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姝愣住,半晌没能说话,倒是怀中的晚凉,一改往日不爱发言的样子,高声驳斥:“是人员超载,还是你觉得权柄下移?”她的声音冷冽。
自从接纳了越来越多的外来幸存者,基地高层的权力结构也在坚持要公平正义的汪姝的主持下严格按照能力高低进行了几次洗牌。
汪姝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她就是觉得已经是末世,要是还搞那些官僚、阶级的一套,人类迟早会灭绝。
作为枕边人的晚凉,心肠比汪姝更冷些,但也难免被汪姝触动。她爱的就是这样的汪姝啊,永远把拯救别人当成己任,好像支撑她脑袋瓜的不是脊柱而是正气,撞得头破血流也不甘心放弃。
“哼。”叛军没得辩驳,倒开始讥笑晚凉和汪姝的关系,“你们两个不就是搞裙带的典型吗?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汪姝的心中一片冰冷。
她曾经信任的这些人,如今成了敌人,成了推翻她的叛军。她一直以来坚持的善良与团结,如今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懦弱和无能的象征。而她和她的爱人的多年来的奉献,居然也不过只是一厢情愿甚至遭受玷污。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狭窄的指挥室内爆发。汪姝和晚凉奋力抵抗,但她们面对的敌人显然早有准备。枪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回响,叛军的武器精良,而汪姝的防御力量却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分散。
晚凉在战斗中与汪姝并肩作战,虽然她并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但她毫不退缩,一直紧紧跟随汪姝。然而,在战斗的混乱中,一名叛军突然举枪瞄准了汪姝。千钧一发之际,晚凉毫不犹豫地冲向汪姝,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子弹穿透了晚凉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她踉跄了一步,倒在了汪姝的怀里。
“不!”汪姝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紧紧抱住晚凉,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晚凉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呼吸微弱。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汪姝的脸庞,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小姝…别难过…我只是想保护你…”
每说一个字,肺部就呛进一口血。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汪姝的手颤抖着,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宁愿是我死,也不想失去你!”
晚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带着一丝解脱的温柔,“我对于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依恋,而你,咳咳…一定要活下去…你还要守护这个基地…”
她的手从汪姝的脸上滑落,眼睛缓缓闭上,生命的气息渐渐消失。
时间仿佛静止,躁动的心跳声像巨锤砸着汪姝的脑仁。
抱着晚凉冰冷的身体,心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撕裂开来。她痛不欲生,心中的所有希望和信念都在这一刻崩塌。她曾经为了保护这个基地而付出一切,但此刻,她最重要的人却在她眼前离开了。
她无暇再顾及别的什么,她知道她该迅速振作起来,像晚凉说的那样,至少保重好自己,才不愧对晚凉的牺牲。
可是她做不到。
她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晚凉…”汪姝轻轻呼唤着晚凉的名字,声音哽咽。她脱力般地将脸埋在晚凉的肩膀上,泪水浸透了她们的衣襟。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名叛军走近,举起了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后只剩下贪婪:“结束了,汪姝。你再也不能阻止我们。”
汪姝没有抬头,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气。她只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席卷全身。她紧紧抱住晚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温暖。
叛军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空气,汪姝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只是生理反应性地愕然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随后便缓缓倒下,和晚凉一起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这次还是没有结束。
汪姝再次睁开眼时,仿佛时光倒流,眼前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她又回到了许多个一起度过的明媚的清晨中的一天,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耳边是晚凉轻柔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恬静的氛围。
“姐姐。”汪姝狠狠地抱住晚凉,力道之大,以至于她仿佛要捏碎晚凉的骨头。
“?怎么一大早这么会撒娇?”
上一次汪姝喊姐姐还是几年前,这个词像是充满暧昧的甜果儿,又好像有些不再适合她们的年纪。晚凉疑惑地调侃,轻轻推了推她。
却发现这人竟然哭了起来,呜呜咽咽地在她颈边乱亲。
“怎么了呀这是?”晚凉有些心慌,拍拍她的头,顺着毛。
“没什么。”汪姝平稳心绪,抬起头恨不得把晚凉塞进眼珠子里装起来,她笑得赤诚,“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晚凉依然不明所以,她知道汪姝在瞒着她些什么,但那不重要。
晚凉的爱不是控制和要求毫无底线的剖白,她只是相信汪姝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相信她能做到一切。
而汪姝这里,既然能够获得重生的机会,她就自信满满地不会重蹈覆辙。
她虽仍不时陷入回望上一次临死前的噩梦,但午夜梦回之时,只要能听到晚凉平稳的呼吸声,被揉皱了的心就好似可以被铺平一样。
晚凉的睡相又乖又坏,她总是无意识地挣开汪姝的大勺子怀抱,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靠着床边。
这样看来,汪姝倒觉得自己总是半夜醒来也是好事,如此她就可以把晚凉往床中间再挪一点,叫人安稳地躺在她的怀里,哪里也跑不了。
这一次,她决定提前采取行动,挫败叛军的阴谋。
她加强了对基地的防守,调动了精锐部队,甚至严厉打击那些有可能参与叛乱的人。起初,这似乎奏效了,基地内部暂时恢复了秩序,反对势力被她提前清剿,似乎抵抗她的声音都被压制了下去。然而,尽管她成功避免了最初的叛乱,真正的丧尸潮却降临山城。
汪姝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基地防御上,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的过于严苛的政策让她失去了管理层的信任。
内部的紧张气氛激化,最终,当丧尸潮袭来时,死灰复燃的反对势力依旧趁机发动了叛乱。晚凉再次为保护她牺牲,而基地在丧尸与叛军的双重夹击下仍旧覆灭。
汪姝又重生了。
她尝试了其它方法。
既然叛军这里行不通,好,那就从外来者下手。
已知她过去的“圣母”作风是导致内乱的根源之一,那她就索性彻底改变策略。
她换了个方向去加强对基地的控制,尤其是对外来幸存者的接纳变得更加严格,试图用更强硬的手段维持基地的稳定。
她设立了严格的审查制度,限制外来者的进入,并通过离间那些权欲熏天的前叛乱者们来对内部成员进行管理。
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遏制内乱的爆发,保护晚凉和她的研究。她虽然不是专业人士,那么多年像听故事一样崇拜地听晚凉讲研究的数据这这那那的,也让她的脑子里有了不少知识储备。
这些,都被汪姝教给了现在的晚凉。
她的叙述或许是不完善的,但足够晚凉从只言片语里找到关键的研究方向。
晚凉对于汪姝的这些知识感到惊疑,倒依然没有多问。而汪姝宁愿冒着被晚凉怀疑的风险,要必须这么做。
毕竟,如果基地里粮食产量能够提前得到大力提升,想必因资源而生的混乱将不会发生。
这一次比上一次效果还好,反正外来者进不来,而已经在山城的人们安居乐业。
一切似乎都奏效了,内部的秩序得到了暂时的稳定,反对的声音也少了许多。
但很快,汪姝发现自己再次失去了民心。
群众方面,因为基地暗戳戳的抵制外来人员的诸多举措,引起山城本地人和新加入者的歧视矛盾。
本地人理所应当地觉得自己可以侵占被分发给这些外来者的房产和物资,而基层的执法者也对许多矛盾充耳不闻。
反正,官方的都是山城人,哪有不帮自己人的道理呢?
管理层方面,许多老成员又开始质疑她的决策,认为她背离了最初的理念,变得专制和冷酷。外来者的怨声载道,内部的矛盾逐渐激化。
而唯一令她心里好受些的是,晚凉从未改变过对她的看法。
“姐姐,你觉得我错了吗?”汪姝隐忍着自己所作所为对自己内心和灵魂的背叛,扑在晚凉身上,哀哀地询问。
“有没有错,是外人的评判。”晚凉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平和,柔情无限,“我只会支持你做你想做的所有事,因为我爱你。”
俯身亲吻汪姝的头发,晚凉揪了揪她的耳朵:“不过你曾经说过,要尽力帮助所有人,可是现在……你在驱逐那些需要帮助的幸存者。你心里真的好受吗?看到你难受,我也难受。”
汪姝无言以对,只是把晚凉抱得更紧,只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可以舒缓自己的神经。
而这一次,叛乱依旧如约而至,基地几乎是没有疑问地陷入混乱。
至于晚凉,因为坚守汪姝的立场,在某一次独自前往作物组勘查实验结果的时候,惨死在敌对势力的阴谋之中。
汪姝又醒来了。
她反思自己,大概是因为她一直都是过于直爽以及思考问题很直来直去的人,才会导致问题难以解决。
所以,这一次她选择转圜。
帮左也不行,帮右也不行,那就试图通过对话与妥协化解反对势力的怨恨。
她放弃了对外来幸存者的严格审查,试图通过扩大人力资源来增强基地的力量,甚至放宽了对食物和资源的控制。
她甚至主动放权,只是专心当林晚凉女士的小跟班。
然而,这一次,宽松的政策让叛乱分子有了更多的机会积蓄力量。基地内部的分裂变得更加明显,而当叛乱再次爆发时,局势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混乱。
她们也不会放过本就有着强大声望和支持力的汪姝。
汪姝看着那些自己曾试图信任的人义无反顾地背叛她,心中充满了无奈与失望。晚凉依旧在这场混乱中倒下,而她自己也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了一切。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之后,汪姝开始陷入一种无边的绝望中。每一次,她都怀着满腔的希望试图改变结局,却每次都无功而返。时间仿佛在嘲弄她,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逃脱命运的枷锁。
随着汪姝的再一次睁开眼睛,她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不明白,为什么命运不肯放过她。
躺在基地的某个角落,凝望着天空,脑海中满是晚凉离去的身影。每一次,晚凉总是微笑着看她,眼中带着温柔与信任。每一次,晚凉都选择为了她牺牲自己,而汪姝再也无法承受那份失去的痛苦。
她曾经是一个坚强的领导者,一个坚信自己可以改变一切的女人,但如今,她只感到深深的无力感。无论她多么强大,多么坚韧,命运的力量总是将她击垮。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意义,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真正改变什么。
汪姝回到她和晚凉的住所,这里完全按照晚凉的品味来设计,她的那些乱扔衣服的臭毛病早就被掐着耳朵改了过来。
但是她曾经获奖的拳击赛的照片和奖状,依然高高地,和晚凉的荣誉放在一起,安置在架子上。
天气依旧温暖,晚凉依旧沉静地坐在窗前翻看着文献,一切看似平静如初。但这一次,汪姝不再感到希望。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悲剧的结局仍然会到来。她甚至不再感到恐惧,反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平静。
“小姝,今天看起来你有点不同。”晚凉轻轻说道,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汪姝转头看向晚凉,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她知道,这样的时光每一次都显得如此珍贵,但它也总是如此短暂。她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晚凉的痛苦,也无法再承受一次面对基地崩溃的无助。
“晚凉,”汪姝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如果有一天,我无法再保护你,你会原谅我吗?”
晚凉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一直在保护我,汪姝。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但我……”汪姝欲言又止,内心的痛苦几乎让她无法继续说下去。她想告诉晚凉,自己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试图拯救她,却一次次失败;她想告诉晚凉,自己已经疲惫不堪,无法再承受命运的摆布。
然而,晚凉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温柔地看着汪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我们一起面对,不是吗?”
汪姝看着晚凉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酸楚。她多么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持续下去,但她知道,这不过是命运给予她的又一个短暂的喘息机会。终究,她还是会失去晚凉,基地还是会倾覆,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随着时间的推移,丧尸潮的威胁再次逼近,基地内部的反对势力再次蠢蠢欲动。汪姝早已预见了这一切的发展,但这一次,她选择了不再过多干预。她没有再试图去挽救即将崩溃的局势,也没有再试图去扭转命运的方向。她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中已然接受了结局的到来。
最终,叛乱者再次发动了政变,丧尸潮也如约而至。基地陷入了混乱,士兵们四处奔逃,指挥中心被敌人占领。汪姝看着这一切,内心不再感到愤怒与痛苦,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晚凉依旧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选择站在她的身旁。即使她知道局势危险重重,晚凉依旧毫不犹豫地陪在汪姝身边,不离不弃。而汪姝这一次没有阻止她。她知道,无论如何,晚凉都会选择这样的结局。
当战斗再次在基地内爆发时,汪姝下意识还是想要避免晚凉的死局,可是冷枪难防,这一次的子弹压根不是冲着汪姝而来。
汪姝眼睁睁地看着晚凉倒下,心中早已预见的痛苦再次如海浪般袭来。
然而,这一次,汪姝没有再挣扎。她轻轻抱住晚凉的身体,感受到她逐渐冰冷的温度,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改变,无论她多么努力,命运的轮回总是不可逃避。
当死亡再次降临时,汪姝闭上眼,心中充满了宁静。她不再害怕死亡,也不再期待复生。她终于明白,命运的力量是无法抗拒的,而她不是主角,只是一个渺小的连自己和爱人都拯救不了的小草。
…
“啊真是无语了,为什么这么笨的人也能当主角啊!”
“我不会上岗即失业吧?啊啊前辈你说句话啊,不会吧不会吧?”
“别吵,我也烦着呢,说到底,都怪那个该死的雪糕汽车人!她写故事从来不看逻辑,只看癖好,才会给我们惹出这么多的麻烦。”
“呜呜,可是雪糕老师的文很受欢迎啊。”
“就是因为这样,才有那么多眼睛盯着故事的发展啊!没有人会想看一个崩坏了的世界的。”
…
汪姝感觉非常吵,但是她的眼皮十分沉重,难以睁开。
在黑暗里,她默不作声地听着这两个尖细的掺杂着电子音的东西吵得不可开交,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第87章 故事线晚凉
“她醒了?”
“她醒了。”
汪姝还想再多听一会儿好确定到底怎么回事,不料那两个正在争执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状态。
紧闭双眼,汪姝竭力克制自己的眼球不要乱动,同时稳住呼吸,继续装睡。
“别装了,笨蛋,我们是可以直接看穿你的状态的。”
感受到有什么冰凉凉的金属触碰了自己,汪姝索性不再假装,一个翻身便要把它打掉。
可是身下并没有任何有实质的物体的触感,这样一个正常的翻转出拳的动作,竟让她原地旋了几圈。
汪姝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无边的虚空之中,刚刚也是以躺下的姿势悬浮着罢了。而仅有的光源却来自于自己,还有那两个——呃,机器人?
说它们是机器人,这实在是汪姝的想象力匮乏,以至于无法在脑海里找到更合适的参照物。
这是两个通体金属质感的黑溜溜圆球,乱七八糟的五官就戳在圆球上,而头上还顶着根像是手榴弹引线一样的东西。
“笨蛋,别看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称呼我为尊贵的霸王弹50789号就行。”50789号,也就是那个被另一个称为“前辈”的,几何的五官上硬是叫它表现出来不屑和故作矜持的神情。
“我是尊贵的霸王弹50800号。”另一个有样学样。
在山城多年,纵然没什么架子,毕竟汪姝已经做惯了老大的位置,此刻听到这两个玩意儿这样的语气和对话内容,心里还是有些不悦。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先说这是哪里?”汪姝摆弄着四肢,调很快适应好这里的失重感,站稳后,眉毛一拧,声音就凌厉起来,颇有威严。
两个霸王弹一下子还真被吓住了,用自以为私密的音量高声窃窃“公”语道:
“不愧是雪糕老师笔下的主角,虽然不合逻辑,但是人物个性塑造还真的没话说。”
“那可不嘛,不然大家能都给雪糕汽车人投票吗?和其她的大神比起来,雪糕汽车人的优势就是会堆人设,剧情即便稀烂也有人看的。”
“什么主角,什么汽车人?”汪姝不是一个轻易爱发火的人,现在却也被惹得满腔怒气。
脚下轻轻发力,汪姝便腾起身子,顷刻间来到那两个霸王弹的身边,一手一个地揪住了它们头上的引绳。
“到底怎么回事。”她威胁道,手上已经作势要拉下引绳。
“啊啊啊别拽别拽,会爆炸的!”50800尖叫起来。
50789就稳重很多,虽然心里也怕得很,面上还强装出淡定:“在这里死去的话,你的意识就会彻底消散哦,劝你尊重我们一点。”
话音未落,汪姝嘲讽一笑,捏着50800的手伸出两根手指,把50789头上的引绳一扯,再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扔飞出去。
轰地一声,50789就在黑漆漆的虚空里炸开,连回声都没有留下。
“好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汪姝双手牢牢捉住50800,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50800快要吓晕了!
妈妈呀,真善美圣母大女主怎么会这么凶狠??
随后,已老实的50800彻底滑跪,战战兢兢地讲出一切原委。
原来,汪姝是一本名为《她的末世有你就好》的百合大女主文的主角,林晚凉作为女二,却几乎只有在发糖的时候才有一点戏份。
这本书连载于红江文学城,作者就是霸王弹口中的雪糕汽车人。
“闹了半天,我失去爱人,亲人,被背叛,痛不欲生,这样的人生,只是一本小说里的只言片语?”汪姝怔怔地,难以言喻的虚无和荒谬感爬满内心。
这算什么?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而且晚凉那么优秀的人,在书里居然只是一笔带过的“汪姝的女朋友”??
汪姝的手指抠紧50800,给它整得一阵恐慌。
几何圆形的眼睛变换无数种形状,滴溜溜的,它灵光一闪忙不迭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你的人生依然是真实的人生,只是你和雪糕老师所处的世界和宇宙维度不同罢了。”
见汪姝认真地倾听,50800松了一口气,换上谄媚的音色,娓娓道来:
“简单来说呢,就是你们这个宇宙和世界是因雪糕老师而产生的,她可以规定你们这个世界的一些定理,还有人物的发展走向,也就是所谓的‘命运’*。而你是她笔下的主角,你可以理解为你是这个世界里最特殊的存在。”
“仔细想想,是不是你从小就比较幸运?和其她人观点会很不一样?”50800继续说,“当然了,这是因为你是大女主。像有的作者喜欢虐待她们的角色,她们笔下世界的主角就会非常倒霉,属于是倒霉到天选之子的程度。”
“可是这样听起来,我还不是别人手里的牵线木偶。”汪姝脸上划过一抹自厌。
“哎呀你怎么这么轴呀!”50800急了,想想又觉得这确实是“汪姝”的性格。
它其实是雪糕汽车人的小粉丝,只是前辈看不上雪糕汽车人的文,所以它才一直不敢给雪糕老师说话。要知道,这本《她的末世有你在》可被它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呢。
“就这么说吧,雪糕老师和她所来自的世界对于我们的读者来说,也是低维的存在呀。”前辈已经没了,50800不想自己喜欢的主角难过,干脆把话匣子一打开,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讲出来了。
“我们红江文学城呢,其实是一个超高维世界的产物,我们那里的居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小说’。但是我们的小说,和你们这些低维世界的小说不同。我们的读者看的是超脱了作者所建造的开始和结尾之外的整个世界的故事。”
“换句话说,我们的读者看的是一个个比如你所在的小世界的发展和变化,有的读者还会自己发掘世界时间线上存在的其她富有魅力的人物,然后去了解她们的故事。”
“可惜我们的读者只会看书不能产出,所以我们必须要去次高维世界抓作者来打工,为我们持续不断地创作出优质作品,来满足读者们的精神需求。作者们都有写作的指标,如果不能完成的话,就会被抹杀。”
“抹杀?”汪姝插话,“你们这是什么鬼文学城?”
“哎呀,你总要给作者一些压力嘛,不然她们就会胡写乱写,甚至咕咕的。”50800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当然啦,有的作者创作的故事很受欢迎,或者作者自己很懂得通过‘作者有话说’来和读者们卖萌,这样的话,哪怕她们犯了错或者没有达到指标,读者们也会怜爱她们,通过给她们投霸王弹的方式,来帮她们赚得额外的机会。”
说到这里,50800挺了挺它那横竖前后都一样的身体,小骄傲道:“一颗霸王弹要10万名读者投票呢,而我们雪糕老师的这本书可拥有了两颗霸王弹呢!”
“虽然,其中一颗,刚刚给你炸掉了…”
汪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了半天,疑惑道:“我还是没懂,这和你还有我有什么关系。照你这么说,那个什么雪糕,”汪姝嗤笑一声,“是违规了?那你就去让她整改啊。”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50800闷闷道,“在我们红江文学城,作者一旦选择完结,相当于创世结束,她再也不能增加或者删改设定。明面上表达出来的内容会成为世界的设定,其余的内容会被世界观自己弥补完善。”
“雪糕老师也并不是违规,而是这本书大爆后很多人都来看,结果发现脱离了她的掌控后,世界的自然发展是崩坏——哎呀,这本小说是百合爱情文嘛,标注的是he,结果主角们都死掉了,世界的基本逻辑就无法维持。”
“作者们当然也可以重新续写结局,但是创世结束后,主角们的人生与个性已经定型,强行更改的话就会导致ooc,那会导致更大的崩坏。”
“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是,作为可以降维与低维生物进行对话和互动的我们——霸王弹,被赋予了直接与主角们沟通的职责。”
“只有你们自己去找到崩坏的原因,想办法修补世界、拯救自己,这件事才行得通。”50800圆滚滚的脑袋上突然伸出来手状物,比出一个大拇指。
“修补世界,拯救自己。”汪姝喃喃道,半晌,才抬起有些疲惫的眼睛,语气充满不确定,“我,好像做不到这些…”
“你能不能给我提供更多的关于我的世界的信息,也许我可以找到办法呢?”想到晚凉发梢的温度,汪姝终于还是强打起精神,急切地问道,“你们不是什么读者什么高维的吗?我可以理解成上帝视角对吧?那你们肯定知道要怎么办?”
50800却尴尬地把刚长出来的机械手缩了回去,讪讪地抽动嘴角:“我们并不是上帝视角…”
“正如我刚刚所说,你所处的世界自从完本的那天起,就成了一个独立的宇宙。但它崩坏地太快,所以我们无法得知更多的细节。而且,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就像作者一样,我们也不能太过于干涉你们的世界进程,那样同样会引起世界逻辑的不自洽。”
“所以之前我们没有和你进行对话,只是保守地让你先重生以不出错地完全靠你自己来解决。”
汪姝再次静默下来。
心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那你让我再重生一次吧。我,再试试。”汪姝下定决心。
至少,这次她知道了目标,还有不停重溯的意义。
50800点头,下一瞬,汪姝只是感觉一阵眩晕,重回的重力坠得她有点没站稳。
弯曲手指,动动膝盖,汪姝找回身体的完全控制权。
回到家里,晚凉已经泡好一壶茶,正在阳台上边看书,边侍弄花草。
刚想和汪姝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口,晚凉就被她一个熊抱框进怀里。
“干嘛一大早这么黏糊?”晚凉嘴上这么说,眼睛倒是已经闭上,扬着嘴角埋头在汪姝胸前乱蹭。
“姐姐,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你帮我想想办法。”握住晚凉的手,汪姝目光灼灼。
晚凉一愣,拉着她回沙发坐下,洗耳恭听。
哪怕汪姝说的这个故事这么离奇,眨眨眼睛,晚凉已经成功接受所有的信息。
“你之前屡次失败,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视野被局限在了这里呢?”晚凉慢吞吞地分析道。
汪姝没明白:“可是我们也不能离开山城啊,而每次导致你我死亡的原因都是叛乱或者丧尸入侵,如果不从这里入手,还能怎么办呢?”
“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啊。”晚凉无辜地用下垂眼望着汪姝,斟酌着接下来的半句话要怎么样才能听起来不伤人,“既然它们说到雪糕汽车人这个作者向来只注重人设而不注重剧情逻辑,那么有没有可能,作者设计的建立山城基地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甚至于说,你汪姝,作为‘主角’,成为山城的领导人,也是不合理的。”
觑着汪姝的细微反应,晚凉把人往自己腿上一拉,捏着她的耳朵半是安抚半是调情地撒娇:“当然了,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领导能力。”
汪姝就势赖在晚凉怀中也不起来了,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正色道:“没事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之前,还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晚凉薅了一把她的耳朵,眸色深黑,“我想说的是,既然我们的世界是一本末世文,那么丧尸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有杀不尽的丧尸?原本的中央政府到哪里去了?”
“这些涉及到整个世界故事背景的设定,仔细想想难道不蹊跷吗?可笑的是,我们之前居然从来都没有往这里想过。”晚凉摇摇头。
“也许,这次,我们可以试着离开山城。去看看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晚凉提议,沉思一阵后又坚决道,“如果这次依然不行,那你就看看能不能回溯到更早的时间。”
“好。”汪姝觉得晚凉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抱着她狂亲了几口,立刻联络家人,收拾起来行李和物资。
晚凉这边没什么人好叫的,她尝试了说服张教授和她们一起出走,毕竟汪姝说得如果都是真的话,那么留在这里最终也会因为山城基地的覆灭而陷入危险。
但张教授现在也是山城的科研中坚力量,面对晚凉含糊不清的说辞,她只当晚凉还是孩子,在和汪姝闹脾气罢了。
多说无益,晚凉也不强求,她也不能完全确认汪姝不是前天非要挤进实验室结果吸了过量**导致的头脑不清醒。
说走就走。
很可惜,在离开山城的第3天,一个疏忽大意,汪姝的父亲被丧尸咬到,随后,所有人全军覆没。
“50800,你把我送去更早的时间吧,最好比山城基地建立起来还要更早,这样我就可以彻查源头在哪里了。”汪姝把晚凉的主意原封不动地传递给它。
“这这这,那样的时间跨度,世界可能会产生bug的。”50800很为难。
它也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完蛋之处,但要说完全放任汪姝去自由探索,她又怕会引起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还能比现在更坏吗?”汪姝不耐烦地抓住50800晃起来,“快点,不要废话了。”
“行行行。”50800含泪送走汪姝。
说好的圣母系女主呢?!
雪糕老师你怎么在角色下面还偷偷藏设定啊啊!
这一次,汪姝回到了末世刚开始的时候。
这里的一切对于汪姝来说简直恍若隔世,可是她不过多回忆了一下往事,却看到正独自出门去小超市的晚凉,已经被突然冒出来的丧尸扑倒。
怎么是这个时间点?
“晚凉!”汪姝扑上去,把丧尸解决后,再看晚凉。
为时已晚。
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它所说的,时间越提前,崩坏可能性就会越大吗?
拿起手枪,汪姝先颤着手,帮已经面目全非的晚凉摆脱痛苦,而后利索地将枪口对准自己。
“哎呀你看看你,怎么能出这样的差错呢?”50800简直要把大腿锤掉。如果它有大腿的话。
汪姝沉默着,这一次她所遭受的创伤竟是之前几倍还要多。
她再一次被投放到末世早期。
她极其小心地行事,按照晚凉说的那样探索山城以及向外界探索时,也尽量和那时还不熟的晚凉保持联络,尽管这对于此时此刻的晚凉多少有点惊悚。
可是,晚凉安全了,汪姝安全了,世界出现了异变。
一场不知因何而起的大雨席卷全球,把人类的所有努力全都泡了汤。
“50800,继续。”汪姝麻木着脸,只是冷硬地吩咐。
接下来,每一次,洪水,降温,升温,陨石等轮番出场,唯一不变的只是丧尸一直存在,可是丧尸的种类和表现形式却也都是随机的。
世界变得越来越奇怪了。50800觉得自己肯定是保不下雪糕汽车人了。
这对汪姝来说都不是最头疼的事情——她根本离不开山城,她做尽努力,只是徒劳。
她再次来到末世初期。
她直接找到了晚凉。
在过去几次的时间线里,她根本没有机会和晚凉建立彼此知心的关系,就因为不可抗的天灾而匆忙结束。
而天知道晚凉的心防怎么会这么重。
这次,她不管了,她直接上门给晚凉堵在了房间里,硬逼着她把前因后果全听了一遍。
晚凉觉得这人根本就是神经病,但也不由自主地陷入思考。一旦沉浸到自己的世界,晚凉的毛病就会轻许多。
“如你所说,你是这里的‘主角’,而且还是篇幅占据99%的大女主。那么,如果你只专心在你自己的事情上的话,肯定没办法摆脱命运的。也许你要找一个同样重要,但是不至于像你一样被‘命运’死死束缚的人作突破口。”晚凉细着嗓音给出可能。
这些话一半是胡诌的,她其实只是希望这个人赶紧离开她家。
汪姝却恍然大悟一样,竟然直接抱着晚凉亲了一口:“姐姐,不愧是你,我又悟了!”
“50800,给我把时间线再提前,我要去到晚凉的过往里!”
“不行的,那时候根本就不是你该出现的!”
但看汪姝坚持,50800觉得反正也是没什么希望了,生无可恋地一挥手,把汪姝的意识投入到了晚凉的过去。
和晚凉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晚凉有这样多的秘密。
她看不下去晚凉被欺负,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索性化作一只小猫,进入晚凉的梦里陪伴她。
世界依然四分五裂,但是至少她稍微治愈了一点晚凉的内心。
“晚凉,10年后,末世会降临,你记得要准备各种物资,然后躲起来。”最后的一次入梦,汪姝直接给晚凉预告了未来。
与主角汪姝无关的过去里,即便那是晚凉的童年,汪姝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哦,好的。”小晚凉懵懂地点点头。
10年后,故事来到了晚凉和汪姝初遇的节点。
这个“汪姝”就是最早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汪姝,但这一次,变成了晚凉的主动出击。
她只是隐隐觉得这个汪姝和小时候梦里的猫有点相似,一靠近就会觉得安心和亲近。
两个人做朋友,共同讨伐敌人,长期的相处里慢慢确立关系,最终——
晚凉建议建造山城基地,而以晚凉为主要研究员的农科学实验室成了掌握着核心科技的基地领导人。
山城再次覆灭,但这一次,汪姝找到了丧尸的来源。
这是雪糕汽车人作为作者从来没有提到的地方。
为什么山城如此特殊?为什么主角会一直在这里不离开?作者可以一句话都不解释,但是世界观就自动补全了设定。
丧尸来自于几十年前的山城塌方矿洞。
“50800,继续。”
知道了丧尸来自于哪里,汪姝想尽办法引导爱采花摘草的晚凉带着大人去矿洞找事,却意外导致末世提前了数年。
“50800,继续。”
“继续。”
汪姝疯了。
可能这个世界本身也就是疯的。
“50800…”
“够了!”50800忍无可忍,作出一个绝对违规的决定,“我给你开个权限吧,我让你能够和‘汪姝’同时出现,和我共享算法,然后你,你就一直陪着林晚凉好了,”
“但要是这次还不行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50800觉得自己前途无望。
它知道这不是汪姝的问题,可恶的雪糕汽车人到底把这个世界设定成了什么啊啊!
这一次,晚凉成为了绝对的主角。
世界支离破碎,什么设定都像批发一样大甩卖着来到这里。
与之对应的,她获得了一个系统,一些金手指,一个说不清楚缘由但与她就是互相吸引的爱人,还有许多伙伴。
她不受雪糕汽车人的辖制,她轻而易举地就破开了离不开山城的迷之诅咒一样的设定。
她还惹到了一个不该惹到的人。
终于,那个真正的破局关键人物,被她找到了。
武昭,偶尔会冒出头,但因为她是晚凉的朋友,所以在以汪姝为主角的故事里没有她的一席之地,绿色家园的业主们同样如此;蔡徵怡,汪姝的发小,却不是每一次都恰好在末世时待在山城。
只有花棠,也就是蔗省基地的话事人,她是一个之前从来没有出现在故事里的角色。
而她直接导致了这一次的晚凉和汪姝的死亡。
晚凉觉得自己像是看走马灯一样,观看完了之前的所有一切。
揉揉眉毛,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哎呀,你怎么这么悠闲啊。”50800恨铁不成钢,急得团团转。
“汪姝已经废了,她现在根本没有理智了,只能靠你了啊!”
这句话很难听,晚凉明明没有看到汪姝在这同一个空间里的所作所为,却巧合地干了同样的事。
“你再说我的猫姐一句试试呢?”晚凉核善笑道。
“我现在也一点不怕了,大不了就是死呗,反正你们的世界被判定为违规后,我也会跟着一起消失的。”50800也摆烂了。
“是吗?”晚凉微笑道,像是玩玩具一样拨弄着它头上的引绳,“你要是真的视生死如无物,那你何必再把我救回来?”
50800无言以对。
“道歉。”晚凉说。
“对不起。”50800老实道。
“好的。”晚凉又打了个哈欠,把50800随便地往旁边一抛,“好了,别废话了,重开吧。”
“但我只能重开你了,汪姝不能以之前的形式再跟着你了。你懂吗?”50800弱弱道。
“没有系统是吧,没关系,我就要被猫姐销毁的那张“避难所”卡,我还要进化卡。虽然不知道进化卡是干嘛用的,但是听起来好像很牛的样子。就回到,我们离开山城的那个时候。”晚凉安排得明明白白。
看50800没反应,她又来到它身边,不满地踢了它一脚。
“好的,明白了。”50800逆来顺受道。
晚凉点点头,就示意50800可以把她送走了。
等这个比汪姝霸道无赖得多的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里,50800这才敢抱头哭嚎起来。
“呜呜呜,雪糕汽车人,你是我最讨厌的作者!”
那边,晚凉在颠簸中醒来。
窗外,就是距离山城市区20公里的冰冻起来的田野。
真的回来了!
在那个空间里用眼睛过一遍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不如亲身经历来得真实。
晚凉一个急刹车,匆匆跳下去,就跑去后车。
和汪姝的眼神对上的瞬间,她就知道。
“汪姝”也在这里。
第88章 分析世界观
“林晚凉,你没事吧!”武昭不满地把头探出车窗,嚷着。
晚凉置若罔闻,只是和汪姝紧紧相拥。
感受着对方熟悉而又陌生的体温,她们相拥许久,谁都不愿松开,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终于,汪姝颤抖着退后,直到suv的车身挡住她的退路。
她眼神闪烁不定,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和不确定:“晚凉你不该回来的,你的时间点错了,这样不对…”
晚凉只是温柔地握住汪姝的手。
如果把那些记忆里的所有时光都加起来,她现在已经是几十岁的中年人了,但她仍然有一颗年轻而炙热的心。
“没有什么不对的,既然要重来,那就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汪姝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拯救?我只是想拯救你,我都做不到,每一次,我都以为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但结局总是总是”
她的声音更哽咽了。
“我们两个都在这里,又在这个时间点,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奇怪的,更,无可救药。”
羞耻,痛苦,自认为自己无能的悲哀淹没了汪姝。
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抓住晚凉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渴望:“你怎么知道也许下一秒,你就会在我眼前消失,留下我一个人如果是你反复轮回,你又会有多无助…”汪姝的瞳孔剧震,手下也情不自禁的用力。
晚凉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握住汪姝的手。
另一只手心疼地抚摸着汪姝的脸颊,晚凉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冷静下来,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晚凉。
“相信我,就像你之前一路对我的放任那样。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世界的崩塌,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我不会后悔。”晚凉缓声说着,唇角轻扬,像水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汪姝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我好怕,晚凉。我怕再次重来,你会像我一样沉入无边地狱”
晚凉的声音坚定而温柔:“那就让我来成为你的锚点。每当你迷失,每当你怀疑,就看着我的眼睛。我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我们终于找到彼此了。”
“有你在,哪里就是救赎。”
“在那些漫长的时空中,我,我好孤独,我好想和你好好地聊一聊,可是我知道,不该让你承接那么多痛苦。但现在,你也有了那些记忆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汪姝躲避地松开晚凉,这次却换成晚凉将汪姝拉入怀中。
“没关系,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来诉说那些未尽的话语。现在,别想那么多了,就让我好好抱抱你,感受你的存在。”
汪姝在晚凉的怀抱中感到心安,可没一会儿又颤抖着焦虑起来:“我变了很多,姐姐。那些经历,它们改变了我。我不是你遇到的那个汪姝,你——还会爱这样的我吗”
“好了撒娇鬼,你的每一面我都爱。你的痛苦,你的坚强,你的脆弱,你那些无法腐烂的本质,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汪姝弯着身子屈居在晚凉的怀里,明明是有点憋屈的姿势,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而贪恋般地蹭了蹭:“真的吗如果我现在常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呢?即使我变得疑神疑鬼”
“是的,我爱。你的每一个样子我都爱。我们会一起治愈彼此的伤痛,一起学着重新生活。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永远不会是了。”晚凉坚定地说。
情到浓时,汪姝看着晚凉肉粉色的嘴唇,她的凉姐不喜欢嘴唇干燥的感觉,时常备着润唇膏在口袋里,此时也一样挂着淡淡桃子的香气,让她很想去尝一尝。
两个人不断靠近,就要接触到彼此的刹那。
“你们干嘛呢!!”武昭不可思议地喊叫起来,她满脸震惊,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两个人,“你们疯了吗?好朋友是可以说亲就亲的吗?”
晚凉和汪姝恍然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汪姝害羞起来,却并不羞臊,反而把晚凉一搂,冲着武昭回道:“不是好朋友,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毕竟在汪姝的经历里,她和晚凉都是多少年的情侣了,怎么会因为这点亲昵就像愣头青似的难堪。
晚凉反而还不知所措一点。
“你们什么意思?”武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追出来要问个清楚。晚凉赶紧把话题转开:“好了,我来检查一下房车。”
马欢那孩子现在还藏在车上呢。
果然,在衣柜里,把扭成奇形怪状的马欢揪出来,小妮子除了震惊,只是嬉皮笑脸地跟在晚凉身后说要跟姐姐们在一起。
“武昭,阿笙,小欢,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晚凉和汪姝对视一眼,说出接下来的计划,“我们要回去山城,之后也不会再离开了。”
三个人皆是一愣,尤其是马欢,反应很大。
“姐姐,这是闹哪一出啊,怎么能说不走就不走了呢。”马欢抗议。
“暂时我还不能和你们说,但是,如果就这么离开,你们肯定会后悔。”晚凉语气强硬,连武昭都觉得有点不适应。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晚凉呀。
阿笙和武昭其实没什么意见,阿笙本就是无处可去,跟着晚凉还有个奔头;武昭的话,虽然她自己不承认,但她就是觉得和晚凉在一起很开心,能做很多事也很开心。
马欢拗不过几位姐姐,只能气馁地坐在房车里生闷气。
晚凉让阿笙来开房车,她自己则和汪姝坐进suv。
她们有许多话想聊,一时半刻都不想忍耐。
“所以,你之前是我的‘系统’?”晚凉问。
“准确来说,我是你图鉴空间里和你对话的那个。”汪姝声音闷闷的,显然心情又跌落下去。
“那我的系统呢?”晚凉好奇地问。
这一次重生,晚凉尝试召唤系统,发现系统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是空间、生存包等系统产物还在,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的,每次重生,都会有细节的变化,这一次因为我的原因,肯定世界会天翻地覆。”汪姝叹气,“其实化身成图鉴空间什么的,是霸王弹给我的主意。它让我自己给你加设定,帮助你求生,这样的话可以从前期走到后面,见机行事。它也给我开了计算未来的权限,可是还是差一步。”
“其实霸王弹跟我说过,干涉越多,就越可能造成坏结果。但我还是有时忍不住去插手。对不起,我真的很笨。”
“你才不笨呢。”晚凉打断又陷入抑郁情绪里的汪姝,“它让你加设定,可是这些设定不是你想的吗?没猜错的话,在没有遇到你的时候,我却自己拥有了小绿,梦里的那只猫,以及很多细节,你一步步引导我走出梦魇,解开心结,结识‘你’,收获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人际联结和快乐,这是笨蛋能想到的事吗?”
仔细想了想,汪姝这才展露笑颜。
“好像不论在哪一条时间故事线,晚凉姐姐都很会哄我。”汪姝这话说得莫名有点含酸。
“别跟我来这一套。在我的视角看来,每一次我都认出来了你的不同,倒是你,见了那么多个晚凉,你才是那个会哄人的吧。”晚凉把话给她抛回去,故作吃醋的样子。
这样小小地闹了一阵,看着汪姝总算发自内心地开心起来,晚凉才放心。
“其实我在想,上一次导致坏结局的节点是什么。”晚凉直视着前方宽阔的雪原,把持着方向盘的手随着思考的节奏而一下下敲打起来,“是我找到花棠的武器从而结上梁子吗?是在矿洞时却没有把那些丧尸完全清理干净吗?还是那时候,你没有把花棠彻底击杀吗?”
“哎,霸王弹让你能够计算这些未来的时候,有跟你说过这些未来和选择意味着什么吗?”晚凉问。
“没有。”汪姝老实道,“好像它也不知道。说这是什么‘测不准’,我可以看到怎样走它会导致一个什么样的大致结局,但是具体的意义是未知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晚凉点点头。
“我在想,这些所谓的能够引导我走向安全结局的冒险和小游戏任务,其实是在向我还有你揭示之前的你从来没有涉及到的领域。”
“比如,那箱军火,其实对我们当时和后来的生存助益没有那么大,我们后来可以自己生产弩箭,可以自己锻炼身体增强体魄,我的系统商店里还有防护罩和武器等等,反而是因为这箱军火,才惹到了花棠,造成了后面的所有隐患。”
“而矿洞那里,它似乎只是想让我找到疫苗原料,但事实上,只是我们几个人的话,不需要这些疫苗,也可以利用跌打损伤药好好地生存下去。”
“所以,它们的目的,也许就是引出花棠这个人,以及丧尸的真相。”
晚凉逐条分析着,汪姝听得入迷,几乎忘记呼吸。
“霸王弹在跟我聊天的时候,一直说那个雪糕汽车人不注重世界逻辑,所以故事设计在我们这小小的相对封闭的山城,而不是某个国际大都市。但是丧尸从哪里来的呢?”
“哪怕它是凭空产生的,总也要有个地方,是丧尸的‘出生点’吧。”
“你的意思是?”汪姝明白了。
“我们的‘创世神’自己没有想过丧尸从哪里来,但是这个世界自动把它变得合理起来。”
晚凉冷笑一声:“我们山城有这样一个适合玄幻题材的事故矿洞,你可以说是地下病毒,也可以说是玄幻的尸变。丧尸根本就是从山城产生的,当然以山城作为据点建立幸存者基地的所有故事线,都只会失败。”
“至于花棠,反过来推理,她大概就是雪糕自己都没有设想出来的罪魁祸首。她是跳脱在所有已知逻辑之外的,所以我们才会防不胜防。”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能够起死回生,又为什么看起来不像我们认知里的任何一种丧尸。”
第89章 回家了
虽然没了在脑中的系统,那些已经得到的系统产物如生存包和随身时空静止空间等都还存在。
此时的时间线,对于晚凉和汪姝来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对那时所拥有的物资装备等的记忆已经不再清晰,需要重新整理一下。
晚凉开车,汪姝就帮着晚凉清点打包袋和生存包里的物品。
“晚凉!”汪姝惊呼出声,拿出一个厚实大本子,高兴地举给晚凉看。
晚凉扭头一看,面上也瞬间带上惊喜。
植物图鉴!
“快打开给我看看。”
“好的好的。”汪姝帮她翻开。
里面并不是晚凉花了1年的心血制作的原植物图鉴,赫然是她的笔记本系统的实体化。
这岂不是意味着以后那些能力、植物依然可以召唤出来使用?
汪姝一阵翻看,给晚凉念出里面的内容。
“植物图鉴有,丧尸图鉴消失了,种植室有,但商店消失了。诶,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任务记录居然每一条都还写在上面。”
用手摸着那些“请于24小时内完成某某任务”或“1小时内接受某某任务”的语句,一页页地翻看,汪姝的脑中浮现出晚凉前去完成那些任务的记忆。
“这些任务都是我选择发布的,以后再也没有任务了,却依然能够回忆以前的经历,倒还有点意思。”汪姝感叹。
晚凉则长舒一口气,吐吐舌头:“我刚刚还怕以后还要天天做任务呢。虽说能拿到各种小奖励也很不错,但是我现在只想回到我可爱的小家躺上个十天半个月。”
聊着天,山城的入城隧道近在咫尺。
两人都不禁屏住呼吸。
对于其她人来说,她们不过是刚离开山城几个小时,对于她俩,却是恍若隔世。
前脚刚送走晚凉几人,邻居们依然在小区里有条不紊地维持着安保和秩序。这会儿在高楼天台上瞭望的邻居奇怪地用对讲机联系地道小队:“有两辆和早上小林她们离开时很像的车正在全速靠近,事出有妖啊。”
“收到!”
绿色家园的业主们摩拳擦掌严正以待,可不能在小区里那几位厉害后生刚离开后,就把小区失*守于坏人吧。
“她们停车了…等等,那不是小林她们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钻出来,好奇又有点困惑地看着晚凉几人钻过防护带,回来院子里。
“你是谁!”和其她邻居完全信任这就是晚凉不同,卢月——那位住在3栋,从一开始就很胆大心细的年轻女生——却举起枪,对着晚凉,喝问道。
卢月的警惕是应该的,晚凉的离开过于斩钉截铁,而且做了十足的准备,怎么会说回头就回头。
其她邻居立刻反应过来,紧张地也加入卢月的行列。
晚凉面对邻居们的戒心一点也不觉得不开心,反而很安心。就是要这样,这才是她们训练有素的绿色家园业主!
举起手,晚凉脱掉围巾和帽子,等着卢月上前来对她搜身检查。
见她们配合,卢月也不客气,严格地上下查了一番,这才露出高兴又略带责备的表情:“你说你,说了要走,怎么又回来呢?”
“哎小月,小林她们回来不是好事吗?”有人笑呵呵地打断卢月。
“早知道你们不走,也省得我掉那几滴眼泪!”卢月越说越生气,扭过身子去一边生闷气去了。
“哎呀,孩子大了就是这样的,想法一天一个样儿。”晚凉拉住卢月,嘻嘻笑着耍宝。
“好了,回都回来了,那快回家收拾吧。”卢月推了一把晚凉。
“好好好。”
一路往里走,遇到的邻居无不惊喜又困惑。
“小林,小汪,你们回来了!”。
晚凉几人和邻居们拥抱了一下,心中无比温暖。
这样一个拥抱,在山城覆灭后她再不敢想还能再得到。
“好了好了,快回家去吧。”
“嗯嗯!”
晚凉三人自然是回自己家,阿笙就回她家。马欢却扭扭捏捏地不愿意回家,晚凉也随她去,就让她先跟着自己。
把家具从打包袋里拿出来布置好,马欢简直是目瞪口呆。
忘了这个时候马欢还不知道她的这些秘密呢!
不过经过之前的数个月相处,晚凉对马欢这孩子也了解许多,知道她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什么话都乱讲的,就干脆直接跟她坦白了
何况,今天过后,也许这些秘密都兜不住了。
马欢在一边抱着汪姝煮的暖茶呆呆地接受这些姐姐们有“异能”的信息,一边乖乖等着姐姐们把白板一样的屋子再次装扮成原本的样子。
擦一把汗,揉一下马欢的脑袋,晚凉问:“要不要去找张老师?我想她了。”
汪姝点点头:“好。”
即便是汪姝独自循环的那数十次里,作为晚凉长辈的张教授也对她关爱有加。
武昭反正就是跟着晚凉走,马欢则晕晕乎乎地当着跟屁虫。
一行人咚咚咚地下了楼。
“张阿姨!”晚凉轻声喊道,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不一会儿,听到动静,本在厨房里给她老公打下手洗蔬菜的张教授擦了擦手,慢慢地从厨房走出来。
这声音听着像晚凉那丫头,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打开门,还没看清外面是谁,就被扑了个满怀。
“张姨,我想你了。”晚凉拱在张教授的怀里,声音湿润,
她从来没有和张教授这样亲近过,以至于时常后悔,怎么从前不对张教授的照顾更多地表达她的孺慕之情。
张教授先是错愕,她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意识到怎么回事后,来不及疑惑,只是心里软软的,抚摸着晚凉的头顶,笑着扫了一圈楼道里的汪姝她们,再垂下眼看晚凉:“这孩子尽说傻话,早上不是才刚见过我吗?”
“张姨,我不走了,我觉得,还是不能丢下你们不管。”晚凉轻声说道,语句闷在张教授怀里有些不清晰。
张教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了笑说:“行,你做好决定就好。”
“不过,你们这帮孩子聚得这么齐,这是准备做什么去吗?”张教授问道。
“嘿嘿。”晚凉抬起头,腆着脸说,“想来吃张阿姨家的饭了。”
其她人都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张教授,点点头。
张教授无奈地摇摇头:“一群饿鬼。那我还能拒绝不成?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好!”
不过大家都是提着拖鞋来的,进了屋子还是自己换上。
本来张教授两口子就在准备晚餐,张教授因着晚凉的离开没什么胃口,她老公就准备煮一锅酸酸辣辣的冬阴功汤来开开胃。
眼下来了这一帮捣蛋的,张教授老公索性多炒点底料,多下几包之前就炖好储存起来的自制浓缩高汤,做冬阴功火锅好了。
晚凉几个人来讨饭,也是提了一些蔬菜干货水果什么的。厨房待不下那么多人,就在外面忙着摆桌子,只有晚凉好像黏不腻张教授似的,一直围着她打转,看她准备材料。
张教授假装嫌弃地推她,其实往厨房去拿了一些新做的蛋饺皮:“你们几个猴儿,就坐着来包蛋饺吧。”
“我也要和姐姐们一起包!”张朵朵跑出来抱着晚凉撒娇。
“好,那姐姐教你包饺子。”晚凉把朵朵抱到儿童座椅上,捏着小孩的手,一点一点地做示范,“把蛋饺皮放在手心,肉馅往中间一放,然后两只手一捏一挤,对了,你看,这样就做好一个。”
“馅儿怎么总是流出来啊。”
“先少放一点,等朵朵熟悉了包饺子就可以像姐姐一样放很多肉馅啦。”
看着几个大孩子带小孩子的画面,又看到汪姝对于晚凉举手投足间的亲昵,张教授轻轻一笑,走到她老公身边讲悄悄话。
“我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事。”张教授这会儿已经从晚凉刚来时的发懵状态走出来,略一思考就觉得不对,“这孩子之前打定主意要走,现在又突然回来。”
“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也正常。”张教授老公没有很在意,“而且孩子不准备走了,你不也高兴吗。”
“她状态显然不对,情绪不对,这几个孩子之间相处的氛围也不对。这才几个小时,怎么会变化那么大呢。”张教授越想表情越凝重,“别是山城要发生什么坏事,那孩子不舍得我们,就一定要回来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克服吧?”
“唉,我觉得张老师您想得就是太多了。要真有什么坏事,小林同学能不跟你说吗?开开心心过日子就好了。”张教授老公抖了抖手中的菜刀,他正在片之前在冰下搜找出来的速冻烤鸭,“别急了,就等着看你老公的独门火锅的厉害吧。”
“懒得跟你说了。”张教授白了她老公一眼,锤了他一拳,不说话了。
虽说忧虑满满,张教授也知道晚凉不想说的事情,她自己在这里琢磨也没意义。
只是作长辈的,又是老师,张教授难免不去担心这孩子犯傻。
要是山城真的有什么坏事要发生,她拼了命也会保护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毕竟一早选择不和晚凉一起离开山城,也是和她老公商量后多次后得出的结论,若是有什么后果,她们愿意自己承担。
她也相信,如果真的有不好的事,晚凉不会遮遮掩掩不去跟她**。
越想越纠结,张教授又踢了一脚自己老公。
厨房里火锅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空气中充满了酸辣、鲜香的味道。
“火锅来咯!”张教授老公把熬煮好的汤底端出,倒入餐桌上的电火锅里。
“我要涮!”张朵朵正是什么都像自己做的年龄,很是霸气地拿起大长筷子,把各种食材丢进了冒着热气的锅中。
牛肉和羊肉都是冻品,但品质也还不错。而邻居用古法自己做出来的嫩滑的豆腐,还有各种自家种的蔬菜、菌类,就更是鲜美。
“朵朵,不要这样一锅全煮完,让妈妈爸爸还有姐姐们也自己涮菜吃好不好?不要做一个只顾自己开心的宝宝哦。”张教授拿出纸巾擦了擦张朵朵脸上被溅到的汤汁。
“那好吧,姐姐你们煮。”朵朵乖乖地抱着自己的小碗吃起来给她单独煮的少盐烫菜。
“来,大家也趁热吃。”张教授招呼着。
一屋子6个大人围坐在桌旁,火锅的热气让大家的脸颊泛起了一层红晕。
晚凉夹了一块羊肉放进自己的碗里,蘸着张教授老公调的秘制甜醋蘸料,晚凉一边被烫得哇哇呼气,一边感叹:“叔叔,您太会做饭了,真好吃!”
张教授老公被夸得一阵得意,马上又进厨房多调了几碗放在旁边:“多着呢,放心蘸。”
大家笑着点头,张教授老公的手艺让这顿饭变得格外温暖。
武昭看着锅中的肉片翻滚,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说道:“我家乡也有这种酸酸的火锅,不过我们会煮一些腊肉之类的。”
“真的吗?等我们小区的猪肉产量大起来,我们也试着弄些腊肉熏肉来吃。到时候小武你可要多出力啊。”张教授打趣道。
“好吧,不过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得好吃。”武昭认真起来。
“我就喜欢这孩子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的样子。”张教授也拍拍武昭的肩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咱们快来享受吃饭吧。”晚凉接过话头,眼睛里透出一丝柔和的光,“能有这样一顿饭,还能有彼此陪伴,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你们说得对,”张教授笑道,“火锅就是要大家围在一起吃,热热闹闹的,才能体会到它的真正美味。今天,我们就放下一切烦恼,好好享受这顿饭吧。”其实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确实忧虑太多,晚凉离开,她担心晚凉的安全,晚凉回来,她又担心是否这孩子又像末世刚到来时那样有了某种预知。
——那时晚凉是拿自己母父作幌子来哄的她,可又是丧尸又是这样的极端气候,显然这整件事和科学再没了关系。
吃火锅的气氛其乐融融,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时不时有笑声响起。
汪姝讲了她小时候和家人一起去西南旅行时吃火锅的经历,张教授则讲起了她在科研所的一些趣事,连武昭也忍不住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我们那个实验室有个牛姐,她5分钟不吃点什么就会发癫。但是实验室是禁止饮食的,她就趁着老板外出开会的时候,自己拿锅出来煮,怕别人说出去,就喊来好几个实验组的人来一起吃。”武昭推推眼镜,大笑起来。
发现没人跟着笑,武昭一副没人懂她的幽默的表情,轻轻哼了一声。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怀疑我手下的博士生也干过这些,陈博士,你说,你是不是偏袒你的同门,一直瞒着我?”张教授犀利地目光扫射她老公,把他看得出了一头的冷汗。
“哎,你说这个,哎,你看,来来来,继续吃。”张教授老公一边给武昭扔眼刀,一边心虚地狂捞锅底。
引来大家一阵笑。张朵朵看大家都笑,她也笑:“爸爸是笨蛋!”
火锅越熬煮,香气愈浓,大家一边吃,一边聊,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吃到最后,大家都撑得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摸着肚子。
不顾张教授的反对,晚凉几人坚持帮着收拾了餐桌,把餐具洗刷干净,又悄悄塞了一些食物在教授的厨房里,这才准备告辞。
“张姨,今天晚上早点睡。”晚凉说,“就算不能早点睡,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怕,好吗?”
张教授定定地看着晚凉,有一些话想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讲,只是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保护好你自己,知道吗?不要逞能。”
“您放心。”晚凉说,又蹲下来嘱咐朵朵:“监督妈妈把窗帘拉好早早睡觉好不好?”
“好!”张朵朵甜甜应道。
出了张教授家,再去安顿武昭和马欢。
“姐,我不想回家,我在你家里再待几天行吗?”马欢拉着晚凉的手撒娇恳求。
其实她和晚凉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但她能感觉到,今天的晚凉有点不一样,对待自己的态度比之前亲近了一大截。
马欢没想明白,但这是好事。跟她喜欢的姐姐关系更亲近一点,有什么不好?
晚凉也是拿她没辙,随便她去。
“武昭,明天我再和你解释,今晚你先带着马欢在家里等着我们。”晚凉把武昭喊道一边,低声跟她讲。
被今早汪姝和晚凉的亲昵给震惊到的武昭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见晚凉又要和汪姝单独出去做点偷偷摸摸的事情,她脸上的情绪像幻灯片一样闪烁。
“呃,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嗯,给你们一些空间的。”武昭语气生硬道,难得地红了脸。
不知道她想哪儿去了,晚凉已经习惯。
“那我们先走一步了。”晚凉轻声说着,手里拿着车钥匙。
“路上小心,”武昭最后嘱咐一句,复杂的眼神在汪姝身上停留许久,把人看得发毛,“记得注意安全。”
汪姝:o.O
晚凉没注意到这个,很快和汪姝一起走出门。
体感上,昨天还是高温天气,到处都热烘烘的,现在被冷风吹得实在有点难受。
不过全地形车开着确实更轻巧方便,汪姝帮晚凉裹了裹围巾的结扣,两人就继续忍耐着。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道路两边的夜景。
荒废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街道上空无一人,连丧尸也没怎么遇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人。
“你在想什么?”汪姝突然开口问道。
“我只是有点担心罢了。”晚凉说,“白天我还在安慰你不要多想,现在我也有点怕蝴蝶效应会引起难以控制的风暴。”
汪姝沉默一阵,把晚凉的一缕头发再放回帽子里:“总之呢,晚凉姐姐白天答应我了会一直和我在一起。不论世界怎样崩坏,只要你在,我都不在乎,也不怕。”
“好。”晚凉笑说,“看来我要支棱起来了。”
很快,她们来到地图上标记的山城的最中心的那一点。
等待零点到来前,晚凉也没闲着,一直开着车到处溜达,用荆棘树在清理积冰。
谁也不知道高温会否再次到临,又是否会提前。把这些冰给升华掉,就减少了升温后积冰融化导致的独自生存的幸存者的死亡率。
零点到来,与之间经历过的一样,天际线上划过几道极其亮眼的光芒。
它们还是来了,那些导弹。
“避难所卡。”灰色的避难所卡终于在到点后解锁为可用状态。
晚凉将它向上方一抛,顿时,一道透明的屏障从她手中升起,瞬间扩大,将她们所在的山城以及周边的数座小山整个包裹在内。
屏障是透明的,只有晚凉能看到一道浅色的巨大的穹顶,要把即将到来的灾难隔绝在外。
导弹触到屏障,直接炸裂开来。
剧烈的光芒在高空中闪耀,仿佛燃烧的流星雨一般,把这片大地照成白昼。
但那毁灭性的冲击波却被这道屏障完全吸收了。
山城的居民虽然看到天际上爆发出炫目的光辉,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震动或冲击。
“这…这就是‘避难所卡’?”晚凉喃喃自语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即便是汪姝,也被这强度所惊到。如此庞大而强大的防御,她当初,不该因为觉得避难所是祸乱源泉而篡改幸运轮盘的结果的。”
导弹在天空中继续一波接着一波地爆炸,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尽管冲击波和爆炸的光芒无比骇人,但晚凉的屏障依旧屹立不动,稳稳地保护着山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晚凉终于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导弹的爆炸也渐渐平息,夜空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山城里尚未睡着的人们虽然看到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光景,却并未感受到任何实质性的破坏。只当是老天奶又发疯了,弄出点动静吓唬吓唬她们。
“这些卡还真的很有用,现在我没有商店了,唯一在手里的就是这张进化卡,怎么样,现在用了?”晚凉说。
汪姝没有意见。
晚凉拿不准这个所谓的“进化”会不会引到坏方向,但飓风已经掀起,也不怕再来几只蝴蝶。
“进化卡。”晚凉念道,手里的卡牌化成一道金光,消失在夜色里。
就这?
晚凉耸耸肩:“算了,我们继续去融冰吧,也许明天就能看到成效了。”
事实证明,真的第二天就有了成效。
而且是很炸裂的那种。
第90章 超兽武装
汪姝醒来的时候,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模糊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好像,身体软软的,懒洋洋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喷嚏,伸了个懒腰,这才惊觉自己身处在高处。
o.o
环顾四周,汪姝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正趴在衣柜的上方,怎么会在这里?
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确认自己清醒后,本想着赶紧先爬下去再说,却轻巧地从衣柜上跳下来,就好像脑子不再受自己控制似的。
直到脚底触碰到地板的那一瞬间,晚凉家那熟悉的瓷砖地板滑了她一跤,她才确信自己没在做梦。
只是,没站稳的这一下,她无比灵活地四肢着地。
迅速起身,拍拍手,汪姝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晚凉,后者依然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嘴角微微扬起,俯身轻轻亲了一下晚凉的额头。
她睡觉时喜欢拿被子把头蒙住,现在也是一样,只有几簇头发露在外面。汪姝怕把她闹醒,就只是用手梳了梳那头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大概昨晚睡得太沉、梦境过于奇怪,也可能她太久没做人,晚上才会出这种怪事,便没有再细想,静悄悄走出卧室,打算去准备早餐。
走到客厅时,她的脚步顿住。
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茶几上散落着她昨晚收好的书本,地毯上到处是泥土和翻倒的花盆,沙发靠垫东倒西歪,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风暴。她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汪姝的脑子开始快速转动,刚刚她醒来的时候爬在衣柜上,这已经够不寻常的了,而眼前这一片狼藉又是谁弄的?
抿了抿唇,汪姝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阳台,那里仿佛有些动静。
她快步走到阳台,拉开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情景让她愣住了。
武昭这家伙正半蹲在地上,疯狂地扒拉着昨天回家晚凉就默不作声捣鼓了一夜的阳台花圃。
只见泥土飞溅,武昭手中抓着的根系几乎快要被连根拔起。
一边挥舞着双手,武昭的喉咙里一边冒出怪异的嘶吼声,仿佛已经失去了平常的冷静理智——别看武昭平时楞,人却是最理性的。
“武昭!”汪姝忍不住大叫。
听到她的喊声,武昭猛地抬起头,双眼中带着一种异常的惊慌和困惑。
更离谱的是,武昭这一抬头,汪姝才发现埋在她头顶上两坨奇怪的毛团,居然是一对毛茸茸的狗耳朵!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仿佛时间静止了片刻。汪姝的呼吸停滞了几秒,心脏像是骤然跳漏了一拍。
心内一阵不妙,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结果,指尖碰到的却是柔软的毛发。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影子里,头上赫然长出了两只猫耳朵,现在还跟着她心情的震动而抖了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汪姝喃喃自语,内心的震惊和困惑交织着,简直无法理清头绪。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荒诞的一幕。
武昭这时也才恢复请明似的,也同样发出了低吼,指着汪姝:“你、你头上有——”
“你头上也是!”汪姝打断她,语气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惊慌。
两人同时嚎叫起来,声音回荡在阳台上,带着一种不合常理的荒谬感。
汪姝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武昭突然变成“猫狗”模样的事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底那股莫名其妙、很想揍武昭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和武昭一向爱过点招,但现在这种情境下,这点暴力的冲动更像是毫无来由的血液里的一种本能冲动。汪姝摇了摇头,飞快地跑回卧室。
晚凉!她必须确认晚凉是否也发生了什么变化。
冲进卧室的那一刻,汪姝的心脏狂跳,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晚凉依然躺在床上,一动未动。
颤抖着手打开被子,只见她表情平静,呼吸均匀,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
但不同的是,她的皮肤显得比平常苍白了许多,呼吸虽然稳定,却有一种难以察觉的僵硬感。
头发,也再次变绿。
轻轻摇了摇晚凉的肩膀:“晚凉,醒醒!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她加重了力道,试图唤醒晚凉,但后者仍然一动不动,像是完全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汪姝的心跳开始加速,额头渗出了冷汗。
“不……不会吧?”汪姝喃喃道,双手开始有些颤抖。
她仔细查看了晚凉的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口,甚至呼吸也没有任何紊乱,但就是无法唤醒她。这一刻,汪姝心里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难道晚凉变成了“植物人”?
她跌坐在床边,手足无措,心底的恐惧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
汪姝试图让自己保持理智,但心里的恐慌和困惑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
她飞快地思考着自己和武昭身上发生的变化——猫耳朵、狗耳朵,难道这就是“进化卡”的效用?可晚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晚凉就要一直这样维持着活着但没有动静的状态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一次握紧了晚凉的手,汪姝喃喃说:“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会找到办法。”
带着复杂的心情,汪姝走回客厅。武昭依然坐在那堆土里发愣,狗耳朵耷拉在头顶,看上去有些滑稽,但汪姝现在笑不出来。她站在武昭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
“我们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她沉声说道。
武昭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迷茫和无奈,但她点了点头。
“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武昭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紧张,“这不可能是自然的,我感觉…我们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影响。”
当然是不自然的,但汪姝确实不知该怎么和武昭讲。等晚凉醒来…晚凉肯定会醒来。
“晚凉的情况不妙。”汪姝咬了咬牙,继续道,“她……她好像变成了植物。”
武昭猛地瞪大了眼睛:“植物?林晚凉成了植物人?!”
“是的,她没有任何外伤,也在正常呼吸,但就是醒不过来。”汪姝咬紧了下唇。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无论这场“进化”是福是祸,她们都必须找到答案。尤其是拯救晚凉。
她们必须行动,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机器擅自被启动。远处,野兽的吼啸声若有若无地传来。
这个世界似乎产生了新的混乱。
对了,马欢呢?
武昭傻呆呆的,说不知道。
汪姝只好自己走进客卧,找了一圈,才在衣柜里发现头顶兔耳的马欢。
一点动静就能让这孩子吓得一抖,明显和她的性格不符。
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马欢一点反应都没有给出来。这孩子的状态显然比她和武昭更糟。
汪姝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先出门去找其她邻居,看看到底情形如何吧。
————
张教授家门口,汪姝敲了敲门,内心焦急,但等待的时间却显得格外漫长。
她充亟需确定张教授的情况,主要是怕张教授像马欢一样。张教授毕竟是绿色家园的主心骨,要是她倒了,晚凉又那样了,那汪姝真的要炸了。
门里传来脚步声,但过了片刻,张教授却并没有马上开门。汪姝耐着性子又敲了一次,轻声喊道:“张教授,您在家吗?”
门缝里传出张教授冷静的声音:“我在,你有什么事?”
“是我,汪姝。我…事情有点复杂,您能开门吗?”汪姝试探着说道,心里却打起了鼓。
门内没有动静,张教授的声音依旧平静:“复杂?小汪同学,现在是什么时间?你是晚凉的朋友,为什么一大早就来?你先回去吧,乖。”
汪姝急了,立刻抛出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变:“张教授,我…我长出了猫耳朵!”
沉默了几秒,门把手终于转动了,门开了一道小缝,张教授的眼睛从门后透出一丝审视的目光。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丝毫不复曾经张教授的慈爱,反而充斥着凌厉。
汪姝感觉被看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张教授只是把视线上移,看了看汪姝头上的猫耳,眉头微微皱起,叹口气,片刻后,她打开了门。
“进来吧。”张教授侧身让开,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严肃。
汪姝长出一口气,匆忙走进屋里。
刚一踏进客厅,看到张教授,她愣住了,张教授的背部赫然长着一对金色的鹰羽,翅膀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展开。
难怪眼神如此锋利,那根本就是可以洞穿一切的鹰眼!
“看来我们都被卷进了这场诡异的变化中。”张教授淡定地说道,不需要汪姝解释,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一事实,“你为什么突然长出猫耳?”
汪姝斟酌着,随即把自己早上醒来后发生的怪事、以及发现武昭的异常全部讲了一遍。
晚凉昨天使用的那张“进化卡”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这件事,汪姝不知要不要和张教授说,也许等等看时机再讲。
“但具体是怎么发生的,这一夜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汪姝苦笑。
屋内陷入寂静。
“好了,我知道你为什么先来找我。”张教授无奈地摇头,在汪姝的帮助下把庞大的羽翼用绳线绑起来,束在身后,节省出许多空间,“我们先去看看其他人都怎么样了。”说完,便大步走向门口。
汪姝紧跟在她身后,两人迅速下楼,去查看其他邻居的情况。
刚到楼下,汪姝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叫骂声。
她侧头一看,发现王卫红——马欢的奶奶——正在小区广场上,追打着她的儿媳妇。
王卫红的状态更加夸张,别人好歹还有人形,只是多了一些动物的特征,她倒好,一身厚实的鸡毛披在身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显然她已经完全“进化”成了一只母鸡。而她的儿媳妇,光看其实看不出来异变如何,只是手足无措地躲避着。
“别跑!你这死丫头,我叫你别跑!”王卫红一边叫喊着,一边疯狂拍打着翅膀,用那尖利的鸡喙啄向她儿媳的后背。儿媳躲闪不及,狼狈不堪。
“她们这是怎么了?彻底失控了?”汪姝想着肯定要去制止,但迈了两步,不知该如何下手。
张教授的鹰眼一扫,显然也认可王卫红似乎已经被“兽性”完全控制,失去了理智。她没有犹豫,磁鹰般冲上前下,利落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写字看书做实验一辈子的手,也变得犀利无比,抓王卫红真的就像老鹰捉小鸡似的。
“够了!”张教授冷冷地喝道。
王卫红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停下了追打。她那圆滚滚的鸡眼转向张教授,对方的气场让她不敢再继续疯狂下去。
“回家去,别再添乱了!”张教授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能是“种族压制”,王卫红只是低声嘟囔了几句,最终在张教授的注视下,不情愿地拍打着翅膀离开了广场。
然而这还没完,汪姝抬头看向楼上,看到马教授,这位姓马名牛的教授,现在成了一只缩着脖子的乌龟,正躲在窗户后面偷偷观察楼下的情况。
察觉到汪姝和张教授的目光,马教授连忙把头一缩,像极了乌龟躲进壳里的样子。
这场景倒是滑稽,两人憋了会儿笑,继续行动。
此时,卢月出现在另一边。
她是小区里一贯非常稳重,又敢于创新,大胆肯干的业主中的中坚力量。
然而,当汪姝看到她时,却再也没忍住笑——卢月居然变成了一只美洲豹,神态矫健,眼神凶狠,但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趴在树上边磨爪子边看热闹。
“汪姝!张教授”卢月看到两人,连忙用力蹬了一下地面,迅速跳到她身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一觉醒来,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且我还控制不了。”她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地把直立起身子,把手爪爪按到汪姝的肩膀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按着。
明明是头美洲豹,而且还是像王卫红那样的完全“进化”版,卢月作为人的理性显然还在,行为上倒比她汪姝更像小猫。
“我也是。”汪姝叹了口气,指指自己头上的猫耳朵,“我今早醒来在衣柜上。”
“晚凉呢?她,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啊。”卢月小心翼翼地问。
“晚凉的情况不太妙。”汪姝不愿多说。
“天呐。”卢月皱起了眉头,“我们得赶紧找到解决的办法。看着这样继续混乱下去,我们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卢啊,你就在院子里待着,要是谁像王奶奶那样,你就先把她们控制住好吗?”张教授看卢月的情况还行,又是凶猛的大型猛兽,便交给她这样一个维持治安的任务。
卢月点点头,正准备回到树上蹲着,这时,阿笙早在楼上听到了动静,下楼来找她们来了。
几人都被吓到,摆出防备的姿态,直到阿笙开口:“是我,阿笙。”
众人这才尴尬地放下武器。
阿笙比卢月还离谱,卢月至少还能看*出来是她,阿笙是彻底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狼,背脊笔直,眼神无辜。
“那你和小卢一起在这里,呃,护着咱们小区的院子吧。”张教授rua了一把狼头,阿笙乖乖地摇摇尾巴,走去卢月蹲着的那棵小区内仅存的枯树下等着。
两人再探访了几位邻居,发现情况一片混乱。每个人都变成了某种她们性格相符的动物形态,有的失控,有的勉强保持理智,但无一例外,全都受到了影响。
就在她们努力维持秩序时,汪姝看着在努力记下邻居的变化、进行分析的张教授,觉得也许还是可以告诉她,同她一起分析。
“张教授……”汪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我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昨晚,晚凉意外得到了一个神奇的道具,叫什么‘进化卡’的东西。我们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发生了这些变化?”
张教授听到这话,鹰眼微微眯起:“进化卡?那晚凉现在怎么样了?”
汪姝如实说道:“她现在成了长睡不醒,或者说…好像在某种休眠状态里。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法叫醒她。”
“就像植物一样。”汪姝无奈。
张教授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进化卡带来的影响可能不仅仅是动物性的改变。晚凉或许是因为她就是喜欢研究植物,才陷入了这种状态。我们必须赶紧想办法。”
“那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唤醒她?”汪姝急切地问道。
张教授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既然她变成了‘植物’人,或许她的身体机能已经进入了一种类似植物冬眠的状态。我们可以尝试用唤醒冬眠植物的方式来激活她。”
汪姝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好!我们试试看!”
她们火速上楼,回到了晚凉的房间。此时的晚凉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上,
张教授仔细检查了晚凉的情况,随即在她的房间里找到植物用的各种化学药剂,调配稀释好后,试探着给晚凉喷了喷。
汪姝紧张地站在一旁,心跳加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晚凉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动了!”汪姝激动地喊道。
张教授继续操作着,耐心地再涂抹着其它营养剂,终于,晚凉的手指也轻轻抬动了一下,接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明显,最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晚凉!”汪姝一把抓住她的手,眼里充满了欣喜和激动。
晚凉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像是刚从长时间的睡梦中苏醒,片刻后,她迷茫道:“我这是……怎么了?”
汪姝笑中带泪,不顾张教授还在,把晚凉死死抱住:“没什么,一会儿再跟你讲。”
…
“事情就是这样。”汪姝无奈道。
看着客厅里被拴着绳子但依然手欠地抓这啃那儿的武昭,再看看一边缩在角落里发抖的马欢,抬头又和凝神沉思的张教授的眼神对上。
晚凉说:
啊?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