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明月,云枝这才算是能好好地分出心神来同系统聊天。
“他有何不满的?”
“这美人我都替他收下了,在原剧情里,他不也宠幸了这两位伺候笔墨的婢女吗?怎到我这儿就发脾气?”
“宿主。”系统一时也不知道,自家宿主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男主为何不愿,它是真的不信它的宿主时一点都不知道。
云枝没答它的话。
系统也说不出这人到底是不是在心虚。
于是也只能继续出言试探。
“你既然收了那两人进来,为何不让她们去送给男主送晚膳?”
云枝听完系统的话后没忍住笑了。
“就你这点心眼子,就别在这儿试探我了。”
“你们男主刚才都生气了,我还让她们给他送晚膳,不得把人气死。”
系统:“……原来你也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云枝不敢太在意地耸肩:“就这样办呗。”
很快,系统就知道云枝所谓的“就这样办”是怎么办-
入了夜。
本应歇下的云枝却倏然起了身。
皎皎的月色从庭院落至屋内,似化了一地的琉璃。
她拢着披风坐在床畔,明月小心地侍奉着她喝水。
等水落了喉,明月便听见了她的话:“世子还在书房吗?”
听见云枝终于关心了一下世子,明月原先还有些愁眉未展的眉眼一下便舒展开:“是,世子还在书房处理公务,由夜行陪着。”
明月着重说了“夜行”的名字,似在刻意地提醒云枝,就算顾沉之知晓那些,也不曾有过什么红袖添香的想法。
“姑娘可是夜里睡不着,可要奴婢去世子那通传一声,让世子早些回来陪陪您?”
云枝垂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在碗盏上。
没什么声音,可这一惯是她心烦意乱时下意识地举动。
“姑娘?”等了许久都不曾等着云枝说话,明月又轻轻地唤了声。
“嗯。”
云枝的羽睫轻轻颤了下,苍白却昳丽的容颜浮出几分烦躁。
她看不见面前的东西,所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虚虚实实的存在。
哪怕是顾沉之,亦是如此。
明月一时有些琢磨不透云枝的意思。
她也不敢再多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
明月就在此夜会相安无事过去时,原先一言不发的人却在此时蓦地出了声。
“她们姐妹二人可曾睡下?”
明月几乎一下就明白了云枝的打算。
她忍不住低声劝道:“姑娘,虽说这两人是王妃赐下的,可如今您同世子新婚燕尔,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您却给世子纳妾,这几乎不算好吧。”
“早晚的事,又何必锱铢必较了。”云枝许是真的想开,笼上眉间的愁绪已然消散,“世子处理公务迄今,想来也饿了,你让小厨房备点吃食,让她们二人送去即可。”
“姑娘!”
“您这是要让世子同您离心啊!”
云枝不甚在意地抬眼看着明月,明明她瞧不见,可被这双空荡的眼眸注视着时,她还是感到了一股不小的压力。
“便照我说的去做。”
“姑娘。”见着自个劝不动,明月也不得不按下自己焦躁起伏的情绪,她看着云枝,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道,“您会后悔的。”
云枝不愿在听,只是挥挥手,示意明月出去。
明月气急地跺了脚,可到底拗不过云枝,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去办-
夜深。
临安王妃听了婢女前来禀告的事后,可以说是诧异非常,甚至是忍不住拉着前来报信的婢女再三询问,直到确认后,这才有些魂不守舍地放了婢女的手,让她下去。
“你说,乐安是不是疯呢?”
“我原先本是想等她拒绝的,她没拒绝就算了,怎么这人才要回去,就直接送到沉之的书房去伺候呢?”
“她便真的不在意吗?”
伺候王妃多年的婢女不疾不徐地接了话:“许是世子妃……”
“你不必为她说话,我算是瞧出来了,她压根就不在乎沉之,但凡她有半点心思在沉之身上,今儿这对姐妹花是决计到不了她的院子。”
“真是——”
临安王妃随手摔了手边的一只茶盏,“气死个人。”-
灯火如豆。
淡淡的檀香萦在不算大的书房。
一侧的窗被支起,院中的景象连同着月色一起倒映在水波荡漾的池塘里。
笔架上还悬着墨未干的狼毫,顾沉之出神地倚在靠背上,目光所在之处正好落在正房的位置。
再旁伺候的夜行目光其实也是随之一起落在正房那侧的。
“世子。”夜行盯得眼睛有些发酸的时候,忍受不住地低声说道,“夜深,属下送您回屋子歇息吧。”
听见夜行的话,顾沉之脸上顿时便流露出几分欢喜来。
不过他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冷漠:“你既然这般说,那便回去吧。”
“枝枝身子弱,离不得我,再加上她年岁又不大,也才刚及笄而已,我作何同她生气,真是愚笨。”顾沉之自顾自地说着,等他说完,他便要起身就往走。
书房的门一开,夜里微凉的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
只是他自个哄自个的那份欢喜还不曾全然体现在脸上时,所有的情绪便在顷刻间定格住。
欢喜与信念均在刹那倒塌,眼前无边的月色如数扭曲成了另一种场景。
明明是三伏天,可此时于顾沉之而言,却无异于处在冰窖之中。
遍体生寒。
“世子。”
夜行看着提着食盒站在外边的姑娘,立即担忧地朝顾沉之看去。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笼在袖中的手却紧紧地握住,就连身子也绷得比笔直。
这一次,到底是世子妃太过分了。
夜行想着。
“世子。”
许是天气燥热的缘故,前来送吃食的婢女也穿着少许清凉,薄纱之下,几乎可以借着檐角下的灯笼看清她如白雪似的肌肤,如上好的白玉,每一寸都极为莹润白皙。
“奴奉世子妃之命,给世子送些……”
话不曾说完,递来的食盒就被顾沉之拂开。
她手上没拿稳,东西琳琅翻了一地。
除却一些日常的吃食外,食盒里还备了一壶酒。
此时酒也被打翻在地,从酒壶中流淌出来的酒,除了异常浓烈的酒香外,隐约还有一股暖香。
不过这份香掩在酒味之下,并不算明显。
顾沉之的视线几乎是一下就落在了那壶被打翻的酒上,他目光逐渐变冷,隐约还能窥见几分痛恨与绝望。
“将人暂且羁押起来。”
“此事不要伸张,你且将酒拿出给府医瞧瞧。”
同夜行说完,顾沉之的目光这才挪到那名婢女娇美难言的脸上:“你们是世子妃带进来的人,我不愿世子妃脸面有损,此事你好生想想该如何解释。”
说罢,顾沉之不曾在多留,他克制着自己的怒意,稳步朝正房走去。
今儿在正房外值守的是明月。
见着顾沉之并不曾被引诱,而是一如既往地回她家姑娘这处,心下还不曾松一口气,顾沉之的身影便稳稳当当地站在她跟前。
“枝枝睡下了吗?”
“回世子的话,姑娘刚已睡下。”明月恭敬地答道。
顾沉之无声地垂了眼,他不曾再问什么,而是越过明月进了屋。
屋里只燃了一盏烛火,搁在内室的茶几上。
原先他也不是没有处理过公务至深夜,那时的云枝是如何做的?
不是强撑着睡意等他回来,便是在屋内点上几盏烛,好让屋里的光稍亮些,就像是她在等着他归家一般。
而非如眼前所见。
满屋漆黑,不见人声。
顾沉之自嘲一笑,他抬手将幔帐给挑开。
如明月所言,云枝早已睡下。
巴掌大小的脸藏在被褥之后,只露出半张清艳的眉眼,于昏沉黑暗的夜里,像极了精魅。
但也是她白日极少展露出的温软。
他不知自己在床边站了多久,直到烛快燃尽,这才坐下,挑开被褥看了眼。
掩在被褥下的玉足纤细,是他一只手便能捉住的存在。
这般想,便也这般做了。
手掌圈住了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已然可以完全掌控。
只是当他的手掌贴在她肌肤时,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下,似想要将腿给缩回去,可她的意图早一步被顾沉之所熟知,他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脚踝,重新掌控在了手间。
“乖一些。”
“枝枝。”
顾沉之闭眼呢喃着,可心里却是将自己刚才丈量的数据记下。
不到万不得以,他也舍不得。
第106章
云枝这些日子的睡眠都不算好。
天不过蒙蒙亮, 云枝便从较浅的睡意中醒来。
日出时的晨辉似翻山越岭般落在了屋里,山水的屏风也似跟着染上了一层霞光。
此时也尚带了些许清晨时独有的凉意。
扮演原主的这些日子,云枝早习惯与黑暗作伴。
醒来后, 云枝并没有如往常起身,而是睁着眼安安静静地躺在床面上。
此时她脸上并无笑意, 嘴角也自然地抿着, 同平日见着的温软相比,如今却是显得冷漠很多。
顾沉之也不知自个心里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甚至是在瞧见她这般模样后,心里有道声音像是在同自己说话一般。
他告诉自己,这才是云枝原本的模样。
平日的温柔, 不过是她的伪装。
云枝躺了多久, 顾沉之便坐在床边看了她多久。
清风穿堂落在里屋。
未被金钩勾住的幔帐发出簌簌的声响。
外间院里也传来婢女走动时发出的声音。
云枝想着昨夜的事,便也就撑着床面,慢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抬手想要勾住挂在床侧的金铃时, 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掌却蓦地横穿过来,率先握住了她的手。
再被顾沉之握住手的那一刻,云枝蓦地一惊。
手心里灼热的温度也随之落在了她的整只手上。
云枝此时恰似受惊的小鹿,那双眼眸里倏地就汇聚点点湿润的水光。
“你……”
“你何时回的?”
云枝小心翼翼地问着。
问完, 云枝就感觉自己的手被顾沉之给带了下来, 换成两只手握住。
他不曾出声, 云枝也瞧不见, 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侧等着。
云枝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捂得很烫, 甚至是就连手指也被他放在手里把玩着。
她不太自在地缩了缩自己的手指, 想要就此逃离他的桎梏。
这般安静沉默的顾沉之,让云枝有一种风雨欲来山满楼前的压迫。
她不太习惯,甚至是想摆脱这一份压迫。
“你今儿不上朝吗?”云枝又问。
可这次声音里却是带了稍许的急迫。
有些粗粝的指腹划过她手背过于娇嫩的肌肤, 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片刻,云枝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笑,缓缓响起。
“不上,我今儿休沐。”
云枝颔首。
他们之间从不曾有过这样安静到让云枝有些尴尬的时候,她想要将手抽走,唤明月进来,可顾沉之早就在觉察到她意图后,便再次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下一刻,云枝感觉他灼热的呼吸一下便近在咫尺。
“夫……夫君……”
云枝有些想避开,可她身后却已无路可退。
“我昨儿子时末便回了屋。”
就在云枝以为顾沉之不会说话的时候,这人却又再次冷不丁地出声,回答了她最初的问题。
昨儿,她将人送去时,也差不多是子时末。
所以他这是瞧见人便回来呢?
云枝心下沉甸甸的,她也不清楚这人到底生气没有。
又或是……已经收了房?
云枝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如何问。
在她思忖时,顾沉之却是一下将人抱起,连人带被一同搁在了自己的腿上。
猝不及防间云枝感觉自己被腾空,虽然她相信顾沉之不会如何,可失明的恐惧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搂住了顾沉之的脖颈,身子更是在被他抱入怀中的那一霎,紧紧地搂住了他。
“我先替你穿衣。”顾沉之说道。
几乎是同一时刻,系统的声音送入脑中。
“宿主,昨晚男主守了你一夜没睡。”
云枝倏然觉着有些头疼。
“此事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系统:“这不是看你难得睡得还行,不过,宿主,你昨晚是怎么能入睡的?你就不担心,万一男主真的宠幸的那个婢女吗?”
“在原剧情里,他不就是宠幸了她吗?现在也不过是事情提前而已,有什么不能入睡的。”云枝神情很是冷淡地回道。
系统一时无言,也不知自己到底是该为自己的宿主开心,还是心疼男主遇上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宿主。
替她穿衣的过程里,顾沉之没再开口说过一句。
直到用完早膳,顾沉之牵着云枝在院里散步消食的时候,顾沉之这才再次出了声。
“枝枝。”
云枝立即寻声转了脸,不过她瞧不见。
瞧不见日光落在翠绿的枝叶间,瞧不见云翳翻涌。
自也瞧不见,他落在她身上深邃而晦暗的目光。
“嗯。”
顾沉之定定地看着她。
这人虽是在自个的面前,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但顾沉之却觉着自己好像从不曾真正滴揣摩出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云枝虽是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顾沉之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甚至是就连自己被他攥着的手,力道也比之前稍重了些。
她并不太习惯顾沉之这种软刀子进出的手法。
但同时,她又何尝不明白自己是在心虚和害怕。
“你昨儿给我备下的夜宵,我不曾吃。”顾沉之盯着她的脸,语气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
云枝倒是想装不懂,可话若是说得太直白,对所有人也都没什么好处。
她神色软了下来,琢磨着词句想着如何出声时,蓦地又听顾沉之继续说道:“我不喜这些,以后母亲再赐,你直接拒绝便行。”
“你若担忧母亲,便推在我身上,或是等我回来,可以吗?枝枝。”
顾沉之挽住她鬓边垂落的碎发,动作温柔细致地挽至她耳后。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想过,云枝是愿意的。
“我怎么觉着男主好像有些恋爱脑的潜质?”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再次冒出。
云枝却是不曾搭理,而是扯着顾沉之的衣袖,依偎进了他的怀中。
她示好的模样,短暂的取悦了顾沉之。
可他心里也明白,先前那些话不过是他们彼此给彼此的台阶。
云枝不是被迫,也不是毫无办法。
她只是不在意他,仅此而已。
顾沉之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涩和妒忌,也俯身抱住了她-
此时,院子纷繁的树干后。
谢锦萝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半晌,直到两人相拥回了屋,她这才出声问着身侧的婢女:“昨儿兄长可有临幸那个婢女?”-
顾沉之说今儿休沐是真休沐。
云枝倏地有一种他们回到清远侯府的错觉,他今儿去哪都要带着她,抱着她 。
她身子不好,但是不觉着热,反而被人抱着温度算是正当好。
可顾沉之不是。
她有时候是真想问问。
好不容易趁着顾沉之去临安王书房处时,云枝这才算是逮着了一点点的机会问问昨儿的事。
“明月,人在哪?”
明月自是清楚明白的,可真当她听云枝问起,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姑娘,此事您就别管了,成不?”
“昨儿是发生了何事?”
云枝了解明月,若那人只是去送一份夜宵,必定不会得明月这一番话,想来,是还发生了什么。
不过就这点子事,她也懒得去问系统,或者说,她也不曾多想。
明月闻言却不曾立即回答,而是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可惜云枝瞧不见,这般神态也是枉然。
云枝耐性不错,她品着茶等着。
但是系统早就按捺不住,跳出来将昨儿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总得来说,就是她耐不住性子,想要一步到位,所以用了些手段,谁知晓竟被顾沉之给发现。
如今这人还被顾沉之给关着。
不过云枝倒是对系统口中这个助兴的暖香有点兴趣。
“宿主,你要去给人求情吗?”系统问出这话时,也有几分忐忑不安。
云枝并不曾正面回答它,而是反问:“你希望我去,还是不去呢?”
第107章
堂内有清风送拂。
明媚至极的光影落在窗牗, 洒下细碎的影子。
云枝以为系统是不会再说话了。
谁知晓系统却是一反常态地说道:“我希望宿主去。”
“理由。”
“说到底,是我们斗法连累了人。”系统给出的答案不说无懈可击,但的确是合情合理。
只是……
云枝饶有兴致弯着嘴角:“一个以数据支撑的ai系统, 也会有类似人类的怜悯情绪吗?”
这次,系统却是真的没在作答, 而是隐匿下去。
微合着的门扉被人从外面推开, 发出木头之间的那种咯吱声。
手边的茶盏也已完全冷却。
云枝倒是不在意,她正想喝的时候, 手却被人按下。
温热的气息流连在手背,一点点地从手背覆上,按住了她的手掌。
“茶水凉了, 我去续一盏来。”
云枝笑着并不曾拒绝, 甚至是松了手,任由茶盏被顾沉之给挪走。
不多时,他便端了刚泡好的茶水回来。
浓郁的茶香入了鼻, 连带着他身上清冽的熏香也一并而来。
“还有些烫,小心些。”
云枝并不曾动,只是在他回来时,她身子往里挪了点, 勉强给人腾出一个不算太窄的位置。
她的动作自是没逃过顾沉之的眼。
原先所有压在心底烦闷的情绪几乎都在这一刻化作乌有。
他几乎是没有半点犹疑地便坐了上去。
等他坐好, 他本是想故技重施, 将人抱到自己怀中坐着的, 可就在他刚想去抱人时, 云枝也不知从哪弄来一柄团扇, 就像有眼睛似的,提前一步用扇子抵住了他。
“枝枝……”
顾沉之有些无奈,却并不想放弃。
“热。”
云枝说着, 身子便似完全倚在了身后的迎枕,手里的团扇一扇一扇的,有种莫名的娇气。
顾沉之想接过她手中的扇子,却在每次将要靠近时,被她给避开。
如此反复几次后,顾沉之也算是、看了个明白。
这是在同自己耍脾气。
顾沉之有这个认知时,其实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毕竟就昨儿那件事,他还没同她算账,今儿她倒是自个先气了。
虽是这般,但顾沉之并没打算就此拿乔,而是在云枝再次想要避开时,倏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因久病的缘故,云枝的手腕很是纤细,甚至就连皮肤都是惨白惨白的。
莫名的,顾沉之觉着心里酸胀难受。
“还在同我生气?”
原先还在煽动的团扇不知何时抵在了脸上,她垂眼摇头,纤长的鸦睫垂下,微微扑簌着。
“我为何要同你生气?”云枝反问。
“我以为枝枝在怨我。”顾沉之意有所指地说道。
先不论原剧情如何,如今的顾沉之对她的确是挑不出什么错来。
可也正是因为挑不出什么错来,这才显得她心烦。
“有何事须得怨你?”云枝噗嗤一笑,眉眼舒展,颜色姣好。
她如今瞧不见,自也看不见此时顾沉之盯着她的模样,神色到底是有多沉冷。
“真没有?”顾沉之顺着她的话问道。
云枝颔首,纤弱的身子似乎完全陷在了身后的迎枕里,发髻高挽,露出纤细的脖颈。
美得有些招人。
“真没有。”云枝的语气蓦地软和下来,细看眉梢眼角出还带了微末的笑,“不过有一事,的确想同世子商议商议。”
她没唤夫君,而是称作了世子。
这般明显区别身份的话让顾沉之不喜。
他没说,只是紧紧地抿着嘴角。
可他这般神态做了半晌,这才记起云枝又瞧不见,他这般情态无疑是在对牛弹琴。
失落与难受如山般倾倒而来。
这些日子,除了一些公事外,他一直都在寻医,想要治一治云枝的眼疾。
他想,他还是贪心的。
他想让云枝见一见他,下辈子也别认错了人。
顾沉之神色也不算好,语气更是冷冰冰的:“何事?”
他极少有这般语气同云枝说话。
冷淡得两人像是陌生人一般。
云枝其实略微明白他的不痛快在哪,可想着刚才系统的话,她并没有将此太放在心上。
“今儿红玉来我这儿寻她姐姐。”云枝本是想在同顾沉之客套一番的,可那些客套的话涌到嘴边后,不知为何,云枝取始终不曾说出来,而是换了原先直白的开场。
顾沉之了然:“红玉是谁?”
“院中伺候的婢女,也是母亲赐给你伺候笔墨的婢女。”云枝没同他绕弯子,而是直言道,“昨儿我睡得早,便让红玉的姐姐,绿腰给你送了吃食,可是送了之后,便不曾回来,是以我来问问。”
虽是知晓云枝会说什么,可这些在顾沉之听来,却依旧觉得痛心。
他脸上的神色更冷:“你的婢女不曾同你说?”
“她也不过是按我吩咐做事。”云枝只当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何必拘着人,放了吧。”
落在两侧的手冷不丁地攥紧。
他盯着她,似乎想要找出她口是心非的证据,可她面色平静,好似说得也不过是些稀疏平常的事,竟连半点情绪波动都不曾有。
顾沉之只觉着自己滚烫的心好似在瞬间被冰冻住了一半,恍若坠入寒冰地狱,全身都冷得发颤。
“云枝。”顾沉之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没在故作亲昵或者情动地唤她小名,他直勾勾地盯着,眼中晦涩的情绪滔天,“你可知昨儿那个婢女做了什么?”
“世子,绿腰不过是个婢女,能做什么。”她温温柔柔地笑着反问。
顾沉之浑身紧绷着的力道却在顷刻间松懈下来。
是了。
他该期待什么呢?
明明自己就知道的,从一开始,她的意中人便不是他。
哪怕他如今已经得了同那人如出一辙的位置。
可到底这十来年的情谊,是他这个后来者所比不上的。
“枝枝。”他语气也放软了不少,只是仔细听来,似还带了几分自嘲的讽意,“你是想给我纳妾吗?”
话起的刹那,云枝倏地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一股密密绵绵的刺痛。
只是这份痛意并不明显,很快就被其他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她又笑了,依旧端着一副温婉贤淑大度的做派:“世子纳妾本就……”
可这次,顾沉之却没等她说完。
茶盏破碎的声音蓦地响起,打断了云枝的话。
热腾腾的茶水更是从盏中飞溅出来,落在了顾沉之的手背,可他却似感受不到,而是欺身上前,捏住了她的下颌。
“我倒是想不着,我的妻子,竟还能这般大度。”
第108章
炙热的日光跃过窗棂, 落在她白净细嫩的脸上。
甚至就连她脸上细碎的绒毛都可看得一清二楚。
但看不见得唯有她的那颗心。
云枝怯生生地仰着小脸,对上顾沉之燥郁难耐的神色,那双如墨漆黑的眸子更是一动不动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就算如今是在盛怒之下, 可顾沉之捏着云枝下颌的手依旧没用什么力道。
他怕她疼。
所以就算是生气,也在忍耐。
云枝并不是没面对过男主发脾气, 可这次却同以往不一样。
甚至是他都没什么重话, 她心里便是一阵委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变质, 是满腹的酸胀。
“我……”云枝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可真当话到嘴边,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平日的伶牙俐齿, 也好全然消失。
纤长的眼睫在眼前扑簌,她慢慢地垂了眼。
眉眼间的慌张在刹那化为乌有,半分不剩。
“我不曾这般想。”
“只是, 礼法如此。”
“什么礼法如此?”顾沉之反问,语气沉冷得紧,“我可有说过纳妾?我可有说过你需要大度?”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只要你不愿, 没人能做我的主, 这个院子, 也没人进得来。”顾沉之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本是还想在恐吓恐吓云枝的, 可是他瞧着她眼尾微红的可怜样, 心一下就软得一塌糊涂。
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眼角, 将那滴挂在眼尾的泪给擦拭干净。
“枝枝。”他语气也跟着软下来,连带着身子也往她面前凑了凑,“我刚才是不是太凶呢?”
“嗯。”
云枝颔首。
下一刻, 云枝就被顾沉之给搂入怀中。
他低头轻轻地吻着她的脸,从眉尾一路往下,最后落至她的嘴角。
嫣红小巧的嘴便挨在他的嘴角处,明明柔软之地,可说出的话,却是万分冰冷,叫他一次又一次地犹如身浸在寒凉之地。
“以后不会了。”顾沉之呢喃着。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又或是说给云枝听。
只是在说完那一刻,云枝便感觉自己的唇齿被人撬开,呼吸也被尽数掠夺而去。
她不太喘得上气,手下意识地便搭在了顾沉之的肩上,想要将人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她想说,白日不宜床榻之事。
可她的话却被尽数吞咽而去,直化作一声声呜咽。
顾沉之极少在床榻之事上会展现出自己的强势的一面,可今日却是一反常态。
甚至就连她的求饶,他都置若罔闻,一心只顾着自己的爽快。
云枝被气得不行,可最后那一点点气性也被顾沉之给磨掉。
她求饶,示弱,这些平日里百分百管用的招数,今日就好像全都失效一般,甚至是她的示弱,换来的是他更加过分的欺负。
等结束,云枝已没了什么力气。
甚至就连沐浴也是被人抱着去清理,然后又将她给送回来。
她只能可怜兮兮地裹着被褥躺床榻上。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余下的只有顾沉之身上的檀香,一点点、一寸寸地侵染了整个思绪。
云枝揪着被褥。
她虽瞧不见,可五感却出人意料地敏锐。
顾沉之躺下来时,衣料间所发出的摩挲声、他的呼吸乃至他沐浴之后浑身清爽带了点点皂角的味道,都无一例外地一同侵扰着她的五感。
更别说,这人身上还火热热的,简直是像一座自动行走的火炉。
云枝裹着被褥小心翼翼地想往墙壁的位置挪一挪,可下一刻,这人却好像早就熟知她的想法,伸手连人带被一同卷到了怀里抱着。
沐浴过后的湿润的水汽连同衣裳上所沾染的檀香一同传来,叫她本就有些昏沉的脑子如今变得更加昏沉。
“时候不早了。”顾沉之像哄孩子似的请拍着她的背,“早些歇息,枝枝。”
怎么歇息?
云枝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一哽,她刚被欺负完,浑身都酸痛得厉害,怎么可能睡得着?
抓着他衣裳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垂坠感极好的料子被她抓出几分掖皱的痕迹来。
她可怜巴巴地仰着小脸,用那双雾蒙蒙地眸子看着他。
虽然知晓她看不见,但顾沉之还是被这人给看得心软。
他被她这副模样给取悦不少,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继续哄着:“睡吧,我今晚不弄你。”
“真的?”颤颤巍巍地声音,里面充满了对他的不信任。
顾沉之轻笑:“我还不至于如此……荒唐。”
荒唐两个字被他说得很轻,甚至还有一股笑意。
可听见这两字的云枝却觉得臊得慌。
紧跟着说出的话,也由此带了几分咬牙切齿:“你今日……还不够荒唐吗?”
“枝枝,我只是情难自禁。”
听见“情难自禁”这四个字,云枝倏地就想了白日的一些事。
这次,她不但是脸颊染上点点红晕,就连雪白的身体上亦是如此。
如同雪地里开出一朵极艳的花,美得不可方物。
“你……”云枝实在是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许些话在她唇齿间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只落得两个字,“荒唐。”
这次,顾沉之没在否认。
“我荒唐也就荒唐了,枝枝,若还有下次,我指不定更荒唐。”
这下,云枝真是有些无话可说。
她气呼呼地闭眼,俨然不想回答他的这句话。
顾沉之垂着眼,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久久未动。
他从不否认自己对云枝过分的独占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今天能控制住,可不见得下一次,还能控制住-
等云枝醒来,差不多快至午时。
昨儿睡下时,浑身就酸痛难耐,今儿醒来,这种感觉更甚。
云枝抬手勾住一侧的金铃,伺候她的婢女很快便从外间进来。
“姑娘,您可算醒了。”说着,明月便要去扶她起身。
不过她伸出的手却被云枝给挡住。
她闭着眼,眉眼温软,甚至还有几分疲惫:“累。”
“水。”
明月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没被被褥盖住的肩头,如雪般白嫩的肌肤上落下深浅不一的痕迹,许是这些痕迹很不算重,可她肌肤娇嫩,是以便显得尤为刺眼。
她沉吟片刻,抬手将被褥拉上:“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给姑娘倒水。”
明月很快折返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茶水喂入她的口中。
“昨儿世子的确是有些过分了,今儿可要奴婢去说说?”
明月心疼地小心翼翼问道。
但没等云枝开口,明月又再度说道,“倒也不知奴婢多言,姑娘实在是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同世子争执,世子待姑娘如何,奴婢们也是瞧在眼里的,您那般做,实在是太伤您和世子之间的夫妻之情了。”
云枝想要得可不就是这。
她没答明月的话,只在她说完后,又问:“绿腰可有放出来?”
明月实在是没想到她话都说到这份上,自家姑娘还是油盐不进,一时,明月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姑娘,是存了心不想跟世子好好过吗?”
“绿腰也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没什么好关着,放了吧。”云枝淡淡说道,“便言,是我的意思。”
“放了之后呢?姑娘可要将她们逐出院子?”明月又道,“世子并不喜她们。”
云枝道:“逐出院子,她们焉有命在?”
说着,云枝轻笑了一声,“留下伺候吧,你去教教规矩就行。”
“可是……”明月犹疑了片刻,有些话虽是被污了她的耳,但明月还是想说,“绿腰昨儿去给世子送吃食时,在酒水里动了手脚,加了些许的东西,若非世子机敏识破,只怕昨儿……”
只怕昨儿,院里要多出一位姨娘了。
明月说着,便闭了下眼,这话却是万般不敢说出来的。
但云枝却是了然。
“教教规矩就是,若有下次,再言。”云枝说着,声音稍稍停顿了下,不知想起了什么,在明月转身走时,还是拉住了她的衣袖,示意她先停下。
明月依言照做。
“姑娘可还有事?”
云枝似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张了嘴,可却没一点声音从里面出来,如此反复了几次后,明月才听自个姑娘艰难地说道:“此事,你遣人去给世子说一声。”
明月一听,脸上欢喜顿显。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
第109章
顾沉之下朝回到屋里时, 明月正给云枝喂药。
他先去换了身衣裳,这才接过明月手里的药碗,代替她坐到了云枝的跟前。
她没什么精气神的, 恹恹地倚在大迎枕上,青丝柔顺地顺着单薄清瘦的肩落下, 掖也凌乱的被褥中。
那张恍若只有巴掌大小的脸, 只是正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顾沉之心知是自己昨儿太过造成的。
喂完后,他怜惜地摸了下她的脸, 可在手挨着她脸时,倏然就是一个激灵。
“是我,枝枝。”顾沉之见状, 赶紧出声安抚。
听见他声音后的云枝神色稍稍平缓过来。
纤长的鸦睫微颤, 若是这双眼瞧得见,指不定是如何的钟灵毓秀。
甚至,顾沉之从来都没这么渴望过。
渴望这人可以睁眼看一看自己。
“夫君?”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原先搁在身前的手,也轻慢地摩挲着往前,然后扯住了他的衣袖,“你今儿怎这般早就回来了?不用去当值吗?”
听她问完, 顾沉之转头看了在一侧侍奉的明月一眼, 后者会意, 当即便道:“姑娘今儿累, 睡了一日, 才醒没多久。”
“可有用膳?”
“只在午时刚醒时, 用过一次。”
顾沉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日落西沉。
昏黄的余光掠过屋檐,落于窗棂,投下浅浅细碎的光影。
“去备膳。”
顾沉之道。
此时屋内有顾沉之看顾着, 明月自是放心的,她福身后,便领着其他伺候的婢女一同出去,留了两位在廊下候着。
“没什么胃口。”云枝瞧不见他在哪,只能摩挲着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着撒娇。
顾沉之爱极了她这般娇怯的模样。
等药喂完,他便俯身连人带被地一同抱入怀中,走到了临窗的床榻上,才抱着人坐下。
外间的余晖一一落下,连带着她也似沐浴在了昏黄细碎的夕阳下。
“你身子不好,怎么都得吃些。”顾沉之温声说着,手里拿着的糕点却是不由分说地抵在了她的唇边。
糕点甜腻的香气盈满了鼻尖。
云枝并不愿吃,她微微偏着头,想要避开他的喂食,可下一刻,糕点再度落在了原先的位置,这便是由不得她拒绝的意思。
无奈,云枝只能垂眼轻轻咬了一口。
甜腻的桂花香沾满了唇齿。
云枝并不算喜欢这个味道。
咬了一口后也就不愿在吃。
感受到这人还想将剩下的糕点喂她时,云枝便干脆转身,埋首进了他的怀里。
清浅的冷香迅速驱散了鼻尖的那点桂花香,让她得以松快几分。
纤细白嫩的手轻轻地攥着他跟前的衣裳,单薄的身子也微微起了几分颤意。
他一只手便将掌控住她的腰。
顾沉之以手丈量着,随后,就将手里被云枝吃剩的桂花糕三两口给吃完,但过于甜腻的味道还是让顾沉之略有不适的给自己灌了一盏茶。
直到茶里的涩味将甜腻的味道给压下去后,这才住手。
“你自个都不喜。”
刚放下茶盏,怀里就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干嘛强迫我吃。”
“此事是我不对,我同夫人道歉。”
说着,顾沉之摩挲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从怀中抬了起来。
柔弱却无一不是精致的侬丽颜色。
本就冷白的肌肤于黄昏里显得更是白皙,如玉石般温润莹然。
第110章
可顾沉之的目光却是紧紧牢牢地落在一处。
到底是当了小半年的夫妻, 每当顾沉之瞧着自己沉默不语的时候,云枝其实便有所感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她的手软若无骨地攀附在他的肩上,本想着撑着他的肩坐起身的, 却忘了自己此时压根就是半躺在这人的怀里,这一动, 云枝顿时就听见这人很是细微地一声闷哼。
声音有些低沉, 似还有几分粗重沙哑。
到底也攻略了不少的世界,何况这些男主, 就没一个不是重欲之人。
是以在听见后,云枝立即有些慌乱地想要从他身上挪开,只是这人的手却是先她一步钳制住了她的腰。
他将她困在怀里, 令她动弹不得。
云枝老实了片刻, 大概知晓自己逃不掉,于是又换了姿势。
她甚至还扯了顾沉之的衣袖来玩。
她瞧不见,手中能摸到的一切东西都可以短暂地成为她的玩具。
“我今儿还累着, 睡了一日。”云枝等了会儿,没听见顾沉之的声音后,她便主动出了声。
顾沉之轻轻应着:“我今儿不做什么。”
“真的?”云枝心中暗喜,复又确认, 只是微挑的眉梢, 泄露了那一份暗含着窃喜。
“我还没那般急色。”顾沉之淡淡说来。
这话, 云枝却是有些不信的。
若不是急色……
但顾沉之好似看出了她此时的想法, 话音落地后, 他稍一停顿, 便又接道:“昨儿我只是气狠了,枝枝。”
不轻不重的话,似在提点着她。
云枝难得的生出几分心虚来。
她垂着眼, 努力想要避开顾沉之落在她身上目光,只是刚低头,她就感觉自己的后颈似被人给捏住。
她被迫抬起了脸,正好与顾沉之相对。
“不太舒服。”云枝开口说道。
她眼尾泛起微微的红晕,瞧着好不可怜。
顾沉之就像没听见似的,手里没有任何的动作。
云枝是真的不喜欢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姿态。
她想要挣扎,可这副身子实在是没什么力气,甚至对顾沉之而言,像在撒娇。
“顾沉之。”
发现这人依旧不为所动,云枝当即也来了脾气。
“嗯。”这次,顾沉之倒是没在忽略她,而是轻轻应了声。
只是这一声,听在云枝耳里依旧充斥着敷衍。
云枝有些委屈地微微抿起了嘴角,那双没有焦距、雾蒙蒙地眼里充斥着盈盈泪光。
顾沉之见着,哂笑了下。
长着薄茧的指腹落在她娇嫩细腻的肌肤上,虽是没用力,可她肌肤上却还是留着一道微红的印子。
这道红痕十分显眼,落在她身上同样也显得刺眼。
“你欺负我。”
她控诉。
顾沉之没有将手挪开,甚至还有几分欣赏被自己弄出来的痕迹。
如白雪红梅,靡丽夺目。
“嗯,我在欺负你。”顾沉之坦然承认。
他这么坦荡,倒是让云枝后续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上不来出不去的。
甚至于或撒娇或指责的话,也都萦绕在唇齿间。
纤长的眼睫扑簌着,似有些不知所措。
可私下,云枝却是在拼命戳着系统。
“你家男主是被夺舍了吗?”
“啊?”
系统:“……男主也不是我们设定好的程序。”
这话说的,还有几分委屈。
云枝拂去他落在自己身上的手,动作有些笨拙的从被褥里爬了出来。
顾沉之没有去阻拦她动作,而是在迎枕上靠着。
而云枝没感受到顾沉之阻止她,当即就加快了动作。
只是她忘了自己压根就没穿着什么衣裳,松松垮垮的里衣因她的动作半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如凝脂白玉的肌肤。
特别是腰这一截,里衣半挂着,空荡得厉害,愈发显得她纤腰细软。
爬出来,云枝还觉着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但刚坐下没多久,半开的窗扉吹了冷风进来,浑身的热意散去,顿时便冷得她浑身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的,云枝便朝顾沉之身边挨去。
刚贴着他身子,云枝就感觉到了久违的热源,透过不算厚实的衣裳传到她身上。
她知道自己的这副身子差,的确没想到现在竟然差成这样。
就算是靠着,那点点的热源也不足以支撑自己获得持久的温度。
于是,她也只能去摸索刚才被自己嫌弃推开的被褥。
她刚摸到,还没等她扯过来略微搭在自己的身上,她就感觉自己被人抱起,随后裹入了温热的怀抱中。
冷冽的清香重新将她裹住,甚至是将她拖入了一场深渊。
“我……”
“我记得,你说,你想去城郊那座寺庙烧香拜佛,是吗?”
顾沉之一开口,就将云枝还没出口的话给堵住。
被拿捏住命运后颈的云枝只能点了下头。
“想去吗?”顾沉之又问。
云枝赶紧点了下头,原先病怏怏的脸上展现出几分神采来。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沉之笑,“明日如何?”
听见时日,云枝略微一愣:“可我还没……”
此次,没等云枝说完,就被顾沉之打断:“枝枝,我陪你,不好吗?”
云枝虽然瞧不见,可她在听见他的话后,却还是下意识地抬眼看想去看他。
但下一刻,她的脸就被顾沉之抬着重新转了个方向。
“我在这。”顾沉之说着,细密的吻落在她的眉眼。
“你说你这个模样,我怎么放心让你跟着其他人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