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些灾后的自然人文地理风光
驱车驶入公路,车子摇摇晃晃地驶在一条满是裂缝和砂石的老国道上。远方的天空被灰褐色的雾霭笼罩着,日光时而刺眼,时而隐匿在一片茫茫雾气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闷热得像一个蒸笼,可四周的河流早已干涸,连一条细细的溪流也不再有。
往哪里去呢?随便吧,就这么到处走走看看。
安城周边经过长期的维护和清扫,几乎没有丧尸的痕迹,一路行驶很是安稳,给了晚凉几个缓下速度沉浸式体验周遭环境的机会。
毕竟末世前,哪怕不缺钱,又怎么会有许多不被阻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时机呢?
苹省,这个原本丰饶的重要粮食产地的大平原如今只剩下大片的枯黄土地和干裂的泥土,原本连绵的农田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枯竭的河道和一座座废弃的村庄。
她们穿过空无一人的城区——除了安城,苹省的其它城市都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空荡荡的高楼在阳光下仿佛脆弱的巨人,随时准备倒塌。
不远处是千年名寺的遗址。
晚凉停车,她们三人走近一看,昔日的山门依然矗立,但周围的青山绿水不复存在,只剩下满地的尘土和枯瘦的干木柴一样的树。
寺庙的石柱上爬满了绿色苔藓,有些地方甚至已然开裂剥落。
走入寺内,脚下是碎裂的石板路,走一步翘起一下,咣咣当当的。风吹扫过佛像,这里被大水淹没后再次重现,这一过程给佛像塑上一层厚厚的泥衣,此刻也是干巴巴地掉下些尘屑。
站定一座巨大却斑驳的佛像前,晚凉感叹:“这些地方,现在就像神明遗弃的废墟。”
“但它们的存在,也表现了曾经的信仰、历史的重量,即便在这样的时代也没有完全消失。”
“去找根香拜拜?”汪姝来了兴头。
“你不如拜拜林晚凉的那什么系统,说不定还能保佑她今天能抽到些零食,给我们加加餐。”武昭凉凉补刀。
“你这人!”汪姝和武昭打闹起来。
大概也是有闲心,来都来了,晚凉用脑力宝和无事之秋立起一圈围栏,暂时安置下来。而后抄起扫帚,三个人开始打扫这曾经的文化遗产。
“你为什么不用跌打损伤药?”刚把佛像擦干净的晚凉,被武昭这么一质疑,怔愣了一瞬,给自己的犯傻找了理由:“末日的迹象也是历史的痕迹啊,怎么能就这么直接一键复原呢?”
叉手手。
“好有道理啊。”汪姝无条件支持晚凉。
“马屁精。”武昭翻个白眼,惨遭汪姝的掰头邀请。
这一晚就这么沉浸式地住在了这里,餐食也是炸了素油,按照食谱做的斋饭:菌菇八宝面,福丸子,取了新鲜蔬菜烫的素什锦。
第二天再出发时,晚凉还是用了跌打损伤药,把一切遭受了灾难的这些建筑、塑像复原如初。
即便将来有一天人类覆灭,也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曾存在过的文化痕迹。
继续向北,依然在苹省。
苹省多的是古都,只是如今已成了一片荒漠。
母亲河裸露出的河床呈现出奇异的褐色和黄色层叠纹理。
荒凉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河道,泥泞的表面居然漾起一些波纹,如同一曲无声的挽歌。
河畔的镇河铁兽倒插在河堤里,表面已经被湿气侵蚀得模糊不清,兽身上也一样裹着乌糟糟的河泥。
几人抬起手机,拍下眼前的景象。
略歇歇煮了泡面喝了汽水,她们不久后钻回开着冷气的suv继续前行,沿途只见黄沙蔓延,死寂的平原上看不见一丝生命的迹象。
直接从正中越过母亲河,没几天就进入了薯省的边界。
曾经广阔的草原变成了无边无际的荒野,一切仿佛被时间和高温灼烧过。地面上只有枯黄的野草根须顽强地缠绕着,低矮的植被勉强露出一点绿色。远处的阴影是早已干枯的湖泊,那些本该是水的地方如今成了反射太阳光的白色盐碱地,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瘦骨嶙峋的羊群在低头寻找仅存的一点苔草。
“这里居然还有野生未被感染的动物!”晚凉惊呼,猛拍武昭,“要不要抓两只,养起来。”
“都行啊,不过养羊*的话我们暂时有那么多草料吗?”武昭想着解决办法,“不过你可以拿你的植物试试看,一些花朵和叶子给羊吃的话应该也行。”
说干就干。
驻扎下来做了个小营地,这些天几人的任务就是观察羊群的活动规律,以确定它们的习性和路线。
在羊群经常出没的地方,撒下一些玉米粒和豆子,还有不同的植物茎叶、花朵,观察羊群的反应。
没多久,羊群开始闻到食物的气味,几只年幼的小羊先走了过来,试探性地嗅了嗅玉米粒,而后是花朵,随后一点也不挑地低头猛吃了起来。其余的羊见状,也慢慢靠近。
“有效!”晚凉现在养成了坏习惯,一开心就痛锤队友——主要是汪姝惯的,她这人被锤了还会暗爽。不过这拳头现在招呼在武昭身上,武昭她可受不了。
“别打我。”武昭气呼呼的,躲了八丈远。
但是不带她玩吧,她也气。
难搞哦。
几日后,羊群早已习惯这几个鬼鬼祟祟的两脚兽,见时机已到,汪姝和武昭迅速下车,用车里带的一些粗绳和遮雨布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陷阱。
把遮雨布铺在地上,四周用石块压住,而绳子的一端系在一根弯曲的树枝上,另一端连接到遮雨布的一角,只要羊踩上去,就能迅速收紧,困住一只或两只羊。
武昭好像很有经验,不愧是养猪专业户。她一边指挥汪姝操作,一边看着随时改一改设计。布置好陷阱后,回到车里,三人继续等待。
不久,羊群果然一步步靠近了陷阱。几只羊踏入了陷阱区域,猛地一踩,陷阱机关触发,遮雨布被绳子拉起,瞬间裹住了两只较大的羊。三人立刻冲了上去,晚凉没经验也没有汪姝那么好的身手,就在一边站着拿着根棍子驱赶出于慌乱而攻击她们的羊。
而这两头羊则被瞬间收进了打包袋里。
带回营地,武昭额外分出一小块区域,暂时安放刚逮来的羊。野生动物身上的病菌很多,她要先检查羊的健康状况还有性别。
她用手轻轻触摸它们的腹部,确认它们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或疾病。又查看了口腔和牙齿,目前看来除了磨损较严重以及营养不良以外,没有什么疾病的样子。把人吃的消炎药、抗生素等,磨碎了加进饲料里,大概也足够解决它们已有的健康问题。
唯一遗憾的是两头都是公的,还要再捉些母羊才好。
如此这般照做了几次,终于捉到两对种羊。
晚凉也不亏待不幸减员的羊群,她把笔记本水混着花朵和叶子,持续地扔在羊群出没的地方,还种了许多无事之秋藤蔓,多少能给它们多提供一些营养和强身健体的功效。
等到打包袋里的羊儿肥一些,生了崽,就可以吃新鲜羊肉了!
跟着羊群,晚凉还发现了不少面积小但是干净的盐碱地。
现今的蒸发量根本就是离奇的高,倒是方便晚凉几人像玩儿一样地试着去提取食用盐,这在以前可是只有在实验室里才能做的模拟实验,真的上手在实际环境里去操作还真的很好玩。
用铁锹挖出平整的浅池,拿防水布铺好,这将会用来作蒸发池。
而盐碱地的土面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结晶盐,不过由于表面湿度的原因,这些盐大多化在泥土里。用铲子小心地挖开地表,下面的盐晶层更厚、更纯白。
这正是可以用来提取食盐的地方。
三人开始用铲子和耙子收集这些纯净的盐晶,而后将它们倒入一个巨大的桶中。
为了去除其中的杂质和泥沙,晚凉倒入笔记本水,搅拌并静置了一段时间。泥沙和重杂质慢慢沉到桶底,盐水则变得更加清澈。三人合力小心地将上层的盐水倒入另一个容器中,再次过滤,确保尽可能去除杂质。
最后的一点点清液也用虹吸法去除,确保不浪费一点。
前面做好的蒸发池此刻派上了用场。过滤后的盐水倒入其中,等待蒸发。没多时,盐分开始在池底重新结晶。晚凉更是抬出荆棘树,加速烘干。
终于得出白花花颗粒分明的粗盐。虽然这些盐已经很干净了,但最好还是要进行进一步的精炼。
将粗盐倒入大锅中,用火加热,让盐水再次溶解。
汪姝去河道捡石头,以找到并制作天然石灰,晚凉则把沙漠酷姐无情烧成灰,这些碱性植物在燃烧后会形成天然的碳酸钠。得到这两种成分后,就可以加入锅里,以去除粗盐里多余的钙、镁等杂质。盐水重新沉淀后,过滤掉沉淀物,再次加热浓缩。
盐水慢慢变得更加清澈透明,再次倒入蒸发池里,进行最后的蒸发。几小时后,池内出现了一层闪闪发亮的洁白盐晶,这才是真正纯净的食用盐。
用这盐小小的尝试煮了青菜,三人捏着跌打损伤药忐忑地等着消化系统的反馈。
嘿,吃了没拉肚子就是好盐!
下一站,再往西北走,偶尔遇到一些野骆驼、野牛羊群,经常要杀灭无尽的动物丧尸。原本的草原显然是动物丧尸的乐园,晚凉已经集齐动物丧尸的10种图鉴:蜘蛛,布甲,鹅,鱼,鹰,蛇,蜥蜴,狼,豹,牛。
好家伙,还真是海陆空齐全。
集齐图鉴,奖励给了晚凉一个丧尸大合体,当天杀得晚凉三人快要累瘫了。
气得晚凉跳进图鉴空间指着虚空怒目而视至少5分钟。
图鉴空间:不敢说话。
经过薯省省会,城市的高楼被残破的广告牌遮蔽着,旧日繁华的广场上遍布裂痕,街道上堆满了被风吹得满地乱滚的废弃塑料袋和破旧报纸。
令三人惊讶的是,这里居然依然有着幸存者,只是她们早已处于无政府的状态,对于外来者也非常警惕。未免节外生枝,晚凉很遗憾地没有多停留看一看这里,就匆匆离开。
一路上,她们的车子颠簸在这片凹凸不平的土地上,时不时穿过已经断裂的桥梁和摇摇欲坠的隧道。晚凉车开得烦了,换给武昭让她来练手。
作为初学者,武昭紧张得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手紧紧抓住方向盘,眼睛警觉地扫视着前方。
“你要看后视镜。”在武昭开车的时候,汪姝显然更“敢”大胆表达自己的观点。
武昭也是难得听话,让她做啥她就做啥,很乖,很好玩。
不远处,她们看见了一片曾经的草原寺庙。
如今,它的屋顶塌陷,墙壁裂开,一尊尊的喇嘛雕像依旧却坐在尘土中,目光慈祥。
这里未被水淹,一切看起来比中部地带要好很多。
在寺庙遗址前停下脚步,居然有一位年迈的喇嘛带着小沙弥,手持念珠,坐在寺门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邀请她们进去喝了一些酥油茶和糌粑,出于尊重,晚凉汪姝和武昭也吃了僧侣们提供的自然老死的动物的肉,虽然事后闹了肚子。
接着西行,进入糯省。
这里是纯粹的山区,晚凉一路边走边种下蔷薇,以防止哪座山突然发疯。
原本青翠欲滴的高山和竹林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山脊,风声穿过峭壁,发出呜呜的低吟声。山间的云雾在高温中蒸发殆尽,空气中的湿度却依旧让人窒息。远处是被阳光照射得发白的梯田,没有水,没有糯米稻谷,只有一些早已枯死的藤蔓。
现在多了蔷薇花,好歹看上去还行。
她们经过了曾经全花国最大瀑布的旧址。这里本该有最壮丽的景观,如今瀑布已经没了,只留下巨大的岩壁和光秃秃的石块。
瀑布的断崖下方,泥沙已经堆积成了一片平地,石壁上依稀可见的水痕诉说着它曾经的汹涌。空气中弥漫着干涸岩石特有的清冽气息。
停下拍照打卡,当下倒还是给了她们钻山洞探险的机会。
这片区域因丰富的喀斯特地貌而闻名,洞穴复杂而深邃,有的甚至还未被完全探索。
晚凉打着手电,光束在岩石表面来回晃动,偶尔还能看见被岩石反射的水珠闪光。
“听说这个山洞是糯省这边最长的溶洞之一。”晚凉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在洞内的回声中变得有些悠远。她沿着石壁慢慢走,注意着每一步。手电的光束照亮了前方,显现出洞壁上长满苔藓的暗绿色植物,还有不时出现的深坑和裂缝。
“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外面都那么热了,里面居然还很凉爽,甚至还有水。”汪姝跟在她后面,不时拿手接着滴落下的水珠,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和好奇,“很多探险博主都喜欢来这种地方挑战自己。”
“对啊,我记得之前有个叫‘机油威震天’的博主,她就来过这里,拍过一段很火的视频。”武昭插话道,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查看四周的情况。她的目光停留在山洞的顶部,那里有几块悬挂的岩石,看起来不太稳固。
“哦,我也看过。”晚凉想起来了,“她当时是不是还带了一只无人机进去拍来着,结果无人机掉进了一个地下湖里,差点就出不来了。”
“是的,那个视频当时挺火的。”汪姝点头,“我其实以前不喜欢这些所谓的‘驴友’,跑来自以为很了不得地挑战自然,根本就是不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不过,我现在有点明白了,原来这里这么美丽,冒险是这么的有趣。”汪姝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其实我更喜欢‘燃油大黄蜂’,她甚至在更深的洞穴里露营了三天,拍到了很多奇怪的地质现象。”晚凉越想越发现,原来她之前关注过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博主。
“不过这种地方的危险也很多。”武昭提醒道,“很多当地人都会在洞穴里受伤,有时甚至要等好几天才能被人发现和救出来。”
“你好像很懂诶。”晚凉惊讶道,她这才发现武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俨然一个向导的姿态。
“哼。”武昭只当晚凉是在夸她,傲娇地一扭头。
“总之我们得更加小心。”晚凉的手电光停在了一个不算大的洞口前。洞口通向更深的内部,黑暗仿佛吞噬了一切。她试着探了一下头,发现里面的空气更冷,湿气更重。
“要进去看看吗?”汪姝走到晚凉身旁,好奇地看向洞口,“感觉里面会有更有趣的东西。”
“当然。”晚凉笑了笑,“我们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探个究竟呢?”
她们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更深的洞穴,慢慢地朝前走去。洞里的光线越来越昏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勉强开出一条路。空气逐渐变得寒冷,耳边只有滴水的声音和脚步声在回响。
“以前那些探险博主真是够勇敢的。”汪姝感慨道,“她们的那些经历听着都让人热血沸腾。”
“是啊,但其实也是一种孤独的探险。”晚凉感叹,“在这样的环境里,你只能和自己对话,不断面对未知和恐惧。”
“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这里。”武昭补充道,“在这里,你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和你无关,什么时候待够了再出去就是了。”
她们继续向前,洞穴越走越深,经过宛如巨大柱子的钟乳石笋,晾晒的挂面一样的悬挂脱垂的沉积岩,暗流汹涌的地下河。奇怪的是,明明好像是往下走,却在一阵风声后,从山的另一边钻了出来。
“哇,好玩!”汪姝芜湖一声,对着山野嚎了几声。
“再来一遍?”
“好啊好啊。”
洞穴当然不能老钻,在里面遇到了一次蜘蛛丧尸三人就老实了。空间狭小,又怕塌方,三人只能通过不断消耗着防卫卡才狼狈的逃出去。
还是继续前行吧。
就这样,三人来到了糯省省会的城市边缘,同中部水汽蒸腾的情况不同,这里本就干燥,当下这座城市几乎被热浪所吞噬。
道路两侧是已经枯死的行道树,风把死叶吹得漫天飞舞。城市的建筑在酷热下显得格外单薄,很多房屋已经被废弃,根据之前在安城的军坛公示的情报来看,这里的人们早该退到西北的官方求生基地。
但依然有不知从哪里来的少数人躲在阴凉处试图避开高温。一些地方的人们为了生存,已经开始试着在屋顶上架起简易的防晒棚,用遮阳布来抵挡猛烈的太阳光。
这些景象晚凉只能给出叹息,看出汪姝的不忍,晚凉便留下一些笔记本水,装在大桶里,在城市的角落里放好,别的再多她也无能为力。
在地图上写写画画,晚凉几人的目的地是国家公园。
这处国家公园曾是糯省人们的避暑胜地,现在却显得格外凄凉。
山脚下的小湖泊不见踪影,山坡上零星散落着几座古老的佛塔,塔基斑驳,塔身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和荒草。山顶的天生桥洞穴依然耸立,却不再有清泉飞流,只剩下被风一吹就会带起小沙尘暴的尘土和石壁上被风沙磨蚀的痕迹。
晚凉三人站在山脚下,仰望着这一片苍茫的废墟,默默无言。
“我以前来这里旅游过,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汪姝低声说道。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去见证,去记录。”武昭难得抒发感情,拍下许多照片。
她们一路走,一路看。每一座古迹、每一个废墟,都诉说着文明的脆弱与人类的坚韧。
而与此同时,似乎三个人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紧密。
不论是无数个夜晚,围坐着玩无聊的游戏,还是说没有营养的废话,白天才看过沧海桑田,晚上的心境就更贴近许多。
尤其是武昭,自从踏入西北的地界,她好像比以前更感性,更容易被触动。
激得晚凉和汪姝都有点不敢像之前一样跟她胡开玩笑,故意逗她生气。
这一天,几人找到一个废弃加油站,补充和囤积了一些燃油后,就在此驻扎好好休息几天,去戈壁滩玩玩转转。
天光初晓,晚凉的脑袋还在发光——这是她们玩牌的独特惩罚方式,谁要是输了就要吃照明果当表演电灯泡。晚凉手气极差,几乎一整晚都是她在发光。
输到最后整个变得输不起的晚凉,只要看到那俩糟心货闭上眼睛要睡觉,就把脑袋凑过去晃她们。
闹腾了一夜,谁也没睡。
也没注意到一支车队,暗中观察几人许久,正在慢慢靠近。
第72章 戏瘾大发
车灯熄灭,引擎声被刻意压低,如同潜伏的猎手,借着糯省独特的山地地形,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向晚凉的营地逼近。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晨晓,把刚睡着没多时的姐几个吵醒。
她们立即警觉起来,纷纷抓起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人类的声音吧”汪姝低声问道,随意拿湿巾抹了抹眼睛,醒了神,拿着红外望远镜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还没等晚凉和武昭回答,一个人影就从将亮未亮的夜色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她看起来极为慌张,衣衫褴褛,满脸是血。
用无事之秋和脑力宝加固过的便携围栏能阻拦丧尸,但对于身手比较敏捷的人来说还算比较容易越过。
这女人像是在末世里离群索居的人,手脚十分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攀爬过来,跌跌撞撞地跑向最近的SUV。
在看清车子边上那个充气帐篷时,她有一瞬间的愣神,似乎在犹豫,不知这里的人在哪儿,但很快还是选择了贴了防窥膜的车子。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女人疯狂地拍打着车门,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它们要来了!那些那些怪物!”
在万能营帐里看着外面这一切的三人有些沉默,大家都有点尴尬昨晚只顾着闹腾,居然没有好好地做到守夜望风的职责。
“她没说谎。”晚凉感受到发丝微微的扯痛感,指出方向让汪姝看去,果然真有一群暴走的丧尸牛,正踩着滚滚浓烟向这边冲来。
尴尬归尴尬,那女人的身份先往后放放,当务之急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威胁。
“你在这里不要动。”晚凉从万用营帐里走出来,对着她冷声喊道,那女人脆弱地看着晚凉,忙不迭地点头,武昭跟在她身后也冒出头。
武昭有点点紧张,要来了吗?无聊时排练的戏码!
“武昭,做你平时做的事,照看好她。“晚凉一副拽拽的语气,只随意扫了一眼那来求救的女人,简短地下达指令,然后和汪姝一起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们快点回来啊。”武昭棒读道,“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那女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三人,畏惧地往武昭怀里一靠。
给武昭弄僵直了都。
她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以后让汪姝来演这个,凭什么老是让她来扮“傻子”。
晚凉没有用爆米花机,只是拿出普通机枪,和汪姝一起扫射丧尸牛群。
这些丧尸牛看着动静大,其实主要还是糯省的干燥气候加持导致的,论攻击力和强壮程度都比不过先前薯省遇到的一些。
轻松解决这些丧尸后,晚凉转身看向那个女人。她蜷缩在SUV旁,浑身颤抖,看起来简直要破碎了。
“没事了,你安全了。”晚凉走近她,语气真诚温柔,只是关切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女人抬起头,泪水和血迹混合在一起,让她的面容显得格外凄惨。“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她哽咽着说,“我叫艾米,我我和我妹妹被困在了那边。我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了,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昨天不知谁从附近的山里引来了丧尸…数量太多了。我们逃不出来。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找帮助”
她的话音未落,又哭了起来:“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妹妹还在那里,我必须救她!”
晚凉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多了这样的套路,就算是汪姝也不会凭着一股脑的热血就去相信这些事情。末世里,人性往往比丧尸更可怕。
且先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吧,要是她没有说谎,帮一个小忙也算不了什么。
“好吧,我们会帮你。”晚凉作出思考状,谨慎道,“但我们得小心行事。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艾米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希望的光芒:“知道,就在那边的一个废弃地铁站。我可以带路。”
“地铁站?”晚凉疑惑道。
“外面太热了,住在地铁站还凉快一点。”艾米解释说。
晚凉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枪给了武昭,语重心长道:“这次你自己一个人守在这里,把枪和弹药看好了,有什么麻烦就开枪知道吗?哎,我前两天不是教你怎么用枪了吗?你对着那边打一枪我看看。”
武昭射偏了一点,反应迟钝地埂着脖子抑扬顿挫道:“胳膊好酸啊。”
简直没脸看。
算了,晚凉强忍着想笑,继续一本正经地吩咐:“对,就是这样,胳膊累就在旁边架着借力。我和汪姝——姐姐去去就回。”晚凉到底还是没忍住占了唯一真姐姐武昭的便宜。
“好的。”武昭面无表情地用死鱼眼表达出情绪:(
艾米没有注意到这俩人拙劣的演技,她忙着观察这边这个小营地的构造,以及那个离谱的充气帐篷。
里面会有很多物资吗?
就这样,晚凉、汪姝和艾米离开了这个小加油站,向艾米所说的地铁站走去。
天色越发明亮,看上去一切都在向好。
“快点,我妹妹等不及了!”艾米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焦急地对着晚凉汪姝催促道。
糯省的特色就是山多,哪怕市区里也是蜿蜒不绝的崎岖山路,如果不是本地人,或者认路本领不太强的人,很可能会被艾米带得绕得要晕。
她走的方向根本不是直线,而是迂回地在一小片区域来回转悠。
看着导航上对于3d路线的重叠记录,晚凉和汪姝挤眉弄眼地对点子。
终于,她们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入口。覆盖着一层枯叶的台阶通向一片黑暗,入口处的铁门紧闭,上面爬满了枯藤。
“就是这里,”艾米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妹妹就在里面。但是门后可能有丧尸,我们得小心点。”
点点头,晚凉示意汪姝在后面掩护,自己则拿着小刀慢慢靠近铁门。就在她准备推开门的瞬间,艾米突然大喊:“小心!丧尸!”
这声喊叫惊动了几乎整个空寂的城市,汪姝似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扣动扳机,子弹穿过铁门,在黑暗中激起一串火花。然而,门后并没有预期中的丧尸嘶吼,只有一张破旧的椅子被子弹击中,发出一声闷响。
“你长点眼睛吧!你差点打到我了!”晚凉急挠挠地冲过来就要推搡汪姝。
“你怎么还加戏啊。”汪姝一边挡她,一边悄声叫苦,“晚凉姐姐还真是个戏精。”
她们说话声很轻,说一两句小话就要大声争执一句,艾米只当是时机成熟,迅速从地上弹起,用手肘猛击旁边的一根铁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与此同时,她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型手电筒,照亮了墙上的倒影,制造出一个活动的巨大阴影。
“那是什么”汪姝惊呼,两个人你绊着我我扯着你一起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中,艾米抓住机会,假装跌倒时巧妙地抓住了汪姝的枪。她灵巧地将枪卸下,迅速转身,用枪指着晚凉和汪姝。
“别动,”艾米冷笑着说,声音中的恐惧和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自信,“把手举起来,慢慢走到墙边。”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同样握着武器。
“干得好,艾米。”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些呆瓜总是这么容易上当。”
艾米得意地笑了:“是啊,这个方法每次都能奏效。我看她们三个女人还敢大剌剌地在外面这样行走,还当是什么狠角色呢,不过如此。”
面前两人预料之中的恐惧或者愤怒都没有出现,她们只是对视一眼,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艾米和那个男的。
“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艾米皱眉道嘲讽道,“难道你们早就知道这是个陷阱装什么?”
“不止。”晚凉摇摇头。
就在艾米困惑的瞬间,一声类似炮弹的轰鸣声震得艾米的耳道里缓缓流出鲜血。
血雨洒在艾米身上,僵着身子,她惊恐地转身,只见那男的应声倒地,半边身子都被轰没了。
“怎么怎么可能”艾米结结巴巴地说,手中的枪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看不上并不习惯用枪的样子,只是一个愣神,汪姝已经上前一记直拳和擒拿卸了她一边胳膊,而后把机枪拿到手。
艾米再次哀哀地哭了起来,跪地诉说着她也是被迫的,求晚凉她们饶她一命。
“有诈!”机枪横挂,汪姝察觉到脚步声,立刻把还未来得及冒头的几人扫射干净。
“嗯。”晚凉的头发更是早就感应到了不一样的气场,爆米花机对着另外一边也是一通轰炸。再没了一点动静。
这下好了,艾米彻底傻眼。
“一共9个人。”汪姝清点了一下,长腿一跨,侧头似笑非笑地问着艾米,“还有别的人吗?”
“没了,真没了。”艾米喃喃道,对上汪姝微眯起来的上挑眼睛,心中一阵寒意涌来,疯狂摆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埋伏在这里的就这几个人了,其它人都在车队里。”
“带路吧那就。”汪姝笑道,拿出绳子把艾米一捆,往前一推。又转头对着晚凉吐吐舌头,好像在等着她夸自己扮演恶霸很生动。
晚凉竖起大拇指,隔空摸了摸她的头发。
艾米在前面走着,“我们就是走这条路。”艾米低声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继续走,别耍花样。”汪姝冷冷地提醒道,她的手中,枪口就抵在艾米的腰间,时刻准备着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放心吧,我知道这次玩大了。”艾米低声回道,“你们两个这么厉害,根本不是我们这群人能惹得起的。”
晚凉轻轻点了点头,她们正沿着一条狭窄的老城区泥泞小道继续前行
除了房屋,就是山,视线遮挡严重。小心地越过几块巨石,前方突然传来几声低语,晚凉的发梢动了动,她向汪姝示意停下脚步。
她们隐蔽在一块大岩石后面,观察着前方的一小片空地。果然,一小队人正在讨论些什么,几辆越野车停靠在一旁,周围有几个持枪的守卫在警戒。
“这些人都是你们的同伙?”晚凉低声问艾米。
艾米点了点头,声音很低:“是的,她们是剩下的几个掌握武器的人。这些人就是负责后面的埋伏和抢劫的。”
“她们的枪?”晚凉问汪姝。
仔细辨别了一阵,汪姝肯定道:“大概都是从警局抢来的。”
“你去告诉她们,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晚凉近乎是耳语着对艾米说,“说完之后,迅速趴下,别做多余的动作。”
艾米紧张地点头,慢慢走向那群人。晚凉和汪姝则静静地隐藏在岩石后,等待着时机。
一边走一边挥手,还真是看不出破绽。论演戏,艾米还真是专业,她愉悦地大声喊道:“嘿,事情办妥了!”
埋伏的人群显然没有想到她们这么快回来,几个男人站了起来,提着枪向她走来,艾米的语气镇定,看起来毫无破绽:“我把她们引出来了,这次绝对是稳操胜券。”
就在此时,晚凉一跃而起,手中的爆米花机迅速开火,几声枪响过后,几个敌人接连倒下。汪姝也迅速行动,侧身出击,精准地打击每一个目标。艾米趁机扑倒在地,捂住耳朵,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战斗。
不出1分钟,空地上已经一片寂静,只剩下几声呻吟和倒在地上的尸体。
晚凉迅速靠近艾米,眼中带着些许警告:“你做得很好,现在带我们去找人质。”
艾米点头,指向不远处的一辆小货车,“人都被关在那辆车的后箱里。”
快步靠近那辆车,汪姝拔出腰间的刀,小心地撬开货车后箱的门。一阵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车内人质们被捆绑在一起,脸上满是恐惧和疲惫。
竟然全都是年轻的女孩。
晚凉和汪姝迅速解开她们的绳索,确认她们的情况。“你们是哪里的人?”晚凉轻声问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女孩。
“我们都是糯省的山民。”那女孩怯怯答道,“这些人抓了我们,威胁要抢我们村子的粮食和药品。”
“别担心,我们会护送你们安全离开这里。送你们回家。”晚凉柔声安慰道。
“不要回去,回去了也会再被卖出来的!”一边一个年纪更小,本来还发着抖不敢看晚凉她们的女孩,一听说要送回家去,马上尖细着嗓音恐惧道。
“卖?”晚凉蹙眉,“小妹妹,跟姐姐说说怎么回事可以吗?”
女孩子刚想说话,就被另一个大一点地捂住嘴不让出声。
无奈之下,晚凉让汪姝把这几个有动静、愿意说话的女孩子带出来,拿糖,拿点心,一个个慢慢问到底怎么情况。
比马欢还小一些的小孩子们没有那么多心眼,很快汪姝就弄清楚了情况。
西部情况复杂,本身就幅员广阔,地方冲突很多,最初受灾时受到冲击也小,那些靠山吃山的山民们,大多都不愿意转移到求生基地里去。
也有许多城市里的流民,习惯了不受管束的日子,就这么目无法纪地痛快横行了几个月。
这伙歹徒,掳人去卖不假,更多的还是“帮”许多不开化山民去卖女儿换媳妇,这才保证她们能在一个山头就是一个宗族的糯省,畅通无阻。
“那你们想去哪里呢?”晚凉问。
“去哪里都行,姐姐,我不想回家。”那小女孩哀求晚凉道。
这种事情,哪怕只是在新闻里看到也会觉得愤怒,就这么切身遇到了,又怎么能不感同身受?
“那你们呢,想回家还是想去其它地方?”汪姝一个个地把人带出来,耐心地问。
一大半的女孩依然选择了回家,晚凉不理解,但是能明白为何会做此选择。对于其她的女孩子,她只是承诺暂时跟着她们,保证这些女孩子的安全不被家里人再把她们抢走。
就这么着,去时加上艾米三个人,回来时带了一面包车的女孩。
小加油站这里也是一片狼籍,艾米这帮人当然不会就让武昭平稳地在这里蹲着,早就在把晚凉汪姝引走后,突袭了这里。
结果就是被武昭杀得干干净净。
艾米的脸更绿了,她刚刚还说所有人都在车队那里,抱着的心思无非就是晚凉她们的家被端了,她还能找回些场子。
晚凉正准备说些什么,一个女孩突然从面包车里跳出来,迟疑地走了几步,犹豫着喊了声:
“武大姐姐?”
第73章 送女孩们回家
女孩们窃窃私语,目光全都顺着那女孩投向不远处正在面无表情地收拾一地尸体的武昭。
“你在喊谁?”晚凉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那女孩又瞅了几眼,怯生生道:“没看错,那是武家的大姐姐。”她指着武昭,有些激动,又有些畏惧地挥了挥手。
武昭才反应过来,有些愣住,转头看向那女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纠结一会儿,她指了指自己,疑惑地点了点头。“是我。你是?”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是小梅!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妈是你三姑的邻居*!”
武昭的表情微微变了,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然后眼神变得更加冷硬,也不靠近就是远远地冲她点点头,而后招呼晚凉过去。
“这是在干嘛?”她问。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救了这些女孩,她们有的想回家,其她不想回家的就就近送去官方基地这样。”晚凉边说边打量武昭的脸色,有些担心她,“你还好吗?”
“回家?”武昭讽刺地笑了一下,语气尖锐,“她们哪有家可回。”
武昭平时说话直来直去,经常会噎到人,却很少这样夹枪带棒的。
“就这么把她们丢下恐怕她们也活不了,”晚凉感觉有点难办,想了想道,“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和汪姝把她们送走再回来找你?”
“啧。”武昭一脸不爽,“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只是想劝你不要掺和进来。”
见晚凉一脸清澈的愚蠢,武昭难得地无语。
“行了,走吧,你真要让我在这里等的话,我赌脑袋发光一整夜的,你俩没一个能处理这事的。”武昭推眼镜。
“反正,我也很好奇她们的情况。”武昭说着,拍拍晚凉的肩。
晚凉和还等在载着女孩子们的面包车边上汪姝对视一眼,也不再多问什么。
鉴于艾米几次三番的欺骗,把她们车队的物资收进空间后只留给了她那些车子和燃油,就这么扔下她。
而后把这些想要回家的山民女孩们安置好,汪姝开着面包车跟在suv后面,山间的小路崎岖不平,车子的颠簸让女孩们不安地握紧了手里的破旧布包。
看起来,每个人的包里都装着她们的一些家私。
根据这些女孩报出的村镇名称,武昭不需要地图,就能直接引路。
不过这里的山路不如内地那样平坦,很多进村的道路还是土路,武昭一只手撑着车窗,眼睛盯着前方,观察着复杂的山路,时不时跟晚凉说点在这种山路上行驶的注意事项。
车子继续在盘山公路上前行,阳光透过密林的树叶洒在路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几只野鸟从车顶掠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面包车上的女孩们慢慢放松下来,好奇地和汪姝搭话。
“姐姐,你们好厉害啊。”
“是啊,肯定要非常厉害的男生才能和姐姐在一起。”
“为什么一定要厉害的‘男生’才可以呢?”汪姝忍不住问。
“这样的话,他就能保护你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一个女孩很向往地说道,“我要是嫁了人,我妈肯定不会揍我了。”
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说的内容却有点让汪姝不舒服,但再听她们聊起各自的村庄和家庭,汪姝又觉得自己也没法去责备或者劝导她们。只是沉默地开车,把人送到目的地。
她们的车子穿过了几个山头,每到一个村子,总有女孩想要下车回家。第一个村庄,她们停下车,一个女孩指着不远处的茅草屋说道:“那就是我家。”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和兴奋。
晚凉和汪姝陪她走过去,一路上有几个村民从屋里探出头来,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眼窝凹陷,导致他们的眼神即便只是好奇也充满说不出来的恶意。
奇怪的是,一个女人也没有。
女孩的家里起先父亲走出来,看到女儿,神色一变,立刻露出一副警惕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了?”父亲的声音很冷漠。
女孩眼眶泛红,小声回答:“爸,我…”
还没等她说完,父亲便挥手打断了她:“你回来干什么?你已经嫁出去了,还回来干什么?!”
女孩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晚凉和汪姝,眼中满是无助。晚凉看出了女孩的窘境,转过身对女孩的父亲说道:“她还是个孩子,不该承受这些。”
“你们又是哪里来的丫头片子?滚开!”那当父亲的明明骨瘦如柴,比汪姝身板还小一圈,却敢上前要像打他自己的女儿一样去驱赶、殴打汪姝。
汪姝只是一躲,这人自己就摔了个狗啃泥。
“你怎么打我爹呢?”那女孩急了,去扶她父亲,居然冲着汪姝吼起来。
“你长本事了,不在夫家好好伺候你老公,带着人回家来打你老子是吧?”那男人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叫嚷起来后,那些原先在屋子里打量的男人们都拿着武器冲了出来。
晚凉和汪姝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这些人和穷凶极恶的歹徒又不同,何况这里还有这么些女孩子是他们的家人。
“怦!”
居然是武昭,她从suv的窗子里探出头,拿着机枪,一下便打中了闹得最凶的一个男的脚。
“把你的小孩接走,少给我废话,不然把你们全宰了。”她用的是和这里的人类似的乡音。
其实不用她说话,那一枪打出来,所有人立即丢下手里的家伙事,屁滚尿流地跑回了屋子。
“你们怎么这么坏啊?我以为你们是好人呢!那是我小叔啊!”还是那个女孩,完全没了在车上胆怯乖巧的样子,居然跳起来想去咬看起来矮一点的晚凉。
又是一枪擦着她的头发打出去。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她这下子也不敢跳脚了,只是低着头跟她小叔说话。她小叔用听不懂的土话大概是骂嚷着她,还重重打了她几下。她也不躲。
汪姝再看不下去,也懒得管了,护着晚凉走回去。
“你看,说了你们搞不定。”武昭夸耀自己的机灵。
晚凉没说话。
类似这种情况她不是没预想到,只是从小在优渥环境里长大的她,即便看到过人性的恶,也不过是基于贪婪和自私。不论是她,还是汪姝,都很难想象,仅仅因为性别,就可以做出这么愚蠢的行径。
不论是对自己的孩子,还是跳出来挑衅明显武力值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她俩。
很费解,而她们总不能像宰杀歹徒那样把这些村民们全杀了吧。
“就该全杀掉,知道吗?”武昭笑道。说着这样的话,可是她的语气和平时认真地说要怎么样才能更好地喂猪没有区别。
晚凉有些意外武昭的这一面。
而对于这些女孩,既然答应了送佛送到西,而且来都来了,就继续吧。
车子掉头,转往其它村庄。
一些本就打定主意要回家的女孩,有反悔的;也总有一两个女孩到了村门口,还是希望回家,可每次的结果总是差不多。
村民对这些女孩的敌意很大,连带着还有攻击晚凉的车子的。只有少数几个家庭看到女儿平安回来,表现出了一些欢喜和热情。
也有的村庄在入村道路上设了卡,那些女孩在这里下去,还要再自己走上个几公里才能进村,晚凉分明看到有村民放哨,却没人来接她们的。
到最后,晚凉有些麻了。
一种说不上来的愤怒,还有无可奈何的情绪涌上来。
“傻眼了吧,你呀还是得靠我。”武昭一点也读不了空气,“今天过后,你也算是长大了。”
“哧,”晚凉气笑了,“行了啊你。”
这么行了大半天,这一面包车的女孩们只剩下小梅还坚定地要回家。
而她的家根本就在最偏远的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隐藏在大山的深处,几乎与世隔绝。
天色有些晚了,带着那许多女孩子也不方便,在来这最后一站之前,汪姝先行开着面包车带着女孩子们回到市区,此时,小梅坐在suv里,和武昭还有晚凉一起缓缓驶进村。
村子不大,房屋破旧,墙壁上到处是风雨剥蚀的痕迹。一阵闷热的风吹过,村里的几只鸡鸭扑腾着翅膀,跑向阴凉处。村民们一开始只是远远地望着,脸上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但当车子停下,小梅下了车,她们的脸上迅速露出了笑容。
“哎呀,小梅回来了!”一个中年妇女高声喊道,笑得嘴都合不拢。村民们顿时围了上来,有人递水,有人给她塞了些野果,动作过于热情,好像生怕她逃走似的。
甚至连平时里最严肃的村长,同时也是这里宗族的族长,这会儿也一脸笑意,忙不迭地招呼小梅进屋。
“谁把你送回来的啊?怎么不把他们喊下车来让我们招待一下啊。”有人问。
“是武家大姐姐。”小梅回道。
“谁啊?”有人疑惑。
“诶,是那个大学生吧。”
“哦对对,她确实是大妮。”
而小梅已经伶俐地回到车旁,敲敲车窗,“姐姐们,天晚了,族里长辈请你们下来吃个饭。”
“好啊。”出乎晚凉预料,武昭率先答应下来。
“难得回来啊,这次可得好好住几天,别急着走!”车门刚刚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就拉住了武昭的手,“招娣啊,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现在看你好好的,我们简直高兴得不得了!”
招娣?那是谁?
晚凉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看武昭,再看看把自己也不由分说扯下车的几只枯瘦衰老的手。
第74章 武昭不为人知的一面
村长,一个身材粗壮、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见晚凉也被拽下来车,又探头看车里没别的人了,立刻挂上满面笑容,迎接着武昭和晚凉。身后是一众村里的男人,站成了一圈,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
“哎呀,招儿!你终于回来了!”村长用一种略带亲切但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粗糙的手掌用力拍了拍武昭的肩膀。
武昭没有躲,但是不经意地挡了挡他伸向晚凉的手。
而晚凉知道这里是武昭的主场,于是不说话,好奇又难为情地就势往武昭身后一躲,暗自打量着村长。
他的三角眯缝眼无时无刻不在闪着精光,配合他那眼褶,简直十足瘆人。
虽然竭力做出热情的模样,眼神却在武昭和她之间来回打量,好像在评估什么似的。
“是啊,招儿,你可是咱们村的骄傲啊。你这一辈的,你是大妞,小辈都要喊你大姐姐呢。”一个矮瘦的男人接过话茬,和村长不同,他要很努力地才能说出勉强让人能听得懂的普通话,皮笑肉不笑。“现在世道艰难,你看看你这还能回来多好啊,村里人都盼着呢!”他的声音高亢,仿佛是故意让整个村子都能听到。
“对对,快进来吧,正好,村里刚收成的茶,这可是咱们村的特产呢。”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插话,对着晚凉道,“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肯定是你在大城市认识的朋友吧,大城市的人都注重养生,我们这茶可是长寿的秘诀,愣着干嘛,快进来啊。”
一旁的女人们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发出低声的笑声。她们的声音轻柔,像是怕被男人们听见似的。几个年纪大的妇人露出满脸堆笑,拍着手掌赞美着武昭:“哎哟,招儿,可真是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另一个妇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村长都说你这回去大城市了,越发有出息了!”她们的语气温和,却隐隐带着一种奉承。
但是晚凉注意到,这些女人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神中流露出的并不是全然的喜悦。随便哪个男人咳嗽一声,就会让她们噤声,而且,她们说话时也唯唯诺诺地不敢直视男人们的眼睛,只是时不时偷偷地交换眼色。
晚凉掩饰住自己的不适,只是像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年轻人一样使劲地往武昭身后躲,武昭拉住她的手,也不在外面呆站着了,随着人群进了堂屋坐着。
外面看起来灰扑扑的土屋,内里其实打扫的还算干净,有个包着头发的女人一直在旁边拿着扫帚偷看武昭和晚凉,但视线一扫过去,她又慌忙把眼神移走。
说起来,这里围了这么好些人,怎么不见武昭的家人?
晚凉悄悄给武昭递了个疑惑的神色,武昭只是推一推眼镜,拍拍她的手。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这一路很艰辛吧。”村长问道。
“还行,一般,跟着政府的人来的。”武昭随口就答。
“政府?”村里人的脸色皆是一变,还是村长最沉得住气,笑眯眯道:“果然是有本事的大学生,现在都吃上官家饭了。”
“怎么想起来回来的呢?”
“遇到小梅,顺带把她捎过来。”武昭看向缩在众人身后的小梅。
“小梅,你怎么遇到你武大姐姐的?”一个中年女人把小梅一扯,没轻没重地把她拽得几乎要摔倒。晚凉都替她疼,小梅却毫不在意,只是脆生生地跟着武昭的话去编谎:“那边基地的军官出任务,武大姐姐跟她们在一起,看见我了,就顺带把我带回来了。”
这小梅,还真有点意思。
那个矮瘦的男人又插话道,仿佛急于转移话题:“这些话什么时候都能聊,先喝茶,喝茶!这可是村里自己种的好茶叶,外面喝不到呢!”
村长一敲桌板,那人吓得一抖,缩到人群里去了。
“急什么?跟丫头们先聊聊天,还用得着你来催?”村长这么说,眼神却落在了晚凉武昭面前的茶杯里。
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杯,茶叶浮在上面,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晚凉不懂茶,看不出这是什么,不过喝就喝了,举起杯子的瞬间,晚凉和武昭互相展示了一下刚从挂在手腕上的打包袋里取出藏在掌心的跌打损伤药。
见两人喝了茶,男人们继续热络地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女人们则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投向武昭和晚凉,仿佛在观望着什么。
“茶不错。”晚凉轻轻说道,但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那些人。
“有点困了,今天好像有点累。”晚凉小声和武昭说,武昭于是转述给其她人。
“好好好,你家…”村长话锋一转,“算了,把之前那个女娃娃住的地方,给招儿收拾好,你们今天就住那里吧,明天再叙旧。”
众人于是簇拥着两人去往村边的一处独门小院,和村里其它的几代人同住的大院不同,这里倒像是专留人过夜的屋子。
妇女们收拾了房间,还给她俩弄来了两盆热水擦洗一下。
之后就离开,直到远远看到屋里的油灯灭了,又等了些时候才离开。
夜深人静,月光淡淡洒在村庄的泥土小道上,只有零星的几声狗吠在这片寂静中回荡。村里的人们聚集在村长的屋前,交头接耳地低语着,神色中夹杂着兴奋与一丝忐忑。
“她们真的睡下了?”一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布满疑虑。
“我亲眼看到她们喝了茶,不会出差错的。”另一个高瘦的村民说道,苍蝇一样地搓搓手,“你们都知道,这可是我们村里祖传的药,多少外人都逃不掉,今晚也绝对不会例外。”
村长慢慢踱步过来,眯起眼睛打量着屋内的光亮。他阴沉地说:“不管如何,我们不能冒险,不能让她们活着离开村子,把我们的秘密带出去。”
“可是,村长,她们看起来不像是好对付的人物……”一个年轻的男人低声道。
“呸!”村长啐了一口,怒道,“她们再怎么厉害,难道能对抗我们的药?这茶可是能让人昏睡到天亮的!到时候先把她们的武器缴了,就两个女的,能有什么能耐?”
“咱们村,就算是官方基地都不敢来惹事。”村长狠厉道。
“而且,那俩妮子又有文化,又漂亮,肯定很有用。”有人邪笑一声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空气里都充满黏黏糊糊的恶意。
几人拿起粗糙的木棍和镰刀,还有两人——也就是村长的儿子,端着土猎枪跟在后面,猫着腰往屋子里悄悄摸去。透过门缝,能看见两个人影躺在床上,看起来睡得十分沉。
“看吧,我就说没问题。”那个瘦村民忍不住得意地笑了,向众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有人握紧了镰刀,另一个人举起了棍子,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当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猛地掀开被子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床上,空无一人。
“人呢?!”那人瞪大眼睛,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她们明明喝了茶,应该昏睡才对……”另一人声音都在发抖,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去,仿佛期待能从黑暗中找出答案。
村民们面面相觑,突然间,房间的角落传来了一声轻笑。
“你们在找我们吗?”
所有人猛地转过头,只见晚凉和武昭正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淡淡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你们…你们怎么会…茶里…”瘦村民的声音几乎破碎,他手中的镰刀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废什么话,直接灭口!就是可惜了…”村长的儿子直接开了枪,居然还有空咂嘴惋惜。
可惜下一瞬,他的枪筒就被武昭徒手捏住。
“怎么可能?”他语气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武昭却是故意这样的,她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轻松了断这些人,但是晚凉看出武昭似乎想亲自做些什么,所以由着她来。
武昭只是笑了笑,一字一顿道:“去你爹的招娣,老娘现在叫武昭。”
而后反手拿出弩箭,一箭一箭射穿他的身子,却都不致命。
看到自己的兄弟在地上哀嚎,村长的另一个儿子更是疯狂用土枪扫射着她俩。
有着防护卡,这些土弹伤不了她们分毫,流弹倒是把另几个人给破了肚。
老老实实只顾着哀嚎的,就暂且放在那里让他流血死掉,不老实的嘴里依然不三不四的,全被武昭换了爆米花机轰掉脑袋。
“吃吗?”武昭清了炮膛,把炸高粱米花倒了一些在晚凉手里。
“吃。”晚凉接过来嚼了几下,“接下来干嘛啊?”说实话,她有点懵。
“什么干嘛?”武昭一脸莫名,“杀人啊。现在这情况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活啊”
“哦。”晚凉呆呆地点头。
山里的一点声音都传播地格外遥远,村民们自然早就察觉了这边的动静。
武昭晚凉才踏出屋门,村里青壮男人们居然站了一排拿着猎枪对着她们扫射。
“就俩女的,你们这么浪费子弹干嘛?”有人责骂道。
“太黑了怕瞄不准。”另一人回道,“你以为我想啊?现在这样肯定全尸都留不住了。”
一阵恶心人的笑。
可是硝烟散去,她俩还在那里好好地站着。
“鬼,鬼啊!”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武昭却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他们。
这些人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手腕已被狠狠扭断,惨叫声划破夜空。武昭面无表情地夺过猎枪,反手一枪托砸在那人太阳穴上。他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其他人有害怕地逃跑的,被她拿着枪杆猛击后脑勺;还想要继续攻击她的,砍刀砸在她身上,渗出一片血迹。
她怎么没用防卫卡?
“你在干嘛?”晚凉急得冲上来,强行给她安上防卫卡,而后喷上跌打损伤药,给她把伤口治疗好,“不要命了你??”
“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汪姝教了我这么久的格斗,我的身手还有耐痛力,在没了你的道具的情况下到底怎么样。”武昭居然在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你脑子坏掉了啊?”晚凉简直无语,“你今晚怎么回事?不是我非要问你,你,你这个样子看起来跟疯了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武昭有点不耐烦道,“好了,我用了防卫卡了,你跟不跟我一起去杀啊?他们等下跑了,藏山里,你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边山洞很多的。”武昭分析道。
晚凉感觉自己和这人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走走走走。”真的拿她没辙,反正这些人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也是祸害,晚凉很快抱起爆米花机就跟上武昭的脚步。
而武昭呢,虽是听话地用了防卫卡,却还在那里死犟,非得用手和那些村民们打。
一个壮汉挥舞着砍刀劈来,武昭轻松闪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还未等他叫出声,武昭已经一个膝撞顶在他腹部,直接将其击飞数米。
“砰!砰!砰!”枪声响起,几个村民用土制火枪向武昭射击。但她只是脚尖点地,灵活躲避,这些土枪的准头不行,射速也慢,她还真就躲过了这些子弹,跑到他们跟前,她双手如钢钳,像捉猪一样掐住他们的脖子,瞬间扭断气管。
剩下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她用缴获的猎枪点射,瞬间倒地不起。
村中的女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四散逃窜。但武昭对她们视若无睹,目标只是那些一无是处却还自命不凡的男人们。
事实上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拿到枪支火药的,跟村长关系较远的村民们既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却也是自发地抄起农具,呐喊着冲向武昭。
她冷笑一声,反而迎了上去。铁锹、镰刀、木棍在她面前脆弱如纸。武昭的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不是折断骨头就是击碎关节。惨叫声、骨头断裂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新的哀嚎所取代。
“嘿嘿,我可能没有汪姝那么灵活,但是学习能力这块儿她还是个妹妹。”武昭得意地冲着晚凉给自己比大拇指。
不是姐们…这是重点吗?
明明刚刚还在凶狠地近乎屠杀,武昭却还是和往常较真那些似是而非的小事一样,脑回路清奇。
最后一个男村民倒下时,整个村子已经陷入了死寂。女人们躲进了屋里或者地窖,而难得的月光下,到处都是倒地呻吟或一动不动的身影。武昭站在村中央,一具一具地清点人数。
“林晚凉,这些人都在这儿了。”武昭心情巨好。
从认识她以来,就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不过晚凉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故事。
虽然武昭的这一面多少让人有些心惊,但晚凉从来对于做道德和人性的判官没有兴趣,她只是说:“那接下来你还想做什么?”
“嗯…”武昭陷入沉思。
把她们引来这里的小梅却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站了出来。
她一点也不怕武昭,也没了先前那副怯懦的样子,大大方方地拉住武昭的手:“武大姐姐,跟我来。”
武昭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了一些。小梅带着她们穿过村庄,朝村后的一处阴暗小路走去。
尽头是村里的宗祠。
这原本不允许女孩儿进入的地方,此刻倒是让几个女生来去自由。
而推开的大门带出一阵腥风,里面都是被铁链、草绳锁着的瘦骨嶙峋的女孩们。
面对开门的动静,她们也只是神情麻木,仿佛已经对于外界没了进一步的反应能力。
哪怕只是出于同为人的共情,晚凉也难以控制地紧紧握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那些女孩面前,轻轻蹲下,开始解开她们的锁链。
跌打损伤药拿出来又放了回去,这个药效太神奇甚至诡异,不方便就这么在这些陌生女孩的身上使用。
“我们会带你们出去,”晚凉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意,“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们了。”
女孩们只是吓得一躲。
和晚凉的动容相比,武昭反而是一副缺乏同理心的样子,只是把小梅带去一边的大槐树下。
“说说吧,今天什么情况?”武昭问。
小梅狡黠笑道:“武大姐姐,你是我的榜样,我今天一看到你,就知道只要把你带回来,你肯定能把这些人杀光。”
“我听不懂。”武昭歪头。
“你当时去上大学前,你爸非要办升学宴的那天晚上把你给锁在家里了,你自己想办法跑了出去,还把你爸蒙着头推进了粪坑里,我都看见了。”小梅附耳上去,笑嘻嘻道。
“哦。”武昭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你能为了去上大学,离开这里杀了你爸,要是你来了村里却被扣下来,现在又是这样的没有王法的世道,你肯定会把所有人都杀掉的。”小梅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哦对了,村里人卖我们和其它村子卖女孩不一样,咱村里人多精啊,卖的都是我这样的聪明又厉害的娃,我们会被要求跑回来,再带回一波物资,你们今天白天杀的那些人里就有村子里的人呢。”
“那还真的是很精。”武昭点赞道。
“不过,其实你说的那些并不对,我完全可以直接想离开就离开,而不一定非得杀人。”武昭纠正她,“你上学了吗?”
“啊?”小梅被问得一愣,有些难过道,“没,上了初中就没再上了。我力气大,我家里又没生儿子,才没被早早卖掉。”
“难怪呢,有空还是可以多看看书,这样你的逻辑思维能力会更强。”武昭摸了摸她的脑袋,给出肯定,“聪明是聪明的,但今天你纯属是死耗子碰上我这只好猫了,不然你想的这些都不会发生。”
“啊?”小梅傻傻道。
“算了,无所谓。”武昭摆摆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决定留下来,”小梅直接开口,声音低而坚定,“这里毕竟是我的家,我妈她们还在呢…我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村子里剩下的那些女人和孩子,我们得想办法自己活下去。”
武昭点点头,认可道:“你有这种想法是对的。可你得明白,光有想法还不够。你需要有力量来保护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她停顿了一下,从生存包里拿出一些枪支弹药,这些都是白天缴获的。
“这些东西给你。”武昭递过去,“我会教你怎么用,但最重要的是,你得明白,暴力只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不要让村里的其她人——不管她们曾经多可怜,都拿到它。你要学会自保。”
小梅接过这么重的一捧兵器,差点没接住,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抱住它们。她知道,这是她新的责任。
“好,我会学的。”小梅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教我。”
武昭迅速讲解了每种武器的基本使用方法,如何快速装弹、如何用刀防御和进攻。她手把手地教小梅,简单直白,却极为有效。小梅认真地记住每一个动作,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记住,不要随便展示这些东西。用它们保命,而不是惹事。”武昭最后叮嘱道,小梅用力点了点头。
“你们聊好了吗?”给那些女孩们处理了伤口,喂了抗生素和营养剂,晚凉不知靠在一边等她们多久了,笑着挥挥手。
“来了。”武昭说。
三人重新把整个村庄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废墟和角落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她们在几个关键路口重新布置了关卡,把每一家剩余的物资收集整理,分类装好,保证能被村民合理分配和利用。
这期间,也有一些年轻甚至年长本被武昭认为无可救药的女人们加入她们,沉默地把村庄变成另一幅模样。
天快亮了,避免疲劳驾驶,晚凉和汪姝小眯了几个小时,等到要出发时,又有几个女孩听说她们会送等在山下的其她女孩们去就近的官方基地,便也想要同行。
那行吧。
而小梅站在路边目送着她们离开,她的手紧紧握住那把手枪,似乎在告诉自己一定要更强大。
车子驶出村庄,一路上风景逐渐变得荒凉。车内静默了许久,只有风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武昭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知道吗,我的妈妈也是这样被困住一辈子的。”
晚凉没有作声,只是看着武昭,她知道武昭有话要说。
“我妈,是被拐卖来的,终身被关在一个猪圈里。”武昭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该有两个姐姐的,但她们在我出生之前就被溺死了。老人们说,取个名字叫‘招娣’,希望我能招来个弟弟。”
晚凉微微皱眉,心里被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和愤怒触动。
“我本不应该上学的,”武昭继续说道,声音渐渐平稳,“但我不甘心。我凭着自己的勇气,趁送弟弟去县里上学的车经过的时候,悄悄躲进了车底。那一路颠簸得几乎要命,但我到达了县城。县城里有个好心的女老师,她帮了我。”
武昭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让我待在她家里,让我上了几天学,但后来我又被家里人找到,硬是把我拖回去。”
“我知道家里人不想让我读书,只想把我嫁出去,像其她女孩一样。但我很聪明,我通过教我弟弟识字,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家里人觉得我有用,才同意让我继续念书。但等我初中毕业,家里人就打算把我卖掉了。”
她冷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再忍受那样的命运?于是我再次逃了出来,这一次,我成功了。”
“事实上,我逃了不止这几次。”武昭又有些自得道,“我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我的名字也就这么让我自己改了,一开始试了好几次都不被同意,后来遇到个女警姐姐,才成功。”武昭说,“我不想改掉武,因为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总有一天我会整个武家村的武都变成我的武,而且加上昭这个字简直太好听了,我觉得我简直是天才。哎,你不觉得吗?”
“你的语气转变让我想表达一下安慰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晚凉无奈地扶额苦笑。
“为什么要安慰我?”武昭反而困惑起来,“我承认我妈的那一个环节是很惨,我也很难受,但是我靠我自己得到了我想要的,现在我的怒气和愤恨也全都发泄掉了,简直就是爽到爆炸。”
“好吧。”晚凉想想,觉得也是。
“不过你昨天做的*那些事就别和汪姝说了。”晚凉拍拍她。
“为啥?”武昭委屈,“那些人不该死吗?”
“该死该死。”晚凉跟哄孩子似的,“只是她这人太正了,到时候估计又要花好几天来消化这些事情,就别让她难受了。”
武昭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样。又想了想,说道:“那你怎么就能接受呢?你不是和她天下第一好吗?”怎么有些含酸拈醋的呢。
“嘶。”晚凉抖了抖鸡皮疙瘩,嫌弃地推了推武昭,“你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几乎每天都要惹我生气一次。”
“所以我不是你好朋友对吗?”武昭一愣,有点落寞道。
毕竟是人类啊(棒读),哪怕不通人性如武昭也会在敞开心扉后变得脆弱敏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因为和你天下第一好,才会这么跟你开玩笑的。”晚凉无奈地哄道。
“你和我第一好?”武昭有些不确定,质疑道。
“我和你认识时间多长啊。”晚凉理直气壮地用武昭的逻辑回复她,嘿嘿,和汪姝那是另一个赛道,不算不算。
“哦,那好吧。”武昭爽了,连带着下车看见汪姝也兴高采烈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我以后会对你更好一点的。”
汪洙指着武昭的背影,对晚凉做出一个“这人脑子没坏吧”的表情。
晚凉则指着自己的脑袋,手指绕了个圈。
俩人背着武昭偷笑几秒,而后正经起来,凑在一起看去哪里比较好。
昨天汪姝就问了女孩们的意见,可惜她们也没个主意。
“其实我总感觉这边的几个基地都有点‘那个’。”晚凉想起之前在安城时,听到的一些西南这边基地的消息。
似乎一些动乱的根源,就来自于这边,具体是哪个还很难说。
“只是送几个人过去,应该影响不大吧。”晚凉自言自语道,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嘶,要不还是去西北吧,糯省距离蔗省也不远。”
“行,那就去素城。”汪姝反正也没什么意见。
第75章 到新的基地了
蔗省,素市,基地。
四周高耸的钢铁围栏在烈日下闪着冷硬的光,粗壮的电网蜿蜒盘绕,确保任何想要翻越的生物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围栏之外的荒地上,偶尔可以看到风沙卷起的小型尘暴。和中部地区的潮湿闷热相比,这里俨然是一片沙漠净土。
入口处的哨卡戒备森严,数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站在钢铁岗亭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来往的人。更有几队士兵依次列队巡逻,每隔几十米就停下来观察周围的情况,然后继续前行,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细节。
即便天气如此炎热,士兵们仍然身着厚重的迷彩服,背部和肩膀上都挂着沉重的装备。
两个士兵手持自动步枪,骨骼与内陆人相比更显刚毅的她们露出来的半张脸如鹰般锐利,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另一个士兵则坐在防弹玻璃后的监控屏前,耳朵上挂着耳麦,时刻保持着与上级指挥部的通讯联系。
基地大门是由两层加厚的钢板门组成,门前设置了反坦克路障和阻车钉,任何可疑车辆都必须停在一定距离外,经过仔细检查才能被允许通行。
几名士兵正在对一辆卡车进行详细搜查,另有两名士兵端着枪,警惕地站在一旁守护。
“安城。”检查证件的士兵念出声,她的口音不轻,听着有些模糊,倒让卡车司机更加忐忑,不知发生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出长途任务,他的手微微颤抖,想擦汗,又想起集训时说过,被检查时不要乱动,老实坐着就万事大吉。
这边本就是最大的军区之一,显然安城的大规模速成班士兵与这边的情况没得比,
好说也有五六分钟,也不知那小小的一张通行证有什么好看的,卡车司机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晕倒了,是因为窗户一直开着,而蔗省的温度足足有50度的原因吗?
士兵的眼睛来回审视手中扫描出来的信息,直到她的同事来通报车内货品检查无误,她才把证件还给卡车司机,往后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卡车司机居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战战兢兢地在无数黑洞洞的炮口里,驶入素市基地。
士兵则迅速走向下一辆车。
不远处,有几辆全副武装的直升飞机正在基地内外上空盘旋,每架直升机的底部都挂着重型机枪和火箭发射器,机舱两侧可以看到架在机门口的狙击手,她们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地面,一旦有异常动静,便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而地面上还有数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巡逻队,来回巡弋,随时准备进行支援,或者保卫。
这些车辆都装配着最先进的红外和夜视设备,即使在夜间也能保持高效的监控。远处的高楼上,也能隐约看到数个狙击手和观察员在不断移动,她们身穿吉利服,与背景融为一体,难以被肉眼察觉。
远处的指挥塔楼上,红色的信号灯不停闪烁,传达着警戒级别的状态。一个小型的通信卫星天线正缓慢旋转,确保基地内部的所有信息都能在第一时间传递给各级指挥官。塔楼上,两名士兵正在交替观察周围的动静,手中的望远镜不时闪过一道冷光,目光穿透层层尘雾,细致地搜寻着每一寸土地上的动静。
更远处,数列直升机往基地飞回,这是行使各类任务的运输机,螺旋桨掀起巨大的气流,卷起地面的落在排成长队想要进入基地的幸存者的车身上。
晚凉几人的车就在其中。
因带着这好些个孩子,晚凉和汪姝开车速度并不快,赶了5、6天的路才来到这里。
令晚凉觉得惊奇的是,明明西部的居民远少于中部和东部,这里的幸存者情况却远好于那边。
一路上旅行过来看到的那些仍然坚守在自己家中的居民就不说了,与安城那边往往需要官方主动去搜寻幸存者的情况不同,这里的幸存者们能动性很强。
大概也和这边地理环境有关,第一波洪水没能侵害到这里,官方早早对于基建设施进行重修,人口数量又少,居民个人财产还有物资损失其实不大。
这里居民的精神头和中部也显然不同,充满了一种黄土地里长出来的气势。中部的人们早被求生的困境磨得没有一点棱角,这里还时不时会有人狂按喇叭,丝毫不畏惧不时路过的坦克和军卡。
晚凉倒是觉得有趣,正常日子里惹人烦的举动,在这种时候反而叫人觉得有安全感。
坐在车里,开着一丝空调,车窗略开一条缝,好听那些在车里坐不下去,干脆溜到路上唠嗑的大姨大叔们讲什么八卦。
“你真无聊。”武昭在副驾上看书,鄙视晚凉的小心思。
“这队伍动也不动,真是让人心烦啊。”汪姝的咕哝声通过车载通讯设备传来。她单独行动的那天晚上在市区也没闲着,撬了一家汽车用品专卖店,给车子改装上了。
她就知道到时候肯定是她开面包车带着这些女孩,晚凉和武昭开suv,一路要是不能和晚凉说说话那真的太没意思了。
“我看还行,车子堵说明基地查得严,治安好。”晚凉安抚道,手指无聊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忽然,车窗被轻轻敲了几下。晚凉转动眼球,看向窗外。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车窗外,头发油腻,眼睛微眯,看起来笑意盈盈,但说不出来的虚假。
“嘿,小姑娘们,你们在这儿等了多久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经过多年烟酒的摧残。
“刚到一会儿。”晚凉淡淡地回答,把眼神移开。
男人哈哈一笑,“是吗?我看你们这车挺新的啊,干净漂亮,这年头,这么好的车可不多见啊。”
武昭翻了个白眼,大声对晚凉说,“他是不是话有点多?”
中年男人尴尬住,皮肤微红,好像下不来台了,但还是撑着继续搭话。
“你们要去哪儿?”男人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友好的热情。
“基地。”晚凉手指前方,感觉有些好笑,“和大家一样,找个地方歇歇脚。”
“啊,基地啊……那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男人意味深长地说,眼神从车里扫过,毫不掩饰地打量她们的情况。
车内环境干净整洁,甚至还有香薰的味道飘出,车上的两个年轻女子,她们的衣着也很体面,丝毫没有其她幸存者常有的疲惫和肮脏。这个开车的女生居然还有心情染头发。
“看你们这打扮……怕是有些来路吧?”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这年头,能保持得这么干净漂亮,可不多见。”他抬起头四处张望,好像想找到别的“罩着”她们的人。
晚凉轻轻一笑,“我们一路上都很小心,不喜欢惹麻烦。”
男人的眼睛闪过一丝阴冷,“小姑娘们,末世里活得这么干净,怕是得付出不少代价吧?要不要跟我们合作一下?我有朋友,在这个基地里认识不少人,也许能帮你们一把。”
晚凉现在可坏了,换做以前大概她会直接关上车窗不搭理他,现在只想逗狗似的逗他玩,“谢谢你,我们自己可以搞定。”
男人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他没有放弃,“哦?我看你们也是有本事的人,要不一起喝点水聊聊?我们队伍里有几个兄弟,最近收获不错,可以一起分享一些物资。”
他的话里隐隐带着威胁,她迅速扫了一眼周围,发现附近还有几辆车上下来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男子,正在朝她们这边靠近,目光不善。
“是吗?”晚凉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冰镇薄荷茶,玻璃杯里浮沉的冰块看得中年男人喉咙发紧。
笑容慢慢消失,也不知是怎么就让他破防了:“小姑娘,我劝你别不识抬举。这年头,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不如我们各取所需,大家都有好处——啊!”
“怦!”
除了肚子哪里都细的男人被汪姝揪着后脖颈甩在地上,随便几脚就踹得他哭爹喊娘。
见状,那几个他所谓的兄弟也不敢围上来了,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几人瞬间钻回车里,乖巧得不得了。
汪姝无奈地躬身伏在suv的车窗上,从晚凉放下来的车窗伸手进去掐了掐她的脸:“好玩吗?”
“你看,你这样就不好玩了。”晚凉一副生气的样子,被汪姝狠狠揉了一顿才笑嘻嘻地从身侧亮出一把小型手斧,轻轻地在手中把玩起来,“我的台词都想好了:‘你是想要这个,还是更想要我这个人的命?’”
“然后他的脸色会一变,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直接,顿时有些慌乱。他犹豫了一下,看到周围的几个同伴似乎也有些犹豫,他便决定先强硬到底,‘嘿,别玩这种把戏,小姑娘,这年头,刀枪不长眼……’”
“他的话还未说完,只见面前的女人——也就是我突然动作迅速地将手中的小斧朝男人的脚边丢去。小斧精准地插在了男人的脚前,深深地嵌入了地面。男人吓得猛地后退,差点摔倒。”
“‘下次,再靠近半步,这斧头就不是插在地上了。’晚凉说道。”
晚凉一本正经给汪姝表演了一出戏。
“戏精。”汪姝好笑地捏捏她的耳朵,“好了,我回去了。”
“拜拜。”晚凉探出半边身子,和汪姝又上演一幕别离之苦。
“林晚凉,我发现你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武昭嫌弃地往另一边躲了躲。
“拜托,给自己找点乐子有错吗?”晚凉叉腰。
“别乐子了,开车。”武昭提醒晚凉车流动了起来。
“好好好。”
…
等轮到晚凉几人的时候,已经又过去几个小时。
“我们只是路过的幸存者,没有计划在这里逗留。我们一路从中部过来,发现了几名被困的女孩,打算将她们送往最近的基地。”晚凉详细解释了她们这帮人的来历。
士兵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再一看晚凉的一头绿毛,想想这种人做出什么事也都合理。
她用手电筒扫视了一下晚凉身后的几个女孩,看到她们衣衫褴褛、面容苍白,显然是经历了长期的困苦和惊恐。神色略微缓和了些,只是例行公事地继续问道:“那些女孩是从哪里救下的?”
晚凉隐瞒了不能过审的内容,答道:“她们是被一伙流寇绑架的,我们正好路过那里,听到了她们的求救声,于是就去救人。那伙人逃走了,去向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确实是有一个人“逃”走了呀。
“我,这边的武昭,还有那位叫汪姝,我们三个并不打算停留在这里,只是觉得这里是最近的安全地点,她们也无处可去了,所以带她们过来。”晚凉再次强调这一点,省的节外生枝。
士兵点了点头,她的同事正在对那几个女孩进行搜身检查,她则继续盘问晚凉:“你们的武器呢?可有证件?”
“武器在车里,我们也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只有以前的身份证,没有别的证件了,可以吗?”晚凉交出弩箭。
因为她们也不打算进基地,士兵只是翻了翻她们的行李就让她们在一边等着,那几个女孩的事情处理好就可以离开了。
这么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周围,先前那个中年男的却鼻青脸肿地大喊大叫起来,说晚凉她们是歹徒,到处行凶。
士兵看看那油腻肥男,再看看一头绿显然是一个非主流的亚比热血女的晚凉,没有理会那男的。
那男的还继续跳脚,非要让军官们再好好查查她们:“她们有枪,有刀,显然不是好人。”
他还真的看到了晚凉有枪,只是他并不觉得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不像个精明干练的大女人的女孩子会使枪,才敢上蹦下跳。
听到有枪,几个士兵的神情就凝重起来。
虽说这个世道,过路的幸存者有点什么武器都正常,但是既然来到官方基地,总还是要守点法。
这是一个灰色地带,但那男的喊的太大声,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力,就不查不行了。
晚凉无语地笑了,摆出姿势请她们搜查。
反正她们也什么都不会查得出来。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站了出来,拦住了对晚凉的搜车行动。
“我刚刚看就觉得像你,就是这个头发…现在才敢认你。”一个看起来还蛮儒雅的男人有些惊喜地走过来。
晚凉左瞅右瞅没认出来他是谁。
“你是山城大学的学生对吧?”那人看晚凉疑惑,赶紧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大学福茂超市的老板,你还记得我吗?”
第76章 新的故事即将展开?
大学超市的老板?她记得附近只有一个叫福茂的中型商超。
晚凉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末世降临前的倒数第二天,她曾做过一个迷你游戏任务,要她去福茂超市买水。
当时,有人发生争执,她去喊来了老板,就这样的一面之缘而已。
“你好。”晚凉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视线却和汪姝武昭她们对上,总感觉很不真实。
关于山城的记忆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怎么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山城的人呢?
好几个士兵眼看着晚凉和他认识,好奇地问了几句:“老陈,这是你的朋友?”
超市老板笑着走上前去,摆了摆手,递给正准备要搜晚凉车的那位士兵一只烟:“她是我老熟人,不用搜查了。你们放心,她们没问题的。”
士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超市老板,又看了看晚凉,最终点了点头:“既然是陈副部长的朋友,那就请吧。”
陈副部长?他不是超市老板吗?
晚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表示感谢:“谢谢。”
“哎,你们这是做什么?基地就是这样徇私枉法的吗?”那个中年男还不依不饶,只是他和晚凉的车是同期被查,没等他多嚷嚷几句,士兵们在他的后背车厢里搜到了不少血迹斑斑的捕兽夹,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鲜肉。
他立刻就被拿下,连同他的好兄弟们一起带去一边进行审讯。
“你们工作真是辛苦。”超市老板又是一人散了一只烟,笑眯眯的,依然还是晚凉印象中情商很高很会做生意的样子。
“我们该做的。”这些士兵们大多不善言辞,有些无所适从地摸摸后脑勺,也不再和他继续客套,转身投入回工作里去了。
见没人再注意这边,超市老板先不多问,只是让晚凉几人上车往前开,到了那边才好说话。
总算停下来,超市老板这才再次走过来,跟晚凉讲了自己的情况:“哎,我们还都不认识呢。我叫陈福茂,你们是?”
“林晚凉,”晚凉说道,另外介绍了汪姝和武昭,“谢谢你刚刚帮我。”
“不客气的,咱们毕竟是老乡嘛,我现在在蔗省基地的后勤部工作,当了个小小的副部长,管理一些物资调配的工作。刚好经常有机会和那些一线基层的军人们有往来,这才能说上些话,诶,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刚从安城基地出来,正想找个地方休整几天,顺便看看其他基地的情况。”晚凉随口说道。
“安城。”陈福茂想了想,半晌,语气不变地继续问道,“山城那边怎么样了?”
“你不知道山城的事?”晚凉反问。
“不不不,别误会我的意思啊,唉,从了政,有些事多少知道一点,但是知道得也不多,说实话,看到你在这里我也是又惊又喜,心想也许山城…山城那里还有活口。”最后半句话他压低了声音。
“我们在那之前离开了山城。”晚凉简要道,不准备继续多聊山城的事,“对了,我们一路走来救了这些女孩子,麻烦你带她们走一下入城的流程,我们几个只是路过,就先离开了。”
“哎,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走。正好我们这里最近也不怎么忙,你们可以好好在素市玩几天,看看我们的基地景象。”韩军热情地邀请道,又看了看女孩子们的情况,咋舌道,“也是苦命的孩子,这世道,唉。”说着,就已经招呼人去带着她们往基地走。
晚凉趁机问了一嘴图鉴空间。
“今天会和这个超市老板在这里相遇,是偶然吗?”
【按照计算,蔗省的这个基地很不错。】
图鉴空间回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行吧,那晚凉大概明白了。
“进去看一看?”晚凉询问汪姝和武昭的意见。
“都行。”她俩一贯地没什么意见。
自从安城出来,又过了三个多月,在路上吃吃喝喝走走玩玩,现在找个能下脚的地方休息一下,也是个好主意。
而且,晚凉总觉得在这里遇到故人很神奇,莫名好奇想看看后续的事情发展。
那边陈福茂已经回来了,笑吟吟地问:“怎么样?你们决定要来休息几天再走吗?”
“行,”晚凉笑道,“不过我们进基地的话希望可以自由地到处走走看看,不想受太大拘束。”
“我们基地的纪律一向严明,这里不允许有任何混乱的现象,管理非常严格。不过,你们放心,既然你们是我的朋友,就不用担心这些。我带你们进去,安排个住房,你们啥时候想走了跟我说声就行。”陈福茂很爽朗。
开车跟着陈福茂的车,穿过基地大门,把车辆暂时存放统一管理后,进到入卡大厅。
这里冷气十足,灯光明亮而柔和,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基地的宣传标语和教育海报,传达出希望与重建的信念。
大厅上方挂着数台电视,循环播放一条视频:一位中年女子,神情严肃而干练,宣讲各种注意事项。
“各位新来的幸存者朋友们,欢迎你们来到蔗省基地。我是王素华,基地的后勤部长,负责基地的日常运作和资源管理,也由我为各位新来者安排接待和安置工作。我将为大家详细介绍进入基地的整个流程。请各位认真听取,这将有助于你们更快地融入这里的生活。”
在场的每一位等待办理进入基地手续的人,都抬起头听她说话,仿佛要将这番话深深地印入心中。
“首先,每一位新来的朋友都需要经过初步的接收与登记。在你们抵达基地的入口时,我们的安全检查点将对每个人进行检查。这不是为了刁难任何人,而是为了确保基地的安全和每一个人的健康。你们将会看到我们的武装守卫和专业人员在那里引导大家,有序地进入防护区。”
“接下来,你们需要进行身份登记。我们设有多个登记窗口和自助设备,方便大家尽快完成个人信息的填写。这里会有志愿者帮助你们填写基本信息,包括姓名、年龄、性别、健康状况和技能等。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进行生物信息采集,比如指纹和面部识别,以便于后续的管理和身份验证。”
一些幸存者开始点头,明显对这套流程表示理解和赞同。晚凉也从座位上微微前倾,仔细听着,真还别说,这里的严谨管理和人性化考虑还挺不错。
“然后,是健康筛查与隔离观察的阶段。所有新来者都会进入我们的健康筛查区,进行快速的体检和病毒检测。我们的医疗队伍,包括医生、护士和检疫专家,将对每个人进行血液测试、体温监控以及基础的体格检查。这里,我们的心理医生还会为大家提供心理评估和安抚,因为我们知道,这段时间对你们中的许多人来说,是极其困难的。”
视频里的王素华语气缓和了一些,眼中流露出关切,“我们不希望大家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受到更多的创伤。所以,请大家放心,所有这些措施都是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完成健康检查后,你们会被安排到一个临时的隔离观察区,在等待检测结果时,这里提供了基本的休息区、餐饮区和卫生间,同时还会有基础的医疗服务。”
“在这里,你们不用担心食物和水,我们会提供足够的物资,让大家安心等待结果。”
有些幸存者甚至欢呼起来,要知道,但凡坚持到现在才来官方基地的,谁不是家里曾经尚能自给自足呢?被迫离开家的,大多数都已经弹尽粮绝,饥饿和干渴折磨得她们生不如死。
“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如果你们的健康状况良好且未感染,你们将获得一张临时的安全通行证。这张通行证上有你们的基本信息、照片、指纹数据,以及临时住宿安排和基地地图。这将是你们在基地内行动的重要身份证明。”
她举起一张样本卡片向众人展示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在你们获得通行证后,我们会为每位新来者发放一个应急物资包,里面包含了基本的衣物、日用品和一些基础药品。同时,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引导你们前往临时安置区,这些区域为每一位新来者提供干净的床位、食物、水和卫生设施。”
“除此之外,我们还设有‘欢迎中心’,志愿者会在那里帮助你们进一步了解基地的生活,回答你们可能遇到的任何问题。我们希望你们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
“接下来,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基地生活介绍与适应培训。我们会安排每一位新来者参加生活指南讲座。讲座内容包括基地的基本规则、安全须知、设施使用方法、卫生保健建议,以及如何参与基地的社区活动。”
“我们希望每个人都能成为这个社区的一部分,”她微笑着补充道,“不仅仅是一个生活的地方,更是一个家。我们会提供免费的技能评估和培训课程,根据每个人的技能和经验,帮助你们找到合适的岗位和生活方式。”
王素华的语调充满了鼓励,“我们希望大家在这里感受到尊重和支持。我们的社区负责人和志愿者团队会帮助你们适应新生活,鼓励你们参与社区活动,建立新的社交网络。”
一些人开始微笑,似乎感受到了那种欢迎和融入的氛围。
“最后,”王素华总结道,“在你们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之后,我们会安排定期的健康监测,包括常规体检和心理健康评估。对于那些希望长期居住的朋友,可以申请长期居住身份,成为正式居民,享受更多的基地资源和机会。”
她的声音充满了坚定,“蔗省基地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它是我们所有人新的开始。我们需要你们的贡献和努力,让我们一起携手重建家园!”
一片掌声响起,有的幸存者甚至落下眼泪。
汪姝也很感动,只是晚凉总觉得这一切美好得让人发慌。
“怎么样,我们基地很好吧。”陈福茂为此与有荣焉。
“不过,我怎么没看到在哪里进行健康检测呢?”晚凉疑惑。
“咳。”陈福茂狡黠一笑,悄声说道,“这个视频是到处都会放的,我是帮你们走了一点后门,直接跳过了前面那些检测和隔离的。”
“你不怕我们是感染者?”晚凉半开玩笑半试探道。
“说真的,不告诉我几位是从外面闯过来的,我会以为你们一直生活在衣食不缺的基地里。光看你们的样子,哪里还需要什么健康监测呢。”陈福茂半是客套,半是对于健康监测的不以为然。
“…到你们了。”有个人冲着陈福茂挥挥手,陈福茂赶紧喊着晚凉几人过去。
是陈福茂引着几人的不错,但到了办事员的小隔间,就只有当事人才能进去了,陈福茂只是指了指方向说在那边等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