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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一切都错了

在蔗省基地的这些天,不论刚开始心里的感觉如何,三人现在都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武昭找到屠宰场,把已经长成的大猪宰杀掉,又在自家院子里开了个小小的猪圈,把繁育出来的猪崽在院子里好好地养着。

说实在的,亲眼看着猪猪们在猪圈里活泼地吃食玩耍,是极大的乐趣。和在打包袋里仿佛在看游戏窗口一样监视猪猪们的健康状态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先前抓到的野羊也带去了畜牧站,进行更科学的检查。如果只是要健康的羊羊,只需要喷一喷跌打损伤药即可,不过武昭对于这些野羊的生存环境以及它们的自适应能力的培养更感兴趣。

只要有心,哪里都是科研所。

汪姝则临时加入了街道办事处,这里的基层秩序和结构和末世前没什么变化,只是收容的居民越来越多,官方也就更缺人手。进入这样的办事处,参与巡逻、维护市容的队伍,很能满足汪姝的贡献欲。

晚凉呢,有事没事就跑去观摩科研专家的治沙种植技术,其它时间就用来囤吃食。

蔗省最著名的拉面虽然以其鲜美的汤头闻名,但干拌面则更加鲜辣爽口。

在素市内有名的拉面馆囤了300份汤面和300份干拌面在时空静止空间。晚凉还买了一些真空包装的干拌面,这种速食面口感按理说是不如鲜面的,但也不知道素市的这些商家怎么这么会做面条,面食专家的武昭都觉得可以“以速乱鲜”了。

煮沸后直接加入调料拌匀,不用担心没有汤头。面条筋道,调料包里还有醇厚的辣酱、牛肉末和花椒,味道鲜香浓郁,很适合在某一天长途的跋涉后有一点仪式感地对付一口。

除了这些正经的食物,晚凉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还有这么多有趣的特产。

比如蔗省的百合是非常优质的,当地人经常将其晒干,作为滋补品或者食材保存。晚凉囤了200包百合干,这些百合不仅能够作为口感细腻的甜品食材,还富含营养。

现在这个气候在不同地区还有不同的显现,比如中部地区就是极度潮湿,西北部是极度干燥,以后她们还计划去更远的地方,还不知道那些地方的气候条件会奇怪成什么样子。

而百合干不论是煮粥还是泡茶,都很养生,清甜口感也能缓解旅途中的疲劳。

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驴肉。

以前晚凉只在京市吃过驴肉火烧,评价是好吃但是没吃明白。

没想到蔗省的特产居然也有驴肉,不过是做成酱干,以其嫩滑和独特的香味而著称。

这种食品用驴肉和黄面酱腌制而成,味道咸香而有嚼劲。驴肉本身就有特殊的香味,比起牛肉要略带些甜味,质地紧实却不塞牙,有着非常细腻的纤维。而黄面酱干咸香浓郁,卤出来的驴肉酱干极富嚼劲,又不像牛肉酱干那样练牙,非常适合当作零食或者夹在干粮中吃。

尝了尝,一激动,晚凉把人家店里的驴肉酱干和刚出锅的烧饼全包圆了。

晚凉还买了几袋驼奶粉。

驼奶营养丰富,确实有很好的滋补作用。只是它的味道有点野性未驯,晚凉总感觉喝了之后像有骆驼在嘴里揍她。

初入口是微微的甜,后味却有点发苦。

卖驼奶粉的商家说好的奶粉味道就不会这样了,会很醇厚浓郁,晚凉试了一下还是敬谢不敏。但来都来了嘛,还是囤了些。

特产街晚凉一天就能去逛三次,每次都过牛肉干店而不入。主要是吃起来太不体面,懂得都懂。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囤了100袋蔗省特有的风干牛肉干。

牛肉干到处都有,薯省的牛肉干也是非常有名。相比起来,蔗省的牛肉干主要是工艺上有所不同。紧致的土牛肉切成薄片,现在的气候正适合牛肉干的制作——经过长时间的自然风干和调味腌制,味道鲜美,嚼劲十足。

后来,晚凉看到有什么好吃的也都会囤一些,日子过得没什么变化又舒坦。

这一天午后,行人悠闲地走着,远处还能看到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街边的小店铺生意兴隆,卖着五颜六色的鲜花、瓜果,甚至还有一些末世前库存的高档进口食品。

三人靠在一家咖啡馆的藤椅上,眯着眼感受着柔和的阳光。

虽是咖啡馆,卖的却都是冰冰凉凉的清爽饮料。三人的桌上就放着三杯冰凉的水果茶,茶里还漂浮着几片新鲜的柠檬。

“这就是人生吗。”晚凉抿了一口果茶,懒洋洋道。

甚至懒得转动脑袋,只是眼珠子一转,环顾四周,这里的热闹氛围,鲜活的人气,慢慢磨去她们最开始的警惕。

像这样的午后,有很多。

她们渐渐融入了蔗省基地的生活。

每天都有丰富的食物供给,超市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基地新培育的新鲜蔬果。

谁起床早谁就出门去买早餐,而市区基地的广播总会播放舒缓的音乐,温柔地唤醒人们。

“昨天我看到一个手工艺品展览,很有趣。”吃着汪姝带回来的土豆饼夹土豆丝,晚凉微笑着跟汪姝半撒娇半命令道,“陪我去看。”

“好吧,反正我就是个志愿者,随时都可以抽空离开的。”汪姝没多想就同意了。

“蔗省能有什么手工艺品。”武昭嗤之以鼻。

其实比起晚凉和汪姝,武昭越来越显得像最不喜欢基地的那一个。

主要她很少参与社区活动,整天就是在闷头养猪活着学习畜牧。

不过她这人本来就这样,也是性格使然吧。

而晚凉和汪姝,说好的住几天就走,逐渐变成了囤好货再走,然后…她们似乎忘记了曾经的计划。

“你们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感觉我们到这里没多久,但好像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又一次,在游乐园里结束吃棉花糖,打气球,玩沙画,坐摩天轮,而后看着夕阳发呆,晚凉突然问道。

“嗯,是挺快的。”汪姝轻轻笑着说,“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吧?我们很开心不是吗?”

“是啊,是挺开心的。就是气候不太好。”晚凉抓挠起头发,“最近头皮越来越痒了,感觉我脏脏的。”

“你明明香喷喷的。”汪姝抓起她的头发,检查她的头皮,“真的,看起来很干净啊,也没有红肿什么的。是不是神经性皮炎啊,明天还是要去一下医院看看。”

晚凉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奇怪,怎么感觉类似的对话好像发生过好几次?

昨天,昨天不是刚去了医院吗?

诶。

不等晚凉再去多想,一阵喧闹声夺走两人的注意。

“走去看看。”晚凉拉起汪姝的手。

说起来,晚凉最近变得越来越爱凑热闹。好像混在人群里,心里的那些不安感就会少很多。

游乐园中心的小舞台上,这里原本是给演职人员用来表演哄小朋友的舞台剧的。此刻却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穿过拥堵的人群,晚凉疑惑的看着那个女人。

空气中似乎充满焦虑的气氛,人们在低语,在交头接耳,有人怀疑,有人恐惧。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这个女人。

她现在正脱了力似的在大喘着气休息,不过从周围人的议论里,不难得出这人老早就爬山了舞台,声嘶力竭地高喊:“我们被骗了!这里根本不安全!我们应该离开这里!”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为什么基地外的状况那么糟糕,这里却完全不受影响?”女人又吼起来,形容癫狂,“那些沙子上,凭什么长出绿油油的麦谷?别的基地都发生过丧尸突袭的情况,为什么这里却没有?”

“蔗省从来都不是花国最丰饶的土地,怎么可能现在却成了末世绿洲?”

“这里有问题!我们应该离开!我已经看到了真相!”她挥舞着手臂,声音沙哑而狂乱。

“怎么回事?”汪姝皱眉,有些茫然地看向晚凉。

晚凉总觉得心波激荡,想要去思考和回忆这些不正常的地方,却发现脑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很难去思考。

“嘶。”头疼。

就在这时,晚凉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刺眼的红点出现在女人的胸口,随着她激动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那是——狙击枪的瞄准镜反光!

晚凉的大脑仍然一片混沌,无法理清眼前的状况。她本可以直接打开笔记本去兑换防卫卡并作用在那女人身上的,可是,可是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再打开过笔记本了。

她甚至没有想到还可以使用这些道具。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作出反应,她冲上舞台,把女人扑倒。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喧嚣的空气。子弹撞击女人身后的舞台造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被弹开。

人群瞬间陷入恐慌,尖叫声此起彼伏。

“快跟我走!”晚凉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女人,将她拽下舞台。汪姝见状,也顾不得其她,紧跟着晚凉的脚步。

晚凉的心脏剧烈跳动,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腾。她紧紧握住女人的手腕,拉着她在人群中穿梭。汪姝紧随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提防着可能的追兵。

“往哪里跑”汪姝在嘈杂中大声问道。

“不知道!先离开游乐园!”晚凉喊回去,同时眼睛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

她们穿过惊慌的游客,跑过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终于来到了游乐园的围栏边。晚凉毫不犹豫地翻越过去,汪姝已经帮着那女人翻越过去,落在晚凉身侧。

刚落地,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晚凉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

“快跑!”晚凉喊道,拉着两人向城区方向狂奔。

不顾交规穿过一条繁忙的街道,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晚凉带头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希望能甩开追兵。

巷子里堆满了杂物,她们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跨过或绕开障碍物。晚凉能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紧逼在她们身后。

“那边!”汪姝突然指向一扇半开的门。三人快速闪了进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杂货店的后室。

“嘘,”晚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又渐渐远去。她们屏住呼吸,直到确定追兵已经离开。

“我们得继续走,”晚凉低声说,“她们很快就会意识到我们藏在这里。”

三人悄悄溜出后门,再次钻入迷宫般的巷道。晚凉在前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时不时改变方向,希望能甩开可能的尾随者。

突然,前方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晚凉急忙拉着两人躲进一个垃圾箱后面。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从巷口经过,脸上带着警惕的神色。

“她们在搜索这片区域,”汪姝小声说,“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晚凉点点头,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出路。她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架消防梯,通向一栋建筑的屋顶。

“跟我来,”她示意两人跟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向消防梯移动。

三人轻手轻脚地爬上梯子,来到屋顶。从这个高度,她们可以看到整个城区的景象。远处,警笛声此起彼伏,显然整个基地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现在怎么办”汪姝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晚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扫视着周围的建筑,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

“看那边,”她指向不远处一栋较矮的建筑,“我们可以跳到那个屋顶上,然后从那里下到街道。”

虽然有些犹豫,但在当前的情况下,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三人小心翼翼地来到屋顶边缘,估算着跳跃的距离。

“我先来,”晚凉说着,后退几步,然后助跑起跳。她稳稳地落在对面的屋顶上,随即转身招呼其她两人。

汪姝抓着那个女人也跳了过来。就在最后一个人刚刚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她们在那里!”

晚凉回头一看,发现几个追兵已经出现在她们刚才所在的屋顶上。

“快走!”她喊道,迅速冲向屋顶的出口。

三人飞快地冲下楼梯,跑进一条繁忙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喧闹声掩盖了她们急促的脚步声。

正是晚餐时候,晚凉拉着两人钻进一家餐馆,穿过拥挤的桌椅间隙,从后门溜了出去。

再次钻进了另一条小巷,这次的巷子比之前的要窄得多,两侧高耸的墙壁几乎要挤压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脚下是坑坑洼洼的路面。

“等一下,”那个女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我们可以暂时躲一躲。”

晚凉和汪姝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现在的行为似乎都是出*自本能:晚凉带头做,汪姝无条件跟随着她。而这个女人是否可信,似乎也别无选择了。

“带路吧,”晚凉说。

女人点点头,开始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行。她们拐了几个弯,钻过一个狭窄的夹缝,最后来到一扇铁门前。

可是门里,蔡徵怡却坐在那里,不知等了她们多久。

第82章 基地真相?

“你怎么会在这里?”汪姝把晚凉挡在身后,质问蔡徵怡。

蔡徵怡面带微笑,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地倚在破屋里的椅子上,随手翻着屋内的摆设。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汪姝脸上。

“又见面了。小姝。”蔡徵怡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调侃,“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你们。”

汪姝下意识地挡在晚凉和疯女人前面,警惕地盯着蔡徵怡。“你怎么会在这里?”

蔡徵怡轻笑一声:“怎么,我就不能散个步吗?”她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开玩笑的。我是来找你们的。基地里发生了点小骚动,我们得知有人在游乐园闹事,然后就追查到了这里。”

“你们有什么小动作,又怎么能逃得出基地的眼睛呢。”

而晚凉的视线落在这个小破屋里。

这里似乎是疯女人的一个藏身所,与基地其它地方的光鲜截然不同,这处藏在街角下水道附近的房间里弥漫淡淡的霉味,四周的墙壁布满了各种纸张、照片和手写的记录。

这些文件或者照片,有的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似乎是长期贴在这里的。内容大多是基地内的各个场景,有些是居民的生活场景,有些则是地下实验室的内部构造图。

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隐约可以看到实验室里关押着被改造的丧尸和人类的惨状。

一张照片特别引人注目——它显示着基地的中枢控制室,几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科学家站在中央,而他们身后,是一台巨大的机器,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仿佛在暗示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恐怖真相。旁边还有几张手绘的草图,标注着基地中几个关键区域的结构,显然是反抗者为了规划行动而秘密绘制的。

正被蔡徵怡倚靠着的,是一张破旧的木制工作台,上面凌乱地堆放着一摞摞文件、笔记本和纸张。

察觉到晚凉在探寻这些,蔡徵怡无所谓地随便捡起一本翻开的笔记扔给晚凉。

伸手一接,只见上面用急促的笔迹记录着基地中的一些关键情报,字迹稍显潦草,越往后更是难以辨认。

还有一张特别的文件吸引了晚凉的注意。那是一份内部通讯的截屏记录,似乎来自于基地高层的内部系统。

文件上详细标注了观察者眼中基地的种种不正常之处,甚至还有一部分关于如何伪装基地表面和平繁荣的手段。

这些内容晚凉作为半个科研人士越看越皱眉。作记录的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疯女人,但是这里记下来的手段她实在看不出有任何的科学依据,更像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的幻想。

甚至还不如她之前偷看到的科学家们工作时来的靠谱。

她之前怎么偷看的来着?

晚凉的脑内好像有一根线,此刻仿佛松动了一些,可等她正想要循着丝线,去拉动记忆时,蔡徵怡却估量着她的反应,及时地打开角落里的老旧录像设备。

“不得不说,你们还真是有点本事。”蔡徵怡玩味地在手里转着遥控器,不冷不热地对着疯女人说,“连这东西都能找到。”

注意力被视频吸引,晚凉看到录像带上面标注着日期和“基地外围监控”的字样。

这几盘录像带表面磨损,但依然保存完好。视频拍摄的是基地外围的一些秘密行动场景:士兵押送着一群面无表情的居民进入一个封闭的建筑。

日期迅速滑动,类似的事情每天却都在上演。

“这些是什么人?”晚凉问。

“犯人,坏人,或者一切享受够了美好生活于是决定奉献自己的人。”蔡徵怡打哑谜。

“什么?”汪姝困惑不已,“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徵怡,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头好痛。”

说着,汪姝痛苦地捶打起自己的脑袋。蔡徵怡下意识地朝她倾去身子,可看到晚凉早已把汪姝搂进怀里,轻声安慰着什么时,蔡徵怡微不可察地冷笑一下,攥紧手心。

好啊,你们还真的是甜蜜。

“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晚凉没能注意到蔡徵怡的各种小动作,她的大脑一样子的难受。眯起眼睛,晚凉边安抚着汪姝边问。

“蔡女士,”晚凉继续问道,“你是来抓我们的吗?”

如果她是来阻止她们的,晚凉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落入她的掌心。

但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自信,可以和她这种在基地显然有一定权力的人去一较高下的?

眸光闪烁,蔡徵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抓你们?为什么要抓你们?你们做了什么吗?”

就在这时,不顾晚凉的阻拦,疯女人突然开口:“她们救了我!是她们帮我逃出来的!”

“哦?是吗?那你就是那个在游乐园闹事的人了?”蔡徵怡似笑非笑道。

疯女人畏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我只是在说出真相!这个基地有问题,我们都被骗了!”她的眼神浑浊,分不清眼前人的善恶。

蔡徵怡沉默了片刻,好像在思考和判断局面,然后叹了口气:“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啊。”她环顾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

晚凉和汪姝犹豫了。蔡徵怡似乎看出了她们的顾虑,笑着说:“放心,如果我想抓你们,早就叫人把这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了。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

她走上前,虚扶住汪姝,柔声道:“小姝,我上一次就说我变好了,你当时就对我很冷淡。你知道的,以我的性格,肯定受不了这种气。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现在的诚心吗?”

这话说得倒是合理,但:“你的立场太可疑了。”

“我很讨厌被人摆弄,要是没有离开山城,死了也比现在强。”蔡徵怡苦笑着摇头,苍白的面庞上扭曲着闪过恨和不甘。

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汪姝只能信了她。

“那你想怎么做?”汪姝说,晚凉却开口打断了她:“你看样子是想和我合作,既然这样,主动权要在我们手上,你要先展现出你的诚意出来。”

“我说了我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蔡徵怡说,向前一步,踩进晚凉的社交边界里。

“带我们看这个基地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你能做到。”晚凉忍着好像有锤子在砸她的头一样的疼,分毫不让地和蔡徵怡对视。

默默地看着晚凉,半晌,蔡徵怡才转动她那光芒黯淡的眼珠,点点头:“成交。”

————

夕阳柔和,笼罩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建筑物散发着科技感和未来感。

居民们穿梭于干净整洁的街道上,孩子们的欢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如果拿晚凉唯一了解的另一个基地——城基地来比的话,这里实在就是一个自由和谐的乌托邦。

而几人就在这样的橙色背景里,匿着人流,往城外驶去。

确实,晚凉在屡次加深此处不正常的印象后,更是捕捉到许多细微的不协调之处。

越往外环去,周围行色匆匆的居民眼中更多是警惕和戒备。

蔡徵怡全程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维持着没有温度的笑,即便如此,在某一瞬间,眼中的冷漠和算计还是一闪而过。

晚凉如果不和她说话的话,她是不会先同晚凉讲话的,只是不时低声对汪姝说道:“小姝,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就跟着我去看基地的另一面。你就明白我的恐惧了。”

随着蔡徵怡的话音,蔡徵怡专属的车子穿过一处看似工业区的闸门,值班的警卫对着她行礼。

再经过一道大门,所有人必须步行进入。

带着晚凉汪姝穿过几道金属门,走进一条昏暗的地下走廊。这里没有了之前的花园、光亮和笑声,只有冰冷的钢铁墙壁和苍白的人工光线。

蔡徵怡的步伐放慢,她的语气也变得低沉且神秘:“这里,你看到的是真正的基地。”她停下脚步,站在一扇厚重的门前。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特殊的卡片,刷过门锁,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机械声。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地下设施,充满了各种机械设备和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实验室中,数个透明的容器内漂浮着似乎是正在进行基因改造的丧尸,它们的身体插满了管子,被控制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蔡徵怡指向这些容器,缓缓道:“这里是基地的核心,我们利用这些生物进行研究,探索未来的生存之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如何控制它们,甚至改造它们的基因,让它们为我们所用。”

“就这?”晚凉皱眉,“搞丧尸研究的不止你们这一个基地,这算不得什么机密吧。”

“那就继续跟我来。”蔡徵怡的语气不变,继续往前走。

直到停在一个巨大的圆形控制台前,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基地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像是一场高度精密的机械操作。

她似乎要将一切都展现给晚凉和汪姝,以赢得她们的信任。

“我已经通知了人给我留出空间,所以这里暂时只有我们。”蔡徵怡解释着这里的空旷,笑了一声,“当然,本来能在这里工作的人就都是有着最高权限的少数十几个人。”

“你们可能不明白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蔡徵怡的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仿佛在讲述一个沉重的秘密。“我们这些人——那些被统治、被利用的反抗者,一直在试图揭开基地的真实面目。这表面的繁荣只是一个骗局,而真正的掌控者,是那些你无法想象的生物。”

晚凉和汪姝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惊疑,语气满是不解:“你是什么意思?”

蔡徵怡背对着两人,周围的机械和冷光将她的身子照得发黑,好像要被吸进去。

良久,蔡徵怡才转过身,面部依然隐匿在阴影里,但目光依旧深沉地凝视着晚凉:“基地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乐土,它是一个牢笼,控制着每一个人的命运。真正的掌控者,不是人类。”?

第83章 有人活了(10.2修改晚猫结尾细节)

“基地的负责人是丧尸?”晚凉觉得自己好像被愚弄了,“丧尸,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难道你不知道?高级丧尸可以通过脑电波控制低级丧尸,那么,利用人类已有的科技去控制人们的脑电波又是什么难事吗?”蔡徵怡的语气里充满无奈和苦涩,“是的,我们的身体,甚至我们的思想,都在逐渐被操控。而我,曾经也只是这个系统中的一颗棋子。”

操作了一阵中央控制器,她把画面调到一处类似于加工厂一样的画面。

“看仔细了,”蔡徵怡低声说,“这里就是基地运作的核心。”

“那是囚禁区吗?”晚凉指着其中一个屏幕问道。画面里,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关在狭小的牢房里,她们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蔡徵怡摇头:“不,这是‘原料储备区’。”

另几个屏幕显示了一条长长的传送带的不同角度,上面躺着的,是服装假模?

不,是,是一具具的人类尸体。

而一旁站着的工人们戴着口罩和手套,熟练地切割、分类着这些尸块。

两人脸色发绿,汪姝几乎忍不住,喉咙里一阵酸意涌出。

“没错,”看着她俩的反应,蔡徵怡的声音辨别不出是平静还是麻木,“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生前死后,最终都会成为基地的‘资源’。”

“什么资源?”

不等蔡徵怡回答,一个标有“初级加工区”的屏幕上,大型机器正将人体组织搅碎、提炼。旁边的“精加工区”里,这些原料被进一步处理,倒进一个大桶里。

“不知道是什么依据,但是人体似乎是滋养大地的最好肥料呢。”蔡徵怡幽幽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好像和丧尸一样对于未被感染的活人肉有很大的兴趣。”

看着两人一副欲吐又止的模样,蔡徵怡状似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别怕,这些人即便在其它基地也只能当耗材,在这里好歹还能给人类造福不是吗?”说完,她舔了舔嘴唇。

这话听着实在是怪,但蔡徵怡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以前,她就是可以在洪水灾难时笑着说出“太好了可以开游艇”这种话。

操控着控制台,调出新的监控画面,她浑然不觉自己又不小心说出某些心里话:“接下来才是可怕的地方。”

依然还是这个工厂,可是工作人员却不是人类。

里面挤满了形态各异的丧尸。

它们看起来完全就是普通丧尸,却行动有序,僵硬地处理着人肉。

偶尔,它们会伸手从流水线上拿取人肉偷吃。

“这是丧尸的‘粮仓’?”晚凉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是的,”蔡徵怡说,带着讽意,“整个基地就是一个巨大的人类农场。所有的环境不过是为了让人类保持愉悦、健康以便提供更优质的‘食物’。”

“有机食物。”笑容在蔡徵怡的脸上一闪而过,迅速收敛。

而标有“收割区”的屏幕上,全副武装的少数几个人类工作人员正在从大屏幕里挑选看起来最健康的居民。

挑选准则看起来,似乎是各类抽血后的化验单。

想到自己也去医院做过化验,晚凉一阵冒冷汗。还好自己从不抽血!

“那是?”汪姝看着这些,不忍说完这句话。

“是的,那些人会被选中成为丧尸的食物。”蔡徵怡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基地会定期‘收割’一部分人口,同时引入新的幸存者来维持平衡。”

“现在你们都知道了。”蔡徵怡耸肩,“我再坏,也不可能站在非同类的那一边吧。”

蔡徵怡那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在控制室内的机械灯光下更显得发青发灰:“每天要在这样的怪物手下做事,实在讨厌。也许我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但是我真的恨这种自己的命被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

晚凉直觉蔡徵怡并没有完全坦诚相待,但她现在实在恍惚,稳住心神,她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被发现吗?”

眼神闪烁了一下,无数种说不清的情绪划过,蔡徵怡随即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晚凉、汪姝同蔡徵怡相对而立,彼此之间却都看不清楚。

“信她吗?”晚凉第一次感到没辙。

主要是心里空落落,始终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是被丢下在了一边的。这种拿不到抓不住的感觉折磨得人简直要疯。

可汪姝看着蔡徵怡略带疲倦的面容,这是从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的挫败神色。就仿佛,她真的是一个为了反抗基地系统而竭力求生的无奈者。

只是表情的一点松动,蔡徵怡就敏锐地接收到了。她和汪姝从小一起长大,哪怕汪姝现在变化很大,可是一些习惯而成的微表情却骗不了人。

声音柔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坚定,蔡徵怡步步侵入晚凉和汪姝的方向:“小姝,加入我们吧,帮帮我们吧。你们能从其它地方来到这里,当然也可以逃离这里并将真相传达出去。”

汪姝动摇了,晚凉紧紧皱眉,心中也开始摇摆。

看着蔡徵怡,内心的警觉与信任的挣扎不断交织。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但她感受到了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逼近。

深吸一口气,晚凉沉思片刻后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你真的反抗,你又打算如何帮助我们逃出去?”

蔡徵怡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她走近晚凉,轻声说道:“跟我来,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她是我们反抗组织的领袖,只有通过她,你们才能真正离开这个地狱。”

————

蔡徵怡说着是“反抗组织”,晚凉还以为会被带去什么阴暗发霉的地下建筑,就像之前那个疯女人的据点一样。

谁知,蔡徵怡却是光明正大地带着两人开车去往市中心。

这是原本素市最高的金融大厦,现在充作了瞭望台和指挥中心。

“她当然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角色。”蔡徵怡哼笑道。

然而,从进入这栋楼起,晚凉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靠近。

她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低沉的咆哮声,但真的侧耳去听时,却什么也没有。

揉一揉耳朵,却带下来一捧枯草一样的灰绿色头发。

看着自己手心的头发,晚凉再把目光移向蔡徵怡的背影。

她看起来步伐十分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先前在那个监控室里脆弱恐惧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嘶。

晚凉又抓了一把头,头发一簇簇地掉下来。

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晚凉的目光落在了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那里隐隐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监控摄像头。

几位得体优雅的礼仪小姐却上前来热情地虚挽住晚凉几人的胳膊,将她们引去一个宴会厅。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被拉开,一阵微凉的空气拂过晚凉的面颊。

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温暖的琥珀色光晕中,闪烁的烛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质地如丝绸般顺滑,边缘绣着精致的暗纹。银制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件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着周围侍立着的服务员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多种香气的奇妙混合:新鲜出炉的面包散发着醉人的麦香,若隐若现的香料气息令人联想到异国情调,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像是刚磨过的刀具。

这复杂的味道在晚凉的鼻尖萦绕,莫名让人十分不安。

“来吧,晚凉,”蔡徵怡微笑着说,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女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晚凉这才注意到长桌尽头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在这样柔和的灯光下,她的轮廓却显得格外深邃。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在与晚凉四目相对时,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欢迎,我亲爱的客人,”女人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上好的红酒般醇厚,“请入座吧,让我们共进晚餐。”

愣愣地看着她,晚凉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无法在记忆中找到任何一张可以重叠的脸。

她的声音也有些熟悉,可认识的人里似乎没有嗓音这样音质的人。

说起来,好像蔡徵怡还有陈福茂说话都有这种略微沙哑的金属质感。

晚凉被安排在女人的右手边,蔡徵怡则坐在女人的右手边,汪姝坐在晚凉的旁边。

指尖轻触椅背时,晚凉能感受到木材光滑的质地和精湛的雕刻工艺。坐下后,柔软的垫子温柔地包裹着她,十分舒适。

随着女人随意比着的手势,侍者们开始上菜。

她们的动作如同经过精心编排的舞蹈,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声音。餐盘在她们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优雅地滑到每位宾客面前。

第一道菜是一盘装饰精美的开胃小食。瓷盘洁白如雪,衬托着食物鲜艳的色彩。这是一排排小巧的酥皮包裹的肉馅,呈现出耳朵的形状,点缀着宝石般的石榴籽。

红与白的对比如此强烈,晚凉不禁想到刚刚看到的监控视频。

不止她如此,汪姝的表情也是暴露出来她的不适。

“这是我们的招牌菜,‘秘密耳语’,”女人解释道,她的声音沙砾如石,“里面包裹着最鲜嫩的小牛肉。请品尝。”

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酥皮在筷子下微微碎裂。

轻轻咬上一口,酥脆的外皮脆而不腻,大概只有顶级的火候才可以做到,与柔嫩多汁的肉馅形成了完美的口感对比。

味道确实鲜美,只是对面的蔡徵怡却好似兴致缺缺,浅尝几口就把筷子放下。

坐在主位的女人倒是吃得津津有味。晚凉便暂时压下那点怪异的感觉,小口慢慢品着。

第二道汤品很快端了上来。精致的骨瓷碗中盛着一碗色泽鲜红的浓汤,表面漂浮着一些白色的小块。蒸腾的热气在空中形成缥缈的雾气,带来一阵浓郁的香气。

“番茄清炖牛眼丸,”女人介绍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牛眼部位的肉质特别细嫩,加上新鲜番茄,营养丰富。”

女人简直就是美食家,她对于每一道菜好似都有自己的见解。食材的搭配很多都是晚凉不曾想到过的,被她一介绍,却显得格外美味。

搅动汤匙,晚凉看着那白色的“牛眼丸”在猩红的汤中浮沉,恍如真正的眼球在血液中沉浮。

她强忍着不适,礼貌地喝了一口。汤的味道浓郁而复杂,番茄的酸甜与肉的鲜美完美融合,但那异常的质地却让她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主菜是一道令人印象深刻的大餐:一整只烤乳猪,金黄酥脆的外皮下是鲜嫩多汁的肉。但令晚凉感到不安的是,这只乳猪被摆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仿佛一个蜷缩的人体。它被放置在一个巨大的银盘中,周围环绕着各式蔬菜和水果,色彩缤纷,宛如一幅静物画。

“这是我们的压轴大菜,‘沉睡的美人’,”女人笑着说,她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烤制手法讲究,保证每一口都鲜嫩多汁。”

为了显示待客的诚意和用心,女人起身接过刀具,熟练地切开乳猪,亲自发给她的客人们。

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划开金黄的脆皮,内里的肉汁随着蒸汽汨汨冒出。

从女人手里接过切下来的肉块,晚凉注意到她的手,是那样的光滑没有瑕疵。

看起来是一位长期养尊处优的主儿。晚凉想到之前对她的那些即视感,甩甩头搁置脑后。

刀叉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宴会厅内回荡,晚凉必须承认,这顿饭的水准是很高的。

只是整个过程中,女人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她身上,那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贪婪。

每当眼神碰撞,她只是对着晚凉举起酒杯,将红酒一饮而尽。

吃了7分饱,晚凉拿起餐巾擦拭嘴唇,女人却突然问道:“林小姐,你怎么看待我们的菜品?”

晚凉本在尝试从干涸的思维里捞出些什么,却被她给打断。她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晚凉没有违心地说:“非常有创意。每一道都令人印象深刻。”

“那就好,”女人的笑容加深了,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因为这场晚宴,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话音未落,在晚凉抬头去看她的途中,线注意到蔡徵怡的表情变了。

原本伪装了一路的温和笑容变得冰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好像某种被压抑已久的野性的渴望终于释放。

“你应该没吃饱吧,没事,我当然准备了一些餐后点心。”女人动动食指,使者推着小餐车就走了过来,给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上三碟点心。

醋腌生鱼片,山羊奶酪甜塔,还有红彤彤的树莓果酱。

现在这样的干旱气候,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生鱼片?

比起这个,晚凉更是觉得这几道点心的选择充满诡异。

“都是你喜欢吃的,现在这个时候可不好搞到这些。怎么不多吃一点呢?”女人交叉的双手支撑着脸,笑眯眯地望着晚凉。

她的眼神像蛇,只是少了一些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事欢…”一股麻痹的感觉从舌头尖端传来,晚凉很快就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了。

汪姝比她的情况更糟,此刻已经脱力仰躺在椅子上,眼看着要滑落下去。蔡徵怡却起了身,挑衅般,又或者是报仇得逞般地把汪姝拖拽下了椅子。

“猫…”晚凉挣扎着努力想转过身去看汪姝,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她。

不可以,不能就这样…汪姝!

蔡徵怡的耳朵动了动,明明现在晚凉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却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脸色闪着不正常的青绿色的反光。

“哼。”对着晚凉扯出一个好像大仇得报一样的表情,薅住汪姝的头发,蔡徵怡笑着对女人说:“她就交给我了,我办妥了您交代的事情,那今天的大餐,得有我的一份。”

女人挥手示意随她去,蔡徵怡便这样像拖着垃圾一样,把汪姝拖去角落,站在那里等着先看晚凉的好戏,以增强她的好胃口。

事态怎么会演变成这样,晚凉实在不知道。

是她拖累了汪姝吗?

到底怎么会这样急转直下?

她的脑袋从好久之前就已经变得混沌,现在不知是中了毒还是麻醉,更是迷糊不清。

努力睁着眼,晚凉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该死的,之前居然没发现不对。

“你,是,谁?”晚凉费尽力气,努力咬字问出来。

女人的头发微卷,明明这张脸的皮肤完整无缺,她却仍然习惯性地分出一缕头发留在脸前。

起身坐到晚凉面前的桌上,她夹起一筷子生鱼片,喂进晚凉的嘴里。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她笑着,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为什么你偏偏惹上我呢?不巧我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又不巧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怎么能不在你身上开个刀呢?”

“哈哈。”蔡徵怡不合时宜地笑出声,被女人瞪了一眼后毫无歉意地道了歉。

“对,就是这个表情,我就喜欢看这种垂死挣扎的样子,很可爱。”女人转过头,继续同晚凉说话。

捏起晚凉的脸,另一只手拿起餐刀,寒光闪到晚凉的脸,但她已经无法控制眼皮去躲避,“今晚吃得开心吗?现在,是我的晚餐时间。”

她张开嘴,过于苍白的脸上洞开数张人类的嘴,里面的尖牙却密密麻麻地布满口腔。

还好,感觉不到痛。

猫姐,你也不会痛吧?

这是晚凉最后的意识。

第84章 故事线1

晚凉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片冷冰冰的黑暗里沉浮了许久。

有什么东西很沉很重地压着她,碾着神经擀着血肉。

好累,好难受,就这么过去吧。

猫姐,你也这么难受吗?这都是我的错吗?

算了。

反正都,没有关系了。

晚凉。

晚凉。

看看我。

——是谁在说话?

晚凉。

对不起。

晚凉。

我爱你。

破碎的,细密的呢喃像熔融的星子,一点一滴落在虚空里,塑成一条线。

这根线弯曲,缠绕,缩紧,迅速上升。

黑暗坍塌的瞬间,迷雾与阴霾一同被撕裂。

哈。

哈。

无数的记忆扎进大脑里,争先恐后地想要捏碎再造新的自我。

长长地尖叫起来,等到声音寂静下来,晚凉睁开眼睛,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到过去。

不知多久以前,还是这样的末世,世事却完全不同。

她还是那个休学的研二学生,在家里做着自己的植物图鉴手册,数个星期没有出门。

那时,并没有什么洪水,也没有什么系统和预兆。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街道上一阵尖叫,末世拉开帷幕。

断电,断网,一切断联,山城的基建几乎在一天之内停摆。

没人顾得上去质疑怎么城市功能丧失得如此之快,毕竟丧尸这种东西本身已经超越常识。

这几天,她连续听到楼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每次都是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着她的神经。

家里是有囤许多泡面和半成品食物,但冰箱现在不管用,一下子存粮就得削掉大半。

再这样下去,早晚会饿死在这里。

而自己,仍作为一个难以和人打交道的社恐,却依然胆大心细。

站在窗前,望着街道上游荡的丧尸,晚凉注意到它们行动迟缓,只有在嗅到活人气息时才会发了疯似的狂追,但生理机能并未超过人体的生理界限。

而它们的攻击手段,看来和电影中的描写完全一致,就是通过撕咬来传播病毒。

那么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秋老虎刚过,气温不高不低。穿上卫衣,戴上科研时用来保护的手套和靴子,脖子上围了条厚实的围巾,脑袋上再戴上头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深吸一口气,晚凉推开了门。

本以为自家小区会好些,事实上楼道里也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肉和发霉的垃圾混在一起。

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园艺锄头,晚凉蹑手蹑脚地下楼。

还好,至少没在楼里和丧尸来个贴面杀。

街上比站在楼上看着还要更加荒凉。

汽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玩具。路边的垃圾桶东倒西歪,垃圾散落一地。

晚凉小心翼翼地在街上行走,躲避着游荡的丧尸,偶尔有一只对她穷追不舍的,心一横,扬起锄头就是一下,丧尸倒了地,扑腾几下就不再动弹。

心里还在狂跳,但她来不及管这只丧尸,她的目标是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希望那里可以找到吃的,要是可以的话,还可以再带回家一些工具。

透过透明玻璃观察了里面的情况,电动门既然打不开,晚凉索性把门砸烂。

谁家*良民干过砸玻璃这种事呢,发出的动静在静悄悄的街道上回荡,噪音远比晚凉预想的要高得多。

许多只丧尸被吸引,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它们的感官似乎更灵敏,动作也比其它丧尸快得多,晚凉感觉几乎看到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一声不吭,转身就跑。可是那几只丧尸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她。

砰!

一粒子弹擦着晚凉的耳边打中几乎要把她扑倒的那只丧尸。

被音弹吓到的晚凉脚下一个不稳,歪了一下就要摔倒。

却稳稳摔进一个柔弱的怀抱。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全副武装的特警服饰,单手把晚凉一拎再往后一撇,几枪子弹同时放出,眼前的几只丧尸即刻被解决。

另有她的同伴往其它方向扔去诱捕弹,掩护这边的动静,以免吸引来更多的丧尸。

“你没事吧?”女人不由分手地就扒开晚凉身上的装备,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丝毫不顾晚凉全身心的抗拒。

见她果然没有受伤,女人才放下心。

“谢谢你。”晚凉小小声道。

“你说什么?”女人说话有些粗声粗气的,后来可能又是怕自己吓到人家,赶紧把声音转换得柔和一点,“算了,无所谓,你住这附近对吗?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转移居民去我们的救援中心的,城南一个,城西工厂区一个,正好在这里遇到你了,你就去坐后面那两吉普,知道吗?”

三言两语,女人似乎就已经给晚凉安排妥当了。

但晚凉几乎能想象到所谓的救援中心会有多拥挤和可怕,忙不迭地小幅度摇头。看女人要走,赶紧拉住她的衣服,有些结结巴巴道:“不用了,我回家就好了。谢、谢你。”

在家里要是饿死了或者被丧尸啃咬感染就算了,是命,跑到官方基地和别人在一起共享空间才是灭凉神器。

女人无法理解她的想法,还以为她是不信任自己:“啊,是我的错,忘了给你看我的身份。”

“你的做法很对,是要有点警惕心。”女人真心的赞赏晚凉的“谨慎”,拿出证件硬塞给晚凉看。

“你好,我是官方救援小队的队长,我叫汪姝。”女人说,声音清脆,把防爆头盔一摘,大大方方地露出自己的脸。

晚凉不得已只好看她的证件,她的照片比她本人看起来要凶得多,但她的身份信息确实不作假。

“我爸是公安局长,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山城情况还在官方的控制之下,别怕。”汪姝还在继续热诚地推荐官方救援中心的事情。

“可是,我不想去。”晚凉把证件递回去,细声抗议道,“真的谢谢你,我还是不去了。”

汪姝眨巴眨巴眼,不明白这人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人不想抱官方大腿的呢?

哎,算了算了。汪姝看不得这种小女生低着头手足无措的场面,只好后退几步,最后问了一句:“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话音未落,晚凉已经迅速对着她鞠了一躬,脚底抹油般开溜了。

我有这么让人怕吗?汪姝摸摸鼻子,有些憋屈。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她还有别的人要救呢。

晚凉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叫汪姝的好人还有别的人要去管,肯定不会因为她的态度就过于难过。这样想过之后,心里好受许多。

但是,谁也没想到,丧尸情况还能变得更差。

丧尸降临的第4天,官方救援开展得吐火如荼时,5层楼高般的巨型丧尸出现。

这一天,山城市内不断地冒出轰隆隆的声音。

那是一栋栋高楼被巨型丧尸像玩多米诺骨牌一样推倒。

“绿色家园”的业主早搬走了一半,现在剩下的住户也再待不住了——不包括晚凉,但是她如果不走,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待的张教授一家就也不能放心地走。所以,她也得走。

当天下午,救援队就来到了“绿色家园”。

又是汪姝。

不要认出我不要认出我不要认出我。晚凉碎碎念。

“又见面了!”汪姝直接把她从人群里拉出来,开心地叙旧,“很高兴看到你平安回家,你果然是有点本事的啊。”

唉,好吧。

晚凉内心苦,但她还要低着头微微点点头。

就这样,绿色家园剩余的全体业主跟着汪姝和她的小队来到了一个在城西由废弃厂房改造的避难所。

领了生存物资还有简易帐篷后,晚凉走向“空旷”的厂房。

这里已经有了数万名幸存者。

张教授主动要和晚凉待在一起,她一家三口人就把晚凉围在一个小角落处,给她营造一个简单的安静环境。

“张姨,谢谢您。”领来晚饭后,三个大人1个小张朵朵围着晚凉随身携带的小马扎做成的桌子一起吃饭。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呢?”张教授弹了一下晚凉的额头,慈爱道,“我把你妈当最好的朋友,也骗得你叫我一声姨,有什么是要谢的呢?”

第85章 故事线一结束

即便有着张教授的照顾,初到避难所的那几天,晚凉总是辗转难眠。

避难所内人员混杂,晚凉时常觉得若有若无的视线,不带善意地落在她们这些从绿色家园撤出来的温良业主身上。

她们本就人少,是后挤来的,还都是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弱书生,随身又带了许多物资,简直就是群大肥羊。

事实证明,晚凉不是敏感而是非常敏锐。

没过几天,一个晚上,维持治安的志愿者才刚从她们住下的区域巡逻路过,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就响起来。

一双手摸到晚凉的帐篷上,看来是静悄悄地想要摸黑顺点什么走。

这时的晚凉虽然社恐,那也是面对面地和人讲话会有的毛病,她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把用被子蒙着头看书使用的小手电关掉,晚凉摸出自己的园艺铲,在外面那人的手要探进来的时候,高举起来手直接往上面一拍。

她一如既往的手劲大而且没经验,角度也没把握好,这么一铲子下去,锋利的边缘竟然直接把那手斩了一半下来。

“啊啊啊啊——!”

男人的尖嚎声响彻避难所,更多的人被惊醒,志愿者们和持枪警察也闻声赶来。

汪姝到来时看到的就是之前那个面对她好像个鹌鹑似的下垂眼妹妹,正呆若木鸡地拿着还在滴血的“凶器”。

她的衣服上、帐篷里也都溅满了血。

晚凉也被吓到了,天知道她只是想打那个人的,怎么会一时“失手”了呢?

“怎么回事?”汪姝本想质询她,话出口又软了几分。其实这种场面一看就知是怎么回事,何况汪姝眼里这个女孩除了性格怪了些,却又有胆识长得又美,私心里自然偏袒几分。

“我,我…”所有人都在看她,晚凉脸涨得通红,什么也说不出来。

见状,叫老公把朵朵安抚好,被人群闹醒的张教授迅速分析出来情况,站出来把晚凉护在身后,指着因乱没能跑走的断手那人的几个同伙:“这个几个人过来是想偷我们东西,我们小林就是一个普通学生,自卫的举动而已。”

“不过,这样子行事,还是不妥,你跟我来吧。”汪姝作为救援队的队长,因为父亲的缘故破例拥有了佩枪,不得不拿着腔调做表率。

一边指挥人清理现场,维持秩序,一边把晚凉带去她的小办公室。

在刚刚那个氛围里,晚凉已经快要晕倒了,进到和汪姝的单独的空间里,状态还好一点。

“喝点水。”汪姝给她倒了杯热茶,这是她自己的保温杯里的水,是在隔壁医务室忙碌的妈妈给泡的草药茶。

“谢谢。”晚凉小声道谢,并不抬起头看她。

汪姝想了许多可以问的话,看她这样子也问不出口。憋了半天,来回走了几步,终于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她知道晚凉的名字,那天去绿色家园小区把剩下的业主们带来避难所后,晚凉登记自己的身份信息时,她就注意看了一眼。

不知怎的,汪姝还是想听晚凉自己说一遍。

“晚凉。”晚凉的声音细细的,低垂的眼帘像是要把地面看穿。

又是一阵失语。

“算了。”挠挠头,汪姝实在觉得难搞,“下次有情况可以大喊让我们的志愿者过去,不要自己这样鲁莽行事了。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会受——伤的…”

然后汪姝就看到猛然间的地动山摇里,在一边倒下的饮水机被晚凉眼疾手快地扶住,滚落的10斤装桶装水也叫她轻易提起来放好。

“好吧,当我没说。”汪姝为自己以貌取人而道歉。

没有时间对于这个看起来乖巧木讷的女孩实际上又是敢独自去街上找物资又是敢砍人手啧啧称奇,在响彻避难所的警报声里,汪姝把晚凉的后背一推:“跟着大部队去地下防空室,跑快点儿!”

“哦。”晚凉立即跑动起来,匆忙中,她回头看了汪姝一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眼看这个见了几次面,每一次都把她看成弱小试图去照顾她的女孩。

察觉到晚凉的目光,汪姝正在装填子弹的手一顿,也向那边看去。她却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笑一笑,汪姝穿戴好护具和武器,跟着警官们一起去迎战突袭的巨型丧尸。

然而这些变异的怪物体型庞大,力大无穷,普通子弹难以穿透它们厚实的皮肤。

战斗异常激烈。

汪姝不是警官,虽没有持枪证,从小的家庭环境倒是让她有了一手好枪法。

凭借敏捷的身手和精准的枪法,汪姝在警察队伍里十分突出,成功击退了数头巨型丧尸。然

但而在与一头特别凶猛的丧尸缠斗时,她不慎被崩裂的山石划伤了左臂。

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衣袖。

“小汪局受伤了!”有警员大喊——这是她们对于汪姝的戏称,本来是在调侃老汪局爱把女儿带来警局玩耍,此刻却只是情急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受了伤。

汪姝的爸爸虽然退休了,但也响应号召回来继续奉献,此刻自然也在前线拼搏。他都没说什么,别人也不会再额外给汪姝优待。

而汪姝自己也是咬紧牙关,强忍疼痛继续作战。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幸存者们成功击退了这波丧尸的进攻。

回到避难所后,不止汪姝,大多数的警员们都或多或少受了伤。

医务室里挤满了在战斗中受伤的人员,医生和护士忙得不可开交。汪姝的母亲就是主任医生,却也忙不及来关心自己女儿和丈夫。

“这些伤口需要及时处理,否则可能会感染。”一位医生皱眉说道,“但我们的药材和人手都不够了。”

听闻此言,避难所的指挥官立即通过广播向避难所内的居民求助:“有没有懂医的志愿者或是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药材的请到医务室来帮忙!”

广播声传遍避难所的每个角落。人们交头接耳,却无人站出来。毕竟在这末世之中,谁也不愿冒险。

想着那人毅然决然的模样,晚凉本是不愿意出头的,最终还是在跟张教授交谈几句让她放心后,低着头穿过人群,向大门处走去。

广播站等着好几个警员和护士,正为无人应答而上火,却听一道柔而细的声音响起:“我可以带人去山城大学的试验田找些药草。”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说话时恨不得把头埋进衣服里的女孩子,正是晚凉。

一位警员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确定吗外面很危险的。”

晚凉点点头,慢而清晰地说道:“我是农学院的研究生,选修过一些植物学和中药知识,应该能辨认出有用的药草。”

凝视着晚凉坚定的眼神,警员点头同意:“好吧,我们会吩咐几个警卫跟着你。注意安全,有危险就立即撤回来。”

就这样,晚凉带领着一小队人马,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山城大学的试验田。这里曾是农学院的实验山城,种植着各种药用植物。

凭借着扎实的植物学知识,晚凉很快就找到了几种具有止血和消炎作用的草药。她仔细地采摘、分类,不放过任何一株有用的植物。

“这是田七,可以止血。这是金银花,有消炎作用。还有这个蒲公英”涉及到专业知识,晚凉也一改怯懦的模样,一边采摘一边向同伴们解释着每种植物的功效。

队员们惊讶于这个女孩的变化,真心敬佩她居然懂得这么多。很快就采集到了足够的药材。

回到避难所后,晚凉立即开始处理这些药材。有护士们的帮助,这些药材很快被清洗干净,晒干,然后捣碎成粉末状。

其实到这里,就没晚凉什么事儿了。

但她偏偏看到了,随地安置的浑身是血的汪姝。

“你,还好吗?“晚凉走到她身边,轻轻蹲了下来。

“是你?”汪姝本来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地躺着,见到是晚凉,赶紧忍着痛要坐起来。

“别动。”晚凉有点着急,碰了她一下要阻止她。

这一下,把汪姝给惊到一动也不敢动,晚凉也有点懊恼自己举动的大胆。

一时相对无言,晚凉内心拼命挣扎着,还是先出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你怎么不在防空洞待着?”汪姝竟然也出声。

“你说,你说。”汪姝莫名有点怕自己这样会让难得开口的晚凉不再继续说下去,赶紧噤声,不去追问什么,只是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来帮忙而已。”说都说了,晚凉也算是攻克了主动开口的心理难关,再说接下来的内容,反而容易了些,“人手缺到这种程度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

汪姝看着她手中自制的药粉,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她,又有点觉得自己这样一点也不够帅气,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了。”

晚凉点点头,去找护士拿来了一些基础的医疗器械,再回来小心地卷起汪姝的袖子,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先用煮沸过的水清洗伤口,镊出来里面的碎石草屑,然后轻轻地将药粉撒在上面。

“可能会有点疼,请忍耐一下。”晚凉柔声说道,同时开始用绷带包扎伤口。

汪姝咬紧牙关,却发现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相反,一种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疼痛逐渐减轻。

“你的手法很专业啊。”汪姝忍不住赞叹道。

让汪姝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手也并不柔软,反而有些粗糙的老茧。

晚凉没有说话,只是笑一笑,马上一低头,就把稍纵即逝的笑意遮盖。

从那天起,晚凉开始在医务室帮忙,用她的植物学和中医知识为伤员们治疗。

后来,山城的情况好转,官方力量往外扩张,逐渐想要从丧尸手中夺回家园,重建秩序。她又应邀加入新组建起来的农科学专家队伍,做一个研究员。

而汪姝也算是一战成名,不再是警局里大领导家的小妹妹,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两人本来交集应该中断在这个时候,汪姝却总是情不自禁地在结束一天的任务后,不时地拐去官方农耕实验室那里,默默护送加班加点的研究员们回家。

一开始,晚凉还只当是山城太小了,后来,她逐渐发现,汪姝根本就是在等她罢了。

她不说,汪姝也不说,同事们乐得看八卦,只在背后说。

多少个夜晚,晚凉在长明着补光灯的育苗室里写实验纪要,汪姝就从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热身练拳,到走进室内,坐在她的旁边看她写字。

她的字和她的人一点也不像,歪歪扭扭的像调皮的小学生。

汪姝有一次不小心笑了出来,招来晚凉一个瞋视,之后几天她再也坐不到晚凉身侧。

“回去小心。”汪姝把晚凉送到她绿色家园的家时,晚凉第一次转身对汪姝说道。

“哦。你也早点睡觉,我看你今天写报告的时候都在犯困。”汪姝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嗯。”

“哦。”

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嗯哦些什么,反正这么站着浪费了会儿时间后,晚凉才进入楼道。

而从这天起,汪姝每次外出搜寻物资以及巡逻清扫丧尸回来后,她都会给晚凉带些小玩意儿。有时是一本书,有时是一盆小植物。

有一次,汪姝带回来一盆半死不活的多肉植物。

“我在一个废弃的花店里找到的,”汪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晚凉接过那盆植物,戳了戳蔫巴巴的叶子,晃动几下,检查根部,可惜道:“它的根已经枯死了,我恐怕也无能为力。”

“对不起。”汪姝结结巴巴道,有些生气自己没能给个好点的礼物,一时不知要不要把这盆多肉端回来。

“仙人掌。”晚凉突然说,她的目光直视着汪姝,唇角微扬,声音依然是弱弱的,“仙人掌的生命力更顽强一点,即便没有人照料,也可以好好生存的。”

“那,我下次去找找看。”汪姝又开心起来。

之后,她果然找到了一颗小小的仙人球,交给了晚凉。

“谢谢你。”晚凉说,接过仙人球,极其珍视地捧在手心。

但是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汪姝的。

“你,要来我家坐坐吗?”晚凉不是因为心理问题而红脸,而是一种酸酸甜甜的悸动,让她的血液充盈在脸上。

“好啊。”汪姝很意外,却也很欣喜。

拿出随身带的湿巾,把鞋子用力地擦拭干净后,才谨慎地进了晚凉的家门。

晚凉居然直接拿出适合她脚码的新拖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备下的,汪姝反正是晕乎乎地没有多想。

晚凉的家和她这个人一样,干干净净,小巧可爱,细看又布满巧思。

尤其是这个阳台,满是绿植,还有一些实验室的新种作物,也被她拿回家养着,看着倒比实验室环境里长得还好。

“我家里有一些鸡蛋,还有干菜和豆腐,你吃吗?”晚凉端来冷泡茶,问道。

“吃。”汪姝说。

看着晚凉进了厨房,她又觉得自己在这坐着有些惭愧。干脆起身也跟着进去。

“我平时也爱做饭的,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行。”晚凉不和她客气。

锅里下油,油热就把汪姝刚打散的鸡蛋倒入锅里,锅铲滑动炒得鸡蛋蓬蓬的。这时下入泡开了的干菜,一勺辣酱,翻炒到食材表面都红彤彤的,再倒入开水,把切好的豆腐加进去炖煮。

撒上复合香料粉,一道简单的快手炖菜就做好了。

另起锅煮速煮米,10分钟,一顿两人份的简易晚餐就做好了。

干菜又脆又韧她,嚼起来很过瘾。配合上辣酱的风味,很是下饭。

饭后,汪姝直接起身收走盘子和碗,进去厨房用储存起来的水去洗碗。

现在山城内部的秩序渐渐恢复,水电气已经可以限时供应了,但此时几乎是深夜,并没有自来水。

在旁边看着汪姝忙碌,晚凉不自觉地漾起一阵笑。

“你要看我的笔记吗?”晚凉问道。

“什么?”

“你来。”晚凉有些害羞地把汪姝领到卧室,把自己的图鉴展示给她看,“这是我过去一年收集到的植物标本,你看这个,是我在薯省古河道挖到到的蘑菇…”

晚凉总是这样,提到她喜欢的事情时,再也不会有那种欲言又止的可怜劲儿。

汪姝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不知怎么的,只要看晚凉去写去说,就有了无穷的趣味。

她们聊了好多的话,汪姝更是打开话匣,几乎把自己的老底全都透光。

这是第一次这样聊天,也是无数次中的最普通一次。

山城的夜晚常常不太安宁,虽然四周的山脉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但丧尸的威胁始终存在。

汪姝因为自己够拼够胆,逐渐在山城里获得声望。能力多大,职责多大,她比以前更经常地在山城的防御哨所轮值,确保安全。

这之后,不再只是她去研究所等待晚凉,有时晚凉也会假装来采集野生植物作样本,别别扭扭地来陪汪姝。

山城上空星星点点,四周一片宁静。

两人站在山城的瞭望塔上,俯瞰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和被遗弃的城区。风吹起她们的头发,尽管世界处于末世,但此时此刻的宁静让她们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安稳。

“你就是这样守护大家吗?”晚凉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和关切。

“嗯,差不多吧。”汪姝看着远方,沉默片刻后说道,“每次站在这里,我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需要时刻警惕,也许生活会变得简单很多。”

晚凉微微一笑,拉了拉她的衣袖:“你们是山城的支柱,没有你们的工作,很多人都会失去希望。”

汪姝听了,微微侧头,看向晚凉,却露出一丝无助:“但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这份责任太沉重了。特别是当我看到大家期待的目光,或者是救援时看到那些无助的眼神,我总会问自己,我能做得更好吗?”

轻轻叹了一口气,晚凉伸手碰一碰她的脑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都需要你。特别是我……”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

汪姝的心中一动,夜色遮掩了她血气上涌的脸,只是低着头,乖乖地让晚凉顺着她的头发。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晚凉的手,百般的话想说,却只是将两人的手在夜风中紧紧相握。

有晚凉的支持,但汪姝所感到迷茫和略有些难以负重的责任主要还是来自于山城和她的父亲。

她父亲凭借自己多年的人脉和威望迅速组织起幸存者,并依靠手中的武装力量,稳住了山城的局势。他带领着公安部队建立防线,抵御丧尸的侵袭,也成为了山城的权力中心。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汪局逐渐感受到自己力不从心。尽管他仍是山城内公认的领导者,但由于年事渐高,他在决策时变得愈发保守,常常无法迅速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

山城内的资源匮乏、人口增长以及不断增多的外部幸存者的求助,迫使管理层需要做出更快速的应对措施。

汪姝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可怜的山城人,不仅要应对外部的丧尸威胁,还要处理内部的政治斗争和人心的动荡。山城内的分裂逐渐加剧,一部分人主张封锁山城,拒绝外来者,以保留有限的资源;而另一部分人则支持开放山城,接纳外界的幸存者,认为只有团结更多的人力资源,才能增强山城的防御能力。

汪姝继承了母亲的医者仁心宽容博爱还有父亲的正义果敢,坚定地站在了开放派的一边。

她坚信,无论资源如何短缺,帮助她人、团结外界的幸存者是她们长远生存的关键。尽管面对父亲的反对,她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并带领着一支敢死队,几次冒险外出,救回了那些被困在山城外围的幸存者。

然而,权力斗争的激化不可避免地让山城内部产生了动荡。一些人开始质疑汪姝的领导能力,认为她过于理想化,无法真正掌控山城的局势。就在这时,一次丧尸突袭彻底改变了山城的格局。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大量丧尸从未知的渠道涌入了山城外围,直接威胁到了山城的安全。汪局长由于身体不适未能及时指挥,导致山城内的防线一度崩溃。危急时刻,汪姝果断接手指挥,迅速组织武装力量进行反击。在晚凉的帮助下,她调动山城内的作物组成员和一些自愿者,构筑临时防线,并成功击退了丧尸的进攻。

这场战役不仅让汪姝赢得了山城内更多人的信任,也让父亲意识到自己确实到了交权的时刻。随后,汪局长正式将山城的指挥权交给了汪姝,而汪姝也在众人的拥护下,成为了新的领导者。

汪姝在外领导山城的防御和救援行动,晚凉则在内部全力以赴进行作物的研究。

晚凉的聪慧和专注使得她很快在作物组内崭露头角,而与汪姝那不点破的关系也保护了她一路的晋升没有阻力。

她不仅改良了山城内现有的农作物种植技术,还通过实验,逐步提升了土壤的肥力和水资源的利用效率。

两人的通力合作合作不仅局限于工作上,生活中,两人的依赖和默契比往常更甚。

每当汪姝从外界救援任务归来,仍然会先去晚凉的实验室,看看她的研究进展。

“你回来了?”晚凉抬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

“嗯,今天收获还不错,救回了三十多个人。”汪姝走到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你呢,作物的情况怎么样?”

“有进展,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晚凉的语气总是那么冷静,但汪姝知道,这样的对话和相处方式让她感到安心。

汪姝轻轻笑了笑,“有你在,我放心。”

反过来,晚凉对她也是一样。

她依然还是那个不善交际的人,但内心的伤痛似乎得到了来自外因的隔绝。

那是温温柔柔的善与爱。

一次,汪姝连续几天外出执行危险的救援任务,回到山城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她没有对任何人说,但晚凉不需要她多言语任何。

晚凉决定为汪姝做些特别的事情,但她内心深处总是有点调皮的,她不想直接表现得太过明显,那样一点也没有意思。

于是,她悄悄用自己在作物组实验室里研究的植物,制作了一份独特的小礼物——一种用精心培育的香草和药草混合制成的草本枕头。她知道汪姝最近睡眠不佳,而这些植物可以帮助舒缓神经,改善睡眠质量。

那天晚上,汪姝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枕头上多了一只小巧的草本枕。上面还留着一张字条,字迹像小狗爬:

“这段时间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希望它能帮你睡个好觉。”

拿起那只枕头,凑近闻了闻,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瞬间让她感到了一阵放松。

读着字条,她甚至能看到晚凉用那副完全不顾脊柱死活的姿势趴着,错误的握笔姿势用力地一笔一画写字的模样。

第二天,汪姝特意去找晚凉。当她走进作物组的实验室时,晚凉正在忙碌地检查植物生长情况。看到汪姝进来,晚凉抬头轻轻一笑,“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汪姝微微笑道,“我猜,是因为某个人给了我一个枕头。”

晚凉有些傲娇地撇头:“那你去感谢那个人吧。”

却被一把拉进怀里抱住。

“我真希望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来感谢。”汪姝埋首在她的头发上。晚凉的头发总是飘着淡淡的花香,醉人得很。

“在外面呢。”晚凉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发出这样嗔怪的声音。

“大家谁不知道啊。”汪姝像个无赖一样赖在她身上。

当天晚上,山城突降暴雨,偏巧又有丧尸来袭,晚凉本来要把汪姝领回家一起吃饭的,这下不得不先紧着她去。

“我想一直和晚凉姐姐在一起呢。”汪姝有点委屈地撒娇。

自从她知道晚凉比她大之后,之前还自以为个子高把人家当小妹妹看待,现在整天追着喊姐姐。

“那,你要不要带着我一起呢?”晚凉不甘示弱,“妹妹会听话的对吗?”

“好吧。”汪姝假装思考了几秒,欣然同意。

晚凉之前就意外杀死过几只丧尸,战力有目共睹,并没有人会质疑她拖累。

何况任务本身并不复杂,只是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情况变得棘手。道路泥泞,视线受阻,而丧尸的威胁却丝毫没有减少。

杀了半天,队伍被迫在一处废弃的建筑里暂时避雨,而晚凉也被淋得全身湿透。她们找到一处稍微干燥的角落,互相靠着坐下。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

汪姝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晚凉的肩膀上,“你先披着,我不想让你感冒。”

晚凉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外套展开,跪立起身子,把汪姝一起罩进来:“我也不想你感冒。”

感受着晚凉身上软软的肉肉,亏得是她被晚凉抱在怀里,不然她真的会被怀疑脸被开水烫了似的。

这样互相依偎着,沉默了片刻,感觉到体温恢复,汪姝忽然把晚凉往自己膝盖上一拉,人就稳稳坐进她怀里。

胳膊给她当靠背,汪姝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怅然:“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变成这样,我们会是什么样的呢?”

晚凉侧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是说,如果没有丧尸?”

“嗯。”汪姝点点头,目光越过窗外,仿佛在追溯着过去的时光,“也许我们会在山城大学相遇,我会陪你去看植物展览,你会带我去听那些植物学的讲座。然后,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讨论课题,生活会简单得多。”

晚凉听着,嘴角微微扬起,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听起来挺美好的。”

“可惜,我们现在只能在这样的世界里相遇。”汪姝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晚凉沉默了一会儿,最近的汪姝似乎总是这样不时地忧郁起来。她知道,这是因为现在的汪姝肩上担子实在太重。

轻声劝慰道:“或许,这个世界虽然残酷,但也让我们珍惜彼此。我想,无论是在什么样的世界里,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晚凉说,拉起她的手,按在心口上。

“这这这…”汪姝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手下好像不是晚凉的身体,而是一块滚烫的香玉,根本也舍不得扔开,却又不敢这样触碰。

“妹妹害羞了?”晚凉偏偏这种时候一点也不社恐,每*一寸呼吸都打在汪姝的肌肤上。

“谁说的!”汪姝挺身把晚凉往怀里按得更紧些,“现在服不服?”

“喘不过气啦。”晚凉笑着推她,鼻子在她的柔软处蹭来蹭去。

玩闹一阵子,顾及着外面还有其她队员,两人终于在雨声渐停中静默相抱。

“彩虹!”晚凉拍汪姝的手。

“好美啊。”汪姝赞叹。

这一天的任务圆满完成,当晚,汪姝终于睡了个好觉。

山城众人逐渐默认汪姝为山城的领导人,而怪里怪气不爱见人的林小姐则是二把手。在晚凉的长辈,也就是张教授面前,汪姝则成了她的第三个女儿。

在汪姝和晚凉的带领下,山城内的幸存者们逐渐团结起来。经过多次的外部救援和内部调整,大家意识到,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在这个末世中长久生存下去。晚凉的作物组不仅提高了山城的粮食供应,还在研究新的作物和食物来源,试图为更多的幸存者提供食物。

山城内,幸存者们也逐渐形成了默契的分工。除了汪姝指挥的武装部队和晚凉领导的作物组外,医疗组、技术组等部门也相继成立,每个人都在为山城的生存贡献自己的力量。

山城里的每一天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每当外界传来新的幸存者求助信号,汪姝便会亲自带队前往救援,而留守山城的晚凉则带领她的团队,确保每一寸土地都得到最充分的利用。渐渐地,山城不仅摆脱了最初的资源危机,还开始拥有了更多的余粮。

日子一天天过去,避难所里的人越来越多。

而晚凉也越来越发现汪姝身上的闪光点。

比如她处理事务时总是很果断,但对待每个人却又很温和。她会耐心听取每个人的意见,然后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有一次,避难所里发生了争执。两个幸存者为了一罐食物大打出手。汪姝及时赶到,不仅平息了争端,还公平地分配了食物。

“在这种时候,我们更要团结。”汪姝语气坚定地说,“只有互相帮助,我们才能活下去。”

晚凉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汪姝。阳光透过破旧的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好像她就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样耀眼。

而在一次物资搜寻中,汪姝发现了一座废弃的植物研究所。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晚凉,毕竟晚凉现在可是山城的首席农学专家。

“也许你能在这里继续你的研究。”汪姝笑着说,“我们需要一些能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作物。”

晚凉惊喜地接受了这个提议。她开始带领一个小团队,研究如何在这个被污染的环境中种植农作物。

研究过程并不顺利。很多植物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无法生长,那些能够存活的也大多营养价值不高。

每当晚凉遇到挫折,汪姝总会在旁边鼓励她。有时是一句“加油”,有时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汪姝总是这么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在汪姝的支持下,晚凉终于有了突破。她成功培育出了一种能在污染环境中生长,且营养价值较高的作物。

这个成果让整个避难所都沸腾了。人们终于看到了希望,开始相信她们真的能在这个新世界生存下去。

渐渐地,避难所发展成了一个小型的山城。汪姝成为了山城长,而晚凉则负责农业复兴计划。

她们的关系也在朝夕相处中悄然改变。

那天晚上,汪姝照例来晚凉的实验室查看进度。

“你看,这株植物终于有了新的芽。”晚凉兴奋地指着培养皿里的小芽说。

汪姝凑近看了看,突然转过头,温柔地看着晚凉,“你知道吗?你的眼睛比这嫩芽还要绿,还要美。”

晚凉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在这末世中还能听到如此动人的情话。

“我我”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汪姝轻轻握住她的手,“晚凉,我喜欢你。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我的希望。”

晚凉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她看着汪姝坚定的眼神,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

“我也喜欢你,汪姝。”她轻声说,“从你救了我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明明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这一天才正式地彼此承认。

就在这个满是培养皿和试管的实验室里,在这个末世中的小小避难所里,她们拥抱在一起,交换了诚挚深沉的吻。

全文完。。。。

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汪姝不明白,后面怎么会变成那样。

第86章 故事线n

山城其实迎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随着汪姝和晚凉以及许许多多的志愿者们的共同努力,已经改名为山城基地里的幸存者们几乎彻底恢复了末世前的秩序,粮食供应也趋于稳定,丧尸的威胁也被压制。

一个无比普通的早晨,汪姝站在老山城的观景瞭望塔上,目光越过高耸的围墙,望向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层峦叠嶂。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这是林晚凉的实验成果——她率领的团队培育的新植株不仅能净化空气,还有一定程度驱散丧尸的功效。

“早安,小姝。”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汪姝转身,看到林晚凉正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饮料走来。

“早安,晚凉。”汪姝接过杯子,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又熬夜了”

晚凉点点头,疲惫但兴奋地说:“有了新的突破。我觉得我们快要找到稳定粮食产量的方法了。”

汪姝轻轻搂住晚凉的肩膀,“你要多休息。记住,你的健康比任何实验都重要。”

晚凉靠在汪姝肩上,轻声说:“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不,是有你,我才能放心。谢谢你一直支持我,我知道很多人都反对…”汪姝的声音低落下去,略有些粗粝的指腹却抵上她的嘴唇。

“这有什么的。这是你的理想,我当然只会坚定地站在你的身后。”晚凉往她的怀里更放松的倚着,晨曦打在她眼角唇周淡淡的细纹上,不复年轻时光滑细嫩的皮肤却因为斑驳的岁月痕迹而折射出更熠熠的辉光。

两人静静地看着日出,然而,就在她们享受这片刻的平静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刺耳的警铃声打破了所有的宁静。广播中传来紧急通知:“丧尸突袭!所有人立即就位,准备防御!”

汪姝立刻站起身,拧起的眉毛微微颤动,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

作为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她应当第一时间得到警报信息,但现在,她对这场突袭竟然一无所知。

“怎么回事?”她低声自问,随后拉起晚凉的手,跑下观景台。

两人驱车快速穿过山城的市区,所到之处,一片混乱。士兵们匆忙拿起武器,慌乱地跑向防御工事,平时紧张有序的基地此刻显得混乱不堪,仿佛已经失去了指挥。汪姝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弃车而行,汪姝半搂半抱把晚凉护在怀里,朝着基地指挥中心的方向跑去

“小姝,”晚凉满面凝重气喘吁吁道,“你没有接到任何预警吗?”

汪姝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们迅速来到指挥中心的大门前,汪姝抬手推门,却发现大门紧紧锁住。门口的守卫见到她后,神色显得十分紧张,像是隐藏着某种秘密。

“报告长官,指挥中心现在不能进入。”守卫的语气中带着不安和惊慌。

汪姝的心跳加速,头脑嗡嗡作响,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她逼近守卫,低声质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进?是谁下的命令?”

守卫神色慌乱,眼神闪躲,最终他咬牙说道:“叛军……有人趁乱控制了指挥中心。丧尸突袭是假消息,她们在造反!”

汪姝只觉得一阵眩晕,指挥中心竟然被叛乱者占领?这场所谓的“丧尸突袭”不过是一个掩护叛乱的幌子。基地内部的反对势力一直潜伏着,等待着时机,而今天她们终于发动了政变。

“我们得进去!”汪姝回头看向晚凉,眼中充满了决绝。

晚凉点了点头,紧紧跟在汪姝身后。她们迅速穿过基地的防御工事,沿着隐秘的通道潜入指挥中心。虽然丧尸并未真正袭击,但基地内的士兵和居民们都在紧张地准备迎战,而这正是叛乱者所期望的混乱局面。

当她们进入指挥中心时,内部已经陷入了激烈的战斗。汪姝熟悉的指挥官们有的倒在了血泊中,有的被制服,而叛乱者则控制了大部分关键设施。汪姝紧紧握住武器,脸上充满了愤怒与痛苦。

“汪叔叔!”晚凉眼尖地发现一旁似乎是被虐杀而死的尸体的制服,分明属于汪姝的父亲!低声惊叫出来,晚凉往边上把汪姝带离这里,不愿让她看到这一切。

汪姝已经接近崩溃,这些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只是冷冷地拿枪指着她,而那些夜晚在一起围着篝火庆功的画面无可奈何地与现实重叠。

“你们竟然背叛了基地!”汪姝大声质问,眼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带头的叛军冷笑着看着她,“汪姝,你的软弱和圣母心已经毁了这个基地。我们早就不再相信你了。这个地方需要新的领导者,一个不会让我们走向毁灭的人。”

“你在说什么?”汪姝不可置信道,“能源?粮食?我们已经解决了这些问题,我们…”

“解决个屁!”带头的人往地上冷笑道,“粮食产量高一倍,隔天你就开门放三倍的人进来。山城屁大点儿的地方,现在到处挤得像个贫民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