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不听我不听
第一,不许在我思考的时候亲我。
第二,不许在我思考的时候摸我。
第三……
方颖将月明写的规则一条条认真看完。
有人岁月静好就有人火山喷发,月明腮帮子鼓鼓的,这样子哪里还像鲛人,分明就是一只快气炸的河豚。
她抱着胸坐在一旁,脸色和说话的语气都很严肃,“必须一条条认真全部看完。”
月明这就是欺负方颖聪明,她这些规矩都是用鲛人文写的,而方颖已经能看懂这些了。
方颖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月明瞬间就发现了对方的异样神色,她马上凑近靠在方颖身边盯着那纸上写的规矩,十分小心地说:“是不是规矩太多了?你要是学不来,我稍微删一点。”
月明完全没了方才那盛气凌人的样,观察着方颖脸上的表情。
她伸手将写满规矩的纸抢了过来,底气不足又硬撑着脸上的傲气说:“实在不行我就给你少一半,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月明说着拿起纸笔就开始在纸上划线,但她又觉得每一条都很重要,正在她在思考要删掉哪些的时候,耳旁突然吹来一阵热风。
受惊的月明直接跳了起来,手中的毛笔被她甩得老远,墨水飞溅在方颖的衣裙上,纯白的衣裳硬生生被毁。
月明揉着自己的耳朵,一张脸涨得通红,被气得结巴了起来。
“你干嘛!不是说了,在我思考的时候不能对着我的耳朵吹气吗?”
方颖拿出手帕擦拭领口处的墨迹,可这怎么擦得干净,反而让那处看上去更脏了。
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张,方颖将其中一处指给月明看,“被你划掉了。”
月明当然看得明白,那条不准吹耳朵的规则上确实划了线,她哑口无言,只能气呼呼地看着方颖狡黠的笑意。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月明发觉对方聪明过头了,她只要露出一点微小的破绽就能被这人利用,然后丢盔卸甲以一种狼狈的姿态首场收场。
月明愤怒地在那空白的地方又加上了不许吹耳朵的规则。
月明闹脾气的样子在方颖的眼里也很是有趣,但她还真怕月明被自己给气坏了,她马上承诺,“好啦,我会遵守的,还有一件事。”
听方颖妥协,月明收起自己的毛笔,她顺着方颖的话问:“什么事?”
方颖看着那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忍不住给出建议,“其实你写一句话就行。”
月明眨眨眼睛,“什么?”
鲛人这模样实在呆得可爱,方颖忍不住上手摸对方的脸,“肉好像多了些?”
月明任她揉搓,她不是很在意自己胖不胖,她抱怨道:“还不是老板干的好事,每天变着法弄好吃的,我都多久没见荤腥了,我怎么觉得她搁我们跟前上供品似的。”
好歹上过几次岸,月明知道人类在供奉神女时会摆上几杯酒,在酒之后就是各种煮熟的肉,那味儿能飘出老远,惹得月明犯馋。
可现在她不馋了,她觉得自己腻得慌,看见好菜就要把前天的饭菜都吐出来,就像现在这样,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方颖瞅着月明那张皱起来的脸,韦仙姑脸上的褶子都没她现在这张脸上的多。
因为太过滑稽,月明忍不住笑了,可这却惹恼了月明。
月明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方颖的腰侧,在感受不到寻常那种曲线之后,月明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她伸手箍住方颖的腰,然后量了一圈又一圈。
“你还笑我,你看你胖得比我还厉害,这都快没有腰了吧?还有小肚子。”
“唉?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的。”
方颖有些无力,“那真是太好了。”
完全棒读,没有一丝情感,偏生月明还没听出来,她还以为方颖在为自己变胖而失落。
遇到困难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迎难而上。
月明看着方颖的肚子,突然一把拉住方颖的手腕靠近:“不要难过,我和你一起面对这个问题?”
方颖心下一惊,不过她将自己的心虚隐藏得很好,冷静套话,“什么问题?”
月明指着方颖的肚子,笑得特别特别灿烂,天上那虚假的太阳完全比不过她的明媚,“就这个,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们就一起锻炼,然后将这里减下来。”
方颖一个激灵,露出一个不知道该哭还是笑的表情,“你说什么?你要把什么减下来?”
月明还没察觉到不对,只是一个劲笑着:“肚子,把你的肚子减下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行动。”
此刻的月明还不知道自己被还没出世的孩子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仇,她还在那儿傻乐。
方颖只是摇头,她伸出自己的手,“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跑?”
“是,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方式。”
方颖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多奇怪想法,生活在深海的她明明都用不上多少次腿。
呵,跑步。
方颖只是摇头,但还是答应了月明外出,只是她才刚跑两步就捧着心脏一脸柔弱之色。
月明哪里还敢让人跑,直接就将方颖抱了起来。
她们跑过一个又一个房顶,然后冷眼看着街道上的喧嚣。
神像崩裂的事情过去了两天,但众妖还是惶恐,他们揪出了一个又一个亵渎神明的有罪者,并将这些有罪者送上祭坛,想让神明停下怒火。
在这样的氛围下,许多还算理智的妖怪就不出门了,他们还存有一点对死亡的恐惧。
鲜血的味道让人作呕,还混着这些妖怪的戾气。
祭坛设在神像崩裂的地方,妖怪们将神像的残片收集起来,但又未对其进行修复,他们只是不断寻找祭品,幻想着找到真正祭品后,神像就会自己复原,神明也会原谅他们。
祭坛上的尸骨已经堆成了小山,腐败的味道惹来了许多的苍蝇,月明看着那尸体堆中的兔耳朵,说不上来心里的情绪。
但她知道那并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怒,只是有些感慨。
耳朵又一热,月明抖了一下,她看着怀里使坏的方颖忍不住就恼了,“你又违规。”
方颖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现在还烦恼吗?”
月明愣了一下,她被方颖这么一打断确实是想不起来方才的情绪。
她突然傲娇起来,板着脸说道:“哼,犯规了就是犯规了,我要罚你。”
方颖漫不经心玩着月明的头发,月光般的银发在她指尖交缠,又被她慢慢绕开,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将月明看得心痒痒。
她总觉得方颖做什么都好看。
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让月明抬手扣住方颖的手。
掌心之间的温度传递胜过千言万语,两人紧扣的双手像是某种刻骨铭心的承诺,又像是诅咒。
可就只是这样还不够,月明看着怀中的人,虽然这几个月胖了些,但还是轻的过分。
月明对方颖总是珍重,怕她摔了怕她累了,也怕她不开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月明变成一个只会围着方颖转的大傻子。
不过,这是她心甘情愿,她想参与方颖的生活,起初只是渴求一个未来,后来慢慢发展到希望方颖的过去里也有着她的影子。
爱意不再克制,月明低头在方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和蝴蝶一样轻盈的吻只是一瞬却带走了方颖的所有注意。
方颖伸手想摸,但最终放下了手,怕擦去了这份爱意。
月明笑了下,她看着祭坛后的神像残片,神色又变得落寞起来。
不过这一次不需要方颖出手,月明很快就调理好自己。
她心里还憋着老大一股气呢,那叫杜知焕的东西从未将她这个鲛人放在眼里,还杀了风弄,但这并不是她愤怒的主要原因。
最让人无法原谅的是那人竟然想伤害方颖。
这事月明绝对不允许,想想也不行!
只要一想起这些,月明那张妖异的脸就会变得狰狞,就像现在这样,两条细眉耸立成山的模样。
牙齿不断摩擦,发出咯嚓咯嚓的声音。
“真想把那姓杜的东西抓出来,话说她是什么生物?”
方颖疲了,她闭上眼睛,却拖着自己不要入睡,月明总是问问题倒是能帮她保持清醒。
她有个猜测,说是猜测,但方颖有把握这就是真实情况。
她半睁开眼睛,又轻轻闭上。
“应当是移魂术和分魂术,这种术法风险极高,魂魄若是没有依附就会消失,但能依附的事物也有一个期限,所以必须定期更换。”
月明理解了,这个能依附的东西似乎不是人也能成。
月明思考时又听得方颖一声冷笑。
“不过,现在的她或者他,以及找不到最初的自我了。”
“这也是分魂术最大的弊端,真是可笑,竟然执着地想成为别人。”
月明想起这几次见面,杜知焕一直以方颖的面容出现。
但为什么会选上方颖?
月明又开始思考起来,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领口,并开始不断往下。
月明一把攥住方颖作乱的手,“你!”
“违反了规矩。”
方颖抢先回答,轻笑着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月明当然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但她又产生了新的想法,那就是继续加规则,直到方颖不再打断她的思考。
月明故意黑脸,“忘了什么?”
见月明真忘了,方颖凑近她耳边帮她想起来,“忘了问我,我想给地建议是什么?”
月明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她好奇但又拉不下面子,将头转向一边后哼了一声。
“说吧,建议是什么?”
方颖眼眸中浮现出些许笑意,“建议是,你的规矩直接用一句话表示就可。”
“什么?”
“改成,在我思考时禁止一切身体接触。”
月明眼睛一亮,觉得这很对。
她刚想说行就被方颖咬了耳朵。
她气急了,可又拿方颖没什么办法。
立再多的规矩,可对方总是抗旨又有什么办法。
那就不思考了,宠着吧。
第52章 大人!我何罪之有?
“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太乱了。”
老板一脸忧心,寻常喜欢拿着团扇扇个没停的她现在背着手在书店里面走来走去。
其实她不止今天劝,她都已经劝了好几天了,可是方颖就是不走,私下去问她为什么,只是说这个地方好养胎。
老板一时间无言以对,因为方颖的固执以及神女身份,她这几天压力巨大,本来就不多的头发更是岌岌可危。
这可是神女啊,要是没护好神女她的罪过该有多大,以后也没脸和付姮相见了。
老板生无可恋地变回小熊猫,她趴在自己的团扇上蜷成一团,想以此来逃避这些她无法解决的事情。
店门紧闭,偶尔传来几声敲门的声音,见房内没搭话就放弃。
待在上面显然太危险,老板无奈睁开眼睛带着月明几人躲入地下室中。
老板趴在冰棺上继续蜷*着,方颖这次倒是没有去看书,她来到那冰棺前,看向冰棺内躺着的女子。
猫妖体弱是因为星辰石的影响,但是老板的妖力亏损最大的原因是这口冰棺。
对于小妖怪来说,要保持一个人的肉身百年不腐需要很大的牺牲。
但这简直就是一具尚好的容器,她咬破自己的指尖在棺材之上画上阵纹,血液的味道让趴在其上的老板睁开眼睛,她十分信任方颖,为此只是小心谨慎地询问:“是哪里不对吗?”
待阵纹闭合之后,方颖才开口解释:“最近不太平,防止有人借用付姮的身体。”
老板一听头上的冷汗就出来了,她也知道那躲人躯体的东西,但她没想到这一点,毕竟付姮的躯体被她藏得很好。
就在这时阵纹亮了起来,赤红色的纹路慢慢转变成金色,再一眨眼金色的阵纹没入冰棺中消失不见。
小熊猫的尾巴摇了摇,她放心许多,忍不住感激道:“谢谢。”
月明看着棺中的黑衣女子,对方曾在她的梦中出现过,梦中的女子在刻着方颖二字的墓碑前倒下一杯酒,还看到旁边石板上写满了字。
她总是梦到这些奇怪的人,却很少梦见方颖,这一点让她很是苦恼。
靠着冰棺坐了下来,月明见方颖又想去看书,于是她一个伸手就把方颖捞进了怀里将双手化成锁链牢牢地禁锢住了对方。
方颖也不挣扎,她顺势靠在月明怀中将对方当成了鱼肉垫子。
“你看书就不理我了,不准看。”
“那书里到底有什么,那些字能有我好看吗?”
这可真是万物皆可醋,但方颖还挺高兴的,她笑道:“这叫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月明不太理解,若是换句话来说就是她理解得很浅表,一听颜如玉还以为是什么美人。
于是这条鱼的醋劲更大了,她将方颖搂得更紧,委屈巴巴地咬着方颖的耳朵,“我还不够颜如玉吗?”
方颖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颜如玉倒是说笑了,颜如鱼还差不多。”
月明还没听明白,但妖怪的直觉告诉她方颖这句话肯定是调侃。
她报复性地在方颖耳垂上狠狠一咬,但最后这动作也变成虚张声势,她哪敢狠狠。
耳垂湿润的感觉让方颖有些心痒,她已经许久没同月明亲热了,但如今是特殊的时候,姑且再忍忍。
想着这条鱼气性大,月明还是耐心哄着,“玉器哪里有你好看。”
一句话就让月明回到了春天,颇有些傲娇地抬起头:“这还差不多。”
月明不再生气,她将下巴靠在方颖的肩头,这个位置能很好闻到方颖身上清雅的花香味,味道清新并不浓郁。
还是在上次那片花海,方颖在那收了许多花瓣,她将那些花瓣处理后塞进荷包,做成香囊挂在身上。
月明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方颖送了她一个,她觉着新鲜挂了几日,之后又没挂了。
倒不是月明懒成这样,她总觉得那东西像八角桂皮一样的香料,要将她身上的鱼腥味给去了好下锅,所以月明是心里膈应。
不过她想多了,鲛人总是特别些,哪里会有那种味道。
虽然月明不喜欢,但是水母应该挺喜欢的,月明这时又想起自己的好姐妹来了,她一拍脑门,“唉!我们是不是好久都没有联系水母了!”
方颖身子一僵。
……
夜里众人就在这地下室中对付,月明和方颖在那书案前打了地铺,小熊猫就趴在那冰棺上浅眠,猫妖化为原型待在角落。
猫妖受到的影响较浅,但月明不放心,还是加大了精神操纵的力度。
一片寂静中,众人的呼吸十分平稳。
而方颖在月明的怀里睁开眼睛,再次闭目之后,她的身体发出微小的光亮。
要精确找到水母的梦境有些难,但对方颖来说只是花点时间的事儿。
方颖的意识在黑暗中摸索,她看过一个又一个的梦,终于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方念和水母的梦境。
梦境是以泡泡的形式存在,方颖知道方念爱做噩梦,于是放下想做的事先看方念的梦境。
透过泡泡向内看,方颖却发现方念这次的梦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只是看完之后方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梦中的方念已经长成一个大人的模样,她一脸严肃地对着龙椅上看不清脸但穿着一身龙袍的女人说:“陛下,到了选妃的时候了。”
龙椅上的女人轻声一叹,“这是皇姐的期望吗?”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见并不是什么噩梦,方颖也不再继续往下看了,她转身沉入水母的梦里。
好久没进到别人的梦中,方颖双脚落地的时候还有些站不稳,不过浮空感只是瞬间,她很快调整好之后就开始观察周围。
这一观察她发现自己回家了,这里俨然就是皇宫,只是看这奢华的样子,方颖猜测水母又梦到自己的母亲了。
远远有宫女提着灯笼过来,方颖二话不说就借用了那宫女的身体。
不过她运气不错,这宫女恰好是伺候水母的那一个。
依着脑中的记忆,方颖提着灯笼走在这条僻静的路上。
看样子水母的母亲并不受宠,因为往这个方向走是远离皇帝寝居的位置,幸好方颖走得快,她推开朱红色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院中一个人踢毽子的粉头发小孩。
水母没有入梦等她,方颖忍不住叹息。
不过她爽约都快两月了,这也怪不得人。
正想着要不要退出去时,一个好看的毽子落在她脚边。
小时候的水母还是很可爱的,也没有对人类的不信任与防备,方颖早就看过对方的记忆,知道怎样才能让这孩子不起疑心。
她将灯笼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捡起地上的毽子踢了回去。
方颖没想到自己会有耐心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但玩着玩着她还真就感受到几分乐趣,于是她第一时间想起月明,从梦境里出去后可以和对方踢毽子作为消遣。
想起月明,方颖又心不在焉起来。
不过她就算分心也不是那时还稚嫩的水母能够打败的,她一边分心一边将毽子踢到各种难以接住的刁钻角度,最后水母为了接那一个毽子退到墙边,然后一个不插被毽子打了脑门。
年幼的水母摸着额头,她沉默捡起地上的毽子,又自己踢了起来。
方颖见状就想退出这梦境,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微笑着转过身,“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水母抱着胸翻了一个白眼,她她藏在院中树下的阴影中,很难被梦中的人看到。
说到底两个人的入梦术是不同的,水母的意识具现能被梦中的生物看见,而方颖必须借用梦中人的身体才行。
水母看了一眼缩小版的自己,神色怀念但又十分果断。
她重新看向方颖,意念传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水母飞身从墙上翻了过去,方颖也跟了过去。
走了大概五百米,水母背靠着朱墙闭目,神色很是疲惫。
方颖有错在先,不过成大事者必须没脸没皮,她也从来没有那玩意。
她一向喜欢开门见山,这次也不例外。
“抓到那只鬼没有?”
水母这才睁眼,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有些崩溃:“抓到了,这色鬼怎么处理?”
“色鬼?”
水母不想再说,一想起来她的太阳穴就突突疼。
那女鬼似乎把调戏她当成一种乐子,说的话一开始还正常,到最后越来越放肆。
水母都觉得那杜知焕头上的帽子都要堆成小山那样高了。
方颖见水母脸色不痛快也不再多问,“我再教你一个阵法,这个阵法比较复杂,能够解除她身上的禁锢,到时候你再同她问杜知焕的事。”
方颖拿着一根树枝想在地上画,可地上是青砖,她笑了笑,使了个妖术让树枝的尖端燃烧起来。
尖端变黑之后方颖才开始画起来。
“这阵法画出来还不行,画阵时的轻重和顺序都有所讲究,落笔时要重随后放松,到这一处时又要加重力道。”
水母一开始还能跟上,可是后续越来越复杂,最后她的大脑直接停止运转了。
“停一下停一下!等我缓缓。”
方颖停手,她静静蹲在那儿,眼睛直直看着水母。
在方颖过于强烈的注视下,水母感觉自己变成了傻子,为了不被人看轻,她揉揉自己发热的太阳穴逞强道:“我好了,你继续。”
方颖继续画,水母的视线跟着笔转,她感觉自己要吐了。
又强撑了一会儿,水母真的扶着树吐了出来。
“呕!”
方颖听见声音看向可怜的水母,不过这是个在梦中,水母又是意识潜入,所以没有吐出秽物,反而是一些亮闪闪的精神碎片。
联想起水母说过的话,方颖思索一下然后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怀了?”
刚吐完才好点的水母听到这一句差点将自己给气成脑溢血,她又忍不住给了个白眼,大骂一声:“你才怀了!”
看着方颖一脸无辜的表情她才意识到对方确实怀了,想到刚才的态度有点恶劣,她又坐在地上道歉。
“抱歉,我太激动了,我只是看你画的阵法太复杂,看着有些头晕。”
水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眼神微变,带着些许愧疚:“你这么久没联系我是去学这个阵法去了?”
其实不是,就是单纯的乐不思蜀,然后就忘了某些事。
不过这样的话方颖都不用找理由了,她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是,这东西有点难度,之后注入妖力也有讲究。”
水母擦擦自己的嘴角,她心里不好受,她竟然怀疑方颖将她们忘掉。
水母为自己对方颖的不信任而愧疚,又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这么难的阵法她可要好好学。
“再来!我一定能学会!”
看着突然干劲十足的水母,方颖扯了扯嘴角。
她又在地上画起来,但这次的阵法显然有难度,就算是跟着练也会失败。
方颖干脆将阵法的绘制过程用妖术记了下来,这样水母就能自己练习了。
将一切交代完毕之后,方颖打着哈欠离开了水母的梦境。
在现实中睁开眼睛,她瞬间被月明的气息包裹,她被月明锁在怀里,还能听见月明的梦中呓语。
“神女,不要!我会……”
方颖的心情又落寞下来,她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但是在认识月明之后,她的心中总是会充满忧虑。
有时候她会觉得这样的她根本就不是方颖。
方颖应该是冷酷无情的,应该是不择手段的,就算是月明害怕她,她也一定会不顾对方的意愿将人关起来锁起来。
不过有一点还是没变,如果月明逃跑,她还是会把月明抓起来困住,只是会多上很多心理负担罢了。
方颖轻叹一声,她突然就没了睡意,翻了个身面对月明,最后堵住了那还在说梦话的嘴巴。
这样做的后果不是月明醒了,而是月明的梦发生了变化。
月明看着本来愤怒的神女突然换了一种语调,从原来的严肃变成了柔情似水。
月明还该不清楚状况,她愣在原地。
神女戴着面具,白色面具上的花纹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鱼一会儿又是雷电,当然远不止这两种。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月明很熟悉那双眼睛,这双眼睛总是在她的噩梦里出现,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光是被看着月明就很害怕。
她不断向后退,直到脊背挨着身后的墙再无退路。
可她每退一步,神女就会向前一步。
现在神女的眼神里已经没了杀意,但月明还是不敢直视,她低着头能够看见神女的裙摆以及靠近时露出的白色鞋面。
汗水簌簌而下,模糊了月明的视线,她不敢闭眼,因为太过慌乱,她只能听见嗡嗡嗡的杂音。
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很困难,月明迟钝的大脑告诉她需要逃跑,但是她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
腿是软的,站都站不起来,别提跑了。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是噩梦的话怎么还不醒来。
终于神女停在她的身前,她听见了神女居高临下的声音。
“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月明瞬间将自己犯过的错误都想了一遍,在神女面前她就是一条失去了所有骄傲的老实鱼。
嘴唇开始哆嗦,月明知道谎言只是罪加一重,于是抖着声音开始忏悔。
“我、我不该将人虏至海底并与之纠缠,但神女大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并未干出什么伤害他人的事!”
月明并未将方颖夺走她妖丹的事说出来,虽说神女看上去偏袒人类,但月明已经从方颖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
神女其实是偏袒妖怪的,而方颖为她妖丹而来的行为和很久之前的人类并无什么分别。
月明怕给方颖惹上麻烦,所以下意识就选择了隐藏。
她抖抖嗖嗖地向上看,可阳光刺眼她看不清神女的眼神。
月明不太明白这是哪里,很陌生的地方,但她无心考虑这些事情,只是祈祷着这场梦快些醒来。
然而她的祈祷并没有生效,不过神女的声音少了一些威严多了轻淡的笑意。
“真的只有这些吗?”
月明顿时愣住,什么叫就只有这些?
这些年她待在寂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主动困住那些有害的小妖怪,要不是被方颖的琴声吸引,她就不会主动出现在人前。
难不成是上岸的事?
月明左右思索,最后咕咚咽下口水,她不太确认地说:“是我不该上岸吗?神女大人,我上岸没有伤人。”
伤什么人啊,人没伤到,反而让陆上的蚊子尝到了海货的血。
那蚊子吸血之后承受不了月明的妖力爆炸了,难不成神女叫蚊子也要保护?
月明只觉得荒谬,她苦着脸说:“是因为蚊子吗?”
神女嗤笑一声,月明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她也知道这个理由很离谱,可是她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她是良妖啊!
到了这个时候月明的胆子反而大了起来,反正横竖都是死,她死了也要做个明白鬼。
于是她恶狠狠抬头,直视着那双让她恐惧的眼睛问道:“若是我真的罪大恶极,还请神女明示我的罪过!”
话说得很硬,但月明藏在身后的手指都要抖出残影了。
不过这双眼睛温柔起来的样子怎么有些熟悉,就好像方……
月明不敢再想了。
神女这样偏心眼的神哪能和温柔的方颖比。
月明越想越觉得生气,她觉得自己没犯什么错误,凭什么连个好梦也不能拥有,还不如去抓那些上岸作乱的妖怪呢。
还有那个用移魂术续命,然后杀死海底众多妖族的人类,怎么不去找她。
月明越想越委屈,骨头在怒火烧灼后竟然硬了起来。
她狠狠瞪着神女,“请神女大人明鉴。”
可她越愤怒,神女眼中的笑意就越多,似乎在看着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月明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她撑着身后的墙站了起来。
站起来她才发现她和神女差不多高。
内心紧张得不行,从前神女都是坐在云端高高俯视着,视众生为蝼蚁。
但现在月明离神女那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那样的气息并不危险反而让人觉得很安心。
月明直视着那双让她恐惧的眼睛,突然就笑了:“神女大人觉得我是个笑话吗?”
神女的眼神闪了闪,月明觉得自己的眼睛肯定是出问题了,竟然在对方的眼神里品出了一丝慌乱和愧疚。
神女轻叹一声,“你不怕我?”
不怕?开玩笑!
月明腿肚子直抽抽,浑身冷汗直冒,胃还因为紧张一阵翻滚,差点就要吐。
除了表情凶狠以外,其他全是破绽。
她怕啊!她怕死了!
虽然说是梦,但万一真是神女入梦呢?
她还没写遗嘱啊!她还要把寂海留给方颖,那地方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月明藏了许多鲛人泪在那儿。
鲛人泪功效奇特,方颖把它卖了就是一笔巨款,后半辈子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还有水母,她还想拜托水母关照一下方颖,别让某些不长眼的人或者妖怪欺负了去。
方念,那孩子也过得苦,看她很喜欢水母的样子。
月明一瞬间想了很多,想的全是自己死了怎么办的事。
“算了,我来告诉你真正的罪过。”
月明的思绪被拉回,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她这样想着就看到眼前的神女伸手捏住面具的一角,然后缓缓揭开。
月明没想到还能看到神女的真容,但是面具只是揭开一点露出嘴唇。
还没等月明反应过来眼睛就被蒙住,然后她摸着唇惊慌推开对方。
面具掉落在地上,红色的绑线和白色面具对比十分强烈。
月明愤怒至极,抬眼就想开骂。
可在看到神女真容的那刻定住。
那是一张和方颖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温柔,却带着方颖没有得神性。
月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呆愣看着神女捡起自己的面具重新戴上。
“你真正的罪过,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月明直接吓晕了过去。
她一个鲛人打挺坐了起来,动静太大惊醒了刚睡着的月明。
方颖拉着月明的手,“被我吵醒了?”
月明还有些混沌,“什么吵?”
方颖很困了,她迷迷糊糊道:“方才我亲了你,是不是被吵醒了?”
月明紧绷的神经一下轻松下来。
原来是现实影响了梦境,她擦去头上的汗水,拍拍方颖的背安抚:“没事,睡吧。”
方颖实在太困便睡了过去。
月明盯着方颖的睡颜看了很久,笑着说:“真是奇了,梦到的长公主和神女都变成了你。”
不过,梦终究是梦而已。
第53章 你怀孕了?
水母这几天安静得很,拿着石头就在林家门口画画,画画时一直都是皱着眉头的。
这几日的愁眉苦脸方念都看在眼里,她抱着自己做的糕点就蹲在水母身边,见水母还是没搭理她便从盘子里挑选一块出来喂了过去。
水母被吓了一条,她张嘴将那块糕点给吃了,擦点嘴边的碎屑继续学习那阵法。
阵法完成后她将妖力输进去结果“砰”的一声被炸出好远。
“咳咳咳!方念!”
水母从爆炸的尘土中拉扯出方念,紧张拍掉方念身上的泥土后才算放心,她忍不住将方念往屋里推:“这里太危险了,快进屋,不要靠近我。”
在水母的生拉硬拽之下方念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她看着灰头土脸的水母还有水母那头被爆炸烫卷的长发,因为这幅样子实在太过滑稽所以她憋笑憋得很辛苦。
水母擦擦脸上的土,她举起拳头假意要揍方念,但只是做做样子就放下,同时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和月明待在一起时什么事情都是她解决的,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挺聪明,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样。
身上已经很脏了,水母又想洗澡,但一想到不能拖慢进度就用妖术粗略清洁了下,但那头卷发却怎么也回不到原来的状态。
水母试了几次之后干脆就不管了,她蹲下继续研究那个阵法,如此倒将方念冷落下来。
一个人待着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方念决定去看看那被捉起来的女鬼。
不过是在林家对面,稍微走几步就到了,方念抬头看着那面容姣好的女鬼,对方的长发披散着,半张脸都被头发给遮了起来,此刻她眼带笑意,眼神看着远处被爆炸轰了一脸的水母。
见方念来了才把眼神收回。
女鬼看上去还挺喜欢孩子,她对方念的态度就正经很多。
“怎么,今日又做了糕点给那傻子吃?”
方念眉头皱起,“水姨她不是傻子,倒是你挺像的。”
齐浅萱笑了,但她并未反驳,反而直接承认,“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挺蠢的,竟然相信那个人的话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好在你们来了。”
被困了这么久,齐浅萱的怨气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重,她能恢复神智也和这阵法有关系,只是这个阵法不能解决她的根本问题。
细雨斜风,齐浅萱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她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误入这半妖村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杜知焕,当时她滚落在荆棘中浑身是伤,因为过于恐惧只是待在荆棘丛里嚎啕大哭,伤心之时有人向她伸出了手。
那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孩子眼中透露着大人的成熟,一下就让她忘记了哭泣。
身为人类总是恐惧着哪些妖怪,半妖也不例外,杜知焕便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她帮着对方隐瞒各种事情,看着对方制造各种她所不能理解的神奇事物,甚至允许对方以自己为材料做实验。
可在后来,杜知焕做的那些事情败露,两人一同赴死后她才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是杜知焕,名为杜知焕的孩子生来就是死胎,因为被另外的灵魂占据了身体,而她也被做成了报复半妖村村民的武器。
可这些话她只能想想,现在她说不出来,因为她一说便会魂飞魄散。
不过终于要解脱了,齐浅萱心情美美的,与方念说话更加温柔。
“看这阵法,是神女之作。”
方念眼神一闪,她看着捆住齐浅萱的锁链,锁链细长偶尔会发出金色的光芒,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觉得若是神女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会如何?”
齐浅萱也算是帮着害了不少半妖村人,虽然她是被蒙骗,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地狱,所有的灵魂渡河之后就会开始下一次的人生,神女能做的惩罚就只是捏碎魂魄让其再无转生的可能性。
老实讲齐浅萱还是怕的,在认清真相的那一秒她对杜知焕便没了感情,所以她想用自己知道的事寻求一个救赎。
眼前这些人看上去与神女有关,因为杜知焕十分了解神女,齐浅萱也连带跟着了解,现在这个束缚她的阵法只有神女会用,最开始是神女参考人族阵法后用来度化那些怨气深重的鬼魂。
她想起杜知焕对神女的评价,略带些轻松地说道:“神女慈悲,大概率会放过我。”
神女慈悲可方颖不一定,方念有些思念母亲了,算算日子对方的肚子也该有四个月了,不知道会不会难受?月明娘亲有没有发现异样?
如果发现了的话,陛下那边是否准备妥当?
方念想了很多事情,既有担忧又有对新生命的期待,她还是很想要一个妹妹的。
“砰!”
方念一惊,看过去之后才发现是水母那边又爆炸了,这次爆炸比上次还要严重,水母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她用妖术简单治疗一下又投入了阵法的绘制中。
齐浅萱的眼神有些恍惚,一瞬间她在水母身上看见了杜知焕的影子,只是杜知焕更疯狂些。
鬼魂本来就不在白天活动,齐浅萱强撑了这么久也累了,她慢慢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沉入黑暗当中。
黑暗的氛围下,那些躁动的妖怪更加恐怖,他们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思考,攻击着一切他们觉得不正常的东西。
书店的门被暴力破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很乱,月明几人待在地下室里还能听见上面妖怪的走动声,当然她们还是安全的,只是月明的听力太好。
她内心很焦躁,在地下室中不断踱步,停下看着熟睡的方颖目光又落在那隆起的小腹上面。
月明察觉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长胖了,倒有点像怀孕,但是这太违反她的认知了所以死活都不愿意相信。
但是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忍不住,她频繁盯着方颖的肚子,最后实在忍不住将自己的手给贴了上去。
什么也没有,月明放心了。
她嘲笑自己奇怪的想法,“笑话,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说着就要把自己的手给撤回来,可在她的掌心即将离开的瞬间,她感觉自己被踢了一下。
月明的身体僵住了,她继续死死盯着方颖的肚子不信邪似地将自己的掌心紧贴。
这样过了很久,方颖的肚子毫无动静,月明的心放下来,但她心底又有一丝丝遗憾,她想撤开自己的手结果又被踢了一下。
“嗯?”
她干脆不放手了,结果没过多久又被踢了一下。
月明直接跳了起来,自从方颖被她带到海底之后她们几乎是腻在一起的,即便有短暂的分离也还有水母在照顾着,要真的是孩子的话只可能是她月明的。
月明差点将自己的手指甲咬断,其她人都睡了,可现在的她是一点都睡不着。
她知道同性之间要想有结晶的话就必须依靠丹药,但是那丹药如今只有仿制品,仿制品对身体有损,所以欣喜过后的月明又开始担心方颖的身体。
转身看着靠着冰棺睡下的方颖,月明一阵心疼。
她蹲在方颖身边拿起对方的手,然后在对方的手背上印上一吻,她给方颖把脉,又输送妖力在方颖身体里面转了一圈,经脉和脏器都很好,同时她也发现了那个小生命。
月明还是不敢怠慢,她检查了很多次,确认方颖的身体无异常后才是完全的喜悦。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水母会告诉她这几个月不得同方颖亲热,其实根本就不是身体问题。
“都瞒着我!”
月明的愤怒很是小声,她报复性地啃着方颖的手指,却还是同之前一样没有下重嘴。
不过委屈还是委屈的,月明有些受伤,她任性地靠在方颖肩膀上,呼吸略有些沉重:“我看上去就这么不靠谱吗?你什么都要瞒着我。”
之前积累的不满在这一次爆发,可月明心疼方颖的身体,又将委屈往肚子里咽。
心中好像压着千斤重的铁,月明感觉自己的呼吸之间都带着苦味。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因此眼泪就控制不住。
方颖睡得正香,她是被鲛人泪给砸醒的,有些珠子还掉进了衣服里,硌得人难受。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但是耳朵比眼睛先一步接受信息,月明在她耳边低声抽泣,差点就抽成了风箱,还说什么珍贵的鲛人族,水中的霸主。
方颖无奈睁眼,但她更多的还是心疼,于是将对方的眼泪珠子给接住,轻声细语哄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月明幽怨地盯着方颖,似乎是在质问。
方颖被对方看罪人一样的眼神看得发慌,见月明盯着自己的肚子瞧,她心中明了。
其实她已经藏不住了,最近的反应很严重,经常吐就算了,没有力气还嗜睡,肚子也很明显。
她没有精力再去遮掩什么,如今倒是放松下来,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眸中全是慈爱的柔光。
“你已经知道了吗?”
月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将耳朵贴在方颖的肚子上听,感受着新生命的律动,她又不想埋怨了。
她自我开解,顺便给方颖找了个理由。
此前她一直想在深海待着,但是深海的环境确实不适合养胎,方颖可能是照顾她的感受所以没说。
月明摸摸方颖的头发,她们在这地下室呆久了没太注意形象,所以每个人的头发都很乱,月明细心替自己的爱人整理。
说实话她的心情很复杂,人与妖的结合会有很多弊端,横亘在两个种族之间的最大问题是寿命,其次是傲慢。
在方颖面前月明会收起自己所有的傲慢,有时候甚至变得很是卑微,可是寿命这种事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事情。
最开始她确实是见色起意,所以她一直在骗方颖,其实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可现在她真的想要和方颖一直一直在一起,这辈子也好,下辈子也好,还有她希望方颖的前世也有自己的参与。
前世这个事就太难了,月明也就想想。
月明想了很久,最后将手放在方颖那隆起的小腹上,“是我的孩子吗?”
此话一出,月明就又被踢了一脚。
方颖本来还以为要多费很多口舌,没想到月明竟然如此平静,但是过于平静也不是方颖想要的态度,按照她的想法来说月明应该先愤怒,然后被哄好,被哄好之后就应该乐到跳起来。
现在月明没有跳起来,反而态度还很淡。
方颖有些烦闷,她忍不住问:“你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
见方颖误会,月明一下就激动起来,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就是觉得,已经是孩子的娘亲了,要变得更加成熟。”
“我很高兴,只是有一点点生气你隐瞒我。”
月明手舞足蹈地解释着,她这样大的动静直接将蜷在冰棺上睡觉的老板给吵醒了。
小熊猫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她看月明那紧张的模样还以为这里已经被妖怪攻进来了,她吓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可地下室里还是那么几个人。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叹气,“吓死我了,你们怎么了?”
月明喜上眉梢,“我当娘了!”
老板看着她恭喜道,“真是太好了。”
见老板的反应这么平淡,月明后知后觉了什么,原来就她一个不知道。
月明脾气又上来一点,但方颖突然的干呕将她吓到,于是也顾不上愤怒去拍着方颖的背。
“很难受吗?”
方颖根本就回答不上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她低声说着:“我想睡一会儿。”
月明哪敢怠慢,她将方颖平放在自己的腿上,寻常大咧咧的她现在很是手足无措,于是她把求助的目光放在老板身上。
老板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她从冰棺上跳下来然后化成人形,苦笑着说:“你看我也没用,我不懂。”
这下可就头痛了。
在这关键时刻月明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水母,而水母现在就在半妖村里。
虽然不明白方颖为何执意待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但现在再不能待下去了。
月明下定决心要去半妖村,只是这件事还得等方颖休息好再说。
在这个世*界待了两个月,月明还是将老板和猫妖看得挺重的,她先是使了个妖术让地下室里的温度升高,待周围温暖之后月明才看向老板。
“她的情况不适合在这里待了,所以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老板眼睛一亮,可又转身看着身后的冰棺,她摇摇头,“现在的情况我们很难出去,我不会抛下阿姮,你们不必管我。”
月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还能听到上层妖怪翻箱倒柜的声音。
月明从未将这里的妖怪放在眼里,她只是觉得这些妖怪有些可怜所以不愿意出手而已,真正应该被杀死的应该是那个叫杜知焕的家伙。
但是现在情况特别,若是出去要杀出一条血路,月明也会毫不犹豫照做的。
眸中光芒一闪,月明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打架了。
握了握拳头,月明骄傲一抬头,“出去的事你不必担心,没人能阻挡我们。”
“嗯~”
听见方颖轻哼,月明立马低头去看,发现方颖睡得并不安稳,在此刻月明更加想念水母了,水母能让方颖拥有一个很美的梦境。
月明还在这心疼,殊不知方颖已经在联系方忆了。
方记睡得很香,这两个月她根据皇姐的指示将那些妄图使绊子的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又因为半妖的加入,陆上那些图谋不轨的妖族也老实了很多。
但林景瑜抓了几个小妖怪审问才发现妖族退避的真正原因是因为神女的警告。
不管如何,现在容国国内还是很安稳的。
方忆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翻滚,梦中的她退位到处游山玩水,再也不用管那些大臣在她耳边嗡嗡。
也不用担心自己这个皇帝做得不够格伤害了容国的百姓。
梦中的她看着秀美的山川被云雾覆盖,这宛如仙境的一幕让她非常感慨。
“皇姐真该来看看,多美的风景啊。”
方忆还是很记挂自己皇姐的,虽然害怕,但有好东西第一个想起的就是皇姐,哪怕这是在梦里。
她忍不住可惜,“不过皇姐那个人不会干这种无意义的悠闲事。”
“哦~你怎么知道?”
方忆还在欣赏美景,冷不丁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她皱着眉疑惑,“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皇姐的声音?”
“你看看后面。”
方忆回过头,还真看到了皇姐。
不过她是低着头看的,梦中的皇姐变成了五岁左右时的样子,所以就算对方一脸严肃也没有半点威严可说。
方忆的眼神都变了,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大喊一声:“好可爱啊!”
一脸冷漠的方颖被方忆抱起来转圈圈。
这时的方颖脸圆圆的,脸也很好捏,于是再怎么冷漠的表情配上这张脸都变成了可爱。
方颖看着世界在旋转,她伸出小手直接敲在方忆头上。
这一下就让方忆停了下来,她揉了揉被打过的地方,然后双眼一翻就在梦里晕了过去。
方颖整理一下乱乱的衣服,然后又朝着方忆的脑袋敲了一下。
方忆一个激灵又醒了过来,她晃了晃脑袋,总觉得脑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嘶!怎么梦里还能感觉到疼。”
方颖站在一旁看她,见对方想起来,她立马按住对方的脑袋阻止。
这一下方忆竟然站不起来了,她干脆就这么坐着,坐着的高度与方颖站着差不多。
方忆逐渐觉察到不对劲,这眼神像长大后的皇姐,于是她试探着问:“皇姐这是入我梦里了吗?”
“算你聪明。”
方颖实在嫌弃这幼小的身躯,因为梦不讲逻辑,所以出现什么都有可能。
虽然内心不太明白方忆为什么会梦到小时候的自己,但还是正事要紧。
方颖的神色更加严肃,“我需要你替我做一点事情。”
方忆立刻坐直了身体,但又被方颖强行压弯,她有些兴奋地抬头:“什么事?”
方颖其实希望月明能老老实实,不要逃跑,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想了想才开口,“我需要你派兵前往东侧海岸,另外去找林景瑜寻些材料,制作一些特殊的兵器。”
方忆一听脸色瞬间变得不好,她忧心忡忡地问:“是海里的妖怪准备上岸作乱了吗?”
“不是,但确实有妖怪会从那里走,若是她有异动,就将她抓住。”
方忆认真听着,“那妖怪叫什么?有什么特征?擅长使用什么妖术?”
“叫月明,你见过的。”
“唉?”
方忆不太明白了,皇姐不是和那月明相爱吗?现在又要抓月明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打算始乱终弃,利用完就丢?
方忆觉得自己的皇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其实方忆还挺喜欢那叫月明的妖怪,虽然两人最初见面时闹了不愉快,但她能够看出来,月明是真心喜欢皇姐的。
方忆有些不忍心,但想想还是咬牙站在皇姐这一边,她一脸悲痛地说:“明白了,一定不负皇姐所托。”
方颖见她这一脸大义凛然的奇怪表情,忍不住问:“你想什么?”
“没想什么,想着尽快完成任务。”
方颖自己心里也乱,所以她没有多想,她受不了自己这软萌可爱的样子,交代完事情就要立刻离开这个梦境。
“皇姐!”
方颖脚步一顿,她回头去方忆,“怎么?”
方忆鼓起勇气问,“你喜欢那鲛人吗?”
方颖觉得这话问得实在可笑,所以她嗤笑一声回答:“笑话,当然。”
“喜欢到有时候想将她吃掉。”
方忆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从不风花水月的她没有理解这句话,还以为是皇姐想要吃鲛人肉。
在方颖离开梦境之后,方忆苦思冥想很久,最后只能叹气。
回到现实,方忆还清晰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于是整理心情起身穿衣。
上朝之时,她以沿海可能会有妖祸为由调兵前往。
一切都在准备中。
第54章 神像微光
上层的响动还在继续,月明甚至听到了鼾声,显然有些妖怪见店内无人,把店铺给占为己有了。
月明背着方颖,老板背着付姮,猫妖蹲在老板肩上。
老板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她稍微动了动将付姮背上去了些。
“我们真的能出去?”
月明冷嗤一声,“不用担心,定能出去。”
老板不知道月明有多强,但她知道神女的本事,但现在的神女躺在月明背上浅眠,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样子。
地道狭窄,月明背着方颖走在前面,每一步她都走得很小心,生怕摔倒砸到了方颖。
越往上走那种憋闷的感觉就越轻,呼吸变得轻松起来,可是那出去的地方却被人压住动弹不了。
本来打算悄悄离开的月明眼睛一眯,她蓄力向上一拳直接将地板和在地板上躺着的妖怪都打飞。
“轰!”
巨大的声音伴随着尘土飞扬,屋内的妖怪都从梦中醒了过来。
“发生什么?”
“怎么了?”
烟尘散去后,月明的身影浮现,她冷着脸威慑,脸侧的鳞片在灯光之下折射出璀璨的颜色。
月明暂时不想杀生,她控水将这些妖怪都控制住。
那些妖怪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水做的锁链捆住,最后噗通噗通全部倒在地上。
老板背着付姮出来时就看见地上躺着的一片,她惊讶看着方颖的背影,心中安定少许。
月明想起那尊神女像,可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书架上的神女像已经裂成两半。
本来还想带走那尊神像,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大门早就被破坏,千疮百孔的门可怜地挂在那儿,只要风一吹就掉下来。
老板看着这一切还是很心疼,她喜欢看书才会开这么一间小店,另外这也是她与付姮初识的地方。
再不舍也要离开。
店外边的妖怪也被月明给控制住了,月明带着方颖走出这条街,街上的妖怪个个眼窝深陷,总是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
就像前面那个背对着她们的蜥蜴妖怪,他不断挥舞着菜刀在案板上剁出很响的声音,可走近去看会发现案板上什么也没有。
旁边想着蓝色蝴蝶翅膀的妖怪则是一直重复挂灯笼的动作,可是她手上没有灯笼。
月明大概明白了什么叫做阴森恐怖,而像她们这样自由行动的妖怪显然很不合群。
所以蜥蜴妖和蝴蝶妖都扭过头看着她们,眼神空洞,他们结束了自己重复的动作转而向着月明等人靠近。
月明轻斥一声,“停下!”
可话一出口就遭到了反噬,反而月明的身体动不了。
她强行破开束缚,伸手往耳下一抹,看见了指腹的鲜红。
“他们已经死了。”
方颖的声音给在场的众人定了心,可月明只是心疼,“你怎么醒了。”
方颖半睁着眼睛,她看着这群妖怪只说了一个名字,“风弄。”
月明一听便明白了,她愤怒地跳到房顶,又用妖力把老板给拉上来。
房顶处还算安全,这些异化的妖怪慢慢靠近月明她们所在的屋子,然后抬着头嘶吼。
月明看得头皮发麻,但方颖只是轻笑一声,语气嘲弄。
“那人不敢直面我,只会弄这些手段。”
月明觉得恶心,她已经看到那座破损的石像了,以石像为中心的妖怪都受了影响,他们成了工具。
月明不忍再看,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叫杜知焕的东西揪出来,让其永无来世。
老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她不太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颖趴在月明肩上,她轻叹一声:“因为星辰石,也因为那座神像。”
老板一听立马将身上的星辰石取出,她这才发现原本剔透的星辰石变得和墨汁一样黑。
她甩手想将星辰石丢掉,但又惧怕会因此丢掉性命。
月明想也不想就将自己袖子里的星辰石丢掉,然而她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于是她一把抢过老板手里的星辰石扔出老远。
老板手抖了一下,她吓得闭眼,可过去很久都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异样。
方颖没理会她,有她在自然不会出事,只是这些妖怪还是要处理。
有妖怪爬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会飞,于是扑棱着翅膀飞了上来。
月明一脚将那鸟妖的翅膀踢断,然后妖怪就往地面坠落。
就算坠落他的眼睛还是直直盯着月明,不断挥动着自己已经折断的翅膀想要再次靠近。
月明觉得很麻烦,她想起上次的事是方颖解决的,想问却又担心对方身体。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方颖突然对她说:“你看月亮。”
月亮?
月明抬头向上看,却发现月亮的伪装失效了,她看到了那虚假月亮的木质结构,周围的天空也逐渐变得透明,能看到外面洞穴的样子。
要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将这些妖怪异化,头上的月亮、神像以及星辰石缺一不可。
月明询问,“是要将那东西取下来吗?”
方颖点头,“那是个好东西,取下它这里的暴动就会平息,只是这些妖怪恢复不了了。”
月明听了只是咬牙,不过她见过太多残酷的世界,这样的事情也只是在她心中荡起一点小波澜而已。
双腿下弯,月明一个借力就飞出很高,在跳的过程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很多,她离那月亮越来越近,最后冲破了这层虚假的天,将木质的月亮摘下。
唯一的光亮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蓝天变成了洞穴的顶部,月明还听见了老鼠吱吱的叫声。
黑暗中出现了很多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它们在这个大坑的边缘向下望。
领头的老鼠眨眨眼睛,随后毫不犹豫地跳入坑中,小老鼠一路狂奔到月明的脚边,她直起身子看着月明背上的方颖。
“大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月明被开口说话的老鼠吓了一激灵,差点一脚就将这老鼠给踢开。
好不容易忍住这种冲动,她细细观察,发现这老鼠有妖气,显然是一只鼠药。
方颖睁开眼睛,此刻的她能看到那些妖怪的灵魂都解脱了,妖怪的魂体从躯壳里面飘了出来,他们围绕在方颖身边。
“谢谢。”
“谢谢神女大人。”
此起彼伏的感谢让方颖心中很是复杂,这些妖怪被星辰石影响得太深,所以她一开始就是不打算救的,但听着他们的感激,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神女也不是无所不能,她在这待那么久,一是因为这里与世隔绝便于养胎,二是想看看到底能救多少妖怪,三是为了摸摸杜知焕的底细。
如今就只有第二条做得不完美,她能救下的妖怪不多。
方颖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情感和神性的回归,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冷血。
见妖怪们的魂魄还在看着她,方颖露出一个笑容,“走吧,下辈子可别被捉住了。”
有妖怪忍不住哭了起来,最后传染成一片哭声。
他们向方颖告别,然后一个个钻入地底,去开启另一段人生。
月明只觉得身边阴凉的感觉不再,心情也不向方才那样沉重。
老鼠精见自己被忽略,又费力蹦跶两下,“大人,有需要帮忙的吗?”
方颖这才看向下面那个努力的小家伙,这应该是当场她拿妖丹喂养的那只。
“那就领路吧。”
几人跳出这坑内,月明忍不住回头再看,屋舍和街道还在,酒楼外的旗子轻轻摇动,地上躺着许多妖怪的尸体,尸体瞬间风化只剩下森森白骨。
只有新生的妖怪受的影响较小,他们刚解除控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明看着坐在这萧瑟景象中的孩子们,她有些不放心,突然间她又想起自己家里挺大的,多养几个妖怪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些陆生的妖怪能不能适应海底的生活。
老板背着付姮,她被这满城白骨吓到,她抖了抖身子,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我会没事?”
“那就得问你背后那位了。”
方颖淡声提醒着,又问月明:“把他们都带走吧,好歹是寂海得王,怎么能没有子民。”
什么寂海的王,她只想当咸鱼。
她知道自己争不赢方颖,也害怕方颖生气动了胎气,于是沉默着往回走。
将还活着的小妖怪带走,几人终于从洞穴里钻了出来。
方颖依旧十分大方,她从袋子里拿出妖丹喂给领路的老鼠,然后猛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在海岸边,她们看到了言漳。
言漳看到她们也是很激动,一路小跑过来,眼里含着泪水,“你们没事,太好了。”
月明本来心情不好,但见言漳这么关心她们,心里又好受很多。
月明笑着说:“哭什么,我们很好,你怎么在这?”
言漳擦掉眼泪,“你们这么久没回来,连个信也没有,所以我们轮流在这看着,水母大人呢?”
“水母没事,她去半妖村了,你在这里更好,你带他们回寂海。”
言漳这才发现后面那一长串的陆生妖怪,这些妖怪的妖龄都不长,看得言漳说话都结巴了。
她抖着手指指着这群小妖怪,眼神惊恐地看向月明,“你从哪里偷来的这些孩子。”
月明忍不住皱眉,“什么偷,我没偷。”
言漳的眼睛又睁大几分,她倒吸一口冷气,这下子是连声音都在抖了。
“你把他们的亲人全杀了?”
月明忍不住在言漳头上重重敲了一下,“你放屁!我看起来有那么残忍吗?快点帮我把他们带回海底安置,我和方颖要去一趟半妖村。”
言漳捂着头不敢再说了,她委屈地领着老板那一堆人潜入深海。
海面恢复了平静,这片天地下又只剩下月明和方颖。
月明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儿,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出发,又怕方颖不舒服所以走得很慢。
这几天她根本就睡不着,一会儿就会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好不容易不想这个问题了又会想给孩子取名字的事。
她想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名字,但又不想打扰方颖的睡眠,所以这几天她都快憋死了。
好不容易方颖的精神不错,月明想和方颖一起商量这个事情。
“你说我们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
“我想了几个名字,方慧、方媛、方芳,但是好像都不是很好听。”
月明说完这三个名字就感觉被宝宝踢了一脚,她憨憨笑着:“她好像不喜欢。”
方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将一条单纯的鱼给拐上岸然后锁起来。
现在倒是能仔细思索一下,她摸着下巴开始想名字,“方荷怎么样?”
月明感觉自己的背又被踢了一下,她有些委屈,“看来她也不喜欢。”
两人一边走一边想名字,最后被宝宝踢了无数脚。
又一个时辰过后,两人才无奈放弃,她们不得不承认自己取名很差。
太阳有些毒辣,月明用妖术给方颖遮阳,两人决定绕过那些城镇前往半妖村。
月明擦擦头上的汗水,她苦笑一声:“算了,到了半妖村以后让水母帮个忙吧,她看起来像是会起名字的。”
方颖抿唇不语,她还是想自己取或者月明取,但现在看来不行。
又来到上次那废弃的村子,月明将方颖放下来,她决定好好休息一下再出发。
一阵子没见,这废屋子上爬的草好像更加茂密了,凑近看还能看到在叶子上爬着的小虫子,月明想起了蚊子的教训,她还是远离了这些小虫子。
白色翅膀的蝴蝶从月明眼前飞过,它围着月明转了几圈,最后停在月明的肩膀上。
月明挥手将它驱赶,可蝴蝶又在她眼前飞过,围着她脑袋转了几圈以后落在了月明的手背上。
这次月明没有急着驱赶,她看着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从她手上离开,在空中轻盈地飞翔。
不知为何,月明想看看它会落在何处,于是她跟着蝴蝶走到了一栋废弃房子前,这房子和其他的房子没什么不一样,蝴蝶落在窗前。
这整块窗都被遮住了,只剩下底下的一角,而窗户是打开的,月明能从那一点微小的缝隙中看到屋内的布置。
蝴蝶从那缝隙中钻了进去,隐于黑暗中。
月明的好奇心起来了,她用妖术照亮了屋内的一切,最后发现蝴蝶落在一尊神像上面,屋内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因为岁月的洗礼,供桌和大堂内的柜子都褪去了原有的色彩,空气中很多灰尘浮动。
但是那尊神女像不同,它异常光洁,材质也和月明以前见过的神女像不一样,这一次的神像是瓷像,衣物的褶皱纹路,神像的眉眼都是深蓝色的线条。
神像坐在莲台上,莲台下方是水,水中的鱼儿不见了,定眼再看会发现那神像提的篮子里有一尾鱼儿。
月明总觉得心中不太安宁,之前她做的梦里,神女摘下面具变成了方颖的样子。
不过这神像看起来也不像方颖的样子,月明对于神女还是尊敬的,她站在屋外对着供奉神像的地方拜了几拜。
“神女在上,请您保佑我的妻子和孩子。”
“神女在上,祈愿风弄和她的爱人能够来世相见,祈愿那些枉死的生命能够获得解脱。”
“还有,请您帮助水母,找到她转世的母亲,愿方念走出过去再无梦魇。”
“愿付姮能够回来。”
月明感觉自己许的愿望有点多了,她不好意思挠挠头,离开前又忍不住看了那神像一眼。
神像无言,信徒有愿。
月明突然想,这世上的生命那么多,可神明却只有一个,那么神女会不会觉得累呢?
神女会哭泣吗?
五百年前劫雷上那双盈满愤怒的眼睛又出现在眼前,月明的身体又开始颤栗。
神女是有感情的,她会愤怒。
月明突然觉得头很疼,她好像听见了雷声,可抬头时只有太阳,刺目的光线让月明再度低下头。
她长叹一声,却又突然抱紧了自己蹲在地上,直到记忆中的雷声从脑海中远去,她才从那让人窒息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此处离方颖有些距离,月明害怕对方出什么意外,于是她疾步走了回去。
拨开碍事的藤蔓,她看到方颖躺在树荫下,阳光被树枝剪成细碎的光影,它们在方颖的脸颊上亲吻,白色蝴蝶停在她的发簪上,黑色长发垂落于地。
她穿着绿色的裙衫,衣物领口处绣着山水花纹,睫毛纤长,唇色嫣然,世界因她而安静。
或者说,这个世界也不愿打扰她的浅眠。
月明突然不敢靠近了,她停在这里看着,心中的情绪因此变得宁静。
她突然想起以前方颖对她说不用惧怕雷光。
蝴蝶被惊动,她振翅而飞又落在方颖的嘴唇上,后来又朝着月明而来停在月明脸颊,最后从月明耳侧飞走。
月明的眼睛追随而去,再回头时与方颖对上了眼。
月明浅笑,“早上好。”
方颖脑子有些迷糊,她从树与树的缝隙中看清太阳,知晓此刻绝不会是早上。
她想自己站起来,不过月明的手伸了过来,于是在她就这样被月明抱了起来。
恰好方颖不想动,她干脆放松,任由自己软了骨头。
她揉了揉眼睛,“我好像睡了很久。”
“没有,你就睡了一会儿。”
方颖攥紧月明领口之下的衣服,她又闭上眼睛,她应付不了自己的梦,有时会耍点小手段逃去别人的梦里,但这样会很耗精力。
这对方颖来说只是一点小小的牺牲,梦境总是些关于神女的事情,方颖害怕自己会变成神女,害怕月明会害怕自己,所以她动用自己的能力逃避。
但是她感觉自己无法控制这个趋势。
她埋进月明的怀里,这样才有安全感。
月明怕她无聊,一路上都在说话,有时还会唱歌给方颖听。
可说了很久还是月明一个妖的声音,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也唱不下去,终于问,“怎么了?好像闷闷不乐的。”
“不,就是有点不舒服。”
月明听她这么一说又把速度放慢了些,“这样会不会好些。”
“好很多。”
看着方颖脸色苍白的样子,月明不知道有多心疼,“你辛苦了。”
“你才辛苦,只要一出门不是被你背就是被你抱,一走就是很远。”
月明哼了一声,她很是傲娇地表示:“我乐意,况且你又没多重。”
见她这么快乐,方颖忍不住旧事重提:“呵,是谁之前说我长胖了,还要帮我把肚子减下来的?嗯?”
明明这大热的天,方颖却觉得浑身发冷凉飕飕的,她尴尬笑笑又一本正经地回答:“对啊,是谁呢?”
鲛人被方颖带坏,竟然还学会了死不认账。
方颖觉得有意思,她也不为难,毕竟孩子出生后肯定会和她这老母亲算一笔细账,那孩子好像很记仇。
她才这么想了一下肚子就被踢了。
方颖:“……”
呵,说她还不乐意。
月明还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你说孩子是像你还是像我?我觉得像你就好,你的眼睛很好看。”
方颖想起梦中见过的小团子女儿,那丫头的豆豆眼是蓝色的,先不管其他,瞳色肯定是随了月明来的。
于是抬头看月明的眼睛,是浅海一样的淡蓝色。
看着看着方颖就忘了其他,过了好久她才闭上眼睛,“我们打个赌如何?”
“好,赌什么?”
方颖眼中狡黠的光一闪而过,她神色平静,“赌女儿的瞳色,我赌瞳色像你。”
月明随手拍飞一只靠近的小虫子,她毫不在意地说:“好啊,那我就赌像你。”
这里的飞虫有点多,月明干脆用妖术驱逐,闲下来又问:“那么赌注呢?”
方颖笑笑,“赌注等我想好再说,或者你有没有想法?”
月明看着方颖不经意间露出的锁骨红了脸,她确实有想法,但有点不好说出口。
于是她咳嗽两声假装正经,“嗯,我也没有,那我们就先都欠着。”
天地间慢慢昏暗起来,月明看着西落的太阳撇嘴,“懒鬼,下工这么快。”
为了让方颖睡得舒适,月明找了一座破旧的庙宇。
她先向神女拜了拜,然后替方颖铺好床。
等到方颖睡着后她也抵抗不住困倦睡了过去。
一片昏暗中,台上的神女像亮起微光。
第55章 恐惧
说实话,林景瑜还真不想领这个活儿,但没办法,她也没想到自己越混越好,如今都混成心腹了。
她骑在马上,想到月明那个单纯的样子就有些于心不忍。
多好的鱼啊,就这样被长公主看上了,这下能不能回到海里都是未可知。
林景瑜对月明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这样单纯强大且不吃人的妖她还真就见过月明一个。
容国众臣还停留在长公主大病卧床这里,林景瑜想到长公主会大着肚子出现,那些大臣的眼睛肯定跌了一地。
随行的侯副官见自家长官一会儿笑一会愁的模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驱马靠近林景瑜。
“长官在担心此次的行动吗?”
侯副官这话问得也有道理,月明可是深海中最后的鲛人,鲛人血统高贵,光是精神控制这一点就让人很难熬了。
其实林景瑜也担心自己逮不住月明,但她又觉得只要方颖在场就没什么东西是不可能的。
为此林景瑜又想通了,她祈祷着月明被抓了以后不要拿她生气,不过宫里要什么有什么,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比海底好玩多了。
林景瑜想得入神,没注意一条蛇悄悄藏进她的影子里。
而她担心的月明还在赶往半妖村的路上,这次她们选的路线与上次不相同,这路上有许多废弃的庙,庙里供奉着神女。
不过月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她掏出指南针,在她拿出来的那一瞬,表盘内的指针疯狂旋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月明紧紧护住怀中的方颖,没过一会儿那陪伴她许久的指南针就碎成了一堆粉末。
她们又来到了那座神女庙前,一切都没变,就连她们两人在其中躺过的痕迹都没变。
之前月明只管着赶路没有留心,现在才发现她们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月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妖气,要不就是暗中捣鬼的那人擅于隐藏,要不就是出手的根本不是妖怪。
总之月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杜知焕,她已经见识到了那个家伙的邪门,能附身在各种没有灵魂存在的物体上。
比如神像和尸体。
月明紧盯着堂内那尊神像,她先用妖力试探着攻击,可妖力打出去后那神像没有任何的行动。
月明赶紧停手,她生怕自己把神像打破了,若是神女真的小气,那这份罪过可就大了。
方颖安静待在月明怀里,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说实话,这无限循环的神庙并不是她的作品,但她却对此处感到异常熟悉。
这样的感觉方颖有过两次,一次是在韦仙姑那里,另一次是在付姮身上,所以这里应当也存在有某位神使留下来的东西。
方颖攥紧自己的袖子,新的神使意味着新的记忆和新的神通,也意味着她离神女更近一步。
方颖对这件事有很大的抵触,她不再关注那尊神像,可她的冷漠换来的是脑海中响个不停的哭泣声。
那声音很陌生,就只是在她脑海里边哭个没停,方颖觉得自己的精神都有被扰乱的趋势,因此她才将自己的目光放在那尊神像之上。
方颖拍拍月明的肩膀,“放我下来。”
可这么诡异的情况里,月明怎么敢让方颖离开自己太远,她一眼就看出了方颖的打算,想也不想就拒绝。
“不行,你不能过去。”
方颖也不想下来,但那声音在脑海中唱个没完,再这样下去她们还没到半妖村她就要被这个声音给收拾了。
没办法,方颖再次重复,“放我下来,我不会去做危险的事。”
因为被骗过太多次,月明还是不敢放手。
或者是嫌弃她们两个太磨叽,那尊神像光芒一闪,两人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两人睁眼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
月明睁眼是醒在云端,恢复意识之后她就开始四处看,结果除了云就是云,她大喊着方颖的名字,希望能得到回应。
“方颖!你在哪里!”
回音不绝,但没能得到方颖的回应。
月明不会就此放弃,她想要通过妖丹的感应找到方颖,其实她也没把握能找到方颖,但如今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她的运气真就那么好,竟然让她感应到了妖丹所在的位置,她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然后奔跑。
终于在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背影,那背影很像方颖,但穿的衣服又不一样,月明停下脚步。
她闭眼再次感受着妖丹的位置,但无论她感应多少次,妖丹给她的位置始终在前面那位女子身上。
月明有些犹豫,光看背影来说那确实是方颖,可衣服和气质都不一样。
她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前方的女子转身回头。
当月明看清那张脸是她是激动的,因为那张脸和方颖的一模一样,但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
这与方颖相似的女子手中提着篮子,篮子里盛着水,水里插了几支荷花,有一位淡蓝色的鱼儿在水中游动。
鱼儿很活泼,不时就会跃出水面,而酷似方颖的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衣裙,脖子上挂着一块红宝石。
若是再认真看看就会发现,这人的穿着和神女像别无二致。
月明脸色一变,她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方颖而是神女,恍惚间她发现自己似乎在梦中。
她不想再梦到这些东西,她只想和方颖安安稳稳回到半妖村,在那个风景宜人气候适宜的地方安心养胎。
月明苦笑一声,她怀疑是自己最近对神女的祈求太多了,所以神女才会频繁在梦中出现。
但月明还是无法接受神女顶着她爱妻的脸。
也无法接受那双熟悉的眼睛看着她时没有往日的温柔。
月明其实是个很脆弱的妖怪,她对此感到愤怒,但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
神女看着篮子里蹦蹦跳跳的小鱼,又将视线放在*月明身上。
她眼中有些明悟,态度悄然间变好。
“你叫月明?和我的鱼同一个名字。”
对方的声音也和方颖的声音一模一样,月明忍不住抓住自己那一头银发,用力之大像是要把头皮都薅下来一块。
神女摇头,她伸手在自己喉间一抹,声音终于不像月明记忆中的那个人类,或者换一个说法。
她的转世。
神女看不到太远的未来,但她对主动凑过来的未来很感兴趣,于是收起那生人勿近的表情。
她将手中篮子放下,那鱼儿十分有灵性,趴在篮子边缘,把鱼鳍当手用,就这样仔细打量着月明。
“我猜你找的不是我。”
这是纯废话,但是月明不敢说出口,她对神女的恐惧不因对方的态度而改变,云端上的审判者她怕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无法克服。
又不能动了。
月明好像又听到了雷光。
雷光确实有,方颖睁眼就看到被雷云吞没得天空,雷声轰隆炸响。
然后在这片宛如炼狱般的海域中,方颖一眼就看到了愣在雷光中的月明。
这时的月明还很小,脸小眼睛大,看上去很是可爱。
方颖梦到过这个场景,但她不是在这处的水面上站着,而是在云端扮演着神女的角色。
低头一看,小腹依然隆起,证明这是她原本的身体,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幻境还是过去,亦或者又是一场梦。
但不管如何,方颖答应过月明,雷声落下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在她的身旁。
为此她义无反顾地往月明的方向走去,却被人拉住肩膀。
方颖回头,发现是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长相很平凡,脸上点缀着些许雀斑,许是常年晒太阳的缘故皮肤是健康的浅棕色。
不过眼睛很特殊,是一种极致的黑,盯着你时会让人有种轻微的窒息感。
方颖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扭头看向那处的月明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被静止,雷声也好,翻腾的鲛人也好,都停在那一个瞬间。
时间。
方颖已经明白这一次能取回的神力是什么。
所以她们方才的原地踏步,其实是时间重置。
这能力有些出乎想象了,方颖自己都觉得恐怖,忍不住佩服起杜知焕来。
不知对方是无知还是自负。
方颖缓和了一下心情,她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小女孩,随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如果我收回了所有的记忆与神力,我还是方颖吗?”
女孩开始微笑,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那是人们祈求神女时的姿势。
“您一直是您,从未改变,不用担心。”
声音稚嫩却很沉稳,方颖总感觉对方选择让她看这个场景有什么深意。
记忆慢慢涌入脑海,这一次很温柔。
她知道了女孩的名字,睁眼时正想呼唤,却发现对方的容颜逐渐苍老。
掌握时间却也被时间困住,如今将这份力量交出,也到了离别之刻。
从年轻到衰老原来只是瞬间的事。
方颖还没问到月明的下落,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阵眩晕感传来,方颖又回到了那座庙前。
让她安心的是月明静静躺在那里,睡得很香的样子。
方颖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家伙梦到了什么。
第56章 研究一下你的身体
月明想让自己的腿动一下,可此时的腿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她又发现自己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向上抬,然后与面前的神女对视。
这个梦太过恐怖,眼前的神女从身高到样貌都同方颖毫无差别,只是眼神和气质不同,方颖不会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你的名字和她一样。”
神女的鱼也叫月明,和对方的宠物同名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吗?
月明并不这样觉得,但她丝毫不敢吐露自己的不满,只是看着那条小鱼觉得亲切。
她想起自己做过变成一条普通鱼儿的梦,但身为鱼儿这个存在本身,她并不知道自己作为那条鱼时的样子。
月明看着神女身上的披帛,她认出那是梦中女子常佩的那条。
这样一看,那几个梦境是关联起来的,再加上方颖曾对她说过奇怪的话,什么大小石头之类的。
难不成?
月明明白了,也许方颖是神女的双胞胎姐妹,下凡来渡个劫什么的。
一切的一切都能解释通了,所以这一番胡思乱想后月明的心情更加紧张了,之前是因为恐惧,但现在还多了一些不自在。
神女挥手,这一片的云雾就散去了,露出被遮挡白玉砌成的长道,恐怕这一片都是这样一个材质。
“跟我来。”
神女一声令下,月明不受控制地追了上去,因为她在抗拒所以走得很慢,很快就被那条名叫月明的小鱼赶超。
不愧是神女养的鱼儿,离开水也行,不过对方用尾巴学人走路的样子实在太滑稽,月明忍不住想笑,可刚有这个念头,那鱼儿就转过头一翻鱼眼,但这样的动作让那条鱼儿更滑稽了。
在这种紧张氛围里,月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神女见状矮身伸手让鱼儿跳到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