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湘又一把抢过方念，“他们敢！有我在他们不敢放肆！”
下一秒方念又被拉走。
“百密都有一疏，别听她的。”
方念就这样被她们抢来抢去，她总觉得头顶出现了很多星星，但好歹还记得重要的事。
她赶紧叫停，然后盯着言湘的眼睛：“你怎么知道她们会有孩子？”
言湘呵呵一笑，“你昨天说梦话了。”
因为没有多余房间，所以言湘和方念挤一张床。
方念睡得不太安稳，一会儿说对不起，一会儿念叨着让她的母亲小心点别磕着妹妹，然后早上见方念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月明和林景瑜谈论半妖的事情时言湘在暗处躲着，她知道有那种孕育子嗣的丹药，但没想到方念的母亲误食了这种东西。
水母缓过劲来，她差点将脸上的五官都给缩到一块去，震惊出声：“啊？”
怎么听她们的意思像是在说月明和方颖会有孩子？
水母感觉有什么在她脑海里轻轻碎掉了，她知道人和妖能够结合，但不限定物种，这种事应该也要限定一下性别吧。
好乱的世界。
不过，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水母仅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新世界，甚至还有小欣喜。
不对！那之前她看见的那个梦就是真的吗？
想起梦里被调皮娃娃折磨的自己，水母突然间有接受无能了。
见水母似乎不能接受，方念长叹一声。
“和言湘姨说的一样，她们会有孩子。”
自从方颖误食那丹药后，方念便将那丹药盒子里的说明看了一遍又一遍，现在的她完全能将那长得不行的内容给背出来。
想到自己惹出的大祸，方念又是一声叹息，似乎要将胸中所有的愁苦都吐出来。
即便如此，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牵强和苦涩。
在第三次长叹之后，方颖开始解释起来，她假装乐观：“没事，哪有这么容易，成功率很低的。”
水母松了一口气。
方颖继续解释：“和自然的情况有些不同，通过这种方式孕育子嗣的话反应会强烈一些，而且在第一天就能看出来，首先胃口会变好，然后身上会出现一些妖气形成的花纹，通常是在颈侧，花纹有点类似玫瑰。”
她们讲话小声，言湘还特意设置了屏障，所以她们说的什么月明完全听不到。
不过此刻的月明一门心思都在方颖身上。
潮汐是大海的心脏，她会不会是方颖的潮汐。
月明很肯定地回答：“会。”
“潮汐涨落，而我的心绪随你起伏。”
方颖差点浸入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她的心绪何尝不是如此。
无法言说的情绪在心间翻涌，寂寞的灵魂被汹涌的爱意填满，方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像那行尸走肉。
“咕噜～”
肚子适时抗议打断了这稍显肉麻的气氛，方颖错愕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她吃完粥才不久，怎么突然又饿了。
“咕噜～”
肚子又响了一下，提示着方颖这不是在做梦。
是真的很饿，方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饿也这么馋过。
她想起了很多没事，它们在记忆中散发着极致的诱人香味。
她饿到没力气，懒懒地趴在月明怀里，轻轻撒娇：“我饿了，没力气。”
月明头一次看见这样慵懒的方颖，但是什么样的方颖都可爱。
她将人抱起，笑着说：“那回去吃东西。”
方颖无力回话，她轻轻点头，乖顺地依偎在月明怀中。
月明低头一看，看见对方颈侧出现了其他的红色，她很确定那不是她吻上去的痕迹。
她伸手摸了摸，感觉又像是吻痕。
她以为是自己忘记了，月明对自己的记性差很有信心。
先不管这些，她走到鬼鬼祟祟的两妖一人面前，径直就盯上了水母，随后不好意思地请求：“她饿了，还有东西吃吗？”
水母：“……”
怎么有种不妙的感觉？
第29章 陛下
一大桌子菜现在就只剩下碗底，要不是因为要优雅，估计碗底都不会放过。
月明完全没发现问题，她还担心方颖吃得不够饱，掏出手帕替对面擦擦嘴角，关切地问：“还饿吗？还要不要吃？”
一旁累到坐地的水母一下没了瞌睡，她应激一般地跳了起来，惊道：“还吃？我仅剩的一只好手都要废了！”
月明忘了这一回事，她看着一只手打着绷带而另一只手又微微颤抖的水母，突然间就找回了自己的良心。
方念太小，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干这么多活儿，所以月明将两只袖子捋起来就准备突破一下自己的厨艺。
不过就她这样，厨艺是突破不了，厨房倒是可以突破一下。
方颖赶紧拉住她将她的袖子给放了下来，温温柔柔的样子。
“不用，我吃饱了，有点困。”
方颖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皮，吃完之后她又特别想睡，和她原来规律的生活作风完全不一样，而且浑身无力。
她身体一软，任由自己躺在月明肩膀上撒娇：“抱我。”
月明哪能抵抗这种，“好嘞。”
方念看着柔弱的母亲觉得有些不忍直视，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没眼看啊！
结果睁开眼睛一个抬头就看到同样闭眼不敢看的言湘。
方念有些疑问，忍不住发问：“为什么闭眼？”
言湘睁开眼睛，她蹲下来撑着脑袋叹了一口好长的气，生无可恋道：“我没想到月明现在会变成这样，我敬佩的她不该是这个样子。”
敬佩？
方念的脸色变得更奇怪。
敬佩月明？
“嘘！你们说话的声音小声一点。”
月明轻轻带上门从房里出来，见到方念几人在说话赶紧提醒，但她没看到脚边的石头，结果踩上去一滑，直接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吻。
看着摔在脚边的脑袋，方念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她再一次发出了疑问。
敬佩？
月明爬起来，她揉揉自己的脸，确认自己的鼻梁没被摔断后又恢复了乐天的模样。
她摸摸方念的脑袋然后又跑到神女像前上了三炷香。
方念跟在她身后，她想向月明坦白，可还没喊出来就看见月明的耳鳍上下动了动。
随后月明直接穿过屏障往关押着恶妖的地方游过去，她走得急，方念的话只能卡在喉间。
然而不止月明紧张，言湘和水母同时变得神色严肃，下一秒竟也跟着月明离开了。
于是这里就只剩下方念和方颖。
方念内心苦闷，她估摸着母亲还不知道怀孕的事，其实她也不确定母亲到底怀没怀。
看着紧关的房门，方念慢慢走近将门打开一条缝，透过门缝她发现母亲在看着她。
“母亲。”
“进来吧。”
方念走进房中，而后将门轻轻带上走到床边，她的视线落在方颖的脖子上，没看到玫瑰形状的痕迹，可看着看着又不对劲。
那痕迹怎么感觉像一条鱼？
见方念盯着自己的脖子看，方颖抚上那一块问：“怎么了？”
方念大概是确定了，心绪有些复杂，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但紧接着她就开始畅想未来的事了。
让母亲的孩子继承大统！
方念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的眼睛亮了亮，兴奋道：“母亲，您怀了。”
方颖那几分睡意瞬间消失，她有些错愕，然后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
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可能是那丹药的原因。
方颖换了一个姿势平躺着，她在思考。
有孩子的话就更方便将月明给拐回岸上了，只是她离开了这么些时日，朝堂里那些人该是坐不住了，月明太单纯了，她不能让她见到这么不好的一面。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把屋子打扫干净再把月明拐上岸。
说起来皇宫有许多宫殿闲置，有些宫殿位置好又大，只是需要翻新一下，从她的私库里面拿点银两出来处理就好。
要不要再挖个大水池，鲛人长时间在岸上会不舒服的吧。
另外服侍的人也得精心挑选，免得混进一些不干不净的人。
短短两秒方颖就想了那么多，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给了多种选择。
她无意识地笑了笑。
方念很少看到母亲这么放松的笑，这乌龙是她弄出来的，现在看母亲没受太多影响也放松下来。
事业心熊熊燃烧，方念悄声说：“母亲，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告诉她？”
“不用。”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还有谁？”
“除了月明。”
这倒是有点麻烦了，感受体内妖丹的运转，方颖突然想起了声音魅惑能够修改记忆或对中术者的行为进行控制，只是那两位都是修为高深的妖族，不知道有没有用。
方颖又想起那尊神女像，或许可以利用。
方颖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她拍拍方念的肩膀：“这件事先别告诉你母亲。”
虽然方念不懂为什么，但她无条件信任母亲。
她兴致勃勃地凑近，像准备做什么大事一样：“母亲可需要孩儿做什么？”
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方颖一时间不忍心拒绝，放在平常的时候她绝对不会有这种感受。
不过对于自己的变化她也习惯了。
可苦思冥想很久，方颖还是找不出她能做的事，又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很快她就有了主意。
她神色严肃道：“现在有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方念挺直身体，“母亲放心，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完成任务。”
“……”
在方念灼热的目光中，方颖轻声开口：“帮我做一份孕时能吃的食谱。”
食谱？
方念睁大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刀山的刀是菜刀，油锅里的油是食用油啊。
虽然觉得这工作的分量不大，方念还是严肃地接下了这任务，且接下后她就风风火火去准备了。
等到门重新关上，方颖抚着肚子，睡意又钻了上来。
头顶的天花板上挂满了水晶，各种颜色都有，梳妆台下的抽屉中塞了一盒子的鲛人泪。
深海底部透不进光，也没有风，所以这些风铃一样的东西无法相互靠近，发不出声音。
这片天地实在太小，她困在这里全是因为甘愿。
有时睡不着，方颖就会动用妖术让头顶的那些水晶唱起来。
现在她突然有了兴趣，伸手让那些漂亮的石头碰起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是悦耳，方颖在想这算不算是一种摇篮曲。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此时平整，还感受不到生命的律动。
可方颖还是做出了一个愚蠢的行为，她笑着问：“好听吗？”
困意越来越强，她端正躺下，很是小心地盖上被子。
“叮叮当当。”
“颖儿，喜欢吗？”
“喜欢。”
方颖似乎听到了母皇和自己的声音，这都是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这份记忆为什么会被翻找出来。
其实当时的她觉得很无聊，但是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骗人了，她知道自己说喜欢，母皇就会笑。
方颖用手掌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她觉得母皇或许会喜欢现在的自己。
然而不管前尘往事，此刻的方颖只想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自己做的梦会不会被孩子看见，如果会的话希望那些难言的噩梦不要找上自己。
堂中的神女像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慢慢恢复成普通的样子。
今天是个好梦。
从梦中醒来后，林景瑜不得不面对自己心爱的方糖一块不剩的悲惨事实。
她咬着骂：“到底哪个杀千刀的小偷！”
财物没丢，好吃的倒是丢了。
林景瑜也是侠盗出身，小偷的东西被小偷偷走了，怎么听都让人发笑。
要是被道上的同行知道了，她还怎么混。
没错，在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挣扎之后她决定告老还乡，然后去隔壁的国家继续做侠盗。
这遍地都是长公主影子的容国她再也不来啦！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的林景瑜只觉得呼吸都要通畅三分，自由到她想把欠的一屁股债都还清。
可想起被偷的方糖她又拉拉着个脸。
不对！现在离开岂不是再也买不到方糖了？
林景瑜握着手里的信来回踱步。
“算了！好吃的哪有命重要，只是可惜了陛下的看中与栽培。”
半妖寿命长，林景瑜觉得可以熬死长公主后再回容国效力。
她将告老还乡的信交付给属下，等陛下看了信派了新人过来她就走。
想来想去她又写了几分信，随后她唤了几个士兵入内，将这些信件按照名字发给他们。
有士兵问：“这是啥？我不识字嘞。”
“诶？看上去是家书，林将军是准备让我们送信吗？”
“林将军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嘘！别说了！”
林景瑜忍不住给了他们一个爆栗，她又气又乐：“想什么呢！拿着这信回林府，把信给管事的，她会给你们钱。”
几人这才明白过来，千恩万谢的。
林景瑜挥挥手让他们走，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
她凡事都喜欢问下神女，以前只当是一个安慰作用，可那天她确确实实听到了神女的声音。
想到她鲸口逃生的事，林景瑜有些感激地拿出那块神女佩。
她将玉佩放在桌上，比以往的任何一次祈祷都要虔诚。
“神女在上，信女看不透未来，想请您明示。”
林景瑜睁开眼，她没听到神女的声音。
不过神女哪能时有回应，于是抛却杂念继续祈祷。
“此次我准备离开容朝，不知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没有声音。
林景瑜叹了一口气，她不敢怠慢了神女，将玉佩用新帕子擦拭干净就要往袖子里塞。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士兵惊慌的声音：“将军！是妖乱！”
虽然离开的心思很强烈，但林景瑜是个十分负责任的人。
她敛去脸上神色，拿起墙上的剑，戴好银色头盔就往外面走。
今日的海风比以往的都要猛烈，吹在脸上都能感到刺痛。
林景瑜站在船头，看到海浪翻涌，有些小妖怪乘着浪落到夹板上。
一只小妖怪看见了林景瑜，相比于普通人类的血肉，林景瑜这种半妖血脉更加吸引它们。
未开灵智的妖族只知道吞噬，于是那条化形未完全的海星朝着林景瑜的脸扑了过来。
太近了，近到林景瑜能看清那海星的蠕动的吸盘和中间吐出的胃囊。
林景瑜催动妖术，一根藤蔓突然从海底钻了出来，藤蔓抓住海星，像蟒蛇抓住了自己的猎物一般不断缠绕收紧，最后将海星捏成了一堆碎肉。
但那小妖还没死，肉块还在蠕动，好在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藤蔓将海星的尸体丢回海中。
林景瑜站在船头向下看，看到海星的尸体被其余的妖怪吞噬，忍不住骂了一声。
“恶心。”
仔细一看浪潮之下全是妖怪，妖怪的密度比往常都要高。
太阳被乌云遮蔽，似乎有要下雨的迹象。
“轰隆！”
雷光一现，天地为之一亮。
有倒霉的妖怪被劈中，瞬间就成了灰烬。
空气都变得酥麻，林景瑜突然发现那些妖怪不像是在进攻，更像是在逃命。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放这些妖族上岸，否则岸上的百姓就遭殃了。
她操控着那些藤蔓，藤蔓有意识地结成网，挡住了那些想要上岸的妖族。
这藤蔓上有毒，有些想要爬网的妖怪触碰到藤蔓后抽搐几下就丢了性命。
很快网前就堆满了尸体。
可林景瑜没有放松下来，妖怪太多了，他们磊在一起，越来越高，直接达到了能够过网的高度。
林景瑜暗道一声该死。
她一手砍翻一个海鳗妖，又让藤蔓将尸体拖走。
施法让藤蔓网长得更高些，保证那些妖怪不会越过上岸。
“将军！你看那里！妖怪越来越多了！”
林景瑜放眼一看，瞳孔骤缩。
远处密密麻麻浮上来的全是妖怪的头，有些保留着动物的头，而有些有了几分人的模样。
虽然长得奇形怪状，但是他们都紧紧盯着林景瑜。
诡异。
林景瑜被渗出一身冷汗，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此时此刻她不能露怯，要稳定军心才行。
她心中苦涩。
陛下，告老还乡这事可能等不到您的批准了。
第30章 两具尸体
待月明赶到时，原*本被镇压的恶妖全都不见了。
看着满地狼藉，月明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好。
水母和言湘很快赶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几妖都没有说话。
言湘突然摸着耳朵，眉头皱得死紧。
她抬头看向月明：“不止此处的牢狱，海底各处都爆发了妖乱，似乎与神女有关。”
月明这里的消息闭塞，她转身看着言湘，“你是说神女？神女的清算开始了吗？”
水母感受着周遭气息，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她似乎感受到了海水中的雷电气息。
可妖术屏障内没有任何感觉，平和得不像话。
水母立马反对，“不对！这不像神女的惩戒，雷云的中心在哪？有没有见到神女？”
言湘摸着耳朵闭眼，过了一会儿后她睁开眼睛摇头：“没有，只有雷云，没有中心，也没有看见神女。”
月明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但与神女有关的事都会让她害怕，她恐惧雷光，雷光出现之时她只想躲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但是现在这片海域更像是被波及，往上看是晴空万里，根本就看不到雷光。
水母不再犹豫，她上前拍拍月明的肩膀：“我去追，你回去看着方念她们。”
留下两个人类还是太危险了，搞不好有妖怪为了躲避雷光来到这片区域。
月明点点头，她知道水母是替她着想。
水母闻言便去追妖了。
在她们交流的间隙中，言湘蹲下捧起海底的泥沙嗅闻，她来过此处，对这里关押的妖怪有大概的了解，此处原有禁制，如今被破坏，看样子还不是从内破坏的。
言湘眯着眼睛，思考过后丢掉手中的泥土，她站起来拍掉手中的脏污，将自己的猜想告诉月明。
“有另外的妖怪来过这里，你有头绪吗？”
月明能有什么头绪，她现在的脑子乱乱的，脑海里总是想起那天的雷光，还有在雷光下化为灰烬的族人。
骄傲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露怯，她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想了很多让人开心的事情，最终她想起了方颖，之后情绪便逐渐平静下来。
她的交际关系很简单，唯一能想到的妖怪就是被她借宝的海蛇妖风弄。
月明摸着下巴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你想到了什么？”
言湘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月明想了想还是说出来：“风弄，我和她有过过节。”
然后话锋一转，月明盯着言湘的眼睛：“另外一个是你。”
突然被怀疑的言湘愣了一下，随后又耸肩：“我不可能伤害你。”
“你差点掐死我。”
月明默默地远离了言湘。
言湘看着对面防备的样子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不采取这么激进的方式了，人类寿命这么短，等对方死掉了再把妖丹取回不就行了。
嘴角的笑容变得苦涩，言湘无奈道：“但是这次确实不是我，不行的话你可以用声音控制我，我绝不反抗。”
说完言湘张开双手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甚至撤下了所有弱点的保护。
月明可不客气，她用妖术控制对方：“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崇拜你的力量，想让你成为海底的王，但是你竟然迷上一个人类还把妖丹给丢了，我不能接受！”
最后一句话言湘简直是喊出来的，就差把恨铁不成钢给写在脸上了。
月明被她的狂热吓了一跳，忍不住再往后退几步。
什么王不王的，当王要管那么多妖怪，而且要是管不好还会被神女打压，她才不要当呢！
活了这么几百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月明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压力山大。
她想用声音控制言湘的意识，让她不要这么疯狂，于是她将妖力输出到极致继续用声音控制。
“当妖王不行，你不能这么想。”
言湘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动摇，月明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作乱，随后她开始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让月明成王。
对啊，为什么要拥护一个毫无斗志的妖怪，她应该去寻找更合适的人选。
寻找更合适的人选……
言湘喃喃自语道：“对，你不行，我应该去找其他妖怪。”
月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快成功了，她双手环胸，十分自得地点头：“我就说我这妖术可行。”
言湘的身体晃了两下。
其实她的妖丹还未完全修复，时不时妖丹就会传来疼痛，疼痛告诉她月明的强大让她逐渐从迷茫变得清醒。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这份月明施加的痛苦，这份属于强者的力量。
言湘突然笑起来吓了月明一跳，然后月明发现自己的控制被破除了。
她惊异地看着眼前笑得浑身颤抖的鲸妖，仿佛在看一些精神不正常的东西。
月明又退后两步，她想家了，也想念家里的方颖，对方总是轻言细语极尽温柔，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关怀道：“你没事吧？”
言湘的笑声停止了，她捂着心脏所在之处，盯着月明，“好痛啊。”
既然痛的话笑什么，疯子。
不过月明又觉得是对方强行破开控制所导致的反噬，她又问：“我给你治一下。”
言湘摇头，“不，我喜欢这种疼痛。”
月明从未见过这种变态，可她不知道的是言湘这样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那两尾巴。
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决定，让方念少接触言湘，免得对方给学坏了。
言湘笑了一会儿也累了，她强自平复自己的心绪，终于有了正常妖怪该有的笑容。
“风弄已经死了。”
“什么！”
言湘重复着：“风弄已经死了，整个海蛇宫没有妖活下来，那个人类和她死在一起。”
“他们说，这是你干的。”
莫名其妙背上一口大锅的月明差点气笑，她冤枉啊！她没有这个兴趣，要是干了她会承认的。
于是她激动了，大骂一声：“他们放屁！怎么会是我！”
言湘一脸严肃，“我也不相信，所以我离开自己的领地一是为了询问你，另外是想让你拿回自己的妖丹。”
月明瞅着她，“结果你在这两个选项中选择了掐死我。”
言湘被噎了一下，她发现这件事在月明那里过不去了。
当初她两次差点被杀，现在身上还有旧伤，她都没说什么。
但是成为一个睚眦必报的妖王也不错，言湘也觉得自己该小气一些。
不过管以后怎样，现在她看着月明戒备的眼神只能苦笑：“我向你道歉，要是觉得不解气你可以掐死我。”
月明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变态，有种扇了对方一巴掌对方还贱兮兮说好的膈应感。
她累了，她想回家，她想和方颖躺在一起。
月明这么想便这么做了，她一路往回走，路上一直在思考风弄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对方和她一样都爱上了人类，也和她一样十分珍惜人类伴侣，所以月明会忍不住同情。
不知道陆地上的妖怪是什么风俗，但海底的环境很是恶劣，死去的妖怪会被吞噬，成为大海中的无名枯骨。
月明也接受了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和方颖接触，思维好像越来越与人趋同。
她突然停了下来，“她们的尸体呢？”
言湘跟在她身后，她并不是很在意，“尸首被发现的时候只剩骨架，不过骨架怀里的那具人类尸体保存得挺好，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月明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她“哦”了一声。
言湘一下就看穿了月明的想法，她游快一些与月明并排：“你是想替她们收尸吗？”
月明倒没有否认，只是那地方还是有些距离，她不想离方颖太远。
要是带着方颖出去总觉得会生出许多祸端。
而且像方颖这样温柔娇弱的人还是不要见这些残酷的风景。
于是月明点头之后又摇头，“现在去估计被吃了。”
言湘不赞同，她去看过那两具尸体，老实说不像是妖族的做法，而且站在那尸体附近有种被窥视的惊悚感，好像凶手还在附近看着的感觉。
言湘自己的实力已经算强了，但她站在那儿还是觉得毛骨悚然浑身不适，所以她没有靠很近，只是大概看过就离开了。
她劝道：“那地方有些诡异，你现在没有妖丹，还是不要过去。”
月明穿过水幕，鱼尾变成双腿轻盈落地，她随意应了声，没有将言湘的劝告放在心上。
她往方颖的房间走去，却发现身后的言湘还在跟着她，于是转身，有些不耐：“你要跟我进房间？”
言湘反应过来，可能鲸鱼的脂肪层太厚，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突然想起方颖怀孕的事情，她觉得应该和和月明说一下。
“对了，你的。”
“湘姨！”
方念一路小跑过来，她抓住言湘的袖子，连拉带拽将人扯开。
见言湘被拉走，月明也松了一口气，她轻轻打开门，看到床上的方颖时心情好了很多。
什么沉重的事情都在此刻被放下，她小心躺在方颖身边，然后将人揽进怀里。
属于方颖的气息就是她的镇定剂。
她产生一种错觉，只要有方颖在的地方，她的海面就不会出现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