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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的觉悟 七里马 27086 字 1个月前

第21章 一、恶毒女配的嫉妒

宋容凝视。

见狗皇帝此刻脸上隐隐浮现出两个字:智障.jpg

烛心发出微响, 光芒闪烁,宋容见着狗皇帝这样依然五官线条流畅,眉峰高, 眼神深幽,又觉得应该加上前缀:

英俊的智障.jpg

原谅你了。

遂忍痛点头:“好多了。”

贺霖微微一笑,伸手摸她的脸蛋:“若是太疼, 不必隐藏。”

语气听起来竟有些许温柔。

宋容忽然想到个问题, 狗皇帝一直蛮聪明的, 作为亲历者他应该不会傻到相信传言, 而是……真的担心她不舒服?

唔,狗皇帝也是第一次,加上最开始宋容把狗皇帝绑床上时, 的确折腾得有点久。

狗皇帝没经验, 许是真的认为弄伤了她。

这事吧,又不好叫太医,太医都是男的;宫女呢……宋容就算真的弄伤了,也不会叫宫女看, 太羞耻了!

这三日都有滋补汤送来……该不会是狗皇帝送的吧?

宋容想到点什么,指腹轻轻贴着他的掌心动了动, 温热。

等等, 还是不要做过多联想, 或许狗皇帝就是纯粹相信了传言呢。

“朕今晚留宿。”

狗皇帝又说。

留宿就留宿, 重复那么多遍干什么, 还真的以为她打肿脸充胖子, 受伤了还要服侍他?她宋容容可没这么舍己为人!

“三天。”宋容冷冷。

“?”

“赔我三天。”这三天, 她刚刚食髓知味, 正在激情期, 就这么浪费了!必须补偿!

贺霖笑了。

起身,坐起来,手由抚摸贴住她的脸,吻上来。

青涩、明亮的少年气。

宋容食指微蜷,刻意用余光瞥挂起的床帐,烛火,雕花木门,过不久,才把注意力放回狗皇帝炙热的吻上,垂着眼。

……皮肤好白。

……狗皇帝鼻梁好直。

……眼睫毛微颤,垂得有点可爱。

宋容躺下来,狗皇帝身体重量压在她身上,像用火烘烤过的被褥。

“当真没有不适?”贺霖食指蜷曲轻刮她的脸。

“没有。”

就在这时,宋容望见狗皇帝从被褥中捏出一根白腰带,笑得颇为荡漾。

宋容:“???”

宋容:“!!!”

下意识想跑,又被他按了回来!

无耻!

宋容气极!枉我还认为你是当真心疼我,原来你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教朕的。”

狗皇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放心,朕不会弄疼于你。”

这话竟有点熟悉,当真龌龊至极!令人齿寒!心惊肉跳!跃跃欲试!

真就是搬起石头……

搬起石头……

搬了俩次石头,外边有事禀告,狗皇帝起身穿衣,刚系上腰带,宋容想了想,脱开早已被弄得松散的腰带,双手拽住床帐,只将脸红红的圆脑袋伸出,意犹未尽道:“圣上早点回来!”

贺霖:“……”

连续三日,狗皇帝都歇息在宋容寝宫,下完朝政便来,宋容容终于嫖爽了。

第四日,狗皇帝大早就去处理公务,没有叫醒她。

前几日补汤果然都是狗皇帝命御膳房专程做的,还算有良心,今日是大大滋补的鸽子汤。

宋容起床洗漱后,便优哉游哉坐在圆桌旁喝汤。

滋补身体,最为重要。

年轻人就是好哇。宋容脑海感叹。

虽说她也不知道年纪大些的人怎么样,但狗皇帝绝对算是精力旺盛。

“对了,这汤圣上有吗?”

“应是没有。婕妤想做汤给圣上喝?”

“唔,能不能吩咐御膳房,炖汤给圣上喝。”狗皇帝得补好身体呀!

“自然能。奴婢马上就去通传。婕妤,今日心情甚好。”桃雨也跟着笑。

“心情好吗?”宋容轻转脑袋。

“婕妤笑了一早上了。”

“此汤甚是鲜美。”宋容饮了口汤回道。

“婕妤早上起床之时还在笑。”

“我笑什么了?”难道她又做梦了?不应该啊。

“嘿嘿嘿,哈哈哈,嚯嚯嚯。”

“?”

“婕妤的笑声。”

“……”宋容冷静,又饮了口汤,缓缓端下碗,用手帕擦嘴。

不想再问下去,过于探究自己,不好。

人和人之间,还是应该有层面纱。

等等,她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圣上走时听到了吗?”

“听到了。正是服侍圣上起床时听到的。圣上坐在床边端详,伸手捏了许久婕妤的嘴!”

“!!!”

狗皇帝!!!趁我睡着欺负我!

喝完汤,大致饱了,请完安,回来便盘算今日做些什么。

不想打牌,想吃蛋糕。

超想吃甜腻腻的食物。

根本控制不住。

“我可以去御膳房吗?”

“婕妤,可是要为圣上亲自煲汤?”桃雨大喜过望,“奴婢去跟御膳房尚公公说,应是无问题。”

说完,桃雨迅疾离开。

宋容打了个哈欠,撑住下颌。

蛋糕是现代玩意儿,古代人没见过,就算给配方,对方也不知要做成什么样。而且材料简陋,必得她自己亲自上手。

过不久,桃雨过来传消息道可以,宋容便出发了。

午时,刘公公禀告贺霖今日之菜谱,又提及:“许是还有补汤,御尚坊尚公公来传,容婕妤想为圣上煲汤,已在御膳房忙乎一上午。”

贺霖挥退刘公公,扫着奏章,过不久,淡淡道:“容婕妤瞅着清心寡欲,竟不想如此缠人。”

御书房内仅有方刻,方刻抬头:?

“竟大早就起来为朕做补汤?”

方刻:“是。”

……容婕妤瞅着清心寡欲吗?不一看就很能吃?

贺霖歪头翻阅一页奏章,语调波澜不惊:“明明很少下厨,为朕亲去御膳房也是有心。”

方刻:“……”

……圣上,老实说,容婕妤在宋府时,就很喜欢捣鼓厨房。为了做爆米花,已经烧了三个锅,差点起火,还是臣偷偷灭的火。

“御膳房乃烟火之地,容婕妤倒不要笨手笨脚,烫伤自己,又来找朕诉苦。”

……圣上,为何嘴角疯狂翘起,仿佛十分期待呢?

方刻继续低头。

过一盏茶,午膳呈上,并未望见容婕妤的补汤。刘公公又言:“原容婕妤并未做汤,而是做了糕点,端回寝宫去了。”

贺霖伸手敲击两下桌面:“容容这般有心,朕就去看看罢。”

方刻:“……”

圣上,其实不需装出如此勉为其难。

跟着贺霖一路前往容婕妤寝宫,圣上心情都甚好,到了宫门外,宫女们都吓一跳,忙想进去通报,贺霖挥挥手,示意他们不声张。

宋容端糕点回房,必是晚上想给他惊喜。

贺霖偏偏要在中午破了她的惊喜,让她花容失色、含嗔埋怨。

愈想愈有趣,贺霖缓步进内室,不远处,见宋容正坐在桌前,埋头苦吃。

贺霖:“……”

宋容:“……”

宋容嘴里还含着一口蛋糕,下意识吞完后,才缓缓起身:“见过圣上。”

狗皇帝怎么大中午的过来,还没到侍寝时间呀?

宋容还不着痕迹舔舔嘴角,怕有碎屑。

贺霖觑到她身后那已经空了大半的蛋糕,显而易见真要是为他准备,便不会这样偷吃,压下脾气问:“婕妤独自在宫内做何?”

怎么语气不太好呀?谁得罪他了,宋容想:“吃糕点。”

“哦,什么糕点?”

“甜糕点。”

“容婕妤好兴致。”贺霖盯了眼蛋糕,又盯了眼宋容,已是涵义十足。

宋容一想:狗皇帝想吃?只是做了好久才做出的粗胚,就这么点,着实不舍得。

思及此,她默默往前两步,挡住蛋糕:“臣妾日日兴致都不错的。”

贺霖盯住她,忽地冷笑两声。

宋容:“?”

狗皇帝这么馋呢,可是宫里面好吃的这么多,凭啥觊觎她的蛋糕。

见他离开,宋容缓缓坐下,继续无情往嘴里塞蛋糕。

贺霖走出宋容寝宫,半晌停住道:“方刻,你道是不是容婕妤中午蛋糕做得不好,怕朕笑她?朕有事行事,的确过于乖张。”

圣上,您居然会反思自己,难得。方刻不敢接话。因这像圣上自问自答。

贺霖想到什么,扭头回去。

宋容正在房内边吃边问:“桃雨,你觉得圣上是想吃我的蛋糕吗?”

桃雨:“奴婢也不知道。毕竟即便是先帝,也很少中午来妃嫔宫殿,奴婢打听打听。”

宋容又问:“圣上喜吃甜食?”

桃雨建议:“听说近日像是这样。婕妤,不如做此糕点,呈给圣上,圣上必定龙心大悦。”

“唔。不做。”宋容拒绝,每回她吃东西都是特别想特别想,但只要吃过就满足,要过一段时间才会特别渴望。

太麻烦,不想做第二次了。

只听一句极阴的冷笑声再次传来,宋容扭头,见贺霖在内室门口,怒极反笑般,再次扭头便走。

宋容:“……”

方刻闭了闭眼,心道:要完。

宋容总觉得这只是个小插曲,晚上洗得香喷喷等狗皇帝过来,谁知,公公过来通传,圣上睡御书房,不过来了。

这狗皇帝,这么小气的吗!不过没有分蛋糕给他吃?宫中可是藏有珍馐佳肴,想找什么找不到。

算了,休息一晚。宋容躺床上美美睡觉。

等狗皇帝气消。

哪知接连三天,狗皇帝都不来了,宋容气到睡前掀被:狗皇帝必定是痿了!

第22章 二、恶毒女配的嫉妒

“哎。”生活不易, 宋容容叹气。

馋身子,还是要面子?

馋身子,还是要面子?

馋身子, 还是要面子?

宋容容坐在房内,撑着脸,着实苦恼。

张嘴打哈欠。用手拍拍嘴。

喔喔喔。

继续撑脑袋。

狗皇帝后宫目前还很好, 不趁这段时间嫖他, 着实可惜。

可是吧, 去者不留。

现在狗皇帝生气, 她宋容容就要巴巴去哄啦?

那过几月过几年,万一相处出感情,她是不是就完全接受不了狗皇帝冷落她?开始产生争抢心思, 进入宫斗。

从身到心, 彻底进化成恶毒女配?

宋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要是现代女追男也不算什么大事,跑带古代跟满后宫女人争皇帝,要谈恋爱, 脑子秀逗啦?

不可、不可。

“愁哇!”宋容忧郁,忧郁就想找点事情做。

院内树下有架秋千, 她坐上去, 越荡越高, 越荡越高!

荡着荡着, 瞥见院墙外一群人过来, 为首的正是狗皇帝。

宋容内心禁不住一喜, 又一红, 连忙从秋千上跑下来, 姿态可算是连滚带爬, 冲进内室,梳妆台边,整理发鬓。

今日的宋容容,亦是十分美艳了。

这狗皇帝走路颇慢呀,宋容已端坐好姿态,等上许久,都快怀疑,狗皇帝只是恰好路过,这才听到桃雨喜冲冲小跑进来:“婕妤,圣上来了。”

宋容慢悠悠起身:“唔,知道了。”

“御膳房送了不少膳食过来,圣上许是要留下来吃午饭。”桃雨见宋容好像情绪冷静又提醒道,见宋容露出一个隐秘的微笑,仿佛说在说:用膳?嗯,不错。

怎么觉着,这容婕妤似乎对于膳食……比圣上还要重要?不不不,桃雨连忙摇头,一定是她多想。

跟着宋容外出迎接。

宋容走到门口,恰好见狗皇帝身着明黄龙袍,跨进院,两个人堪堪打了个对眼。

虽说入秋,中午阳光鼎盛,落下不少斑驳树影,狗皇帝站在大树之下,绿影落了他一身。

腰窄腿长,白肤墨发,手中持把合上的墨金色纸扇,只是眼睛冷幽幽的,神色淡然。

……狗皇帝该不会还在生气吧?宋容不禁嘀咕。

狗皇帝扭头示意一番,蓝衣宫人捧着食盒开始入内室,又一一出来。

宋容往前行过礼,得到狗皇帝颔首,便老老实实跟在他右后方。

狗皇帝这背影,那叫一个疏离、一个冷漠,真气成这样,不就是一个蛋糕的事吗?

宋容着实不解,观察他片刻,没有提话。

宫人将圆桌之上放满菜肴,盘挨着盘,不留悬空,整整齐齐足足占满四分之上三个桌面。

宋容一看,俱都望起来是珍馐美味,还不是她平日里吃的。

混白类似于汤圆的东西,但没有汤圆那么软绵绵,倒是像藕削成圆球,又在孔里面塞了糯米,望起来就很甜。

金灿灿、油滋滋的香酥牛肉炸丸子。

还有雕成一对小鸟形状的萝卜,旁边放了好几篇放了桂花的年糕。

鱼汤里的鱼,生动得仿佛还在游,完全没有破口,但煮熟的鱼籽又明明白白做成四颗圆球放于荷叶形盘侧。

……

宋容一一逡巡过去,悄悄吞咽了口唾沫。

贺霖握着扇子于主位,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坐吧。”

宋容瞅他眼,目露欣喜,连忙坐下来,眼巴巴盯着这些珍馐美味。

当然,她也不是那么没礼貌的人,宫里规矩肯定是狗皇帝动了她才能吃。

不过面前怎么不放碗筷呀!

哦,公公呈上玉碗,并将筷子呈给狗皇帝,原还有这等仪式,呈完狗皇帝就应该呈她吧?

宋容容攥帕子,激动等待.jpg

谁知,公公呈完后,便眼观鼻鼻观心站直一侧,宋容:?

我的碗筷呢?你是不是忘记了??

面前狗皇帝垂目,执起玉筷,吃了口年糕,淡淡道:“味道还不错。”

这年糕比机器切得还均匀,洒着金黄色小桂花,有层晶莹光泽,肯定很甜。

宋容又去扫公公:我的呢,我的碗筷呢?

公公全程垂脑袋,宋容扭头去跟桃雨眼神交流,难道宫里面规矩是桃雨呈上?

宋容:桃雨啊,我的碗和筷子呢?

桃雨被宋容目视,愣了愣,连忙示意:婕妤,赶紧服侍圣上用膳。

宋容:?

桃雨:?

余光里贺霖又夹了颗香酥牛肉炸丸子,宋容连忙回头,见他咬小口便放在碗里,皱眉:“颇为油了。”

没事,她喜欢吃油炸。

宋容眼巴巴盯了眼剩了大半的肉丸,又瞅狗皇帝,浪费可惜,眨好几下眼睛。

狗皇帝垂头,伸手夹菜,慢悠悠吃了团小鱼籽:“鱼籽倒还清甜可口。”

宋容终于没忍住:“吭。”

狗皇帝抬头:“哦?容婕妤有何事?”

“圣上,臣妾的碗筷忘记放了。”宋容脸红红,但睁圆眼睛义无反顾地提醒。

狗皇帝盯了她好几秒,而后将玉筷放于筷枕上:“容婕妤想吃?”

“嗯。”

狗皇帝皱眉,仿佛思考了下:“只是这些乃上午朕临时起意,并未准备容婕妤的份。”

宋容:“?”

宋容:“??”

宋容:“???”

啥玩意儿?

旁边宫人给狗皇帝倒了杯清酒,这间隙,宋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狗皇帝是故意过来用午膳的。

也不是跟她一起用午膳,而是当着她的面用午膳。

这可真是……我滴个乖乖……英俊清爽的外貌下,心眼竟比芝麻还小。

为了块蛋糕,气了三天,还特地跑到她面前来至于吗?

宋容攥紧手帕,谁知这狗皇帝好像深谙欲拒还迎的道理,喝完清酒,话锋一转:“只是这牛肉丸实在过于油腻,剩下这大半,婕妤若想——”

好家伙,还让她吃剩菜!宋容当即想也没想,张大嘴巴:“啊——”

狗皇帝缓缓执起玉筷,盯着她的眼,慢吞吞送入她嘴里,宋容想也没想,等肉丸入嘴,双手趴桌面,一口咬住玉筷。

贺霖:“?”

宋容前倾脑袋,眼神坚定:“!!!”

贺霖笑了下:“还想吃?”

宋容点头。

贺霖:“先把肉丸咽下去再说。”

宋容摇头。

贺霖挑眉:“非要朕答应给你吃,才肯松筷子?”

宋容点头。

桃雨懵了,这什么情况?!

两个人对视许久。

宋容目光坚定得如同掠食的老虎。

贺霖松开筷子,干脆收回手,朝身侧人:“换双筷子。”

宫人:“是。”

宋容得胜般,将玉筷咬得紧紧的,伸手接过,并虎视眈眈盯着狗皇帝。

贺霖不知为何一笑:这个圆脸蛋!一生气脸就更圆!凶巴巴的!

或是全后宫中最凶妃嫔。

自从蛋糕那日后,贺霖在御书房等三天,宋容都不过来找他,他着实郁闷,今日才特意来逗一下她,但见她馋馋的样子又觉可怜,给她个牛肉丸子垫垫。

许是宋容猜到贺霖接下来不一定会再给她吃的,干脆咬住筷子,侍娇俏行凶!

还挺聪明。贺霖勾起嘴角。

但见,宋容此刻丝毫不放松警惕,直勾勾盯着贺霖,伸手夹鱼籽,以飞快速度送入口中,边鼓起腮帮子嚼,边左手放桌面做出防御姿态,目光丝毫不离开他。

吞下鱼籽,宋容又在狗皇帝目光下,夹了片桂花糕。

狗皇帝坐着望她,好像也没有生气。

其实,自从侍寝那晚,她将狗皇帝绑起来,狗皇帝没有事后追责,就觉得狗皇帝脾气蛮好的,不会真生气。

次日见到狗皇帝手腕有淤痕,在古代这样体制下,狗皇帝从小在宫规森严、等级之分环境中生长起来,能够接受这样的“冒犯”已是很难得。

脾气蛮好,就是行为有些奇葩,偶尔还会阴阳怪气,时不时自我感觉良好。宋容总结。

“除了吃,你还喜欢何物?”狗皇帝目光直视。

宋容眼睛一转,狗皇帝为何这样问,不过算起来,来古代,她只在意三件事:吃吃、睡睡、钱钱。

睡,可以理解为动词。

“……赏花、看景。”宋容随口说着。

“是么。”狗皇帝淡淡应,过了一阵,嘴里面又定定吐出三个字,“圆脸蛋。”

真是一时一刻都好不了,又喜欢奚落她,宋容生气,终于出声:“不许叫我圆脸蛋!”

贺霖:“噢,朕该叫你什么?”

宋容认真思索,大胆提议:“……小美人。”

贺霖:“……”

桃雨:“……”

心惊胆战,手里全是冷汗,以前圣上来和婕妤都会禀退宫女,哪晓得他们对话是这样的啊?天啊,简直就是……大不敬啊!

这时,有个宫人过来禀报:“圣上,章太傅求见。”

贺霖笑意瞬间收起,目光落到宋容身上,见她注意力还是在吃上,起身:“朕先过去。”

“恭送圣上。”宋容做了个形式。

狗皇帝走后,宋容大快朵颐,吃得贼饱,还睡了一觉,睡醒时,门外宫女通传:“婕妤,太后请您过去。”

“什么事?”

“太后头疾又犯了,请您过去按摩。”

“……”

哎,太后对自己的按摩技术,恐进入食髓知味阶段,幸亏她吃得饱饱,浑身力气,正好用上。

到了太后寝宫,宋容熟练地爬上床给太后按摩:“这段时间太后症状有改善么?”

“还好。不过你的按摩的确令人舒适。”

“太后太瘦了,得需进补。”宋容提醒。

按到结束,太后刚起来,宫女掐时间端着汤水进来,鸾云上前接过。

太后皱眉:“不是说以后不喝了吗?”

“太后,这是圣上吩咐的。”鸾云道,“圣上亲自问过御医,御医说,初生血茸对您身子有好处,加之媛贵妃进献上不少,为了身子,您还是多少喝点吧。”

原来这就是之前媛贵妃说的初生血茸,黑漆漆一团,还有血腥味,怪不得太后不爱喝。

太后叹息,终于接过:“皇儿有心了。”

宋容行礼:“臣妾告辞。”

太后问:“皇儿在做什么?”

鸾云回答:“圣上午时跟章太傅、国相御书房商议,还未出来。”

……

后面的话就没听到。

宋容走出太后宫殿时,桃雨在外等她。

狗皇帝好像是从自己宫殿去御书房的,一直待到现在……该不会还没吃午膳吧?

哼哼,谁让他偏偏要故意逗自己?不然不就能用完午膳吗?

可……

狗皇帝当着自己面吃东西不分她,她便生气,做蛋糕那日,明明已知狗皇帝见到蛋糕,还刻意挡住,好像……也有那么点过分,狗皇帝该不会还有点伤心?

桃雨跟了一段,不禁提醒:“婕妤,这不是回宫的路。”

“我知道。”再走出几步,宋容停下,“桃雨啊,我有件事想问你。”

桃雨:“婕妤请说。”

宋容:“御膳房究竟在哪个方向啊?”

桃雨:“……”

【作者有话要说】

狗皇帝特殊癖好之一:喜好一切圆润事物,满月、珠子、宋容之圆脸蛋。

狗皇帝特殊癖好之二:若是喜欢,就偏偏要表现出不喜欢。

第23章 三、恶毒女配的嫉妒

太傅和国相告退, 贺霖于鎏金黄布案台之后端坐。

总管刘公公侍奉在侧,早早就让御膳房做好饭菜:“圣上可要用膳?”

贺霖点头,确是饿了。

刘公公垂头道:“刚太后送了块蛋糕来, 说是甜食,圣上或会喜欢。”

“蛋糕?”

“容婕妤做的糕点,呈给太后。太后又送了些过来给圣上。”

之前让宋容给他做, 不做, 伺候太后倒很勤快, 贺霖冷哼, 吩咐:“端过来吧。”

宫人将蛋糕呈上案桌。

贺霖定睛打量,是个半圆块,呈金黄色, 内里透着些微小孔, 如海绵。

拿起玉筷,夹些许入口。

如同蒸糕,加了鸡蛋,味道更为浓郁、香甜, 质地偏硬,偏松软, 倒也是不错的甜食。

贺霖思及宋容那日偷偷吃蛋糕模样, 忍俊不禁:容婕妤果然嗜吃甜, 无论是之前的爆米花, 还是蛋糕, 自己能捣鼓许多出来。

怪不得脸圆。

她的脸哪里圆了?宋容坐在屋内, 对着镜子瞅自己半晌, 越瞧越觉得自己美得一骑绝尘, 属实不能看多。

哎, 也不知道蛋糕有没有送到狗皇帝那里。

宋容做完又不想直接给狗皇帝,显得多刻意,便呈给太后,顺便提了几句,圣上似乎想吃之类。

扭头:“桃雨啊,你觉着我的脸圆吗?”

站在一侧的桃雨已经陪伴宋容端详自己容貌约一炷香,心下盘算,必是圣上午时之话,让容婕妤颇为在意,当即宽慰:“婕妤乃女子标准脸型,算不得圆,圣上只是开玩笑,婕妤莫要心忧。”

“我倒没有心忧。”说完,宋容沉重地叹了口气,“就是担心圣上或许身体不太好。”

“圣上哪里身体不适?”桃雨顿时紧张起来。

“你想啊,圣上为何封妃后第一个来我宫里?”

这个桃雨摇了摇头,的确不知。

“若不是十分在意,为何如此注意?若是因厌恶而注意,那便不该来。圣上时常来,盯着我的脸久久不放,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宋容仔细分析,抽丝剥茧。

“?”

“眼神不好!”宋容忧心,一定是得了容易把东西看大的毛病,“圣上莫不是望近处不太清楚?”

这个年纪,日日看奏章,十分有可能的!

“……”桃雨轻声提醒,“圣上向来喜爱玩投壶,壶口拇指粗细,隔七八丈远,亦能投入,目力甚佳。”

“是吗?”投壶这么好?那就不是近视,是远视?不过狗皇帝这个年纪,照理来说是不会得,“如果不是眼神不好,那么又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可能?”

桃雨只觉得宋容抬起的视线清清楚楚写着七个字:许是脑子有问题!

身为宫女,桃雨瞬间不敢直视,自己肯定是多想:哪宫的娘娘敢认为圣上脑子有问题,可是要掉头的?

只是话说这容婕妤,真是一股清流。

后宫内向来是圣上说什么,妃嫔宫女便诚惶诚恐苛责自己,是否不够瘦,不够艳丽,不够委婉,不够讨圣上欢心,怎地容婕妤无论何时都……

只见容婕妤又转身朝着镜内,打量自己:“但你有句话说得很对。”

“奴婢说了哪句话让婕妤开心?”

“我乃女子标准之脸型。”宋容捧脸,微微一红,“别的宫里,我是管不了,咱宫内就以我为标准,尽力向我的身材靠拢吧。”

顿了顿,她又想到:“或是圣上不是眼神不好,而是觊觎我的圆脸蛋已久。乖乖,该不会是个圆脸控吧?”

“……”桃雨抬起视线,只觉一口类似血液的东西堵在喉咙,掐紧手帕,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再欲言又止。

就在此时,清亮男音传来:“何为圆脸控?”

完蛋。宋容扭过头,不知何时,狗皇帝居然已经步入内室,正走过来,而宫女们全都乖乖站在内室门口垂头。

狗皇帝,怎么越来越喜欢神出鬼没,也不让人通传一下?宋容边想,边起身乖乖行礼:“见过圣上。”

贺霖停在她身前,揶揄:“容婕妤好像对自己的美貌颇为自信。”

宋容眼观鼻,鼻关心。

内心:是的。

贺霖掀开衣袍,坐在圆桌旁,面朝宋容:“容婕妤还未解释何为圆脸控?”

“喜好圆润事物之人,譬如阖家团圆……之类?”宋容找补。

“噢?”贺霖轻笑,“朕喜爱阖家团圆,因此对容婕妤的圆脸蛋觊觎已久?”

“……倒也不是。”狗皇帝到底站门口多少?怎么连前面那句都听到了?

哎,他这么小气,该不会又好几天不来吧。可恶!

贺霖打量宋容低垂着的脸,心下好笑:日日叫她圆脸蛋,她倒还认为他是个“圆脸控”?喜好圆润事物,这脸皮厚度当真是千古难寻。

只是,贺霖目光触及宋容身后,圆荷花烛台,

晃动着的珍珠耳饰,

楠木圆凳,

……

并无特殊。

再扫过金鹤形的香薰,

方型屏风,

长流苏,

……

微微皱眉。

视线再次落回宋容的脸上,心情又轻松不少。

容婕妤虽说脸皮较厚,有句话倒也没错:圆脸蛋的确令人心动。

宋容决定不纠缠这个话题,转移其他:“圣上用过膳了吗?”

“用过了。容婕妤用过了吗?”

中午吃得很饱,御膳房做蛋糕时,又吃了其它,宋容着实不饿,因此点头:“也吃过了。”

两个人一时无话。

前几天相处得好好的,当然,在床上居多,自从闹了回莫名其妙的矛盾,又有点其他微妙的感觉。

宋容提议:“圣上要不要玩牌?”

“什么牌?”

“扑克牌。”宋容前几天刚刚教会桃雨,费了好大功夫,把把赢,正在顺风口上,就很想玩。

“朕并没有说今晚要留下来。”贺霖莞尔。

中午狗皇帝过来,仿佛已经消气,宋容估摸他晚上许是会来,才把蛋糕献给太后,不然就太像她猜到狗皇帝会来,刻意做蛋糕献殷勤。

只是来了,又说晚上不留下来,可真是……

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贺霖忽地语气顿了顿,“只是容婕妤如此想要朕留下来的话……倒也可勉为其难。”

宋容:“?”

病入膏肓否?吃药否?

但既然留下来,宋容嘿嘿一笑,从梳妆盒底下掏出纸牌,回来坐在狗皇帝面前。

整副扑克牌都是用书封皮裁切做出的,质地偏硬、粗糙,上面印有数字。

从A到十,至于J、Q、K,古代没有英文,便备注上十一、十二、十三,大王和小王则是金钥匙和银钥匙。

如果用国王或者太阳之类,可能会触犯这里的忌讳。

宋容将牌从A到K,大王小王全部抽出来,一一放在狗皇帝面前,给时间让他先记住。

贺霖记着纸牌,仍然察觉到对面宋容笑得阴恻恻,容婕妤乐善好施,只不过对于他,恐怕不会如此善良热心。

果然,第一把演练后,贺霖输了,宋容便提议说:“圣上,不如咱们来点赌注吧。”

“什么赌注?”

“首饰?”

宋容一害羞就容易脸红,红烛光映衬上格外动人,显得十分娇俏纯情,只不过贺霖发现,脸红未必便是害羞,还有可能是……志得意满的兴奋。

譬如初夜她坐在他身上之时,脸上也是这般奸计得逞的模样。

“首饰作为赌注。输一把便要拿出来一样赠予对方。”

宋容克制住自己疯狂上翘的嘴角,让自己表现得不过随意一提。

现代人玩打牌,还能玩不过古代人?再者说,就算狗皇帝比较聪明,要学习完纸牌还得一段时间。

趁他不会!打赢他!凌辱他!

赢光他的小钱钱,未来冷宫生活费就有着落了!或成后宫最大赢家!宋容不禁畅想起自己美妙未来!

冷静冷静,洗牌,实际上心脏砰砰跳,竖着耳朵,等着狗皇帝的回复。

贺霖只觉得此刻宋容真是……开心藏都藏不住,容婕妤或许人生真的只关心三件事“吃吃、睡睡、钱钱”,现在已经把“钱钱”两个字写在脸上:“好。”

宋容将牌放在红绸桌面上:“摸牌吧。”

摸完第一张牌,她的嘴角就已经快要咧到耳后根,眼神荡漾,仿佛信心百倍。

这么有把握赢朕?贺霖不动声色。

第一局,贺霖输了。

宋容脸上红晕一直未消,圆圆脸上可爱得紧,干得又不是人事,直接找了笔墨纸砚,直起身板推到贺霖面前。

贺霖执笔写下:欠容婕妤一样首饰。

宋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洗牌。

第二局,贺霖又输了。

宋容已忍不住张开嘴角,贺霖直觉下一秒她就要发出“哈哈哈哈哈”的笑声,恐是用了极大毅力,才克制住。

咳了咳。

贺霖会意,在“一”字下方写下:“俩。”

放下墨笔,见宋容低头,边洗牌,边疯狂压抑自己的笑容。

第三局,贺霖输了。

宋容:……不要说了,笑容逐渐变态!

第四局,贺霖赢了。

宋容:“?”

第五局:还是贺霖赢了。

贺霖将“俩”字划掉,重新写上“一”:“赢家洗牌,那就是朕来。”

眼睁睁望着牌从手中拿走。

一定是这把狗皇帝运气太好了!让他一回!

只是宋容见狗皇帝头次洗牌,两只手把牌交叠起来洗时居然很顺,一张零牌都没冒。

第六局:贺霖又赢了。

宋容眼睁睁见他将“一”字也划掉。

……

宋容瞅瞅贺霖再瞅瞅牌,再瞅瞅全程表情冷静的贺霖,再抽抽牌,吐口气,挪凳子,坐得更靠近,一定是她太过大意,认真认真。

打牌不认真,做人有问题。

第七局、第八局……第十四局,狗皇帝连洗八把牌,宋容开始趴在桌面上,像只小狗,脸色沉静,黑眼珠一顺不顺地盯着狗皇帝洗牌动作。

“来人。”

“?”宋容瞬间挺身,狗皇帝不玩了?她还没有翻盘呢。

“搬个带锁的箱子来。”贺霖轻描淡写,“赢得太多,纸写不下。正好在容婕妤宫里,干脆就直接将首饰放箱子里,省得朕亲自记。”

“……”宋容拳头可谓十分坚硬。

宫人们端了个宝箱进来,就放在两个人旁侧中间位置,另有一宫人端来宋容梳妆匣子:“容婕妤,还请挑选八样,放入宝箱中。”

身为婕妤,宫里面没发多少首饰的。

宋容忍痛,将些小耳环放入宝箱中,再是小花钿……轮到刚入宫时的桃花花钿,样子不大,着实喜欢,不舍得。

但不舍得小花钿,便要放玉簪或者项链……宋容愁肠百结,百般难过,最终狠了狠心,将玉簪放入。

梳妆匣内已是空了大半!

翻盘!

宋容宛如万箭穿心,回头恶狠狠对上狗皇帝面容,狗皇帝竟洗着牌,带着得胜者的惬意,垂目轻巧提议:“就此结束?”

“免谈!”

犯我财宝者,虽远——

虽远——

虽远——

虽……

次日清晨,眼见贺霖离去上朝,桃雨打水给宋容洗漱,刚走进去,见纱帐内先是伸出一白胳膊,再钻出圆脑袋,紧紧拢住纱帐。

神情狠狠然,愤愤然,红晕不退,目光火烧,犹如蒙上千古奇冤般悲怆、茫然、愤怒、不甘。

“桃雨啊,给我一套新衣服,从里到外的那种。”

“?”

“我打牌打得肚兜都输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霖:给过你机会。

第24章 四、恶毒女配的嫉妒

情场失意, 赌场好像也没有怎么得意。

究竟为什么她一个现代人打牌会输给古代人啊?宋容怎么都想不通这个理。

坐在镜前,梳妆匣空空如也,仅剩一对桃花钿和耳饰。

刚入宫时得到的, 因过于投她所好,不舍得赔出去。

“婕妤,到时候要去给太后请安了。”桃雨在侧提醒。

宋容刚要起身。

“婕妤就这样去吗?”桃雨连忙又说, “不着任何首饰面见太后, 是大不敬。只有丧事期间, 才能如此朴素。”

“……那还剩一对桃花钿。”

“桃花钿乃粉色, 显轻佻,还得搭配其他饰品,不可单独穿戴。”

“……”镜中的自己, 乌黑的发髻, 只是连对耳环和珠花都没有。

宋容扭头,见内室中间,宝箱正寂静地放置在圆桌旁的木几上,里面装着她输掉的首饰、衣服, 含肚兜,但……锁住了。

狗皇帝, 赢了也不拿走, 就放在这里。

让她望得见, 但摸不着。

“你先出去吧。”

“是。”

等桃雨走后, 宋容忧伤地走到床边, 从底下, 抽出自己从家里面带来的小宝箱。

这是柳如意给她的嫁妆, 及攒的银子和首饰。

本来想着进宫得宠时, 每天攒一点, 必会会加,哪还知道会减少,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宋容忍痛从里面拿出两对耳环,三个珠花,想了想,再拿了六个发簪、两个手镯,一串项链。

今晚,跟狗皇帝约定了继续,必要翻盘!

御书房内。

贺霖心情甚好,昨晚将宋容赢得浑身精光,气得她躺床上,脸颊鼓鼓,眼神灼灼似火烧,模样甚为美丽。

和宫内别的女子温柔婉约不同,宋容每次生气时都生动极了,称得上“活色生香”。

有时,她更是一点也不像礼部尚书家养出的大家闺秀,而是藏着蚌壳里,跑到岸边偷吃的珍珠精。

贪玩贪吃,白日里闭着壳假装是正经贝壳,只要稍微撩拨或上头,便极其容易显出原形。

贺霖刚要起身上朝,忽地想起来,昨晚将宋容首饰赢得一干二净,若是没有首饰,如何去见太后?

“刘公公,容婕妤去太后那边了没有?”得让人给她送套首饰。

“容婕妤已出发前往太后寝宫。”刘公公弯腰。宫内消息,每隔半个时辰,他便问询,了解清楚。

“噢,衣饰无碍?”

“应是无碍。”

小公公来回报,并未提及这事,若是容婕妤没有戴首饰见太后,对太后来说,便是大不敬。公公们知道规矩,必然前来禀报。

“确认一下。不要让容婕妤在太后面前失礼。”贺霖指腹敲桌面,仍不放心。

太后宽容,此事他自然也会为宋容解释,只是宋容若是落下此把柄,未来将她升妃便说不定有人用此事来作文章,还是能避则避。

“是。”刘公公回应,弯腰出去一盏茶,回来禀报,“圣上,今日容婕妤穿了件碧绿色宫装,头戴蓝吊坠镂空金珠花,一对银色扇叶花钿,及珍珠耳环,与往日并无二致。”

金珠花、银花钿、珍珠耳环,贺霖当下轻松起来,这容婕妤藏货当真还不少,小瞧了她。

贺霖思及此,又想起另一件事,扭头:“刘公公,上次做桃花发饰的宫人朕很满意,有赏。”

“是。”

“再令他做套珍珠和梅花衣饰。”

宋容肤白圆润,配珍珠应适宜,梅花与桃花类似,只是更艳,与昨晚宋容生气时脸红更为类似。

想象她穿上梅花衣饰,贺霖不禁心口一动。

打牌倒也提醒了他,宋容身为婕妤,饰品配备比其它宫妃少,否则也不至于出现昨晚全部输光的情况。

今日若不是宋容藏有私房,便戴无可戴。

这两套给她备用。

只是,他很好奇这容婕妤到底偷偷藏了多少私房珠宝?怎他总觉得,这容婕妤一直颇为……贪财好色。

色色的宋容容没有了。

现在的宋容是想要赚回首饰的宋容容!

今晚必要一雪前耻!

给太后请完安回来,宋容便坐在桌前,疯狂苦练牌技。昨夜是被狗皇帝强制抱上床,但宋容总觉得自己还能赢!

一定是那段时间狗皇帝运气好!

练习一上午,下午宋容独自开始复盘,傍晚便跟桃雨打了几局,每把都赢,宋容觉着运气好像回来了!

宋容容,今日就要将所有输掉的珠宝,一项一项赢回来,含肚兜!

酉时三刻,宋容早早吃过饭,等狗皇帝过来。

贺霖一进内室,便见宋容坐在红绸圆桌旁,中间放着扑克牌,眼睛圆睁,脸蛋鼓起,虎视眈眈盯着他。

这是要报仇?贺霖笑了笑,也未多说,直接走到她对面坐下。

宋容转身,开始洗牌。

——我必要一雪前耻!

——一雪前耻!

——雪前耻!

——前耻!

——耻!

——我不可能一直输。

——这副牌是不是有问题?

——为什么我会一直输?

——我能不能赢一把?

——求求了,让我赢一把!

——我好想赢一把!

宋容高扬的眉毛渐渐低垂,火光似的双眼熄灭,紧抿的嘴角开始发出奇怪的抽泣声。

“呜。”

“呜呜。”

“呜呜呜。”

到了第十五局,宋容已经毫不掩饰,边打边哭。

早上从柳如意给她的箱子里拿出来的两对耳环、三个珠花,六个发簪,又全输光了,还倒欠四个首饰。

本来箱子里也就剩四个首饰,不仅空了,再输下去恐怕又要脱衣服。

“容婕妤还想打?”贺霖问。

“打。”只要继续打,就还有机会翻盘。宋容抽噎着想。反正输也输光了。

贺霖目光扫烛火映照下的她。

最开始见宋容气鼓鼓觉得好玩,直到见她开始哭,竟仍然觉得有那么些可爱。

像只小狗狗,平日里蹦蹦跳跳,爱跟人玩,生气起来,便用小小细细的尖牙咬人一口。

贺霖有时觉得,自己既中意她的蹦蹦跳跳,毫无戒心,喜欢她眉开眼笑的模样,又时不时想让她用细细尖牙咬上一口,才这么喜欢逗弄她。

只不过抽抽噎噎,倒也令人心疼,贺霖轻描淡写道:“前几日听太后说,容婕妤做了蛋糕?”

“是。”

“若是有蛋糕,倒也不是不能将这些珠宝还给你。”

“圣上不是应该吃过了么?”

贺霖动作顿了顿:“容婕妤怎么知道朕吃过了?”

难道太后没有给狗皇帝吃吗?可是宫里人不都知道太后对狗皇帝格外好,有什么都要送去吗?

宋容不想承认自己给狗皇帝做蛋糕,抽出牌:“对七。”

贺霖凝视她一阵,目光幽深几许:“过。”

对七要不起,宋容突然来精神了:“对八?”

“过。”

“对九?”

“过。”

“对十。”

“……过。”

话音刚落,宋容瞬间扔出一张“三”!

终于!终于!赢了一把!

宋容瞬间眉开眼笑,这么烂的牌能赢,也是没想到。

贺霖将手中牌插入已打出的牌底,这容婕妤当真好哄,从昨夜到现在输了二十多把,才赢一把便又破涕为笑。

“容婕妤可算是赢了。”

语气还有点揶揄,真是的,狗皇帝心气真小,输了一把至于吧?不过赢家是从来不在意输家言辞。

嘿嘿,宋容洗完牌,放在中间:“摸!”

接下来,宋容又连赢了三把,挺直身板,扬眉吐气,好运回来了!

不过宋容便摸牌边想,这才刚刚把欠狗皇帝的首饰拉平,要赢回之前输的,得什么时候?

这次摸得牌全都很大,趁运气尚在,宋容灵机一动,瞥瞥狗皇帝,语气放轻松:“圣上,臣妾累了,想玩完这把就结束。”

“可以。”

“最后一把,要不直接赌点大的。譬如就……这个宝箱。”宋容假装平静,“若是臣妾赢了,圣上直接将这个宝箱给臣妾。”

“倒是个好提议。那要是容婕妤输了呢?”

宋容想了想:“就任由圣上处置,但不可以惩罚臣妾。”

“噢。”贺霖目光闪动,拢了拢牌。

“圣上同意?”

“容婕妤既然说行,那便行。”

好耶,宋容面对着自己手中一对十,一对A,一对2,三个七,三个九,一张五,忍住笑出声。

只要她走完零牌,就赢定了:“一张五。”

“金钥匙(大王)。”

“???”宋容犹豫了下三个七,回答,“不要。”

“银钥匙(小王)。”

“……”

“四个八。”

“!!!”

“三个十三(K)。”

“……”

“三个十一(J)。”

“……”

“一张A。”

宋容抬起头望望已经出完牌的狗皇帝,再望自己手中今夜最好的牌,再望望自己唯一打出的那张五。

她错了,真的错了。

为什么要来古代跟皇帝玩牌,明明知道,古代很迷信风水,狗皇帝就是运气最好的!

而且狗皇帝输了便输了,她输了便是真的倾家荡产啊!

宋容扔下牌,往前,抱住狗皇帝大腿,嚎啕大哭:“圣上怜香惜玉啊,我再也不赌博了……我只剩下一条肚兜了!输不得了!”

贺霖拍拍她的脑袋。

“圣上。”宋容抬起眼,悲悲切切,十分凄苦,“臣妾最近非常想做甜食,老实说,臣妾做的蛋糕甜入心扉,令人回味无穷,太后吃了都说好。臣妾一直很想为圣上做蛋糕。”

倒也不笨,贺霖捏捏她的脸:“还有呢?”

“臣妾还可以跳艳舞。”脸可没,珠宝不能丢!绝不赔银子!大女子能屈能伸,宋容忍痛出卖自己最大的优势——美色。

“哦,你还会跳艳舞?”贺霖稀奇。

“不会,但可以试,圣上不嫌弃就行。”

“……”

“臣妾还很会夸人。譬如之前圣上虎狼之姿便是臣妾传出来的,圣上在臣妾心中向来睿智、聪敏,更是古往今来,从未见过的如此风华绝代、善良宽厚之人。”

真是张嘴就来,贺霖唇角却上扬未停过。

“圣上,臣妾真是没有首饰了……”

“朕知道。”

“你没有首饰,还有别的。”

“?”

“想一想昨晚说过的话,朕着实希望容婕妤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说了什么话?宋容想起来,宋容哭了,宋容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昨夜,宋容输光肚兜,打了个喷嚏,狗皇帝将她抱进床帐,宋容人菜瘾大,打牌上头,扯着桌布不肯离开,还愤愤然,咬了口狗皇帝的肩。

狗皇帝:“夜深了,明晚继续。”

宋容凶狠握拳:“且等明晚,我必日得你悔不当初!”

"朕着实有些期待容婕妤如何令朕悔不当初。”贺霖语调颇为悠长深沉,“对了,艳舞,朕也想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宋容:……悔不当初。

第25章 五、恶毒女配的嫉妒

什么艳舞?跳个“海草海草”就得了。

宋容对于不符合自身格调的要求一向敷衍, 重头戏在于要不要日狗皇帝。

日,往常都是要日的,但今天狗皇帝提的要求, 让宋容庞然身负千钧重担。

之前都是觉着嫖到就是赚到,心情轻快得很。

此刻宛如高中,跟物理课本相处个把学期, 平日里在上面写写画画, 它不言我不懂, 十分愉快, 忽然间,物理课本摇身一变,变成张期末物理试卷, 并在上方用小字提示:

分数低于80者, 重考。

狗皇帝没这么说,但宋容总觉着,既然是自己信誓旦旦威胁他时提的,还是得及格才是, 否则不就代表她的威胁一点分量都没有?

跳完艳舞,宋容认命地拍拍床:“来吧。躺下来, 我来动。”

月被云遮住右下角, 深蓝色夜空里群星散布而静谧, 暗红色宫殿如同一只趴地酣睡的巨大猛兽, 宫人提灯行走, 是飞舞的萤火虫。

宋容宫殿位于猛兽身体右侧角落里, 既不靠近“心房”, 也不靠近“肠胃”, 偏僻地贴近血管和皮肤。

只是正好靠近月亮那侧, 光便透着皮肤进来,映出鲜明的橙红。

橙红迅疾化身为静止不动的烛火,照着内侧楠木床上的桃红香薰纱帐,里面有两个人。

宋容坐在贺霖腰上,双手压着他手腕:“我酝酿酝酿。”

贺霖噙笑,抬眼对她。

多日不见,总觉得狗皇帝又长身体了,当然,昨夜他们也有,只是宋容沉迷于生气下桌,并未这么明显地注意到。

此刻,掌心下狗皇帝手腕坚硬,宋容坚信,只要狗皇帝愿意挣扎,绝对立刻能把她掀下来。

“圣上长得可真好看呀。”宋容凝视贺霖片刻后说。

第一次见便觉得,之后见久习惯下来,此刻这样“居高临下”望他,又觉得他还真的是五官分明、目深鼻挺,肤白若雪,唇薄眉直。

所谓一见钟情,不过见色起意。

反过来说,见色起意后,说不定便能动点儿情。

宋容从颜值入手,先熏染熏染眼睛,再靠点儿想象,让大脑充满旖旎的桃色信息,当她色心上脑,那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了。

“我要亲你。”宋容说,想了想,还是要表现出日狗皇帝的凶狠气度,“亲死你!”

“不能对朕说‘死’字。”贺霖提醒。

“哦,那我就亲晕你!”

贺霖忍笑。

宋容双手压着贺霖双手,双腿支撑着在他身上往前坐了坐,接着开始缓缓俯身。

距离他鼻尖不到指尖粗距离的地方停下,视线随着烛光落入狗皇帝漆黑透亮的眼睛里。

宋容两侧长发落下来。

像是幕布,遮住了周边视线,虽说房间里也没人,连床帐都好好拉了起来。

但好像营造了一个更小、更私密、更贴近的空间。

宋容目光对视,过不久,缓缓低头,贴上狗皇帝的唇。

其实也不是没亲过,狗皇帝主动居多。

第一次将狗皇帝绑起来时,宋容也试着亲了狗皇帝,不过那时,两个人初次贴近,难免害羞,她跟蜻蜓点水似的,亲完就撤,用以壮胆。

宋容感觉到狗皇帝大掌从下方将她的手十指交叉缠握,过不久,又脱开右掌,过来压住她后脖颈,令两个人更密。

红烛燃烧完半副扑克牌厚度。

“圣上……”宋容稍稍分开说。

“嗯?”

“其实臣妾第一次见圣上的时候,就觉得圣上英俊极了。戴面具时,更是清风明月。”宋容脸红红。

贺霖视线投入她眼睛。

“圣上不说话时,冷静沉稳,说话时,又意气风发。”

“圣上认真时,气定神闲;不认真时,又玩世不恭。”

宋容低头,左手一下下拨着贺霖中衣衣襟上的扣:“圣上处理朝政,英明睿智;在床上,也是如沐春风。”

如沐春风?贺霖被她用的成语逗笑。

“圣上。”宋容抬眼,难得拥有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风情,“臣妾想亲亲圣上。”

贺霖笑意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种贴着床的身子底部传起得热蕴,尤其宋容还在一下一下拨着他襟扣。

宋容很会。

即便贺霖知道,这些话或许是她故意说来,令他愉悦的,但他的确是无法克制地愉悦且放松。

此前,他认为任何女人这样讨好他,都是别有用心。

宋容自然也是。

只是她的小心思、小贪婪、小聪明、小计较,总是明明白白呈现在眼前,令人一点也不反感。

贺霖伸手,拇指抚触她热暖的脸。

有时,他觉得后宫内所有女人,温柔的、聪明的、野心的、恶毒的,都像是套着规矩、会自动行走的人偶。

她们许多妙龄芳华,多才多艺,眼神中充满崇拜或者羞怯,很美,只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宋容是活生生的。

尤其是她脸红红,这样直勾勾望着人时。

两个人又开始接吻。

贺霖没有压着她后颈,让她贴近,反倒是伸手贴着她的后脑勺,手穿过她乌黑的发,令手背发痒,心里好似流过一条蜿蜒的岩浆。

“圣上。”

“嗯?”

“臣妾觉得差不多了。圣上晕了没?”宋容眼巴巴,企图靠这点吻让狗皇帝浑身酥软,让她为所欲为。

“……”贺霖戛然而止,不太满意,“仅此而已?”

“好吧,那我再接再厉。”宋容起身点点头。

贺霖忽然笑,捏她脸:“小狗。”

宋容:“?”

“玉兔。”

“?”

“圆脸蛋。”

“……”

宋容才意识到这三个都是形容她的,总之不是人就对了。

圆脸蛋知道。

玉兔是之前说过的。

狗是什么?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她咬了他?

宋容当即:“汪!”

“再叫一声朕听听。”

“汪!”

贺霖又笑了。

轮厚颜无耻、从善如流、迅疾接受别人揶揄并自得,恐怕后宫没有人比得过宋容。

令他真想再捏捏她。

“汪!”

“汪!”

“汪!”

宋容接连叫了三声,脸上荡起笑容:“汪!臣妾开始实践诺言了!”

太阳东升,门棱落下长条稀疏的植物影子,宫殿镀上层金光,桃雨进来,贺霖早已离开。

桃雨刚放下热水盆,便见宋容忽然再次抓着床帐,伸出圆脑袋,望见放在桌旁的宝箱上钥匙,满意地一笑。

狗皇帝还算信守承诺,将首饰和衣服都还给她了。

昨晚的尽心卖力算是没有白费。

想到什么,脸又不自觉红,累得腰都酸了。

宋容摇摇头:“哎。桃雨啊,我最近发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好像也没有那么大呢。”

桃雨:“?”婕妤在说什么,肚兜怎么又没了?

宋容:“我总觉得,自己脸长得也不错。性格也很好。温柔体贴的。”

“有时,还有点善良和小小的机智。”

“你说是不是?”

桃雨:“……”

宋容:“你想,有人居然还会自己骂自己,像我就从来过这种体验。”

不好说得太直白,又着实忍不住炫耀一下,狗皇帝好像也没她想象中那么聪明。

毕竟昨晚,狗皇帝被自己亲封的狗给……日了!

俗称狗日的!

宋容容喜滋滋,美妙妙。

洗漱穿戴,走到门外,阳光穿过院中巨树枝丫清透撒在地面上,照得青石板转地面,粼粼犹如湖面。

啪叽,一个东西掉了下来。

石榴!

上次荡秋千就发现了,这是棵石榴树,已结满沉甸甸的果实。

石榴一个个红彤彤如灯笼似的饱满圆润,宋容早就心动,只是桃雨说不能采摘。

宫里面为防刺客躲藏,是不怎么种树的。

能种的也就两种树。

一种柏树,一种石榴树。

寓意百子千孙、多子多孙。

外殿都是柏树,而妃嫔宫内院中都种石榴树,俱是老树,繁密粗壮。

宋容上前,将那掉落的石榴捡起来,用手帕擦干,思索片刻,再将其他掉落的几个也捡了起来,带回内室。

桃雨刚铺好床褥,扭头:“婕妤,若是这样万一被发现……”

“没关系,我想明白了。”宋容经过昨夜比较,对自己智力徒然信心大增,狗皇帝不过如此,“与其谨言慎行,不如反其道而行!石榴,我吃定了!”

贺霖刚进内院,便有六七个石榴朝他脚边滚过来。

他停住脚步,下一秒宋容提着裙角跑过来,脸红喘气:“圣上,臣妾今早被这些石榴给砸了,正在拉它们游街。”

“竟还敢跑过来顶撞圣上,你们这些臭石榴!”说完,宋容还用鞋踢了踢。

桃雨:“……”

“噢?”贺霖挑眉。

“圣上,臣妾被这些石榴砸得十分疼,想将这些石榴治罪,以泄心头之恨。”宋容握拳,恶狠狠说这些话,尤其像个告状的祸国妖妃。

贺霖居然并未生气,而是接下话题:“容婕妤打算如何治罪?”

“我必要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

桃雨继续:“……”

贺霖自然知宋容是什么意思,垂眸凝视她半晌。

桃雨:完了完了,如此小儿科伎俩,圣上肯定要生气!

谁知,下秒却见他恶趣般伸手捏了捏容婕妤脸蛋,啧啧道:“容婕妤真是心肠歹毒。”

桃雨:……圣上怎么也被传染了?

“谁叫它们冲撞了圣上,臣妾真是十分生气!”宋容点点头,恬不知耻,伸手扣住狗皇帝的腰,试图拉对方入伙,“圣上,咱们一起,榨干它们!”

说完,她抬起圆脸,眨眨眼,充满贪财好色且能吃的微笑。

贺霖目光落在她面容,微微一笑,容婕妤多大年纪,竟还玩这种小孩把戏,嘴里却自动配合:

“容婕妤如此挂念朕,朕心甚慰。既如此,便依容婕妤所说。”眼见宋容刚要露出欣喜神色,贺霖顿半秒,郑重其事接着道,“容婕妤如此气急攻心,这次便由容婕妤亲自行刑。朕从旁监督。”

宋容歪头:“汪?”

……狗皇帝,我昨夜日你日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霖:汪!

第26章 六、恶毒女配的嫉妒

宋容一下一下按压着“榨汁机。”

原来古代也有榨汁机, 狗皇帝让御膳房送过来的,当然,还是只能手动, 只不过借用杠杆原理,更加省力。

宋容瞥瞥狗皇帝,慢吞吞将按压的右手换为左手。

狗皇帝坐在圆桌后, 好整以暇盯着木板压过石榴肉, 汁水顺着竹筒, 缓缓流入底部。

宋容轻声咳了咳, 再次左手换为右手。

狗皇帝依旧视若无睹。

已经压了一炷香时间,宋容手早就有些酸,用左手揉揉右手手腕, 并昭然若揭地发出叹息:“唉。”

狗皇帝目光扫过她面目, 再次一言不发。

宋容:!!!

狗日的狗皇帝!

假装没看见!

还是桃雨心疼她,犹豫片刻,大胆福身:“圣上,婕妤像是累了, 此事奴婢可以代劳。”

“容婕妤不是对石榴冲撞朕十分生气,怎么才一小会儿, 便累了?”贺霖说时, 黑眸犹如水面荡过涟漪。

“臣妾昨晚过于劳累, 导致今日体力不支。”

“也是。”贺霖点点头, “容婕妤昨晚的确卖力, 可惜……说得太多, 做得太少, 体力和技巧, 尤待加强。”

嘟嘟嘟嘟, 宋容疯狂按压榨汁机,双目汹汹盯着狗皇帝:昨晚,还是日轻了你!竟让你还有力气在此大放厥词!

“只不过昨夜,容婕妤劳苦功高,朕决定赏赐容婕妤。”

未有多久,御膳房的宫人们便如舞蹈彩排般,端着楠木托盘,款款而来。

噢,是吃的!

御膳房宫人穿纯蓝衣,全是年轻小宫人,身段纤细,一水儿的高度,绝无一只体型丰腴的。

黑靴白底,脚步不发声,身前端着各类纹样的瓷玉盘盆,锃光瓦亮,又如同摆花似的,技巧十足地摆放在桌面,形成好看的样式。

宋容瞅了瞅其中几个自己认识的菜:

红烧狮子头

鸽子汤

佛跳墙

黄焖鸡翅

荷包里脊

樱桃肉

桂花鱼翅

……

宫内等级分明,宋容身为最莫等妃嫔,每日三菜一汤,近日得宠,御膳房给脸,可以加餐,若要吃更加珍贵的,譬如鹿茸、燕窝,便需要请示。

上次狗皇帝中午来的美味佳肴,着实让她大开眼见,加之晚膳未食,宋容此刻食指大动,不由得按得……更快了。

“容婕妤力气尚足。”

“臣妾耐力甚佳。”

狗皇帝不知想到什么,笑得春风得意。

宋容总觉得他好像在勾引自己,不由得脸红,并暗暗唾骂:禽兽!

最后一项菜肴隆重出场,雕花白玉盆,盖着盖,香气幽幽。

宫人更是郑重将它放置于整个圆桌中间。

是什么?宋容瞥眼过去,见宫人将它缓缓掀开——

“此为宫内新菜。容婕妤或许从未尝过。名为‘娇羞’。”

“?”什么“娇羞”,不就是大龙虾吗?

等等,大龙虾?

十个排得整整齐齐的大龙虾!

宋容吃了一惊,夏天在宋府时,她就超级想吃龙虾,让跟府里人交代,还亲自画了个图,让府内人去找。

可惜,府内人找回来的都是普通的小虾。

而后,还尝试亲自在池塘垂钓。

失败。

宋容差点就断绝了吃小龙虾的念头,谁知原来宫里面有!

只是这做法——

居然是清蒸,而且每只龙虾底下还放了片白菜,配上娇羞这名字,就好像是个红彤彤的人蜷缩睡在玉床上似的,好看是好看——

对于吃惯现代香辣爆炒小龙虾的宋容来说,总觉得不太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