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云枝和系统忍不住大眼对小眼。
原先睡好, 清明而舒服脑袋在听见系统的这些话后,顿时开始头痛起来。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男主和男二天生就对立面, 顾沉之对他有敌意就有敌意呗。”云枝在心里哀嚎一声,裹着被褥翻了个身。
对此事, 显然并不想去管。
系统道:“可按照原先的剧情发展和设定, 现在两人并不认识,而且就算是有敌意, 那也应该是谢清衍对顾沉之有,而不是顾沉之对谢清衍的戾气要大过他的。”
“可我就是个背景板。”云枝提醒着系统,想让它认清现实。
“可他们现在的确是在府里对上了。”系统叹气, “而且谢清衍还带着给你的礼物。”
听见着, 云枝一时也不该说什么。
系统又道:“男主对男二有敌意是有原因的,自从谢清衍回了上京,府中一直都有下人再说你同他的旧事, 许是被男主听见了。”
“宿主,你也该知晓的,有时候这男人的占有欲,无关喜欢, 是因本性如此。”
云枝顿时无话可说。
一人一系统尽皆沉默着。
半晌, 最终还是云枝率先败下阵来。
“那你想如何?”
“要不, 你先去哄哄男主?”系统飞快地给出了建议, 瞧那模样显然是预谋已久, “他们此时都有在府中。”
云枝就算在不愿意, 也不得不在系统的监督下上工。
她抬手,抓住挂在床幔边上的铃铛-
按照系统给出的路线,云枝赶到府里小花园中那座攒尖八角亭时, 顾沉之正同谢清衍坐在其间品茶。
云枝往前的脚步一顿,借着系统外力的帮助,她自也瞧清了两人此时的状态。
“这就是你说的剑拔弩张?敌意深重?”云枝不解,“他们不也没打起来吗?”
系统听着这话实在是有些无言:“您还想着他们打起来?那皇家的名声要不要呢?您别忘了,男主还没入仕呢!”
刚说完这句,顾沉之的目光便有所感的越过亭外的婆娑树影落在了云枝的身上。
慌乱之下,她抬眼正好同顾沉之的冷漠充满了戾气的目光对了正着。
下意识的,云枝浑身打了个寒颤,甚至是想要避开他。
她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在暗中伺机着,想要咬住她的喉咙,一击毙命。
哪怕云枝知道,她是在借助系统的外力,而顾沉之压根不知道她能看见他。
“真要过去?”云枝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顾沉之的霉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她下意识的感觉的的确确是这样告诉她的。
“没事的,过去。”系统道,“你只是微不足道的白月光而已,男主生气,也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所以并没什么。”
云枝觉着系统的分析有问题,身侧扶着她的丫鬟见着她没动,也没敢多问什么。
只是云枝很快发现自己现在就算是打退堂鼓也来不及。
因为顾沉之已经发现了她,正下了亭子,快步朝她走来,谢清衍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脚步慌乱而蹒跚,就连神色也不似记忆中那般温柔从容。
“枝枝。”
比她更快的,是顾沉之冷沉的声音。
云枝脸上带出几分温软的笑,只是还没等他出声,她的腰就被顾沉之先一步给搂住。
他面对着她,将他身后的所有一切都遮了个正着。
“你怎么来呢?”顾沉之温柔地抬手挽住了她耳边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只是他的神色并不如他动作那般温和,甚至是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
云枝拉着他的衣裳,轻声说道:“醒来发觉你不在,便来寻你了。”
“夫君,你为何在这儿?”
顾沉之摸着她的脸,正好说话回答时,温润的男声却倏地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一下插了进来:“乐安。”
在谢清衍声音响起的那一霎,顾沉之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十分可怕。
跟在云枝周遭的丫鬟都不敢抬眼,尽皆垂着站在云枝身后。
顾沉之也不知道自己在听见谢清衍的声音在云枝面前响起的那一霎,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可他十分清楚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
是想要杀人的暴怒。
他知道谢清衍是谁。
也知道府中之人是如何称赞这位如阶庭兰玉的谢世子,更知道,这位世子同他的妻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甚至是他此时怀中人,还因为新郎不是谢清衍而是他而闹过性子。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只不过他擅长装聋作哑,并未表现出任何一点不喜来。
他只是日日夜夜的黏着云枝,妄想取代谢清衍在她心里的位置。
可直到今日,他才恍然明白,原来有些东西是取代不了的。
否则她也不会知晓谢清衍来了府,便不顾自己的身子急匆匆的出来,毕竟在以往,他就算去哪,她也不会多问一句。
无尽的悲凉在顷刻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苍白的无力。
可他,不甘心。
明明就是因为谢清衍自己的懦弱,从而让他自己失去了这个机会。
明明如今同云枝成婚的人是他,日后相携白首的人也是他,他又凭什么要为了他们让路呢?
顾沉之收了手,转身站在了云枝的身侧,自也因此看清了谢清衍此时的模样。
焦灼而惊喜。
悲愤而绝望。
可这些云枝都瞧不见。
而他所有即将宣泄而出的情绪,所得到的也不过是云枝很平淡的一句:“是谢哥哥来了吗?”
“是。”谢清衍想要更近一步,可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被顾沉之紧紧握住的手上。
他的手包住她的手,就这样正大光明的牵住了自己妄想珍藏一辈子的珍宝。
“乐安。”再来时,谢清衍已经听谢清月说了许多,可说得再说,也及不上自己所见这一面带给自己的冲击,他再次出声,感觉自己的喉咙间已经有了几分腥甜,可他依旧强撑着,用极近温柔的语气说道,“我听清月说,你已经成婚,是吗?”
“我……我还没恭喜你了。”
“嗯,成婚了。”云枝拉着顾沉之,将他稍稍推出去一下,用一种十足天真的语气说道,“这位便是我的夫君。”
“谢哥哥,我夫君好看吗?”
谢清衍定定地看着她,就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他不明白,云枝怎么能够这般残忍。
怎么能够,这般往自己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可是……所有的、压抑着即将崩溃的情绪,却还是在她的笑靥中尽数压制。
“好看的,乐安的目光一如既往。”
“只是不知你夫君是哪家的公子,竟然这般有福气。”谢清衍咬着牙说完这句后,便仓惶地低了脸。
他不敢看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上对他露出错愕和失望的神色。
他也深知自己的卑劣。
“并非是哪家公子,这是我父亲为我招的夫婿。”云枝坦然说道,“日后,谢哥哥与我夫君若在朝为官,还望谢哥哥可以帮我照看一二。”
“乐安,感激不尽。”
“枝枝。”
在云枝说完这话后,顾沉之倏地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流,虽说云枝对谢清衍足够的客气,但顾沉之依旧不希望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交集。
“嗯?”
“如今虽是春日,但到底春寒料峭,我先送你回去歇着,至于谢世子这儿,应当是要走了,我遣人送他出府便行。”顾沉之说着,便拢住了云枝的手。
听着顾沉之这般毫不客气的逐客令,谢清衍面露几分难堪,只是瞧着依偎在顾沉之身边的云枝,很多话的确已不适合再言。
他也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
平生最是温柔和善的谢世子,第一次冷了脸,也是第一次用这般外露的情绪表达着自己的不喜。
“顾公子。”谢清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我之间,来日方长,告辞了。”
“不送。”
第82章
回去后, 云枝感觉顾沉之对自己的黏糊劲好像又多了些。
但云枝也说不出是哪里有变化,但她就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身前的小几上燃着微弱的烛火。
圆月悬挂在晦暗的天幕之下,云枝倚在灼热且充斥着微弱的沉木香气里, 昏昏欲睡。
也不知是香气所带来的安全感太甚,又或是本身这人的气息让她有种安宁的感觉, 她倚在他怀中没一会儿, 便呼呼大睡。
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绵长后,顾沉之这才敢垂眼看她。
他的目光放肆地流连在她温软恬静的睡颜上, 想要掠夺抢占的意图并没因此减少一分一毫,反而那股子不算太好的念头,反而更甚。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做, 无意是将云枝越推越远。
可是今儿同谢清衍的见面, 他的一句“窃者”便让他颜面扫地。
所有的假面被人撕下,并且踩在脚下。
让他没有半点一争高下之力。
谢清衍这人就像是高悬在天边的皎月,月华有多皎洁, 便衬得他有多卑劣。
他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觊觎着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嫉恨、妒意、丑恶的情绪浩荡猖獗,在他心中掀起惊天的浪潮。
他平息不了,也不想平息。
“枝枝。”顾沉之低头看着倚在自己怀中睡得正香的人儿, 他眼中涌出复杂晦涩的情绪, 爱意浓稠, 在情海里疯狂翻滚, “生同衾, 死同穴, 你答应过我的,对吧?”
可惜,他想要的那人, 注定回答不了他的话-
云枝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半夜。
屋里寂静如山岭,身侧之人呼吸绵长,就连屋外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都可在此时听得一清二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顾沉之抱她抱得太紧,这让云枝在清醒的时候并不是很习惯。
“系统——”云枝戳着它,“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顾沉之将我松开一点吗?”
“我有点难受。”
系统见状也难得的沉默了下。
“要不——”系统抓耳饶腮地说道,“我给你看看现在谢清衍那小子在做什么?”
云枝不觉着他有什么可瞧的。
但此时也的确无事。
毫无半点睡意的云枝经不起系统的诱惑,没一会儿就同意了系统的要求。
画面慢慢被接通。
一轮皓月最先映入眼里,紧随其后的便是宽阔的院子里一方矮桌,桌面上布满了高矮不一的酒,谢清衍也褪去了白日的清润,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便坐于萧瑟的春风之中。
春夜寒凉。
可对此时的谢清衍而言,在如何萧瑟的夜,大抵也是及不上心头那颗已经逐渐冰冻的心。
就在谢清衍喝下今夜的不知道第几坛酒时,得了消息的谢清月拢着一件披风便急匆匆地踏月赶来。
“兄长!”谢清月知晓,若是等兄长回来,知晓自己很早便定下的,想要与之携手相伴一生的人另嫁他人,或许是会消沉一段时日,但谢清月不曾想过,这都几日了,她的兄长竟然完全没法接受这个现实。
从不喝酒之人,回到上京后可竟然开始酗酒,甚至是一日胜过一日。
谢清月的确也不曾想过,她的兄长竟会用情至此。
瞧着他这般模样,谢清月心底实在是不好受。
甚至是,她有些怀疑自己之前鼓动母亲那般做,到底对错与否。
可现在木已成舟,她能又能如何?
“你别喝了。”谢清月压下心底喷涌而出的情绪,几步上前,想要将酒从谢清衍的手里夺下。
可她却扑了一个空。
一向对她温和的谢清衍第一次冷了脸。
谢清月起身对上他的目光时,倏然感觉自己好像浸在了寒冬腊月里,浑身找不到半点暖意。
“兄长……”她看着他喃喃着,后续的话却是被她如数吞咽到了肚里,半晌挤不出一句来。
谢清衍也不想这般,可是想着今儿所见场景,那种不甘阵阵涌来。
“清月。”
就在谢清月以为谢清衍不会理她时,谁知道这人一手拿着酒坛,一边温吞地叫了她的名字。
谢清月原先低落的神色也因为谢清衍这一句而逐渐有了回暖的趋势,只是还没等她扮演出一个贴心的妹妹,下一刻她所有的希冀便因为谢清衍接下来的话而打了个粉碎。
“我与乐安之间,是不是你同母亲说了什么。”
“你一向不喜欢乐安。”
“为什么?”
谢清衍一连几问让谢清月面色雪白,身子更是轻颤得不行。
其实谢清衍说对了。
就算陈留王妃觉着世子妃之位不该是由一个盲女担任,可这么些年的疼爱并非作假,她也是真心实意地怜惜过身子病弱的乐安县主,也是真心实意地将乐安视如己出。
甚至是在谢清衍来求她时,她也是真真切切考虑过。
他们这一脉,本就远离朝堂争夺,否则当今陛下也不会让他们在上京过得如此潇洒恣意。
既是如此,那这世子妃之位交给云枝倒也并无不妥,甚至还能白捡一个便宜。
最最要紧的是,谢清衍喜欢。
单是这个,云枝便已胜这上京的许多姑娘。
但后来,她到底还是改了主意。
其中的确没少谢清月的推波助澜。
谢清月心虚地不敢去看谢清衍的眼。
“清月,我们一母同胞,我这个当兄长的也自认待你不薄,凡是我有的,我也都会给你,为何?”
“为何你就是容不下枝枝呢?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我同乐安,幼时相识,青梅竹马,你该知道的,我一直在等着乐安及笄,等着我可以名正言顺的上门提亲。”
“你可知,我盼了多久吗?”
面对谢清衍声泪俱下的质问,谢清月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回答。
因为这些谢清月自是知晓的。
她也是同云枝一起长大的。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想让谢清衍娶她。
有她在的地方,她的阿兄眼里心里只有云枝一人。
若是真教他将人娶了回来,谢清月不知这个王府可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而且,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兄长被人在背后议论,说他娶了个瞎子。
“兄长,我也是为了你好。”所有解释的话都被堵在喉咙处,她站在萧瑟的春风里,堵了好久,这才憋出了这般的一句话来-
后续云枝没在瞧下去。
对于这对兄妹,云枝并不打算花心思。
“你别说,我现在的任务都要拓宽到要管男二了。”云枝没好气地对系统说道。
系统一开始还真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是它这位宿主,实在是太懒了,完全将反内卷这句话吸烟刻肺,典型得拿多少钱就做多少的事,完全不愿意多管一点闲事。
所以很多时候,系统也觉着有些头痛。
“可是,你就不怕崩剧情吗?”
“男二崩剧情也影响不了主线。”云枝回道。
系统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不想听它啰嗦的云枝已经先一步切断了她们之间的联系。
系统被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谢清衍的突然回京并没在剧情上造成任何的偏航,甚至是剧情依旧按部就班的走着。
唯一算得上偏离人设的,大概就是顾沉之对她是越来越黏糊,很多时候,基本都要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行。
就算什么都不做-
春日的来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屋子愈发暖和起来,是那种需要再烧着地龙,干燥的暖和。
外面的鸟鸣花香也是一日胜过一日。
偶尔坐在窗扉边上,轻拂而来的春风,也消弭了冬日的冷意。
明月坐在一侧诵读着诗卷。
她闭着眼,安静地聆听着。
这般日子对许些人来说,或许是有那么的一点无趣,可对云枝而来,却是她汲汲营营多年想求的安宁。
一卷读完。
云枝摆了下手,示意明月不需在读。
“姑娘。”明月的语调里带了几分疑惑,“是姑娘不喜欢这一卷吗?可要奴婢去书房给姑娘换一卷来。”
云枝用手撑着榻面略微直起了身,等她坐好后,这才道:“我素来不太记得日子,可等春来,春闱是不是也要近了?”
“姑娘说得没错,等春来,春闱便到了。”
“还有多久?”
“没几日了,左右也就是这小半月的事。”明月说着,倏地便压低了声音,许是因为同云枝自幼一起长大的缘故,明月偶尔也会打趣自个的主子,说话每个顾忌,就如此时。
“姑娘这是开始心疼姑爷了吗?”
“难不成,我没心疼过他?”
“若是同谢世子比起来,那的确是要差一些的。”说着,明月地底叹了口气,“奴婢瞧得出来,姑爷很是在乎姑娘的,否则也不是事事亲为,生怕姑娘有哪不太如意。”
“而谢世子,自打那次来后,便再不见人,此前种种,姑娘也都该放下才是。”
若是明月不提这人,云枝还真不一定想得起谢清衍。
不过如今她这儿提了一嘴,她便也忍不住多关心了一句:“谢世子如今在上京作甚?”
“据说,谋了个官职。”
“前日子便已走马上任,好不威风。”
这话,云枝却是听得一愣。
在原定的剧情里,谢清衍并不曾入朝为官。
他这人,志不在此。
是以,在原定的剧情里,哪怕女主再次被男主抢走,谢清衍也不曾踏入朝堂一步。
同钟爱权力的顾沉之,可谓是两个极端。
可现在……
系统一边告诉她剧情的设定不曾偏离,按部就班的进行,一边谢清衍竟都混入到了朝堂之中?
明月瞧出了云枝的错愕,自也觉着自己真是在不该多嘴的地方多嘴。
可事已至此,明月也只能补救道:“姑娘近来您没出府,都不知道,陈留王妃如今正在给谢世子选亲了。”
“这上京满城未出阁的姑娘可都十分心动。”
“甚至是,从西北归来的那位建宁王的嫡女,也在咱们这位王妃的候选名单里了。”
若是明月说得是其他人,云枝倒也没什么好错愕的,但当建宁王这三个字一出来的时候,云枝感觉自己脑子一直紧绷着的弦依稀就断了。
“你说谁?”
“建宁王的嫡女?”
“未央郡主吗?”
云枝不可置信的三连问,也打了明月一个措手不及。
她也惊疑地看着云枝,不太明白此事自家县主为何要如此惊讶?
而且这位未央郡主一直远居西北,和她们姑娘不该是认识的才对。
“是,建宁王虽是得了三女,但唯有一位嫡女,便是这位被陛下亲封的未央郡主。”明月虽是不解,但还是老实答了云枝的话,“姑娘,您是同这位郡主认识吗?”
“又或是,您不舍得……”
没等明月将这话说话,她余光便率先瞧见了推门而进的顾沉之。
槅扇细微的声响被云枝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仓惶抬眼,涣散茫然的目光落在了顾沉之过来的方向。
这位重生的女主,不该是在她死后两年才回京的吗?
如今怎会提前回来?
“明月!”云枝拉住她的手,“这位未央郡主,是近日回京还是已经回京呢?”
“还不曾回京,不过马上便要到了,据说此次,这位郡主是随建宁王回京述职的,顺便想在上京给这位郡主寻一位好二郎。”明月将自个知晓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
不过对此事,她所知晓的也不算多就是。
原先所担心的事,在这一刻全都变作了现实。
云枝正要去找系统算账,顾沉之却是先一步过来,取代了明月在她身侧伺候的位置。
“枝枝。”顾沉之拉住云枝的手,关切地看着她,好似压根就没听见她之前同明月所言一般,“你怎么呢?”
第83章
直到顾沉之略显得冷沉的声音响起, 云枝才骤然发觉自己刚才到底都做了什么。
她已经很久都没这般失态过。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乍然投掷下一枚石子,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可这些面上所呈现出来的, 远不及那枚被掷下的石子。
云枝看不见顾沉之的脸,自也瞧不见他此时眉宇间的神色有多阴鸷。
明月早就被顾沉之屏退到了屏风后。
带着暖意的春风从半敞的窗扇吹拂进来, 温柔地落在她的耳侧。
“没, 没怎么。”云枝压下心头的那一点惊慌失措,反握住了顾沉之的手, 好似只要压制住他落在自己脸上的手,也就能压制住自己慌乱的心神。
若是在以前,就算知晓剧情被打乱, 她也不会有这般慌乱的危机感。
可这个世界, 不知为何,从她刚进来开始,就一直……惴惴不安。
而这种不安, 在刚才达到了顶峰。
“就是……”
“就是听见未央郡主进京。”顾沉之接住了她还未说完的话,声音里隐约含了几分笑,“不过我听明月说,枝枝同这位郡主好像从无交集, 为何听见她进京会这般慌张?”
“又或是……”
后续的话, 顾沉之并没说出来。
谢清衍的名字一直在他喉咙间打转, 可他的的确确说不出一句来。
这人就像一根刺似的, 牢牢稳稳地扎在自己的心里。
从他接受入赘清远侯府的那一日起, 这位世子的名字, 便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侯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在说,这位世子同他的妻子是青梅竹马,两人是如何的般配, 却全然忘了,如今她的夫君,是他。
就像此时,一向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人,竟然也会在听见他要娶亲时,露出这般惊慌失措的神色来。
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去打听。
为什么呢?
难道他对她是真的不够好吗?
难道他真的就比不上那等背信弃义,辜负了她一片真心的小人吗?
“不是。”云枝自是知晓,他想说什么的,是以不由有些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打断之后,那些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或者说,她不知该如何说出来。
顾沉之玩着她的手指,粗粝的指腹落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没一会儿便被他磨出了一个红印来。
而这些,云枝自然是觉察不出一点来的。
“不是什么?”
顾沉之不似之前那般好说话,而是继续紧逼着问道,好像今天不将此事问出个道理来,是不会就此放手的一般。
云枝也不知这话该怎么接下去,毕竟她的确是同这位未央郡主并没什么接触。
只知道这位郡主是命中注定的女主,也是顾沉之会相伴一生的妻。
“枝枝,你我夫妻之间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嗯?”
若是云枝瞧得见,此时此刻也一定能瞧见他晦暗的双眼,正压抑着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并非是你所想的那般……”云枝温吞着说道,“我只是很羡慕未央郡主。”
“为何?”
“……自由。”云枝很是艰难地才从嘴中吐出了这两个字来。
真假不辨,但这两个字的确给了顾沉之一点点的震撼。
“自由?”顾沉之呢喃着,原先落在她手背的手指转圜到了她的脸上。
云枝可以感受到这人温热的指腹从她的眉骨一路往下,最后划过鼻梁正中落在了她的唇珠上,最后带了稍许的力道往下压住。
“枝枝所谓的自由是什么样的呢?”
是不受拘束,看尽山川。
还是可以不需遵守父母教诲、礼教束缚,选择和自己所爱之人相守一生呢?
顾沉之直勾勾地看着她。
“是……可以不用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里。”云枝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很多时候,都很羡慕她们。”
她没在单指一个人,而是将所有人都笼统地概括进去。
顾沉之看向她那双涣散无神的双眼。
“不用羡慕。”
“以后,我就是枝枝的眼睛,好不好?”
虽然知道云枝是在和他瞎说,但顾沉之的确不舍得戳穿她。
他抱住云枝,郑重而怜惜的在她眉眼间落下一吻。
很轻。
但云枝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怜惜与珍视。
这下,云枝变得更加心虚-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云枝疲惫地想要睡过去的时候,又被系统给吵醒。
她伏在顾沉之的怀中,半醒不醒地听着系统在脑海中唧唧歪歪滴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直到它说完,云枝这才打着呵欠提醒:“是你自己之前和我说,剧情照现在这样走,完全没有问题的。”
系统:“……我这边也显示得是完全没问题。”
“直到现在也是。”
前面所说的话,都远不如这句话来得重要。
困意几乎是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枝重复了一遍系统刚才的话:“你说,你这边的剧情显示没有问题,直到现在都没问题,是吗?”
系统有些怕是自己眼花看错,所以在回答她这问题之前,还特意去看了一次,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这才用力点了头,回答道:“是!”
云枝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在瞬间一下沉了下去。
甚至是在听见系统毫不迟疑的声音后,她嘴角边扯出一抹讥诮的笑。
“宿主,你别不说话,你一不说话,我就感觉大事不好。”系统等了很久,依旧没有等到云枝说话后这才忍不住出了声。
云枝此刻已经不能再清醒。
“没事。”云枝虽然很好奇,一个系统怎么会害怕,但还是出声安抚了它。
“我心里有数。”
“宿主……”系统继续刨根问底的问着,“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一点点的事。”云枝说道,“不该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人,齐齐出现,你们那边竟然会判定剧情没错,不是你们无能习惯了剧情崩坏,就是问题出现在我们这位女主的身上。”
“你监测一下夏侯未央的动静,等她来了上京,我们去会会。”
“好。”对此事,系统也疑惑不已,所以听见云枝的话,赶紧并且充满干劲了应了声。
虽是这般说,但其实云枝心里已经隐约有了底。
毕竟得天道和管理局的帮助,那大概就同后者脱不了关系。
只是,如果女主也是快穿管理局的人,那她呢?
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云枝明知自己看不见,却还是没忍住抬眼,朝他看去。
第84章
雾蒙蒙的世界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凭着那一份气息来辨清,他到底在哪。
“怎么呢?”觉察到怀中人的异样,顾沉之将手中的书卷搁下, 认真地垂眼看着她。
对此,云枝却是摇了下头:“没, 没什么。”
但是没隔一会儿, 云枝的声音,又紧跟着响起:“夫君。”
“嗯?”
很是冷淡的声音。
原先堆砌在喉咙间的话顿住, 她垂眼,缓声说道:“我想去床榻上歇着,有些许累, ”
话音落地, 云枝感觉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倏地收紧,自己的耳垂也被人给衔住。
“难道我这儿不行?”
“硌得慌。”云枝道。
瞧这儿她这副娇气的模样,顾沉之好脾性地笑了笑, 直到确定她是真的嫌弃他身上额骨头硌得慌,而不是因为别的后,这才将人打横抱着,往轻纱幔帐后的床榻去了。
身子挨着自己熟悉的被褥后, 云枝已经自发地打了个滚, 将人自己裹进了被褥中。
她许真的累了, 安安静静地合着眼, 睡颜温软恬静。
顾沉之也不知道自己坐在她身边看了多久, 只知道自己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随着谢清衍回京, 夏侯未央随父回京,春闱也在这几方动荡中平稳地拉开序幕。
如今上京的天气已然变得有几分炎热,虽不至于像夏日那般酷暑, 但也同寒凉这样的词再也扯不上关系。
枝繁叶盛的桃花也乘着春风开遍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可惜云枝却是无缘得见这般美景。
喝完药睡下后,云枝将近午时才醒来。
她听见有人过来,习惯性地伸手,想要将身子倚上去,却蓦地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直到被人眼疾手快地扶起,云枝这才恍然。
“你们姑爷不在吗?”
“姑娘又忘了。”明月听见这话,忍不住捂着嘴揶揄的一笑,“姑娘大抵是忘了,姑爷如今只怕还坐在贡院里,哪能在府中。”
“说来,若不是姑爷须得去贡院走一遭,奴婢们倒也不知晓,姑娘对姑爷的依赖都到了这份上。”
“等日后,姑爷赴任,姑娘你不得牵挂死了。”
明月说完,身侧伺候的几个丫鬟顿时就笑作一团。
云枝坐在床沿边上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也带着几分笑。
等她们笑够之后,云枝才道:“笑完就扶我起身洗漱,明月,我今儿想吃绿豆糕,你让小厨房做些来。”
“是。”
明月领了命,只是还不等她将这话传下去,云枝却又准确无误地拉住了她的衣角:“春闱还有几日?”
“还有五六日呢!姑娘为何这般问?”
“准备一下,我们出府。”
“啊?”明月发出短促的惊愕,“可是,姑娘不是答应姑爷……”
“你们不说,谁知道我出府呢?再言,我不就是成个婚,何时就连出府的权利全没了,去准备。”在此事上云枝摆明了不想多言,她说完后,便垂眼坐在那,并不愿再多费口舌。
如今顾沉之没在,而侯爷同夫人一向又纵容姑娘,此事经由云枝来说,无疑是板上钉钉的事。
明月便也没再多言,而是应声下去。
直到人走,云枝这才重新抬了眼。
“确定今天夏侯未央会出现在上京,是吗?系统。”
“当然。”-
用过午膳后,云枝便领着人出了府。
上京繁华。
而坐落在上京最繁华长街的茶楼更是宾客如云。
明月陪着云枝出府后,她并不曾像往常般去什么胭脂水粉的铺子,也不曾去绫罗绸缎的庄子,而是直接命人将马车赶来了这儿。
她们虽是要了一处雅间,可自家姑娘长就一副祸水之姿,还是让明月心里不太有底。
雅间里的窗扇也应她的要求开着。
她裹着厚实的大氅,闭着眼倚在窗边,和煦的春风落在她身上,也堪堪不算冷罢了。
“姑娘。”明月实在是有些担忧,“外面风大,若是无事,不若回府吧。”
说完,见着云枝不为所动,明月又道,“姑娘若是有什么想吃的,不如告知奴婢,奴婢也好替姑娘去张罗张罗。”
云枝神色恹恹的,并没回答明月的话。
而明月一瞧自家姑娘这模样就知道,她是不想回去。
也是,被困在府中好几个月,如今好不容易得闲出府,怎会这般轻易回去。
想到这儿,明月也没再多言什么,只道:“姑娘可想吃城西那家的糕点?奴婢去给姑娘买些回来,如何?”
“好呀。”云枝想了片刻,终是出了声。
明月无奈地笑了下:“那姑娘可不能乱跑,就在这儿等着奴婢。”
“嗯。”云枝懒懒散散地应着,重新换了个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姿势倚着。
明月回身,同其他丫鬟交代几句,这才匆匆忙忙地走了。
不过明月不曾想到,她这儿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登门。
“乐安。”清润的声音自屋内清清淡淡地响起。
云枝瞧不见,只能寻着声朝后面转了过去,熟悉的气息一点点地笼罩住了她所有的感官。
是一种很淡的墨香味,里面还惨杂着几分花蜜的清甜。
虽是不知谢清衍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但云枝还是小心翼翼地扶着身边的物什起了身:“谢世子。”
“……你我之间,竟已生疏到如此地步吗?”谢清衍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云枝竟会对他客气,是以在她俯身行礼的刹那,谢清衍压根就没回过神来。
那双温柔和煦的眼,不可思议地落在她的身上,可他显然忘了,云枝瞧不见。
“你以前,都不会唤我谢世子的。”
这一句,像小狗似的,带着委屈和埋怨。
片刻,谢清衍便听见云枝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身侧的丫鬟赶紧过来扶她坐下。
谢清衍面上突然就出现了懊恼,他伸出手想要扶住她,却被一侧的丫鬟给挡了去。
早先,他在府中见着人时没能好好看她,如今见着她发现她清瘦纤薄的厉害。
她身子似乎比他离开时又差了很多。
玄黑的大氅将她纤细的身段裹住,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的苍白、病弱。
脆弱得一碰即碎。
谢清衍感觉自个的心仿佛被什么给揪了起来,有些难受。
“乐安,你的身子……”谢清衍沉默片刻后,这才满是担忧地出声,只是这话他到底没说完,他声音顿了顿,又道,“你夫君便是这般照顾你的吗?”
“明知你身子不好,还让你一人出来。”
“不是,你误会他了。”云枝摇头,替他正名,“他本是不让我出来的,是我自个在府里闲不住,这才央着明月带我出来的。”
若她不曾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顿时让谢清衍心头更是不好受。
过往十余载,谢清衍从不曾体会过什么叫嫉妒,可如今,不过是一夕之间,所有的、让他曾经憎恶的情绪便叫他好好生生全都体会了一个遍。
自打他回京的这数十日,他没有一日不曾陷入到这等情绪里。
他甚至是想,如果当初他不曾随着他的老师离开上京,去江南游学,有他在上京看着,是不是今时今日,站在云枝身边,可以正大光明牵她手,陪同她出行的人,就成了他。
而不是一个还需要靠自个岳父,才能勉强在上京立足的赘婿。
那张皮囊虽好,又有什么用处呢?
思绪在谢清衍脑子里翻覆,可他站在云枝的面前,却仍旧未言一词。
直到她坐下,丫鬟捧了手炉过来。
谢清衍才将自己从这种自怨自艾的状态中抽身出来。
他也立即跟着坐下,同她距离可以说是十分相近。
他甚至是可以寻着春风闻见她身上清浅的栀子花香。
几乎充斥了他过往所有的记忆。
“你待他……”话说到此处,谢清衍稍许地沉默了片刻,随后才苦笑道,“可真好。”
“乐安,我好羡慕。”
听着谢清衍堪称表明心意的话,云枝稍许地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才道:“谢世子,此前种种,都过去了。”
谢清衍从不曾想过自己会在云枝这儿听见这般绝情的话,一时,他发现自己脸上就连一丁点的笑都挤不出来。
他不知该如何告诉云枝。
他过不去。
一点都过不去。
“我……”
没等谢清衍说完,外面倏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宿主,女主来了。”系统的声音蓦地响起,隐约还能从中听见几分斗志。
旁人如何云枝不知晓,不过谢清衍的情绪的确不算好。
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蹲到云枝出府,自己这儿还没剖明心意,没想到就出现了搅局的人。
谢清衍真是恨死了这些没眼色的人。
“去开门。”云枝吩咐道。
得了自家县主的命令,丫鬟这才敢动身过去。
此时屋外站着一对主仆。
主子生得明艳大气,同她们县主的娇弱精致不同,就连丫鬟也一副大气端庄的长相。
“请问姑娘有何事?”丫鬟将人暗中打量一番后,这才客气问道。
夏侯未央眉眼舒展一笑:“不知谢世子可在屋里,我先前拾到了谢世子的玉佩,特地过来归还。”
声音落地,云枝温软的语调便自屋内传来:“请人进来。”
夏侯未央大概是不曾想到屋内除了谢清衍还有其他人,她面上稍稍一愣,才道:“打扰了。”
丫鬟没再说什么,而是侧身让夏侯未央进了屋。
刚一进屋,夏侯未央便被屋内的热意给惊了惊。
如今这天虽称不上热,但也同冷是半点不沾关系的,这屋怎还有火盆在?
夏侯未央一边想,一边随着丫鬟进去,等她绕到屏风瞧见倚在窗扇边娇娇弱弱的那人时,所有的一切便都将有了答案。
她不知该有什么辞藻去形容眼前的这张脸。
只知在见着她的刹那,天地之间,也唯有这一抹颜色可以入眼。
真是……好美的一张脸。
没等夏侯未央夸赞,下一刻,自家系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宿主,这就是这一方小世界里的白月光女配,云枝。”
“她是穿书者,知晓所有的剧情,意图同你抢夺男主,破坏小世界,你需要将男主从她手中抢回来,将所有的剧情掰回正轨,并且将她驱逐出这个小世界。”
“需要现在发布任务吗?”
夏侯未央看着她这副娇娇弱弱、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下顿时便涌出几分不忍来:“真要这样做?”
“可是她长得这么好看,我觉得眼没瞎,都会选择她吧。”
“宿主,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现在穿书者才同男主成婚不久,感情不深,你还有很多的机会。”
夏侯未央:“……你也知晓人家成了亲吗?我这不是三吗?”
“你才是男主的命定女主,而她只是鸠占鹊巢的外来者。”
夏侯未央依旧忍不住反驳:“可在原定的剧情里,他们也是一路扶持的少年夫妻啊!我是在云枝死后,才该遇见男主的。”
系统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她反驳的压迫感:“那时候,穿书者已经攻略成功,男主跟她殉情,你来替他们收尸吗?”
“哦,还能替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流几滴鳄鱼的眼泪。”
夏侯未央:“……”
云枝默不作声地听着夏侯未央同她十分暴躁的系统,觉着这一对还真是挺好玩的。
不过这话她倒是没说出来,因为她的系统在觉察到她有这个想法时候,已经有些哭唧唧的。
“是不是别人家的系统都是香的啊!宿主!”
云枝笑:“别成天好的不学,就学会那一招拈酸吃醋了。”
“不过你们管理局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干什么不好,偏要塞一个新人女主过来,偏偏等级在我之下,他们这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吗?”
系统闻言赶紧附和:“可不是吗?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在管理局,系统和系统之间有非常严格的等级制度。
排名越靠前的系统,特权越多,自然等级就越高,当两个系统同时出现在一个世界的话,等级高的系统是可以屏蔽所有系统,不让其他宿主和系统知道它的存在,同样,等级低的系统,在等级高的系统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就像现在,她可以借助系统,随意监听夏侯未央同她系统的对话。
而他们却并不知道她的存在,甚至是还将她认定为外来者。
云枝捧着茶水喝着,遮住了自己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
“未央郡主。”
就在两人静默时,谢清衍的声音倏地宣泄出来,甚至隐约叫人觉察出几分不喜来,“请问郡主是有何事?”
夏侯未央知晓谢清衍对自己的态度一直冷淡,可今儿在云枝的面前,显然已经比之前更加冷淡。
她一边在心里暗叹自己的这个角色出现得不是时候,但一边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先前在外恰好拾到了世子的玉佩,特地过来归还。”
说完,夏侯未央便让侍女将自己拾到的玉佩归还给了谢清衍。
做完这一切后,夏侯未央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在了云枝的身上。
但凡她可以早些回来,直接攻略男主就行,实在是也用不着还要来此同人抢夫婿。
实在是让她有点心烦。
“是未央郡主吗?”在夏侯未央目光看过来的刹那,云枝也袅袅起身。
见状,谢清衍本是想伸出手来扶云枝的。
谁能想,就在他伸手的刹那,自己的却被一侧的丫鬟给挤了过去,没让他有一点插手的可能。
“是,不知这位姑娘是……”夏侯未央故作惊讶地停顿片刻,随即问道。
“郡主唤我乐安便好。”云枝温温软软地笑道,“早前便听说过郡主的美名,不曾想,今儿竟然得以见到,属实算是乐安之幸。”
“郡主,请坐。”
说着,云枝搭了手,示意丫鬟将她扶到凳子上坐下。
夏侯未央有些眼馋地看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白嫩细腻,软若无骨。
她咽了口口水,对自己的系统说道:“我不敢想,她抱起来会有多香,你们这个世界的男主吃的这么好吗?”
系统:“你俩现在是情敌,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宿主。”
“可她好好看。”
“这是你的第一次新人考核,要是没过关,你会被女主部门除名,宿主。”系统继续冷声提醒,“你要是被女主部门除名,你所有的奖励都会被收回,之前所承诺的养老世界也将变成未知世界,宿主。”
夏侯未央听见后,原先还动摇的心智可以说是一秒恢复,十分坚定。
“我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我爱工作,工□□我。”
系统冷笑,但这次多少是带了几分欣慰:“你可以这样想最好,他们都不是真实的人,而你也不是来当什么第三者,你是来拨乱反正的。”
夏侯未央:“……我怎么听你说话这么不得劲,搞得我好像是什么反派一样。”
坐下来的云枝,继续抱着手炉听他们在那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好玩吗?”云枝问着自己的系统,“要不,我打个调转部门的申请,去带新人宿主怎么样?”
系统:“……不太建议宿主和我们抢饭吃。”
而一旁的谢清衍见着两人都入了桌,也赶紧过来坐下。
“郡主,这位是清远侯之女,乐安县主。”
“我知晓。”夏侯未央颔首,“传闻清远侯有一独女,爱若珍宝,前些日子更是毫不忌讳,为县主招婿入赘,看来传闻是真。”
“不过,世人又言,乐安县主双眼有疾,貌若无盐,此话却是一半真一半假了。”
“世人传言,大多不可信。”云枝浅笑嫣然,“不过今儿有幸得见郡主,倒也证实,传言真真假假,说不定便成了真。”
谢清衍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而自己却全然插不上话,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他好不容易得见云枝一次,并不想被人抢了风头。
哪怕这人是个姑娘也不行。
“县主说话真真是好听,不过以县主之姿,就算是太子王孙那也是嫁得的,怎就想着招婿入赘了呢?”夏侯未央好奇地问道。
这话一出,跟在云枝身侧的丫鬟面色都不约而同地冷了下来,哪怕是谢清衍,神色也十分难看。
唯有云枝如常。
“郡主这话也问得甚至好玩,太子王孙与我何关,乐安所求,不过得一意中人,共白首而已,至于他是何种身世,倒是不太要紧。”云枝莞尔一笑,“不过乐安倒是听说,此次郡主随建宁王回京,是为了在上京招婿,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有这般的福气被郡主看重?”
“莫不是郡主所求,即为刚才所言。”
陈留王府意与建宁王府结亲一事,在上京如今倒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如今被云枝这般说来,倒像是他们之间的那层纱被她给毫不留情戳破一般。
有些尴尬。
夏侯未央神色讪讪。
面上虽是不曾说话,可私下却是忍不住一直在同系统吐槽:“不是说,这个女配性子柔弱,只会哭哭唧唧的,像白莲花吗?为什么她的嘴这么得理不饶人啊!”
云枝听着,勾着嘴角轻轻一笑,继续品着茶。
夏侯未央同谢清衍一同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才听了谢清衍了声音。
“并非如此。”他的声音起来来,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受,“我不曾同任何人谈婚论嫁。”
“谢世子。”云枝笑盈盈地接上了他的话,“王妃很是担心您的终身大事,您也该为王妃想一想的。”
“郡主,您说,是吗?”
这话夏侯未央还真是不好接。
毕竟现在正在同谢清衍谈婚论嫁的人,正是她。
而她之所以主动,也不过是因为接了系统的任务,想要先攻略原定剧情的这位男二而已。
谁知道这人早就对女配情根深种,压根就攻略不动。
真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夏侯未央忍住自己的心里暴躁,脸上依旧维持着坦荡大方的笑。
她今儿出府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见一见这位被管理局派下来的女主,如今人见着,性格也摸了个七七八八,也就没在留下的必要。
她没说话,夏侯未央同谢清衍刚才被她堵了一嘴,此时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傻坐着,等其中一人主动打破这个僵局。
可夏侯未央等啊等,等到自己尴尬得不行,差不多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云枝的贴身侍女回来,将云枝给接走。
走时,云枝白着一张小脸,瞧着像是随时会昏厥过去一般。
她看着谢清衍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是真的觉着自己这个任务渺茫,没有一点希望。
“你说,我真的可以赢过这位穿书者吗?” 夏侯未央倚在窗扇边,瞧着侍女和谢清衍两人殷勤地服侍着云枝登了马车。
等她们全都登了马车,瞧那样是准备打道回府时,厚重的车帘被人从里掀开,纤纤玉手在春光下显得更加完美,就如同那上好的羊脂白玉般。
夏侯未央感觉自个的心如擂鼓,响个不停。
下一刻,那张花容月貌就这样从帘子后毫无遮挡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仰着小脸,冲着自己嫣然一笑。
天地失色,莫过于此。
夏侯未央抬手捂住了自己跳动得厉害的心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想攻略的人,是我。”
系统:“……要不,你去照照镜子?”-
“宿主,你的任务是走好白月光的一生,不是让你去攻略女主的。”系统在她脑海中忍不住扶额,实在是有些无言以对。
云枝笑:“可是你们的女主很有趣呀!”
“你没看见吗?她看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系统忍住自己的暴躁,说道:“你要是没特意去勾引,她也不会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云枝耸肩,笑得十分无赖。
“或许哦!”
“你去查查,这位新人叫什么名字,等我回去约她吃饭。”
系统:“你是打算玩狼人自曝吗?”
“任务都结束了,有什么关系呀!”云枝眉眼盈盈地笑着,“你说,我是要根据她那边的剧本走穿书者攻略,还是按照我这边的剧本走白月光呀?”
系统:“随你,反正殊途同归。”
“是啊,殊途同归。”云枝扯着嘴角笑了下,可她说这话时的眼尾却耷拉下来。
不过片刻,温软的浅笑便又重新笼罩而上,她声音甜得发腻,“明月,你给我买的糕点呢?我好饿呀!”-
陈留王府要与建宁王府结亲之事可以说是闹得沸沸扬扬的,给这位刚归京的郡主带来了不少的关注。
请她赏花品茶的帖子更是数不胜数,不过短短半月,这位郡主的美名就传遍了街头巷尾。
人美才情高。
更遑论还练就了一身的武艺。
据说,想要相看她的人家,也是多得数不胜数。
完全扭转了她初初来上京被她庶妹压着的名声。
云枝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事,只是没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她便落入了一个被水汽环绕的怀抱。
“枝枝。”微冷的男声自身后传来,灼热的呼吸也依次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带着几分没被重视的委屈可怜,“这段日子,你有没有乖乖吃药?”
第85章
云枝其实不曾想自己同顾沉之朝夕相处满打满算, 也不过三月有余,怎就会对他有这般强的依赖。
甚至是在听见他声音的刹那,云枝都有一种少见的心安。
“枝枝。”温柔声调依旧落在耳侧, 耳垂上的热意让她感觉到一阵酥酥麻麻的。
这份异样,将云枝飘荡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她顺着他的话, 很轻地应了声:“嗯。”
也是第一次, 在云枝回应完顾沉之的话后,主动转身, 闭着眼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身子好似能完全契合云枝。
又或许是一百来日的日夜相依,云枝转过去后,很是轻易地就在他怀中寻着一个舒适的位置, 恬静地闭了眼。
顾沉之却不如以往那般轻易就将人给放了过去, 他伸手挑起了她垂落在身前的发,墨色如绸缎的长发被他一圈一圈地绕在手指上,衬得他手指是愈发的修长白净。
“枝枝今儿是累了吗?”
“尚可。”云枝答道, 伏在他怀里轻轻地打了个呵欠。
说完这话后,云枝就安静地等着顾沉之将她给抱回到了床榻上歇着,可是等了半晌,顾沉之依旧没有没动便不说了, 就连他的身子, 也滚烫得厉害。
这些自是云枝后知后觉发现的。
她睁了眼, 眼前虽是雾蒙蒙的一片, 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却可以凭感觉辨认出他在何处。
“夫君, 怎么呢?”云枝问着,想要衬着他的肩膀起身。
可是很快,她的身子就被顾沉之给压了回去。
“在想一件事。”顾沉之淡淡说道。
声调不似先前温柔, 冷淡里却带着几分克制。
云枝被他正经的模样弄得一愣,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他所谓的一件事到底是什么。
她落在顾沉之衣裳上的手不安地蜷着,细弱的手指无助地攀附再上,就像是柔弱无依的菟丝花一般。
浅淡的绯色从耳根向脸部蔓延,眼睫如蝶翅般轻颤,眼尾微红,显得那双眉眼是愈发的姝丽。
她瞧不见任何东西。
可依旧固执着仰着脑袋,看着她。
顾沉之知晓她看不见。
可在对上那双涣散的双眼时,顾沉之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那双眼没有半点温柔,而是晦涩、充满了妒意的侵略和压迫。
要不是怕吓着怀中的人儿,他此刻其实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气息。
“你……”云枝刚开了个头,她就发现自己的后颈被人给拿捏住,托着她半起了身。
她什么都瞧不见,黑暗里没有支撑点的身子让她只能下意识地圈住身前人的脖颈,不让自己摔下去。
可她的示弱显然没有得到顾沉之的怜惜,相反,他亲她时的力道比之前更甚。
又凶又狠,几乎要将她口中的呼吸尽数夺去。
这样,她便真的只能攀附着他,任他为所欲为。
细弱的喘息落在耳侧。
她原先因为害怕而绷紧的身子也在他的安抚下,逐渐软下来,几乎化作一滩春水。
原先勾住脖颈的后,也没什么力气滑下,转而变成揪住了他面前的衣裳。
“枝枝。”他摸着她的脸。
一点一点。
一寸一寸。
摇曳的烛火下,映出那双情.欲滔天的眼。
他本是还想再等等的。
可顾沉之发觉自己好像等不下去。
这是他的妻。
他们是正正经经拜过天地的夫妻。
也喝了合卺酒。
她也许诺过,这辈子只有他一人的。
他本不该如此着急,如此没有半点安心的感觉。
可他偏偏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