勃勃地等着想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只见宋容坐在他腰身上,垂目凝视许久,忽然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过两秒,她垂下头,又继续仰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霖:“……”
宋容该不会是只喜鹊精转世吧?只是不知为何,他也跟着笑起来。
接着宋容开始剥他衣服。
嘿嘿,狗皇帝!
以前看了好多古言,大部分初丨夜都是男人折腾得女生下不了床,虽然显得很苏,但真代入,肯定很疼,所以早就决定了,要按自己的节奏来。
没想到狗皇帝还蛮好说话……连反应都早就有了,一定是色心上脑,宋容心想,剥衣服剥得更快,这不就是她以前做的那个春梦嘛,把狗皇帝压在身下,打他屁股!
狗皇帝,躺下来,自己动!
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只是外面有宫人,这句话过于羞耻,宋容没好意思。
狗皇帝身为皇帝,每次见面,穿得那叫一个繁复金贵,现如今,还不是……
色字头上再多把刀,都不顶用了!
狗皇帝,今夜我必要日你!
宋容扫了眼狗皇帝的精壮身子,握拳,踌躇满志,志得意满,满心欢喜,喜不自胜。
……
贺霖躺着问:“谁教你的这些?”
宋容边行动边推锅:“我娘。因我要入宫,才教我的。”总不能说,全是从小黄丨文上看来的吧。
贺霖:“……嗯。”
过不久。
“让朕来?”
“不。”
再过了一盏茶,贺霖已忍耐不住:“松开朕!”
“就不。”
“松开!”
“不。”反正狗皇帝被绑着,还答应不怪罪她,宋容有恃无恐。
……就是真的有点疼。
……就算她自己来,还是有点疼。
宋容吐出口气,继续慢慢来,安慰道:“你忍耐一下。”
“你这样是钝刀子割肉。”贺霖被折腾得起火,原是想让她自己来,但宋容简直是在折磨他。
“你要只是刀子就好了。”宋容吐槽,刚打算忍忍痛继续,谁知——
话音刚落,贺霖一挣,竟直接挣开了左手绑着的腰带,宋容都没来得及反应是自己没系紧,还是狗皇帝最开始没挣扎,转头就想跑,狗皇帝手疾眼快,解开其余腰带,一把把她压回床上。
“我艹你大爷!”宋容破口大骂,好不容易营造的优势,就这样被瓦解!而且刚刚的确把狗皇帝折腾得不行!
“何意”贺霖动作一顿,居高临下挑眉。
“……”形势比人强,宋容忍痛,“意思是,怎样优秀的祖宗,才能生下如你这般丰神俊秀的少年郎!”
贺霖笑,直觉这句话必然是坏话,但此刻没心情跟她计较。
……
月儿升上中空。
门外公公提醒好几回被贺霖打断,刘公公示意不再催。
一个多时辰后,贺霖餍足地在床侧穿衣,宋容卷起被子如粽子般裹着自己,只余一张圆圆的脸,暗暗唾骂:
“……禽兽!”
随即脸红红,狗皇帝真的还蛮热情,蛮温柔。今晚要是没他主动,不一定能成功。
不过她总觉得还是那个吻带给她的感觉更好。
她喜欢狗皇帝吻她。
总之,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就摸了,原来也就那么一回事嘛,前世没体验过的,今世体验了个最高级档,不亏!
眼见狗皇帝穿衣要走,宋容直接裹着被子躺下去,拉到胸口,闭上眼睛,睡觉了。
贺霖临时起意要来,还有事务处理,来之前并没想自己并未把持住,走后,亦不想让自己表现出耽于美色,只是若她挽留——
贺霖扭头:“……”
宋容躺床上拍拍被面睡得十分平和安详,他心里头忽地不爽:“不起身送朕?”
宋容睁开眼,心想,哦,还有规矩呢,刚打算爬起来,狗皇帝又突然像是心情一好:“不用,你继续睡吧。”
说完,大踏步出去。
宋容:“?”
病否?
这时代中医这么不给力,太医院这么多人都治不好这狗皇帝啦?
不管他,宋容躺下去,拉着被子到脖子底下,心满意足地睡觉。
只是总觉着股浓烈的龙涎香,包裹着她,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
宋容:狗皇帝,她们都是在乎名位入的宫,只有我是纯粹馋你身子入的宫。
第19章 九、恶毒女配的春心
第二天起来, 也不疼。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或者说,小说里都把男主塑造得太勇猛了, 狗皇帝这样就正好,自尊心高,会表现自己多厉害, 但又很仔细, 会关注和揣摩对方反应。
总之, 宋容容很满意。
起床朝着窗口伸懒腰, 望望太阳,容婕妤的宅女生活——
“容婕妤,今日需得去向太后请早安。”桃雨一早提醒。
来古代宋容适应得蛮快的, 就是规矩实在太多了。
每天都要早晚请安, 见人行礼,还有不同称呼,麻烦得紧。
“娘娘莫担心,太后娘娘向来平易近人, 对宫人也宽厚。”桃雨见她皱眉,以为她是害怕。
宋容点头:噢, 那就好。
宋府老太太只喜欢宋远, 其余人请安就是走个形式, 希望太后也是这样。
收拾妥当, 宋容便前去请安。
到时彩凤殿外仅有愉嫔在。
这次封妃, 狗皇帝仅封了六个人。
宋容是唯一一位婕妤, 愉嫔也是唯一一位嫔, 地位比宋容高。
要先行行礼。
愉嫔穿了件鹅黄色衫, 缀金饰, 脸小鼻小嘴巴小,望过去颇为眉目清秀,说话声音很轻柔。
总之,还是要保持谨慎。
这次封妃人太少了,宋容这个身份极其容易当炮灰,一定跟所有妃嫔都保持距离。
远离宫斗,从我做起!
要等所有人妃嫔一起到,且太后起了,才能进去。宋容和愉嫔继续等,两人无话。
过不久,静妃来了,她穿件淡粉衣,模样较为清冷,于是宋容跟愉嫔开始行礼。
媛贵妃姗姗来迟,青黛高扬,眼尾上挑,雍容华贵,身后随行宫女甚多,见她们三个人行礼只轻轻嗯了声,着重扫了眼宋容。
糟糕,宋容心想,昨晚狗皇帝在自己那的事,肯定她们都知道了。
愉嫔和静妃立场不好确定,但这个媛贵妃十有八九是恶毒女配。
一是常理来说,宋清是皇后的话,贵妃这个职业,差不多都是反派。
二来,这篇小说目前人设都很形象,只要长相艳丽,用鼻孔看人的,都是恶毒女配。
“太后已起身,请格外娘娘入殿。”有宫女前来禀报。
宫女引她们进去。
宋容还想为啥不见秀妃?原来秀妃早就在里面,穿了身水红色衣衫,鹅蛋脸圆眼睛,长相可爱。
她是太后侄女,大概一早就在内陪伴。见媛贵妃来,先行了个礼,准备下来,太后拉拉她的手示意不用,让她陪在身侧。
媛贵妃果然是恶毒女配,因为太后这一举动,让她不爽似的,盯了眼秀妃。
五个人全部到齐。
宋清还未与狗皇帝成婚,理论上来说,还不是太后儿媳妇,这次并未召她。
太后坐于铺着玉竹简的风座之上,穿绣有白鹤的暗红长裳,发丝乌黑,皮肤白皙,眉很纤细,眼睛像柳叶,柔美,纤长,温润。
秀妃站在她左侧,有两个穿翠绿色宫女站在她右侧,底下是貂绒毯,身后是两只玉瓶,这么一看,有点儿像个富贵观音。
殿内两侧早已备好椅子,太后让她们坐下。
宋容立即想到自己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好多宫妃坐在椅子上拜见皇后娘娘,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宫斗。
害怕.jpg
幸好太后很慈眉善目,倒也没有先来个下马威,而是边呷茶,边让身侧大宫女开始大声讲起圣上之喜好。
狗皇帝喜欢喝茶,最喜雨前龙井;
狗皇帝政务之余,擅玩投壶;
狗皇帝喜吃鱼,近日较为喜欢吃爆米花;
狗皇帝不喜欢过于浓烈之香味,尤其牡丹;
……
宋容目光沉静,大脑开始走神。
就这么听一炷香狗皇帝之生活习性,太后又徐徐叮嘱宫里面规矩。
忽然间,太后声音一断,身子晃了晃,手肘支在宽椅扶手上,撑住脑袋。
右侧碧衣宫女连忙上前:“太后。”
媛贵妃是目前宫内地位最高,她坐在左侧为首位置,忙问道:“太后,可是身子不舒服?”
太后朝她们一笑:“头疾。总是时不时头晕目眩,脖颈僵硬。”
媛贵妃道:“明日我叫我爹送些初生血茸来,个个顶大,我娘之前也是头晕目眩,服用之后好多了,比宫里的还要好。”
太后淡淡一笑,没有回应。
媛贵妃又道:“我娘之前每日一枚初生血茸,调养三月便好了。”
太后定定抬起眼,过会儿才道:“那就有劳了。”
媛贵妃道:“太后客气,是臣妾本分。”
太后不舒服,早请安很快就结束。
宋容回到自己宫里,才问:“桃雨啊,血茸就是鹿茸吗?”
“是的。鹿在野外奔跑,到气血奔涌时,割下其鹿茸,名为血茸。尤其这初生血茸,需得初生健康幼鹿第二年春末夏初时分割下,最为滋补。”
宋容咋舌。
桃雨又道:“血茸之物,极其珍贵。婕妤若想吃,需要请求太后或圣上,让内务府准备。若婕妤有了身子,向圣上请求,也未必不能行。”
“……”桃雨简直比太后还像婆婆,每天眼巴巴盯着她肚子。
而且,这血茸,怀孕有身子想吃都得打请示,宋容心想,那媛贵妃她娘,每天一枚血茸,连续吃了三月,那得多有钱啊?
怎么感觉比狗皇帝还要有钱?
毕竟太后好像都没想过这样吃。
宋容撑着下颌,瞥见桃雨搭手低垂着脑袋,道:“桃雨啊,以后若是只有我们,你就抬起头吧。”
太后头晕目眩,脖颈僵硬,脑袋前倾,这不就是典型颈椎病症状,吃血茸估计也就只能稍微缓解缓解。
估计就是因为她以前是宫女,天天低头。
桃雨一怔。
宋容拍拍桌子:“打牌吧。”
上午吃糕点,嗑瓜子,教桃雨玩牌方法。
中午吃完饭,睡午觉。
起床后,开战。
打牌打久了,便开始聊天,桃雨八岁就进宫,耳濡目染,小道消息甚多。
桃雨道:“婕妤可知,先帝风流,淑妃死后,随意宠幸,最多时,后宫将近有三百多人。
……!
“待先帝病故,除皇后外,妃级以上陪葬,妃级以下全部发配寺庙。皇子公主全部出宫住府。”
摸牌的宋容一激灵。
这真是有点可怕了!幸亏她只是个婕妤,要是狗皇帝不幸……呸呸,狗皇帝务必强壮!她务必保住婕妤之位,最多嫔位,不得上升!
“妃级以上全是权臣之女,因这,朝内好一阵动荡了,只是先帝遗旨,无人敢违背。加之圣上继位,英明善任,朝政渐稳,后宫便也平静不少。”
……唔,狗皇帝还是很有能力的。
“太后性格宽厚,对宫人极好。虽不是圣上生母,犹似生母,十分恭敬,婕妤多与太后走动,不会有错。”
……太后着实瞧着人善。
“端王与圣上年幼时极为要好,因当年端王差点被推上太子之位,便也生疏冷淡了。”
……原来还有这一层,再加上宋清,狗皇帝和端王之间,隔山海啊。
桃雨垂着眼继续说:“太后宫女出身,却荣登后位,让宫里面很多人心思都活络起来。”
……这倒很正常。
“圣上与先帝,模样有七八分似,众人都觉喜好也该甚似,因此各个铆足劲缠细腰,只求被圣上瞧中。”
……怪不得宫里面就没一个胖子。宋容恨恨。
这样说起来,柳如意一个丫鬟想当正妻也不算过于胆大,珠玉在前嘛,怪不得这宫里风气好像并没有那么严苛。
不过宋容总觉得狗皇帝好像并没那么喜欢细腰尖脸。
因昨晚他一直在摸她的脸、小肚子,还有大腿……都是的有肉的地方,还时不时捏两下,把玩似的,开心得很。
想到这,宋容脸微微一热,或许男人都爱这些地方也说不定。
……还有桃雨,你一旦放松,可真是个十足十的话痨啊!
桃雨将自己所知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说出:“只是也奇怪,无论大家腰缠得多细,圣上至今为止并没有宠幸过任何宫女,也鲜少在意。从太子之时就勤于政务,每夜都在御书房入睡,也从未宠幸谁。”
宋容刚打算接上心声,忽然愣了愣:“圣上从未宠幸过谁?”
“是的。”桃雨道,“敬事房并未有过记录,昨夜乃初次。而据奴婢所知,宫内也从未传圣上临幸宫女。”
“……”如果桃雨这么话痨的人都不知道,可能就是真没有了,宋容内心突然有点复杂。
虽说自己也是第一次,但前世着实看了不少小黄文,脑海中有过预演,还把狗皇帝绑在床上。
可怜的狗皇帝,昨晚他到底是什么心情,在自己面前装勇猛、熟练和冷静的啊?
再联想起狗皇帝走前好像不太愉快的样子。
宋容动作一顿,突然悟了!
狗皇帝还是个少年,还是个自尊心高的皇帝,昨晚那副温柔缠绵的表现,分明就是想证明自己的雄风!
想想他那么努力,那么勤勤恳恳,温柔克制,加之体验真心不错,委实她应当说上那么一两句“圣上着实勇猛无敌,臣妾欲丨仙丨欲丨死”吹捧吹捧,给点面子……
毕竟少年人,要脸。
狗皇帝,你该不会回去后,还怀疑自己不行吧?
唉,着实怪她没有经验,没有想到这层。
“还有呢。”桃雨边打牌边说道,“昨夜圣上宠幸婕妤消息一出来,其余妃嫔都派宫女来问,就想探知圣上癖好。”
桃雨语气还有那么点骄傲。
宋容忽地想到:“你告诉她们了吗?”
桃雨连忙解释:“奴婢怎敢将此事告知她们?娘娘放心。”
“不。”宋容道,“你告诉他们,帮我向其他妃嫔或宫女传个消息。”
“婕妤要传什么?”桃雨激动,婕妤原也是有争宠之心!
宋容想了想,斟词酌句道:“昨夜圣上宠幸容婕妤,血气方刚,勇猛异常,容婕妤娇弱,承受不住,三日内下不了床,但私下暗暗大赞圣上夜御七次,虎狼之姿!”
桃雨:“……”
一夜七次郎,小说男主标配,虽然可能你不是这部小说的正牌男主,但——
狗皇帝,我只能补偿你到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霖:?
第20章 十、恶毒女配的春心
次日清晨, 宋容给太后请早安,起晚了点,愉嫔、静妃都已到了, 两个人着重扫眼她。
宋容不禁暗暗一惊。
等到秀妃过来,又观察她半晌,宋容心想, 该不会是今日她穿衣出错了, 还是哪里打扮不周到?
伪装冷静.jpg
媛贵妃姗姗来迟, 仍然瞅她。
卯时初刻, 太阳还未穿透云层,蒙蒙晕晕。
彩凤殿外种了许多月季,葳蕤茂密, 发出湿润清香。
太后贴身宫女鸾云出来传话, 太后身子不舒服,才起身,请诸位娘娘再稍等片刻。
宋容点点头,接着便听到媛贵妃冷不丁说了句:“我们倒是还好, 只这容婕妤,刚刚承宠, 怕是身子受不住。”
原来点竟在这里。
宋容扫了眼身侧垂头的桃雨, 心道:桃雨啊, 你可真能干呀, 仅仅过一晚上, 妃嫔们都已经知道了!
太后贴身宫女鸾云小姐姐, 瞥宋容一眼, 犹豫片刻, 道:“也是。容婕妤身子不适, 奴婢向太后娘娘请示,各位娘娘先行入殿等候。”
宋容:“……”
……你也知道啦?
……都传到太后这里啦?
……蚊子传起来都没这么快啊!
许是感应到宋容心声,桃雨抬起视线后又垂下,只留下一股完成任务的淡淡平静:深藏功与名!
宋容:“……”
媛贵妃冷不丁开口:“传说,民间有人吃不起鹿茸,便用模样相似的鹿茸草代替,却不想一鹿角,一杂草,可真是天差地远。有些人沾了些亲眷的光,又得了些运气入宫,便当真以为自己独得圣宠,四处宣扬,简直好笑!”
宋容懂了。
桃雨这消息传得太快,便让这些妃嫔以为她是故意炫耀……
媛贵妃这番讽刺,就是觉着狗皇帝肯定是喜欢宋清,瞧不上自己,只是跟宋清还未大婚,才拿自己解馋。
瞧其他人神色,好像也都这么认为。
只是这样……好像不算坏事。宋容盘算。
本来就担心,狗皇帝宠幸自己,会不会引来嫉妒和宫斗,现在她们都认为宋容只是凭借着跟宋清有几分相似,才取悦了狗皇帝。
……显而易见,在她们心中,狗皇帝看重之人,是宋清。
她宋容容,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好耶!
鸾云过来,引她们入殿。
宋容最末位走进宫内,向太后请安。
第一日请安还教导些规矩,第二日没什么事,太后说宫内内务府有批丝绸,分发各宫作衣裳。
另太后还问了问她们各自口味与喜吃之物,来日有合适食物便送过去。
宋容大胆据实已告:“臣妾喜吃烤鸡、烤鸭、烤鹅、烤全羊、烤猪,烤鱼、烤韭菜、烤辣椒或也可。”
在其他宫妃一片清汤、青菜、豆腐、黄芽白、酸枣等中,显得格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不对,出莲花而能吃、当淤泥而自若。
因这特殊,太后深邃地望了宋容一眼,扫过她圆脸,腰部,缓缓端起茶盏。
媛贵妃偏过头,轻哼了声,仿佛嘲笑宋容竟如此不顾及体态,如此肤浅的她,谈何俘获圣心?
宋容点点头:宫斗是她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回到宫内,午膳时分,膳食房何公公专门奉太后旨意送来一盘烤鸡。
以前是宫女,经历过漫长被冷落时光,因此对入宫的后妃们都有关照。
宋容边啃鸡腿边觉着:真是个好人啊!
吃完之后睡午觉,睡完觉后起来继续打牌,打至太阳落山,月亮初升。
狗皇帝今日也未来。洗洗睡觉。
第三日,又是早起请安。
请完安后打牌。
宋容觉得自己好像不是穿进一部古言小说,而是穿进了胡适先生的日记。
打牌。
打牌。
打牌。
而且,还玩得没有任何负罪感。
只要不被拉入宫斗,没人找茬,不要脸地说一句,这般日子,就是她梦想中的悠闲宅女生活。
打牌久了仍会有些腻,还需再开发开发新鲜玩意儿。
麻将的话,花色多,人多,算输赢也麻烦,一个个人教很累,等她找时间出本图画教程。
宋容请安路上都在盘算,再开发一些什么乐趣,有什么前世想做却没时间做的事。
好像可以试试在宫里面做烤串,因她提起烤辣椒和烤韭菜,妃嫔们一脸惊愕。
还可以试试做麻辣烫。
或者小龙虾。宫里面应该有龙虾吧?
还有点想吃蛋糕……
……
宋容脑内列了一长串待做、待研究食物,在太后殿内魂游天外,直到捕捉到太后最为关键的一句:“今日就到这里罢。”
“是。”跟着其他妃嫔们起身行礼。
宋容本打算走,见太后垂头,又在揉太阳穴。
观察三天,这宫里好像没有按摩或者推拿这玩意儿。
宋容思及前天中午的烤鸡,又思及未来有可能出现的烤鸡、烤鹅、烤鱼、烤猪,以及太后允许她动用御膳房的特批,还有以后可能出现的冷宫生涯。
停住,转身:“太后身子不适,臣妾想为太后按摩,舒缓疼痛。”
“按摩?”
“是。太后时常低头,觉头晕乃是低头导致颈部弯曲,供血不足,按摩或可缓解。”
前世隔壁就是家盲人按摩店,她无聊时记住了各种穴位,还学过手法。
太后沉吟片刻,点头:“也好。你们就先回去吧。”
进内室,宋容让太后趴于凤榻之上,自己坐床边开始给太后按摩。
“太后,这样力气重不重呀?要不要小点力气?”
“尚可。”
“这里疼吗?”
“有些。”
“太后背颈僵硬,这是久坐,身子虚,日后得多起来活动活动。”
“嗯。”太后点头。
捏完手了。按背部坐床榻用不上力气,宋容干脆直接脱鞋,跪跨在太后腰上使力,鸾云站在床侧观看。
太后最开始还隐忍不发声,直至宋容按住她腰椎两侧穴位时,疼得她一阵酸麻,但莫名又不想停下来,只得哎哟轻呼。
宋容说出按摩店金句:“通则不痛,通则不痛。”
太后身子僵硬得很,只要稍微用力,就疼得不行。
尤其后颈椎,能明显望到微突,真的是宫女时留下的病状吧,日日都要低头,见人便要行礼。
贺霖来给太后请安,刚入内,远远听见太后轻声唤疼,等他走近,两侧挽起的纱帐内,宋容正跨坐太后腰上,余光见他来,扭头对视。
贺霖:前几日,你坐在朕身上,今日,你便已经坐在朕母后身上了?
宋容:“……”
太后吩咐宋容回去。
离开时,狗皇帝眼神扫过她,宋容莫名觉得狗皇帝上翘眼尾和唇角里有那么点含义,好像在说晚上可能会来。
等出宫,宋容被冷风一吹,顿时觉着自己失心疯:才不过跟狗皇帝睡了一晚,怎么就自觉心有灵犀了?
人可千万不能跟狗有共鸣啊!
晚上,他还真来了。
来后第一件事,竟是因听太后提及按摩,要宋容给他“按摩”。
……狗皇帝,不愧是你!
宋容给太后按了许久,手酸,懒得用力,就坐在床上,让狗皇帝躺在她大腿,给他揉揉脑袋。
狗皇帝每天批改奏章,这三天都在御书房睡的,也很辛苦。
蜡烛火光包裹半寸烛芯,无声燃动。
见他好像全身性放松,颇为享受,宋容适时问道:“圣上,也好细腰么?”
“为何这么问?”贺霖睁开眼。
“臣妾……”宋容犹豫片刻,“今日臣妾给太后按摩,摸着太后身上瘦削,浑似没肉。”
贺霖嘴角笑意渐淡下去。
宋容继续揉着他太阳穴,摸不准他什么想法。
古代这种规矩、审美,根深蒂固,不是一己之力就能反抗,因此她不会说什么,只在自己范围内不遵从。
只是今日摸到这太后身上,皮包骨头,还得她都生怕按断她骨头,连后宫之主都是如此,再瞅见太后身侧的鸾云,自己身侧的桃雨,一路回时望见的宫女……
贺霖未答,片刻后,拿过她的左手把玩,指腹轻微磨蹭她掌心:
“朕每日都命御膳房太后殿内送些荤食肉菜,给她补身子,可惜太后并不喜吃。”
原来狗皇帝也不想看见太后瘦得皮包骨头似的,只是太后年轻时饿过度,哪有那么容易改过来?
“许跟宫内风气有关。”宋容大胆说。反正日后要进冷宫,还有机会时,能说就说一次。
“嗯。”
狗皇帝心里还是蛮清楚的嘛,宋容想。
就在这时,贺霖捏着她的手,缓缓吐出:“小胖手。”
那你还捏得那么起劲?我手是有点肉没错,吃你们家大米——宋容冷静下来。
吃了。不仅吃了大米,还吃了你给太后准备的烧鸡,以后还准备吃烤鸭、烤猪、烤全羊!
你说胖就胖吧。宋容容无所畏惧。
“心倒是软得很。”贺霖一根根揉捏她指头轻笑,接着道,“再过段时间,宫内风气便能改善了。”
“为何?”宋容纳闷。
“以前先帝颁布过旨意禁宫女节食,但依旧未能杜绝。此种风气已成上行下效的观念。”贺霖道,“需得有人引领起后宫。”
贺霖抬起视线:“身上可好些了?”
宋容低头:“?”
阴影落下,他视线灼灼,望着宋容面容,觉得她真像颗隐着光的圆月,扬起眉尾:“不是朕虎狼之姿,夜御七次,让身体娇弱的容婕妤,承受不住,三天下不了床?”
“……”
……狗皇帝,妃嫔们信也就罢了,怎么连你自己也信,怪不得三天不来,你心里是没点数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贺霖:女人的嘴,骗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