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晚凉的窗口内的业务员是一位看上去就很随和的大妈。
大妈自己收拾得也很精神,还化了淡妆,盯着晚凉的头发简直移不开眼:“嘿,小姑娘,你这从哪儿弄的染发剂,看起来好自然啊,伤头皮吗?”
“啊这。”晚凉没想到这大妈看起来明明很忙,还那么有闲心去关心这个,有些尴尬地胡扯道,
“我这是用植物染的,不伤头皮,但是原材料不好找。”
“这样啊。年轻人真不错,你是我见过外面来的最有活力的,难怪还能把自己拾掇得这么利落呢,阿姨喜欢你。”大妈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听起来热情又喜气。
“谢谢阿姨。”晚凉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对了,小陈说你们是要办临时通行证是吧。”大妈翻开一本陈旧的记录簿,开始填写一些信息。“那要多等一会儿哦,最近基地的规矩越来越多了,连这个小小的通行证也得申请好几个审批呢。不过别担心,我在这儿干了挺久的,熟门熟路,保准给你们办得妥妥的。”
“别笑话姨,姨不会用电脑,但我们基地就是让所有人都能找到活儿干,你看,姨用这个本子记着,效率可不比别人低。”大妈边给别人打电话讲晚凉这里的情况,一边还能抽空和她对话两句。
晚凉有些好奇地问:“您以前也是做这个的吗?”
大妈捂住电话听筒,笑了笑:“那倒不是,姨以前就是家庭主妇,现在官方给分配活儿,你看,姨这不立刻大放光彩吗?这活儿吧,虽然说不上光彩,但总比外面跑腿好。再说了,能在基地里混口饭吃,比其她人好多了。”
“哦哦。”晚凉回道。
大妈挂掉电话,继续翻着记录簿,看起来是在核对什么信息。忽然,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哎,你们和小陈,就是陈福茂,怎么认识的?”
“啊,我们是老乡。”晚凉说。
“山城来的?”大妈惊讶到,“你们山城来的人可不得了,现在基地里上面的人好多都是山城的嘞。”
“什么?”晚凉皱眉。
“对啊,我们这儿基地还没建起来的时候,你们山城就来了一批政要和有钱人,后面再来的其她省市的人物可不就挤不进去了吗。”大妈啧啧道,“不过你们山城的人真的有本事,你看把基地治理得多好。”
“小陈也是个命好的,原本就是个给管理委员会委员开车的小司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和那委员的女儿好上了,基地要建设,到处都缺人手,结果一来二去的,他不就成了后勤部副部长了吗?不过他人也还行,做事地道,难怪他能起来呢。”大妈好像真的喜欢晚凉,什么都往外说。
晚凉笑着接话:“那可真是个奇人,有这样的后台可真是羡慕啊。”
大妈继续说道:“也不能说他全靠后台,这小子也真是会做人,不管是谁,他都笑脸相迎,还很会打点,谁能挑他的毛病?咱们这些普通人啊,只能看着羡慕了。”
晚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看起来他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多了惹麻烦。你们几个的证件我还要去盖个章,你们等一等啊,别急,很快就好。”
晚凉暗自腹诽:阿姨您已经把所有话都说完了啊。
转身拿着申请材料走进了棚子里的内室,几分钟后,带着一张新出炉的通行证出来了。她将通行证递给她们,笑道:“好了孩子,搞定了!你快进去吧,祝你在基地里一切顺利。”
晚凉接过通行证,点点头道谢:“谢谢您,帮了大忙了。”
大妈摆摆手,笑呵呵地说:“别客气,别客气,大家都不容易,以后有啥事儿,可以随时来找你吴姨!”
暂且还不知道自己的底裤都被扒出来的陈福茂已经取出她们的车在外面等着,讲了几句话后,上了自己的车继续引路。
现在,就算是正*式进入蔗省基地了。
此前的安城和这里简直是鲜明的对比,一点也不夸张,这里仿佛一个与末日现实格格不入的乌托邦。
与安城处处戒严等级分明不同,除了天上飞过的武装直升机和不时路过的巡逻兵,这里到处是开放的广场、自由的集市,以及一张张平静的脸庞。
欢迎广场四周环绕着一片片绿意盎然的植物园。基地里的志愿者笑着迎接她们,每个入口都有详细的地图和志愿者服务站,甚至还设有游客接待中心,专门为新来的幸存者提供指导和帮助。
“欢迎来到素市基地。”一个穿着干净、简朴的女志愿者微笑着从车窗递给她们一份简易的基地指南。“这里是一个新开始的地方,我们相信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路往里进,基地中心是一大片广阔的戈壁绿地公园,公园里有一座高大的雕塑,上面刻着:“希望、互助、共生”几个大字。一些孩子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逐着一只老式的皮球,发出一阵阵的笑声,这种情景几乎让几人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回到了末世之前的世界。
对照着基地指南,汪姝指了指公园中央的几座高耸的建筑,那些建筑线条流畅,仿佛流动的水波,表面涂装成柔和的米色和淡绿色,给因干旱和高温造成的发昏发慌的天色多了一抹亮。她兴奋地问道:“指南说那些楼房是用新型的可降解材料建造的,底层是开放的商店和公共服务区,任何人都可以进出,真有这种材料吗?”
“现在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都有可能。”晚凉答道。
“这里的人真的不像在为生存而斗争,反倒更像是在建设一个新社会。”汪姝赞叹道。
“你想一直住在这里吗?”晚凉打趣。
“你住我就住。”汪姝回。
“不,你住我就住。”晚凉回。
“不…”
瞅着这俩人要开始废话文学,武昭无情插入:“我不住,你们也别住,这里怪怪的,像精神病院。”
啊?o.O
晚凉和汪姝默默闭上嘴巴。
其实武昭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里的好,简直好到虚假,晚凉也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安城那边明明曾是粮食产地,土地肥沃,可要是没有晚凉的灌溉改造,现在农产品产量只会是大幅减少。
而蔗省明明曾经是大片的戈壁滩和沙漠,一路走来看到的风景也是如此,此刻素市这里,农田竟然与绿地交织在一起。
整个基地没有一片闲置的土地,除了住宅楼,即便是绿地公园,细看原来所有可用的空间都被用来种植粮食和蔬菜。
农田被整齐地规划成一个个小块,每一块都挂着一个标牌,标明种植者的名字和负责的品种。这里没有机械化设备的轰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手持农具的人,她们穿着简单的工作服,挥汗如雨地忙碌着,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满足的笑容。
“我们这里的粮食供应基本自给自足,”各个公园中心几乎都有大屏幕,一个正在浇灌菜的皮肤黝黑,笑容极具感染力的憨厚农民奶奶对着所有人说,“每个居民都有责任和义务参与社区的劳动,这不仅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让大家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而随着车辆的行驶,晚凉看到基地的另一侧,有一片区域专门用来进行水资源的循环利用和污水处理。在这一片洁净的水池旁边,设立了一个科普展览区,向人们展示基地如何通过先进的生物处理技术,将生活废水变为灌溉用水。
在展览区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户外教室,几名年轻的教师正在给一群孩子讲解科学知识,孩子们脸上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汪姝忍不住感叹道:“这简直是末世中的奇迹。”
“不,是希望。”汪姝给出甚至更高的评价。
“早知道这样,该把小欢她们带过来的。”汪姝持续地自言自语。
“好啦,我们且先看看,要是真的好,之后再把她们接来呗。”晚凉哄道。
前面陈福茂的车子停了下来,他带着几人来到原本素市郊区的一处别墅前。
“你们知道的,蔗省没怎么受到自然灾害的侵袭,这里几乎保留了原本城市和乡村的原貌,再加上新建的楼房,可选择的住房其实很多。我托关系找了这么一个别墅,你们几人住着估计也舒服。”
“真的很感谢。”晚凉说。
“非要说的话,是我谢谢你。”陈福茂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这个圆滑的中年人脸上居然出现了羞涩的神情。
“怎么说?”晚凉很疑惑。
“如果当时你没有把我喊过去,我就救不了我的岳父,现在我大概早就死在山城了。”
“啊?”晚凉傻眼。
“啊,你是不是忘记了。”陈福茂边比划边说,试图引导起来晚凉的记忆,“当时有个老人晕倒了,我给他做急救来着,你想起来了吗?”
老人?晕倒?
这下晚凉是真的全想起来了,连带着当时的那种毛骨悚然感。
明明任务是去买水,却连着展开一堆有的没的事情,而此刻,他却来告诉自己,现在能在这里再遇见他,并因此选择进入蔗省基地,就是因为她一个临时想到的找来老板拉架的念头?
这才刚踏入蔗省基地,晚凉有点想脚底抹油——开溜了。
第77章 享受第一个夜晚
“真没事,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号码。”陈福茂把自己的明信片递了过来。
目送陈福茂离开,晚凉几人把车子在小院里停好,汪姝拿起工具箱检查一番院门的电路,确认无误后才转身打量起将要在这里住上些许天的地方。
这栋别墅四周被修剪整齐的绿植围绕,像是一个被精心维护的绿洲。铁艺的大门上攀着几株藤蔓,淡紫色的花点缀其间,生机勃勃。
陈福茂之前说基地里大多数住房都完成了自带的太阳能发电系统的改装,几大块太阳能电池板倒是完全印证了他说的话。
踩在别墅前的小石子路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几人分开绕着小院转着圈的看,院子不大,但布置得井然有序,角落里有个小型花园,里面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卉。
晚凉蹲下来,伸手捏起一把泥土搓开看了看,全都是精心调配的园艺土。土块微微有些湿润,晚凉也没有在花圃里看到自动喷水器,以当前的蒸发量来看,显然是人为灌溉后才过了不久。
看来,即便是空房,也还确实有人在用心打理。
绕到后院时,晚凉看到一个不大的储物棚,棚子边靠着几把锈迹斑斑的铁铲和园艺工具。她走近了些,透过半开的木门看到里面放着几桶密封的饮用水和储水箱,还有一些干柴,显然是为了应急储备。
“很整洁啊。”晚凉自言自语道。
再回到正门,汪姝和武昭已经在门口等着她来一起开门进屋。
一打开大门,均匀的冷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木质香气。玄关处的小柜上,放着3张全新的电话卡。
客厅的布局简单大方,几张舒适的沙发围绕着一个木质茶几,茶几上还放着一瓶精致的鲜插花。
“她们还有心情培育花种吗?”武昭捧起花瓶,扶了扶眼镜,“林晚凉,这是什么花啊?”
“铃兰。”晚凉戳戳呈现垂坠状的钟形花朵,“还真的很奢侈啊,这种气候下还会养喜阴暗潮湿的花卉。”
“很漂亮不是吗?”汪姝不以为意。
她今天很兴奋,可能是能再遇到山城旧人的事情,让她心里的结松了不少。
捏捏她的肩膀,晚凉缓缓地走过客厅,手指轻轻拂过沙发的扶手,皮质柔软,没有一点儿磨损的痕迹。
开放式的大厨房,里面的设备齐全,甚至还保留着一台大型冰箱。冰箱里摆设着不同种类的蔬果,饮料,甜点,冷冻柜里也是琳琅满目的各种鲜冻肉,半成品水饺、肉丸等。
而且似乎蔗省基地没有限水,水龙头不仅随随便便地流出清澈的自来水,而且水压稳定,水流粗壮。
“还真挺有意思的,以前蔗省这边是缺水区,现在倒是水资源丰富起来。”晚凉就手接上一壶水,放在一边烧起来。
武昭已经上到二楼,几间卧室里都安着宽大的落地窗,窗帘半拉,被冷气的风轻轻吹着,一摆一摆地晃动着。
床铺也很整洁,床单是米白色,显得柔软干净。每张床上都放着一套浴巾,被叠成天鹅的形状。拉开衣柜,里面还挂着几件简单的衣物。
每间卧室都自带卫生间,不仅有浴缸,甚至还有坐浴盆,什么末世前该有的家具这里都很齐全,使用也都一切正常。试了试水温,热水供应看来也是不缺。
“挺完美的地方,”武昭对着楼下的两人讲了楼上的情况。
确实完美,晚凉心里想着,但某种心里发毛的感觉更强了。
头皮有点痒,晚凉随便地抓了抓,没有放在心上。
既来之则安之,她们现在不论是体魄还是经验,再加上她的外挂金手指,可以说是六边形战士,有什么好怕的呢?
何况,路上奔波数个月,现在能好好休息一下,享受就是了。
“对吧,宝宝。”晚凉把小绿拿出来,轻轻揪了揪它的刺,“图鉴空间那家伙说话吞吞吐吐的,但是妈妈知道你没有预警,就不会有问题对不对?”
小绿没有说话,不过晚凉似乎能够感觉到这孩子也在开心地享受不用颠簸的时光。
那边,汪姝的目光被厨房吸干净整洁的操作台吸引。这里电烤箱、搅拌机、微波炉一应俱全,她已经站在那里捣鼓了好一阵。
从打包袋里把之前囤起来的各种面粉、预拌粉、鸡蛋、糖、黄油等摆出一排,汪姝满意地露出一丝微笑,双手抱胸:“这下好了,终于有个地方让我好好露一手了。你们都没见过我做甜点吧?”
“你还会做甜点?”晚凉惊讶道。
汪姝鼻子一翘,嘴巴一撅,傲娇地点头。
“你好会藏。”晚凉竖起大拇指。
“哎呀,其实不是故意在隐藏,主要是我做甜点对厨具的要求很高。”汪姝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好了好了,看我表演。”抓起搅拌器,汪姝摆了个拽拽的姿势。
“欢迎欢迎!我们就静待你的成果啊!”晚凉鼓起掌。
武昭刚洗好一个快澡,换上柔软的睡衣,在沙发上抱着枕头躺得四仰八叉:“房车里咱们也不是没吃好,不过你要做点不一样的,我可不会拒绝。”
“你们等着吧。”汪姝卷起袖子。
晚凉和武昭起先还在静静看着她,而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电视。
要知道,已经快一年没有看电视了啊!
素城及周比的基建并没有怎么被损毁,这里的网络和电视信号一切如常,虽然接收范围依然只在基地里面,生活质量可实实在在地获得大幅度提高。
只是节目不多,除了新闻以外,仅有的3个台就是在循环播放原本蔗省电视台当前有的节目原带。
此时正在放西游记。
好看爱看!
汪姝一点也不受这些影响,她一旦专注起来,就会忽略环境。
她还真的熟练得很。把黄油切成小块,放在一旁备用。接着,她将面粉通过筛网筛进搅拌机里,加入了些许糖,开始搅拌。
很快,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面粉香气,搅拌机的低沉嗡鸣声和汪姝时不时哼着的小调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安宁。
“我打算先做个经典的法式可颂,”汪姝回头解释,“然后再做一些简单的面包和蛋糕。等着你们品尝吧。”
晚凉和武昭已经看猴儿看得无暇搭理她了,只是伸出一跟大拇指算是回应。
做可颂是个费时的工序,特别是在这末世里,没什么条件可以简化。汪姝把搅拌好的面团摊开在操作台上,用擀面杖轻轻拍打面团,给它一点弹性。她细心地将黄油块放在面团中央,然后将面团折叠起来,像封信一样包裹住黄油。
知道无人在意,汪姝还是坚持一边擀面一边解释道:“这是做可颂的关键,黄油夹在面团里,擀开折叠,折叠擀开,重复几次后,黄油和面团会形成层次,烤出来的可颂才会蓬松酥脆。”
“好!”晚凉也没听她在说什么,反正给出强烈的情绪反应就对了。
接着,汪姝将面团擀成薄薄的长方形,熟练地折叠好,放入冰箱里冷藏。这一步要等上个把小时,才能继续。
“现在我们来准备面包吧。”汪姝擦了擦手,取出另一团面团,开始搅拌均匀。
面包不像可颂那么复杂,但发酵和烤制的工序也不能少。她用力揉面,让面团变得更加有弹性,等到揉好了之后,将其盖上湿布,放在一旁发酵。
然后一屁股坐在晚凉身边。
“怎么不继续了?”晚凉问。
“要先等一等。”汪姝伸手去拿晚凉手里的薯片。
三人看电视看得入迷,等到定时闹铃响了,汪姝还是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把目光锁在电视机上。
检查了一下面团发酵的程度,汪姝觉得还是可以再等一等。
现在就开始做蛋糕吧。
拿出几个鸡蛋,小心地磕开一个小洞,朝下抖一抖,蛋白就这么自然地流出,而蛋黄留在蛋壳里。
先打发蛋白,再慢慢加入糖,直到蛋白霜变得**。蛋黄放在另一个小碗里加入面粉和打成细腻的蛋黄糊,将二者小心地混合,再将面糊倒入蛋糕模具中。
烤箱滴的一声表示预热完毕,把模具放进去,调整好位置:“这个蛋糕大概要等一会儿才能好,你们别急。”
这么说着,汪姝又跑回客厅继续看电视。
终于,香甜的味道弥漫开来,蛋糕胚出炉,金黄色的外壳微微裂开,内部却是松软弹韧的。
汪姝切下一点边角料,晚凉和武昭都忍不住上前,一人拿了一片开始尝。
“哇,外酥里软,真是完美。”晚凉赞叹道。
“你确实是会做面包的。”武昭给出她的肯定。
“不要奶油也行嘛?”汪姝被这俩人馋到无语。
“你把奶油挤到盘子里,我们蘸着吃就行了呗。”晚凉向汪姝伸出手。
“?”汪姝哑口无言,只能照做。
眼见俩人像蘸酱一样吃蛋糕,汪姝感觉有一种来自心底的坚持,默默地破碎了。
铁血猛女不会轻易落泪,汪姝只是留给她俩一个宽厚的背影,打开冰箱拿出来可颂进行下一步的准备——把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可颂面团再次擀开、折叠,然后放回冰箱,继续冷藏。
与此同时,面包终于发酵得差不多了,产生丰富绵密的丝状结构。
将面包胚放入烤箱中开始烘烤。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厨房渐渐充满了烤面包的香味,那种温暖柔和的香气让人觉得回到了末世前的随便一家面包店。
“我已经开始想象咬下一口松软面包的感觉了。”晚凉半开玩笑半期待地说道。
这一次,汪姝坚决拒绝了那两只馋虫的魔爪,把面包放在一旁,重新调试烤箱的温度,准备做可颂。
随着滋滋冒油的声音,可颂从小小一团膨胀成大朵,最后回复到刚刚好蓬松酥脆的大小,可颂的酥香味把整个房间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面包坊。
“现在可以吃了。”忙碌了一个下午的汪姝,满足地看着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自己也拿起了一片面包,微笑着品尝。
不过这些点心含糖量实在不低,三个人很快边看电视边睡着在沙发上。
再醒来外边已经彻底黑下来。
武昭洗过了澡,下午吃完那些点心现在也不饿,揉揉眼睛说了句晚安就直接回屋里继续睡觉去了。
晚凉和汪姝两个脏脏孩儿,伸个懒腰又看起电视。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独处了,不知不觉就坐得越来越近。
电视里,猴子打架十分焦灼,沙发上,汪姝总感觉晚凉的头发在蹭她的脸,气氛也很火热。
“晚凉,好久没练拳击了,今天来打一场吧。”汪姝慌不择路地看着电视,脱口而出。
“今晚?”晚凉眉毛一扬,“行啊,正好打完洗澡睡觉。”她好像一副没有感觉到汪姝的尴尬一样。
不过晚凉既然答应了,汪姝也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往院外去,拿出拳击手套,她试探性地向晚凉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晚凉肌肤的时候,她没有躲,汪姝便用手包裹住晚凉的,帮她摆好手部姿势。把手套戴上,扣好。
汪姝再戴好自己的,双腿叉开摆好姿势,站在晚凉面前,带着拳击手套的手轻轻举起。原本还柔意暧暧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来。”她轻轻晃动着肩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来。”晚凉话音刚落,汪姝的拳已经堪堪擦着晚凉的鼻尖打过去。
拍了一下晚凉的额头,汪姝笑道:“别走神。”
“我可没走神。”晚凉揉了揉自己的头,嘴角轻轻翘起。
汪姝这人认真起来可不会放一点水,所以晚凉不像武昭那样爱和汪姝练招,被单方面按着打这种事也就能激起心智不超过5岁的武昭的好胜心。
暗自思索着怎么在不被打到的情况下应付过这场临时“训练”,晚凉一边慢慢抬起双手,试图摆出一个看似专业的姿势,一边故意冲汪姝猛眨眼睛。
“这招对我没用。”汪姝一挑眉,又一拳凌厉地直冲晚凉的面门,而后停住。
“这不就管用了吗?”晚凉狡黠一笑,继续眨眼。
话音刚落,汪姝已经迈出一步,讯速朝晚凉打出了一记试探性的直拳。速度不快,但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我不认为。”
晚凉微微一侧身,避开了汪姝的攻击,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动作不错嘛,”汪姝轻笑着,又打出了一拳,“可你以为光靠躲就能赢我?”
“我可没想赢你。”晚凉嘴上回应着,脚下却轻盈地退后一步,继续避开汪姝的拳头。
汪姝眼神一闪,似乎被晚凉的灵活惹出了几分较真。她的步伐突然加快,身体迅速逼近,手臂如同蛇一样迅猛地缠向晚凉的肩膀,将她逼到了小院的角落。
晚凉本就有点在逗她的意思,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入绝路。来不及反应,她被汪姝的手臂轻轻勾住,背靠在了墙上。
“别总是躲。”汪姝贴近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挑逗,“你该反击了。”
晚凉感受到了汪姝的气息,心跳突然加快,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拳击手套横在两人中间,轻轻抵住汪姝的胸口:“你别这么逼人吗。”同时,另一只手软趴趴地推开汪姝的手臂。
是这个时候!
晚凉一记勾拳,停在汪姝的下巴尖上。
“这叫智取,妹妹。”晚凉得意地晃晃手套。
汪姝却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摘下一只手套,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出拳的方式不对影响的不仅是速度,还可能会伤到肌肉。”
只是手掌却不经意地在晚凉的腰间轻轻停留了一下。
天气热,大家都穿得很清凉。那温热且略微出汗而有些湿漉漉的触感,让晚凉微微一僵。
“认真点。”汪姝的声音柔软,咬着晚凉的耳朵撒娇。
晚凉抿了抿嘴唇,试图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是汪姝早出了一拳,掀起她的发丝,而后揉了揉她的头顶。
“这叫智取,姐姐。”汪姝学晚凉刚刚的得意劲儿。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晚凉挥舞拳头气呼呼地恐吓她。
趁着汪姝举手投降的瞬间,晚凉再次抬手,快速朝着汪姝的肩膀揍去,虽然力道不大,但汪姝确实又没反应过来。
“哎呀!”汪姝夸张地叫了一声,后退了两步,装作痛苦的模样捂住肩膀,“你还真打我啊!”
“嗯——哼。”晚凉摆摆拳头。
汪姝笑着,迅速拉开与晚凉的距离,双脚轻盈地在地板上挪动,随即猛然转身,脚步灵活地向晚凉靠近。
没有退缩,晚凉努力保持住自己的重心,盯住汪姝的眼神,试图猜测她的下一步动作。
汪姝眼神微动,假装出了一记勾拳,眼见晚凉的大臂晃了一晃,这才不经意地一笑,迅速改变方向,手臂突然抬高,直直向晚凉的脸部打去。
抬手!
她的任何一点细微表情变化都没有逃出晚凉的眼睛,晚凉果断换手,挡住了她的拳头。
但汪姝竟然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个轻轻的拉扯,晚凉就被汪姝整个再次压到了墙边。
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看,你还是输了。”汪姝的声音低沉而柔软,带着一丝笑意。
晚凉心跳加速,却强装镇定:“毕竟我们猫姐是专业教练呀。”
汪姝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
她靠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晚凉的耳边:“那我们聪明的晚凉姐姐倒是试试看,怎么反败为胜呢?”
晚凉没回答,只是笑着用眼神回应。
晚凉的下垂眼亮亮的,有些倒睫的长睫毛好像在引导着人把目光向下,从鼓鼓的脸颊肉,看向饱满的唇。
汪姝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不自觉地向晚凉更靠近了一点。
突然,晚凉猛地一低头,侧身从汪姝的臂弯下逃脱,转身的同时一只脚轻轻绊向汪姝的脚踝,汪姝显然没料到事情的发展,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了地上。
“哎呦!”汪姝捂住自己的腰,笑着抱怨,“你还真是不按套路来。”其实有点落寞。
晚凉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这叫见招拆招嘛。”
伸手把她拉起来的时候,晚凉状似不经意地,轻轻用唇蹭了一下她的侧脸。
第78章 幸福时光
很久没有睡这样一个好觉。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
伸一个懒腰,晚凉在枕头上滚了至少三圈,才慢慢打一个哈欠,走出梦境。
太舒服了。
床具简直像云朵一样裹着自己,柔软又弹性十足的床垫和香喷喷的被褥实在是让人不想从被窝里离开。
胳膊还维持着伸懒腰时的姿势高举过头,随手摸到智能家居的控制器。侧过身子,半边脸深深陷入蓬松的大枕头里,懒懒地只睁开一只眼睛,视线落在缓缓拉开的窗帘外。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不远处整洁的街道上充作绿植的各类果树茂盛茁壮。才是早晨,高温已经炙烤得地面热气扭曲,但阳光洒下,给无处不在的洒水机器染上七彩的光晕。
这哪里是什么末世,压根就是某个悠闲的度假村。
没有一丝末世的荒凉感,断壁残垣更是与此处无关,只有安宁与美好。
即便才从废土和荒芜一路行来,深知那才是如今世界的真面目,晚凉还是失神许久。
慢慢起身,走向窗边,手轻轻而自然地放在窗子上。
那些未曾被丧尸和灾难打破的日子,原来是这样的吗?晚凉感觉自己已经忘记了祥和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
是她的神经已经被模式塑造建立新的连接,以至于此刻的一切都需要再次被重新接受吗?她好像始终觉得有些没来由的慌乱。
头皮还是好痒,睡前明明洗了头发的,现在头发也依然干净富有空气感,用手抓一抓,也很干爽,可头皮就是不太舒服。
再冲了一次澡,拾掇利索后晚凉拿着理发推子走出卧室。
房门刚打开,屋外的空气里的浓香就扑鼻而来。
楼下料理台边,汪姝正哼着歌心情大好地准备着早餐。
刚走下楼梯,晚凉的肚子不自觉地发出了细小的声响。
“林晚凉,早。”另一边,武昭正毫无坐相地歪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沉浸在某个学术问题里像是才被晚凉打断似的,“休息得好吗?”
“还不错。”晚凉回应道,端起茶杯就走向有着直饮水的水龙头。
水槽就在汪姝身后,这家伙穿着一件简单的花格围裙,可能是这栋房子自备的,在她身上总感觉很好玩。
像是小狗穿花棉袄。
围裙下就是清爽的白t和运动短裤,而她正动作娴熟地煎着鸡蛋和培根,还有自家种的小番茄。
时不时将锅铲轻敲在锅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注意到晚凉已经摸到了她背后像个幽灵似的站着,直到晚凉伸手把鸡蛋壳拿走扔进垃圾桶。
“啊。”汪姝敏感地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吓到的。
“早啊,猫姐。”晚凉把手润湿,直接伸手从锅里捏起一块儿香煎得刚刚好焦香十足的培根,呼着热气地塞进嘴里。
“晚凉,烫啊!”汪姝很慌乱,想伸右手打招呼又想阻止她把手放油锅里,却把左手抬起来给了自己一下,明明还没说什么呢,脸红了起来。
脸上烧得慌,心里就更臊了。这也太不冷静了,显得心很浅诶!
“一晚上还没消化好啊。”晚凉压低声音,若有若无地靠了她一下,一只手捣乱似的捏上她的脉搏,“你早上做有氧了吗,心率这么高?”
“啊,你担心我的手吗?放心,一点物理学小知识,不会烫到的。”晚凉把那根手指头在她的皮肤上蹭了蹭。
汪姝羞到极致,反而淡定下来。
手腕往后一躲,一个翻转就拿下了晚凉那只坏手。
她本来个子就高,近乎完美的体态让她的肩膀显得更宽了一些,总之是足够把晚凉罩在她的怀里。
而她的手在晚凉终于老实下来后,一鼓作气逐根没入晚凉的指缝,把人给更紧更紧地扣住。
“晚凉姐姐是更希望我这样吗?”汪姝挡住武昭可能会看过来的视线,垂下头在晚凉耳边呢喃。
昨晚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晚凉平时看着好正经一个人,居然会那么坏。
两个人还,还什么都不是呢,居然就趁她不注意亲了她。
汪姝一开始当然是错愕的,但马上反应过来想要给出更多的反馈,这人却已经揉揉自己的头发,笑着跑进屋子里去了。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啊?
一整晚,汪姝都懵的很。
她想往好的方向去解读,可是各种不好的消极的想法老是见缝插针地钻进脑袋里,连第一次见到武昭时这人拒绝借自己的手上船这种陈芝麻的事情都翻了出来。
难受地睡着,谁知梦里却都是一些柔和粉色的内容。
让她一醒来就忘记了所有的悲观猜测,只想着现在有个好厨房,总算可以给晚凉做点她喜欢吃的东西。
在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汪姝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晚凉的饮食习惯记得那么清楚,
晚凉什么都爱吃,其实是三个人里最不挑食的,但是她对于口味和口感要求很高,不同时间段的胃口也不一样。
总得来说,她爱吃脆的,清新的。但是早上呢,她喜欢咸一点的食物——这是很健康的习惯,毕竟一大早补充盐分可以加快身体代谢唤醒一整天,汪姝对此深度肯定——但她不喜欢吃额外加太多酱油和调味料的那种咸味,简简单单的盐味就足够,最好是配上加了一点白糖的清粥。
因为要脆,也不能太油腻,所以汪姝把给她的培根几乎煎成了油渣,一碰就碎的那种酥。
光是想象她吃到这些食物时可能会把眉毛一抬,然后加速先把不够脆的部分咬掉,再慢慢享受剩余部分的样子,汪姝就忍不住傻笑。
“姐姐是希望我更主动,还是只是喜欢玩一些坏游戏?”汪姝问,声音有点哑。
晚凉却一点也不搭话。
只是把脸往她锁骨处一埋,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听着她的心跳剧烈加速,而后和自己的同频,而柔软的肉一点点地紧紧相贴。
直到汪姝也试探着把胳膊往她腰上一揽,而后慢慢加强力度,给出一个和从前无数次抱抱都不同的深深的拥抱。
这个时机对吗?这个氛围对吗?
她们俩都不知道。这就好像,一旦有了一点不用紧绷着神经的机会,两个人就会不自觉地比之前要靠得更近一点。
可惜这栋别墅的设施还是太齐全了,汪姝才离开灶台几分钟,烧焦的菜产生的烟气已经把报警器激活。
滴滴滴的声音还有武昭的大呼小叫把两个人拉开,一个扶板凳一个稳扎稳打地用衣服把报警器一裹,总算是让这玩意儿不再吵闹了。
“先吃饭吧?”晚凉对着汪姝眨眨眼,却拿一根手指在她手心画圈圈。
“这锅焦了,我再做一份。”汪姝捏住她的手,严肃制止了她继续扰乱自己工作的行为。
“嘿嘿。”晚凉也不离开,往高脚凳上一坐,撕了一块儿昨天吃剩下的面包边看着汪姝做早餐边吃。
被她看得又有些害羞的汪姝索性不抬头了,埋首做饭,很快简单又营养丰富的热腾腾早餐端上了桌。
故意不跟晚凉对视,汪姝冲着武昭喊道:“来吃饭啦。”
“来了来了。”武昭的视线还黏在书上,依依不舍地走来餐桌,风卷残云地解决了她的那一份早餐就回去继续看书了,完全没发现那俩全程都在给对方做鬼脸。
饭后,晚凉才想起来自己想让汪姝给理一下头发来着。
进入末世以来,几个人的头发就是这样互相修剪的。直接剪光头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以前会冻头,现在呢又可能会晒伤头皮,戴帽子防护那还不如自己的头发,怎么看,都是保持一个不长不短的情况最省事。
不过晚凉除了觉得头发该剪了以外,主要是想让汪姝给看看她的头皮怎么了。
这活儿汪姝已经干了无数次,现在的她手稳得就像一个专业理发师。
在地上铺上塑料布,再给晚凉裹上雨披,省得毛茬掉了*满满一身,衣服就只能扔掉了。
先给晚凉的发尾剪个齐,突然她咦了一声。
“怎么了?”晚凉紧张道。
“你别害怕啊,可能是我看错了。”汪姝咽了口口水,铺垫好几句后才说正文,“你头发变得好少啊。”
“什么?”晚凉傻眼。
她的头发属于很厚很多的那种,之前都会让汪姝学着打薄头发。
“应该和你用头发杀丧尸有关,”汪姝安慰道,“我一直没跟你说,如果你前一天用头发对付丧尸,后一天就想打理头发的话,都会少不少头发。”
晚凉窒息。
原来她的植物攻击,消耗的是血条;而她的头发攻击,消耗的是毛囊啊。
难怪头皮这么痒呢,估计是毛囊也获得了植物一样的再生能力。而她这几个月来不时就训练头发去感知和攻击丧尸,大概也是给了头皮很强的刺激。
不过这样倒也让她安心了,她还觉得是头发在对她进行危机预告呢。
“一会儿做点什么?”晚凉问,心情轻松不少。
“看看基地指南呢?”tony汪扳正晚凉的乱动脑袋,等结束最后一绺头发,并把一切打扫干净后,这才拿过来连同电话卡一起放在玄关小柜上的册子。
说是基地指南,晚凉倒觉得更像是旅游手册。
蔗省基地带了个“省”字,幅员倒确实广阔。除了省会素市作为基地人口最集中的区域外,还涵盖了大片的乡村和临近小城。
而不论是市内公交或者基地内城际公交,抑或私家车,一切如末世前般别无二致。
武昭因为老家就在隔壁糯省,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兴趣不大,晚凉软磨硬泡她就是不想出门,只想在家里。
嘴上说着想看书,但晚凉知道这人肯定没憋好心思。她要不是在想着趁自己一个人时赶紧把猪放出来在院子里溜达溜达,晚凉就把林晚凉三个字倒着写。
算了,提前把自己的花花草草在卧室里锁好,随她去吧。
晚凉和汪姝便兴致勃勃地开车一路赶到素市的老城区,找到了曾经著名的小吃街。
这条街道不仅还存在,熙攘人潮也是不输从前旅行宣传视频里的那样。
一进小吃街,她们便被各种香味勾引了过去。
街头第一个摊位就是素市最有名的“牛肉拉面”。
在比如安城这样的基地平民吃个好肉都要使劲攒钱不同,这里用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牛肉。
“您别看是热汤面,吃上一碗后淌了汗人才舒服呢。”老板的老公在旁边给她打下手,不时给她擦汗,不耽误她拉面。
这位大姨好像是继承的家里的百年老店,从还是孩子时就已经在店里帮忙揉面、招待客人了,一眼就从晚凉和汪姝探头探脑的神态判断出她俩不仅是刚到基地,大概还是从更远的地方逃来的,“您一看就是没吃过我们素市正宗拉面的,可得好好尝尝,”
“那就来两碗。”晚凉痛快地点单,刷了通行证里陈福茂给她们预存的足够的代币——素市作为省会虽然没遭受太多末世的冲击,银行储蓄也有足够的现金,但是应用代币为新的统一的货币体系作为过渡是中央政府的指示。
端着面,俩人坐在旁边的小桌上,加了不少醋和辣子,一勺汤一口面地吃起来。
这俩人都不会吸溜面条,吃面都是浅浅吸进嘴里,然后咬断,所以吃得就慢一点,却也品得更仔细。
“好筋道,牛肉也好香醇啊。”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果然还是外面的饭好吃,汪姝几乎含着泪感动道,“汤头也好吃,清香浓郁。”
晚凉也是一样的感动。
本以为拿面条开局,会把肚子占满,没想到反而是大开了胃口。
下一个是卖所谓“灰豆子”的摊位。
晚凉听都没听说过这个,还好商家摆了非常显眼的招牌介绍。
原来灰豆子是素市特色小吃,就是煮熟的豌豆配上甜味汤汁,在这个大热天,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老板递过一碗冰凉的灰豆子,豆子晶莹透亮,软糯而不失口感,伴随着微微的甜味,非常解暑。
汪姝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好吃!这加了什么料在里面啊,我们怎么自己做出来的好像就没这么好吃。”
“你这种情况俗称家里吃腻了。”平时热衷于鼓捣各种解暑小汤的晚凉不满地给了她一肘子。
虽然,确实比她做的好吃就是了…=o=
边喝边走,她们又来到了一个卖“羊杂碎”的摊位。
这倒是让晚凉想起来,末世前她第一次吃杂碎汤时的情景。
那家店的老板和她们的孩子,有提前逃出去吗?
不想了。
这里的羊肉比她们之前逮来的几只野生羊的肉闻起来可香多了一点也不膳,热气腾腾地冒着独有的香气。
不过汪姝吃不来这个,晚凉就只要了一个小份的。
拿起碗,撒上辣子,晚凉自己吃了一勺后,故意地又舀起一勺,递到汪姝嘴边。
鬼使神差的,汪姝张口吞了进去。
没怎么咀嚼,就随便地滑进了胃里。
“其实还是辣辣香香的。”汪姝给出评价,其实她想的是晚凉刚刚没有换勺子诶,嘿嘿。
晚凉倒是看出汪姝确实不爱吃这个,恶作剧做了一次之后也不再为难她,自己几口把剩下的给吃完了,羊汤也一仰脖喝下。
其它的小吃大同小异,要么就是跟本地没有一点关系的什么鸡蛋汉堡、梅花糕什么的,俩人就只是看看。
最后,小吃街快要结束,她们经过了一个卖“鸡蛋醪糟”的摊位,醪糟的香甜味让她们停了下来。
这道用米酒、鸡蛋和甜米做成的甜品,虽然简单,但刚吃完咸鲜的羊杂汤,现在喉咙里正干着呢。
用一次性塑料杯接了两杯,冰冰凉的自制醪糟的甘甜和鸡蛋的绵密实在解渴又解腻。俩人边喝边向着不远处的土产市场走去。
那里又是一个人群聚集地,好像是素市周围的村镇乡民定期来参加的土产市场。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蔬菜的香味。
“哇,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汪姝震撼地说,眼睛扫过那些仍在正常交易的摊贩,“这根本就是我想象中的西北早市的样子诶。”
两人沿着一条青石板路走进了市场,路边的摊贩售卖着各种蔬果和鲜肉,还有一些手工制品。尽管天气炎热,但这里偏偏有着树荫和微风,稍稍让人感觉凉爽宜人些。
“晚凉你看”汪姝指着一个摊位,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野生果子和干肉,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在玩耍。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正热情地招呼路过的客人。
“这些应该是野生的猕猴桃和枸杞。”晚凉点头,辨别植物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摊主看见她们走近,立刻笑脸相迎,“想要尝尝吗?这些可是新摘的,吃了能补充维生素!”
“那就来一点吧。”汪姝爽快地拿出通行证,买了一小篮子猕猴桃。
边走边剥皮吃,其实是有点麻嘴的,俩人干脆比起来表情管理,卯着劲儿要拍下对方出糗的表情。
走到又一个小广场时,她们停下了脚步。
广场上搭建了一个小舞台,正上演着本土戏剧。
一群孩子坐在前排,目不转睛地看着演员们的精彩表演。演员们身穿简单的布衣,演绎的是一个古老的山间传说,关于当地少数民族的勇士与恶龙的故事。
虽然只是简陋的布景和道具,但演员们的表演让人仿佛置身于那个遥远的时代。
“我妈总是有急救手术不能在家,所以我爸以前下乡做普法教育时候都得要带着我,那时候我看过类似的乡戏表演。”汪姝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哀伤。
摸摸她的胳膊以示安慰,晚凉把话题岔开:“我还没看过这种戏呢。话说回来,你能听懂她们唱的什么吗?”
“其实听不懂。”汪姝低声笑道,“看个氛围嘛。”
两人啃着刚刚买来的水果串儿,叽叽咋咋地讨论着舞台上的表演。
“我们也许该多留几天,享受一下难得的宁静。”汪姝提议道,实实在在地在向往。
“也许吧。”晚凉轻轻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里确实好玩。
凑热闹看戏看了一会儿,俩人起身继续闲逛,发现这里还有一些用木材和石头建成的古老建筑。
这显然是历史遗迹的屋子,基地的人们却在这里悠闲地喝茶、下棋。
见这俩人愣头青一样地闯进来,攒局的大妈还给她们倒了两碗梗子茶,抓了一把果脯请她们吃。
所谓梗子茶,就是茶叶梗泡的茶,据大妈介绍,这个是以前吃不起茶的时候才会喝的,现在倒成了一种特色了。
晚凉尝着倒觉得也挺好,也就是茶水看着不怎么清亮,其实茶味很浓郁。
不过看这些中老年人玩牌实在有点无聊,给几位阿姨伯伯拿了一些刚买的果子,俩人起身告辞。
素市也是历史悠久的古城,城区可以说是新旧参半,在现代化的大街上穿行一阵子,居然就来到了素市曾经的河堤边。
这里曾经是人们聚会休闲的好地方,河流两岸绿树成荫,而如今,河道早已干涸,河床上只剩下龟裂的泥土。走在这片废土之中,凉风时不时夹杂着尘土迎面吹来,让人难以想象这里曾经的模样。
“这里曾经是素市的母亲河吧?”汪姝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黄蒙蒙的。
“应该是吧。”晚凉发呆道,“武昭该一起来的,她肯定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姐姐不想和我两个人一起吗?”汪姝卖可怜。
“哼。”晚凉把头发一甩,加快脚步。
“等等我嘛。”汪姝笑着跟上去。
沿着河堤前行,沿路还能看到一些倒塌的石碑和雕塑。雕塑早已被风化得不成样子,而那些纪念碑上曾经记录的辉煌,如今也只剩下几乎无法辨认的刻字。
“这些雕像应该是素市建成后的纪念碑吧。”晚凉站在一座残破的雕像前,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雕像的轮廓隐约还带着昔日的荣耀。
“时间和环境真的可以把一切都抹去。”汪姝有些感慨,她轻轻拍了拍雕像,“不过现在的素市还好。”
“没什么过不去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晚凉微微一笑,突然她声音激动起来,“哎,那是什么?”
因为地势差,河对岸那个东西只露出一点点顶端。
“摩天轮!”而且是正在工作中的!
“去不去?”
“去。”
这是一个老旧的游乐园,面积不大,维护得倒还不错。
四周是人声鼎沸的笑闹声,吆喝的小贩、拉着孩子的家长、捧着甜筒和棉花糖的年轻情侣——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日常。
“真没想到,素市这里居然保存得这么好。”汪姝环顾四周,满是感慨。她抿了口手里的饮料,这还是刚刚在入园处自助买的色素小甜水冰沙呢。
“游乐园还开着,实在难得,这电力也太充足了吧。”晚凉感觉有点可疑。可话说回来了,蔗省本就是能源大省,连在中部时躲在浓重水雾后的太阳在这里都大大咧咧地伸展拳脚辐射大地呢。
“无论如何,难得的放松时光,别想太多,先玩几个项目吧。”晚凉又想通了。
确实啊,玩一玩享受一下就好了。
好久没有真的纯粹地享受娱乐了。
首先站在了过山车的入口。金属轨道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过山车缓缓攀升到最高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随后急速下坠,游客们的尖叫声随着风声刺破空气。汪姝看着那几乎垂直的轨道,脸上露出难得的兴奋:“走吧!就从这个开始。”
晚凉半开玩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你确定?万一咱们现在体力透支了,接下来的项目怎么办?”
“怕什么,晚凉姐姐你少装了。”汪姝对着晚凉皱皱鼻子,“别跟过山车较劲儿。”汪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不由分说拽着晚凉跳进等待队伍。
这里最有“平常“感的,其实是到处都是不需要为了生计而奔波忙碌像打了鸡血似的普通居民。
倒还真像安城的对立面。
再说回晚凉和汪姝这边。
车子咔哒咔哒地升上高处,反而是汪姝忍不住开始紧握座椅扶手:“啊啊,晚凉,这个真安全吗?不是有安全温度吗?怎么办?”
她的声音太凄惨,前后几排的游客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晚凉倒是津津有味地在她耳边说道:“是哦,这种温度一般都不可以运行这种机械的,或者至少要停一阵子等它冷却,可是,这一趟已经是它连续工作第四组了哦…”
晚凉声音阴森,猝不及防地伸手搔了一下汪姝的腰。
“啊啊啊啊!”猛女汪姝惨叫一声。
同一时刻,随着一声机械的咔嚓声,车子俯冲而下。风在耳边呼啸,晚凉一边尖叫一边大笑,汪姝则闭紧眼睛,死死抓住座椅不放。
短短的几分钟却仿佛跨越了生死,过山车停稳时,两个人的头发都被吹得凌乱不堪。
“哈哈哈!猫姐,我的勇敢小猫,你不会不行了吧?”晚凉捧起汪姝的脸,笑得直不起腰。
汪姝的脸有些苍白,微微喘着气,努力维持镇定:“我才不玩这种东西了…太刺激了…”
“好好,休息休息。”看汪姝状态确实不好,晚凉也不再逗她,扶着她去一边树荫里坐好,自己则跑去买了冰淇淋和水回来给她缓解失重带来的恶心感。
“好多了。”过了几分钟,汪姝不好意思地一笑。
“你确定?”晚凉严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哎呀,真的好了!”汪姝捏住晚凉的脸,撒娇道。
两人继续向碰碰车区走去,路过几排打气球的小摊,摊主热情地招呼着:“来打气球啦!每打中一个送个小奖品!”
晚凉手痒痒,举出通行证:“来试试。”
她站在摊前,利落地瞄准射击,气球一个个应声破裂。摊主笑得眉眼弯弯,递给她几个小玩偶:“小姐姐手法不错,奖励你!”
晚凉看着手中的小玩偶,不由得笑了:“真是好久没玩这种游戏了,感觉不错。”
摸惯了真枪,冷不丁玩玩具枪,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这就是童年的感觉吗?
她们又走向碰碰车区。
在场除了她俩全都是小朋友,偏偏就她俩玩得最疯。
每一次碰撞和颠簸,或者晚凉被晃进汪姝怀里,或者汪姝磕在晚凉身上。
汪姝分了心,眼里只能看到开怀的晚凉,在逐渐亮起的游乐园的灯光里,璀璨如星。
在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腻香气里,夕阳的余晖为游乐园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晚凉和汪姝终究赶在夜色降临之前,站在摩天轮前的队伍里,周围人声噪杂,但她们只是置身于自己的小世界中。
“没想到队伍这么长,”汪姝轻声说,目光飘向远处的天际线,“等我们坐上去,应该正好能看到日落。”
晚凉点点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嗯,很期待。”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擦过汪姝的手背,又迅速收回,仿佛这个动作从未发生过。
汪姝感觉心跳微微加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偷偷瞥了晚凉一眼,却在晚凉转头时慌忙移开视线。
很奇怪,明明已经亲密了很久,明明昨天甚至都亲了脸颊,可是在这种总是被赋予特殊浪漫含义的场景里,两个人好像都回到了最开始的开始。
随着队伍缓慢前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们的手臂时不时地碰在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阵微小的电流,让两颗心不由自主地颤动。
终于轮到她们登上摩天轮。工作人员打开舱门,示意她们进入。
“你先请。”汪姝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晚凉一点也不客气,矜持地点点头,跨步进入座舱。汪姝紧随其后,两人面对面坐下。舱门关闭的瞬间,外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在外面看,这是中等规模的摩天轮,原来里面的空间会这么小。
小到,两人的腿交织在一起,而她们的呼吸就在彼此的耳边。
摩天轮缓缓转动,随着高度的攀升,游乐园甚至小半个素市的景色逐渐在她们脚下展开。
窗外的景色好像不够看,两个人都不时往对面瞥去。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暖金色的辉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两个人都变得毛茸茸的。
晚凉的嘴张了张,好像要说什么,却蹙着眉毛,终究什么也没讲。
汪姝等着她说,也在想要不还是自己说,但又觉得这事儿应该听晚凉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真美啊”晚凉轻呼出声,下意识抓住了汪姝的手。
汪姝看看自己的手,乖乖地任由她抓着自己,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很快还是忍不住将视线转回晚凉脸上。天色迅速由橘转蓝,而晚凉的眼睛里捕捉了最后的一丝光。
“是啊,真美。”汪姝轻声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晚凉的脸。
晚凉察觉到汪姝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仿佛有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语在眼神中流转。
“好像,还不是时候。”晚凉苦笑一下,她心里有太多疑问,以至于她没法就任凭情绪带着她前行。
汪姝自然是落寞的,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温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一直等到时机到来。”
晚凉还想再说什么,可能是解释,可能只是不相干的话。却就在这时,摩天轮突然晃动了一下,晚凉下意识地抓住了汪姝的手。
头皮又痒起来了。晚凉皱眉,作出不耐的表情。
“没事的,可能只是风吧。”汪姝以为她被吓着,安慰道,却没有松开晚凉的手。
晚凉点点头,也没有抽回手。两人就这样十指相扣,静静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随着摩天轮缓缓下降,两人都沉浸在这份宁静中,谁都不愿打破这美好的氛围。直到座舱即将到达地面,晚凉才轻轻开口:
“猫姐,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也许多感受一下这种平静的生活,我会更清楚到底想要什么。”
“好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还一起来吗?”
“难道你想让我和武昭单独来吗?”晚凉歪头,好笑地问。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汪姝把头一扭,本是想展示她的小脾气,却露出破绽让晚凉一顿揉搓。
“头发被薅掉了!”
当她们走出摩天轮时,手已经牢牢握住。不知道是谁先牵住的谁,所以谁也没有主动放开。
夜幕依然降临,游乐园的彩灯已经全部亮起。
距离闭园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俩人不用说话,只是一人拿着一只棉花糖,静静地坐在儿童乐园的双人滑梯下,享受最后的安详时光。
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其实很刺耳,却没能闯入她们的氛围里。
“看着还是那么碍眼。”
那人把墨镜一摘,语调扭曲,说不清有多少恶意。
她向她们走去。
第79章 汪姝的小过去
晚凉和汪姝俩正甜甜蜜蜜地吃着棉花糖,坐在椅子上松散着劳累的脚。
突然一个奇怪的浑身遮得很严实的人走了过来。
两人同时抬起头,一个警觉,一个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来人瞥了晚凉一眼,却对着汪姝伸出手。
她的声音很耳熟,但是这俩人都没认出来。
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那人才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整张脸。
是蔡徵怡。
汪姝那个特别有钱的“发小”。
晚凉看看汪姝,再看看蔡徵怡,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看好戏的样子。她把胳膊抱起来,下意识地坐离了汪姝远了几柞远。
你小子从进来蔗省基地就很兴奋,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
蔡徵怡想要的东西,永远都能得到。
活的,死的,只要她不害怕,别人也不会害怕给她搞到。
有一段时间,她热衷于“骑马”。
要说真的马,她已经有两匹了。但她不爱骑那玩意儿,都是被训得乖乖巧巧锁在马厩里等着她的,太无聊了。
如果她提出想要自己驯马的话,把她金金贵贵养着的家人可不会同意,才8岁的小孩怎么驯马?
那好吧。吃饭时再次被拒绝的蔡徵怡面色不变,只是偶然地把视线扫向一旁跪在地上,用手拿着微湿棉布擦拭着古董木桌腿的女佣,
把餐具一放,她骑上女佣的背。
只是一个小孩子,女佣受到惊吓后很快稳定情绪,讨好地朝后笑了笑,沉下肩,驮着她努力维持着平衡,继续好好地干活。
一开始,她骑着这种人马还算有意思。每个在家里干活儿的人,只要被她看对眼了,就得过来跪下,给她当大马。
后来骑得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她把视线放在那些被佣人带来家里过暑假的她们的小孩上。
这些小孩和大人们不一样。就算被千叮咛万嘱咐了离小小姐远一点,或者一旦碰上,也一定要听从她的话,小孩子们最多只能做到不和她一起玩,却做不到像大人们那样被阶级、金钱压得没了自尊。
因为她直白的颐指气使,这些孩子们很快就离得她远远的,不再搭理她。
再在窗边看着花园里的她们时,蔡徵怡就想明白该怎么做了。
她精准地找到了这群孩子中比较木讷且没什么主意的那个,给她糖果,带她进去别墅里的游戏室玩。
能在蔡家工作的哪怕是清洁扶手的,也有拿得出手的工资,她们的孩子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乡巴佬。但说到底还是小朋友。
10分好玩的东西很快就把只见过7分好玩玩具的小孩哄的妥妥帖帖。
两三次下来,她成了蔡徵怡的第一匹马。
不过她的使命不止于此。
蔡徵怡告诉她这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都会玩的游戏,是最亲密的好朋友才可以安心开的玩笑,一个扮演主人,一个扮演马。
“如果你和她们是好朋友的话,她们应该不会拒绝和你一起玩。”蔡徵怡把蛋糕往她的盘子里划了一块儿,笑道,“你不是也想当‘主人’吗,你是我的马,但是你可以当她们的主人啊。”
这个孩子不是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但是家长说要听徵怡小姐的话。而且她人很好啊,给吃的给玩的…
她回去,跟朋友们分享了这个游戏。
大家都是只要到了夏天就会一起玩的好朋友,很多人的母父也都来自一座城市,可能还是邻居,彼此之间可以说非常亲密。
轮换着当马,确实很好玩啊。
有一天,蔡徵怡带着更多的点心和游戏,加入了她们。
自从她的入局,骑马游戏越来越少轮换,更多的成了大家排着队等着她骑。
“大家都在玩,说明它确实好玩啊。当马最好玩了,难道你们不觉得好玩吗?”
偶尔会有人提出她们也想当“主人”,都被蔡徵怡轻飘飘的一句话堵回去。而且谁当马当得最勤快,谁就能得到更多的奖励:有时是一块甜点,有时是一个游戏机。
大家逐渐接受并且乐此不疲,反正大家都在笑啊,她们当马的也在笑觉得很滑稽啊。
只有一个人越来越忍不了,她有一天把蔡徵怡掀翻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哭着跑开。
蔡徵怡什么也没说,笑眯眯地拍拍衣服上的土,眼神却紧紧锁在那女孩的身上。
过了好多天,那女孩犹豫着要不要加入她们,蔡徵怡总会亲亲热热地招呼她过来。
可她的人依然在那里站着,蔡徵怡也不再强迫她当马了,同时却再也没有人去和她玩了。大家只是把她晾在一边,不论是玩游戏还是吃糕点,都没她的份。
终于她讨够了无趣,准备回保姆房去写暑假作业,再也不和她们一起了时,蔡徵怡却伸手将她拉住。
所有的小朋友像是得了号令一样一拥而上,把她按住。
“你们干什么啊??”她想叫喊,嘴巴却被蔡徵怡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方法给堵住。
“别人都能当马,为什么你不能当?你肯定有问题,你生病了,你感受不到什么是快乐,所以我要来治疗你。”蔡徵怡在阳光下的笑容也是金灿灿的,看上去温暖又可爱。却是一把抓住那女孩的头,踩了上去。
她要好好训训自己的马。
没多开心几分钟,蔡徵怡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小孩给一脚踹飞。
“你真不要脸,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个!”幼年的汪姝,已经有了现在爱管闲事,爱当英雌的雏形。
汪姝只是跟着爸爸来做客的,大人们说后院有很多小朋友在,让她自己去玩去,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种恶劣的情况。
小小正义执行官汪姝肯定不能忍啊。她才不管谁是谁,上去就是干。什么嘛,这人比她想象的也弱太多了,被她踹得半天在地上起不来。
“你没事吧?”汪姝这时候担心起来她人不会被自己踢死了吧。
谁知蔡徵怡只是懵住,反应过来后索性原地不动声色地等着,直到汪姝靠近以后,才抓起一把花园里造景的小石头,猛地砸向汪姝。
“卑鄙!不要脸!”比起普通孩子,小汪姝的词汇表显然歪到了奇怪的地方,不过无所谓,她捂着头,一边像个野人一样大喊大叫,一边继续把蔡徵怡揍了个眼前炸烟花。
那天回家,汪姝也被揍得炸烟花。
“她欺负人在先!”汪姝不服。
“人家小朋友都说了是在玩游戏啊。”汪姝爸爸气得够呛,伸手又是一皮带。
反正汪姝就是不认错,在自家小院子里跪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夜班回家的汪姝妈妈把人给抱回房里。
汪姝被关了禁闭,小伙伴在外面接应都没能把她救出去的那种。
直到蔡徵怡来了她家。
准确来说,是她指使着其她孩子翻进汪姝家里,往她家里放炮仗、烟花。火星子到处飞溅,落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上还好,汪姝爸出门前刚浇过水的,燃不起来;可是它却把纱窗给烧了起来。
这是蔡徵怡想要的。
山城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要监控没有监控,要管束没有管束的乡下地方,而且她们这群人都是小孩,就算干了什么事,谁能抓她们的错呢?
美滋滋地想着那个该死的搅局的讨厌鬼可能会被烧死,蔡徵怡就觉得兴奋。
事与愿违,蔡徵怡纱窗烧了个洞,不旺的火圈里,汪姝却钻了出来。
汪姝家是老房子,那时还没有装空调,夏天就是要打开窗户通风。所以汪姝爸爸把纱窗钉死在了窗框上,这样,小汪姝要是胆敢破窗出去,回家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现在这场火倒是帮了她忙。
只是扫几眼,汪姝就找到了在自己家里捣鬼的几个人。抄起放在墙边的扫帚,汪姝先忙前忙后灭火,小小的身板,大大的能量,不多时,就见一个灰头土脸的暴怒屁孩从细烟里走出,拿着扫帚朝蔡徵怡冲去。
其她人早四散逃开,蔡徵怡却没有动。
她又被按着揍了一顿。
这一次,汪姝把她的胳膊打断了。
蔡家的人却没有来找茬。再怎么富有,在本地的权力机构面前,还是要退让几步。何况是蔡徵怡纵火在先。
“蔡女士人挺好的,就是这个孩子淘气了点。”汪姝爸爸眼里就没有坏的孩子,在卧室和汪姝妈妈说悄悄话,感叹道。
“我觉得那孩子怪吓人的。”亲妈发言就是不一样,但还是犹豫着,“不过小姝确实打她也打得太狠了。”
“我看让两个孩子一起玩,互相治一治彼此的性格挺好的。”汪姝爸爸乐呵呵的,“正好咱家该重装了,这老房子都住了好多年了,光攒存款不涨生活质量咋行啊。”
三言两语,俩孩子就成了玩伴,那些恩怨也被大人们一笔勾销。
而汪姝和她爸一样,打过人了,觉得惩罚到了事情就过去了,虽然不喜欢蔡徵怡,但是多个人一起玩也没什么。
蔡徵怡就不一样了。
她找到了新的乐子。
她忘不掉那天汪姝从烟里冲出来的样子,凶神恶煞的,简直烈性到了极致。这比骑马好玩多了。
这个叫汪姝的,她一定要把她踩在泥里,把她的头拧掉。这么想着,蔡徵怡熟练地把手里的娃娃的脑袋割下,往床下随手一扔,心里已经在盘算要怎么去报复和玩弄她。
可是汪姝就像她的衰星似的。汪姝看她不爽就会揍她,她想做点小动作还是会被汪姝揍,更可气的是,这次她上求无门,家里居然没人给她做主了。
蔡徵怡简直要气炸了,却也产生了比之前更强得多的恶意和兴趣。
她邀请汪姝去她家里玩躲猫猫,等汪姝到了之后,负责引路的她却在一个转角消失不见。
所有灯光霎时熄灭,汪姝眯起眼睛,等待它们适应昏暗的光线。布满各种摆设的回廊和套厅,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看来蔡徵怡又在捣鬼,不过汪姝可不怵这个。
没有立即行动,她站在原地,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忽然,一道反光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蹲下身,发现地上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这是绊线?”汪姝心中一惊。她小心翼翼地跨过细线,继续前进,同时大声嚷嚷着,“蔡徵怡,蔡——大头菜,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是你真的是卑鄙得不得了。”还给了她一个外号。
来到一个堆满箱子的角落,汪姝正想着反客为主躲进去,却又停下了脚步。她注意到箱子的摆放有些奇怪,似乎是精心设计过的。
轻轻推了一下最外面的箱子,果然,整摞箱子摇*摇欲坠,险些倒下。
“好险,”汪姝叉腰,“差点就被压住了。”
继续前进,汪姝来到了一个看似安全的小房间。她刚要进去,却发现门框上有一个不寻常的装置。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自动锁。一旦门关上,就会从外面锁住。
汪姝环顾四周,找到了一根细长的木棍。她小心地将木棍卡在门框和门之间,确保门不会完全关上,这才放心进去。
蔡徵怡家的设计听大人讲是设计过的,说是根据什么水风搞的,反正汪姝不懂。
她只知道这么个小房间里居然又藏了一条狭窄的走廊,难怪蔡徵怡天天一副卑鄙的样子,换了她也得着急上火。
这里有几个看起来很隐蔽的角落,汪姝想试探看看蔡徵怡是不是躲在里面。迈出一步,轻点在地板上,果然,在一处看似正常的地方,地板微微下陷。
“活板门,”汪姝喃喃自语,嘿,这些老掉牙的陷阱她可都在书上看到过,“要是踩上去,准会掉下去。”
还有其它更多的机关,汪姝也都一一躲过。不全是因为小汪姝聪明而蔡徵怡笨蛋,主要是这毕竟是真有人住的地方,很容易就能找到不合理所在。
突然。
“救命!救命啊!”蔡徵怡的惨叫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汪姝犹豫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再多想,就算是蔡徵怡的诡计,小汪姝也不可能赌这一点她真的遇到危险的概率。毕竟,蔡徵怡很坏,她是好的啊。
学着那些谍战剧的技巧,她一边试图和蔡徵怡,一边敲着墙,慢慢地还真的和蔡徵怡有一句没一句地对上话,也找到了她的所在。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钻进家里的杂物运输的管道,在里面监视着汪姝,不成想一个疏漏,她从一个老化了的管道口掉出,正好出发陷阱,被吊在半空中,双脚离地。
等到汪姝到来时,她的挣扎早已触发了某个机关,书柜晃晃悠悠地眼看就要压着她了。
“汪姝!快帮帮我!”蔡徵怡看到汪姝,绝望地喊道。
二话不说,汪姝直接冲上去想要组织书柜的倒塌,可实木的大书柜哪里是她能挡得了的。环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把美工刀,举着它就往蔡徵怡那边跑。
“你不可以杀我!我妈不会放过你全家的!”蔡徵怡嚎到,她只看到白晃晃的刀子,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她会被困在这里都是因为她想先害死汪姝。
把绳子割断,汪姝一扯蔡徵怡,就把人带出了这个角落。下一瞬,轰的一声,书柜砸得几乎倒了架,就连书流在地面上的声音也犹如一片浪潮翻涌。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地上,蔡徵怡呆呆的,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而汪姝拉起她的手,查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你干嘛?”蔡徵怡语无伦次道。
“我们不是玩伴吗?所以我负责你的安全啊。”汪姝觉得蔡徵怡实在是莫名其妙。
她只是低下头,抓着蔡徵怡的手,胳膊,还有腿,偶尔捏一捏,细细检查她有没有再伤到骨头。
狗血的事情发生了,蔡徵怡似乎就是从这个瞬间开始不再想报复汪姝甚至致她于死地,而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更想要这个人,
想让她一直陪着自己玩,想要当那个被她维护,为之举着扫帚大打出手的那个人。
蔡徵怡认清了自己的想法,于是转变了表演方式。
好像一夕之间,她成了热爱运动,真诚善良的好孩子。汪姝这人有时候是真的傻,她还真的看不出来蔡徵怡是装的,还以为她是被自己影响着走上正途。
某种程度来说,汪姝确实和她爸很像。
不管怎么说,每年的夏天,比起去国外玩,蔡徵怡开始喜欢往山城跑,而汪姝也逐渐变得更冲动,感性,富有正义感,就像一个虚假的文艺作品主角一样。
蔡徵怡不在乎这些,她只要拥有汪姝就好了,她不介意演一辈子伟光正的好人。
直到那些奇怪的末世预言出现,直到这个叫林晚凉的,一看就是个白莲的女人出现。
汪姝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小时候只是缺爱而已,关于这点蔡徵怡很清楚。汪姝是个很轴,有时候看不明白人的人,这不代表她笨,反而是她可爱的原因。
可为什么,明明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自己,她一步步看到自己的成长和变化,难道她不觉得有成就感吗?难道她不觉得,自己是属于她,而她也是属于我蔡徵怡的吗?
蔡徵怡想不通,所以她一如既往地挂上假笑,不论汪姝要带着那个林晚凉去哪儿,她都会带着各种“大家一起玩啊”的理由出现。
这个林晚凉到底有什么不同的?蔡徵怡觉得自己哪里都比她好,就连末世来临的物资她也储备丰富。别的屁民在挣扎的时候,只要跟着她就好吃好喝,这不诱人吗?
其实可以换个思路。
既然阻止不了汪姝,那么蔡徵怡不介意有两个玩具。
该死的林晚凉拒绝了她,连带着汪姝也听了她的谗言,不再和自己往来。
好啊,那就看看,你们能快乐到什么时候。
再后来,蔡徵怡就离开了山城,一路逃来蔗省素市。
现在,又不得不对上这两个人。
————
汪姝现在整个就是懵圈,其实蔡徵怡出现在这里也是合理的,毕竟之前那个陈福茂不也是从山城出来的吗?
但这个情景,怎么这么像蔡徵怡一直在等她的样子呢?
晚凉为什么突然坐那么远?
不是??
像是欣赏不够这两人之间仅仅因为自己的出现剧闹别扭似的,蔡徵怡好整以暇地玩了玩垂下来的头发。而后才悠悠开口:
“小姝,借用你10分钟时间,没问题吧?”
第80章 哪哪儿都好哪哪儿都不好
见汪姝没有反应,蔡徵怡眼角微微抽搐,但笑容不变:“小姝,你不记得我了吗?”蔡徵怡露出一个刻意的笑容,好像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一样。
汪姝早就跟晚凉学会了,不想搭理就不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谨慎。
晚凉早汪姝拉开了一些距离,抱着胳膊观望,倒不是在吃醋或者生气,主要是现在这个情况真的很有深意。
要么就没有认识的人,一有认识的人,居然就扎堆出现了。
嘿嘿,好玩:-P
蔡徵怡走近了几步,站在她们的座椅前,如果忽视她过于苍白的皮肤的话,只看她的发色、肌肉的保持度,仿佛还是从前那个自信自我的运动女人的姿态。
“看来你过得不错,一点也没有那种受制于人的憋屈感?”蔡徵怡问,明明是平和的语气,却总显得咄咄逼人。
汪姝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先伸手把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朋友姐捞进怀里。
蔡徵怡的嘴角瞬间垮下,不过目前这里还无人在意。
“蔡徵怡,确实很久不见了。你在这里,我也很意外,不过你不用费心,我们只是在这里休息一阵子,也许明天就会走,也许今天就会走。”汪姝把晚凉抓得牢牢的,回复蔡徵怡的话也就硬硬的。
假装惊讶地笑了笑,蔡徵怡故作轻松地坐下,仿佛她们依旧是朋友一般。
“我来这里只是碰巧路过,看到你们在这儿,想过来打个招呼。说实话,我一直很佩服你,小姝。从山城一路过来,路上并不好受吧,但你还是那个你,哪怕在末世里也没有改变。”
她一开始是坐在板凳边缘,不知怎么,越坐越近。好像汪姝的不舒服和警惕对于她来说,恍若不存在。
感受到汪姝真的浑身都在抗拒,晚凉也不再坏心眼地逗弄她了。
好吧,她承认,是有一点点的看不顺眼汪姝轻轻松松地和这个蔡徵怡就这样讲话,但是怎么说呢…毕竟人家有十几年的交情,哪怕绝交,有些话也还是可以聊聊。
拍拍汪姝的肩膀,晚凉凑到她耳边,眼神却看向了蔡徵怡,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嘶。”汪姝烧得浑身抖了一下。
很是难为情:“这是做什么呀。”
“乖一点,我去那边等你。”晚凉摸摸汪姝的头,冲着蔡徵怡挥挥手,没什么温度地抬一抬嘴角,走到另一边,玩自助棉花糖机去了。
愣愣看着晚凉的背影,汪姝出了好久的神,直到蔡徵怡的手放到胳膊上,才反应过来把她甩掉。
“好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晚凉已经给你空间了,我不想和你多废话。”汪姝冷冷道,移到长椅的另一边坐好。
蔡徵怡不再微笑,眼神也变得凌厉,好像不耐烦起来。
“你还是这么直接啊。不过,今天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聊聊。毕竟,我们曾经也算是朋友。”抽出一支金标香烟,蔡徵怡自然地就递给汪姝。
“不抽,戒了。”汪姝摆手。
“真的吗?”摸了一下耳朵,蔡徵怡眼珠转了一下,嗤笑道,“我对你的小反应可了解得很,你明明就想抽得不得了。”
“怎么,和她在一块儿,连私下里也不可以抽烟了?”蔡徵怡冷笑道,倏尔语气软了起来,“何必对我这样冷酷呢?我知道,我曾经做了很多不对的事情,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人总会成长、改变,不是吗?你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我也是啊。”
“经历过家破人亡,我早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炫耀和欺负别人的小女孩了。我又哪里有资格那么做呢?”吐出余烟,因为加了爆珠而有淡淡的甜味散在空气里,蔡徵怡仰着脖子,竟然还真的有几分脆弱表露出来。
“你知道我是一个爱冲动的人。”片刻的沉默后,汪姝突然说。靠在椅背上,她把身体舒展开,语气淡漠。
“什么?”蔡徵怡不解。
“所以我已经养成好习惯了,不论我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问问她。”汪姝右手翻转,掌心朝上指向晚凉,笑道,“该说她是我的谁呢?好难说啊,毕竟我们还没有确定任何的责任关系,但是我和你说的话,反正也不会让她知道,那我就这么说好了。”
“她是我的伴侣,我的爱人,第一次见面后心脏就莫名停跳的人。她很聪明,很厉害,又很可爱,我和她的意见会不同,但我会始终选择她的选择。因为我信任她,也信任她对我的信任。”汪姝洋洋洒洒地对着蔡徵怡说完这么一大通对晚凉的告白,脸上还挂着腻死人的傻笑。
“好,好。”蔡徵怡起身鼓掌,狭长的眼睛被浓密的睫毛遮住一半,看起来了无生机,“好令人感动的感情啊,希望你不会后悔吧。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不送。”汪姝随意地摆摆手。
直到确认蔡徵怡已经进了车子离开,才起身,悄悄绕到正在软磨硬泡让摊主把棉花糖打到冰淇淋甜筒上的晚凉身后,唰地一下就把她的眼睛捂住。
“猜猜我是谁。”汪姝压低嗓子。
“蔡徵怡的好朋友。”晚凉想了几秒,拿手覆在汪姝的手上,说出口的话却让汪宫寒。
汪姝像蔫了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脊柱居中位置也不在乎了,肩背肌肉也不在乎了,只是像个猴子似的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把晚凉的甜筒捞进自己手里。一边和晚凉不服气的手打打闹闹,一边继续扮演瘪茄子,马上就要吃光了。
“好好好,你不是蔡徵怡的好朋友行了吧。”晚凉温声细语地哄她。
“坏。”汪姝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晚凉相处时总是不自觉地把话说得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好好好,那你想做什么呢?”晚凉问,汪姝眼巴巴地望着她,她这才缓缓开口,“晚凉的小猫?可是你已经是了诶。好难说啊,还是看你表现吧。”
“不公平!”汪姝叫屈。
“你把我的冰淇淋都吃了诶。”晚凉也叫屈。
汪姝不说话,汪姝默默去买了两只甜筒。
“再重说一次。”汪姝期待地看着晚凉。
左右开弓吃得香甜的晚凉:脚底抹油,跑了!
基本上就是这样。
除了第一天出去玩的时候遇到蔡徵怡,之后再也没有遇到过她或者别的山城时的旧交。
就算是陈福茂,他似乎每天都很忙,更是一次也没见过。
其实三个人都分别对着这个基地的不同地方感觉不对劲,但因为日子过得还蛮舒服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继续过了下去。
总共也没多长时间,前后一共2个星期。
这里不需要多好玩,仅仅是可以让人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就足够令人流连忘返了。
周一购物,逛商场,哪怕不买,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周二去游乐园,之前没时间玩的,都玩一遍;周三身体检查,为防止发现血液总丧尸病毒抗体的问题,仨人都勾掉了需要抽血的环节。
周四开始分头行动,披着伪装斗篷想去哪里去哪里,晚凉当然是去围观人家选育作物以及实地培训。
这还真的奇了,那用作养殖土的不论怎么看都是最普通的黄土,研究人员也没有额外进行任何的选种和打药。
想不通就不想了,晚凉发挥武昭的强盗精神,把人家试验田的土悄悄捧走一掊。
武昭一如既往地去偷师人家的养殖场。怎么骟家畜,如何更高效地宰杀,以及各种排酸工艺,简直是受益匪浅。
汪姝就是到处乱逛,哪里觉得有趣就混入其中。其实她有点想混去官方部门看看,到底山城来了多少人、哪些人在这里。但因为蔡徵怡的掺和,她歇了主动在山城圈子里找人的心思。
过好当下就行了,已经过去的事情和人就让她们消失在回忆里吧。发小,同住山上的那些小伙伴们,老爸那些战友阿姨叔叔们…
汪姝不能细想这些,一想鼻子就酸。
周五到周日,三个人发现自己已经因为长期生活在乱世里,居然难以想象还有哪些事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社会该做的事了。所以,这三天主打就是闲逛。
看到好吃的,买;看到好玩的,买;漂亮衣服,也买。除此之外该自己囤物资的时候也是毫不手软,刚刚空了一点的随身空间,再次填满。
而这次收纳起来的不论是食物还是物品,种类都极其丰富。
各色蔗省特地小吃就不说了,各类大肉、面食,几乎是整桌整桌地进行收集。
要说哪里有不好的,那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
素城,蔗省的省会,晚凉实在却感到一种奇怪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仅仅是声音上的,而是一种让她的神经隐隐紧绷的氛围——过于完美、过于平和。这座基地显得井井有条、整洁得像是在一场大秀里的布景,路上的行人衣着光鲜,孩子们在街角的公园里追逐打闹,商店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几乎让人误以为末世从未发生。
晚凉不禁轻轻揉了揉头皮,自从进了基地,她的头发就没一刻安分过,头皮总是传来轻微的痒意,要说是在提醒她什吧,可是她的小绿宝宝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大概真的是皮肤太干了导致的吧。
而哪怕因为蔡徵怡的跳出而有些烦躁的汪姝却对这些一如既往地不以为然,她瞅了一眼周围繁华的建筑,耸了耸肩:“或许我们只是太习惯了其他基地的混乱。相比之下,这里确实有些‘过于’完美了。”
晚凉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扫视着四周。
蔗省基地的确令人感到安心。这里一切井然有序,物资丰富,居民看起来也十分满足,甚至比末世前的城市生活更舒适。
“可是,物资从哪里来?”晚凉仔细看着那些商品,手指轻轻点了点一台新款智能电视,“其它地方,大家都在为一袋粮食争得头破血流,这里却能保持这样富足的生活?”
武昭点点头:“没错,基地里有太多无法解释的地方。你们看那些人,他们看起来也太镇定了,仿佛所有人都是一个人似的,没有自己主观意识到的啊。”
“而且,竟然没有任何人提起外面的世界。”武昭补充道,“在其他基地,人们常常会打听各个地方的情况,但在这里,所有人都只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三人在基地内四处走动,发现与安城大剌剌地告诉所有人“你正在被监视”,蔗省基地几乎每一个区域都被监控设备严密覆盖,却都隐秘地藏在种种角落。
如果不是有着生存背包的3d导航功能,这些监控摄像头真的就成了无处不在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角落。虽然在末世之后,监控系统已经成为基地的标配,但在蔗省基地,这些设备显得尤为突出,甚至连居民的日常活动都被严格记录。
她的头皮又痒了起来,真的是气候太干燥了吗?晚凉忍不住轻轻揉了揉额头,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