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的笑容胜过日光
月明受了蛊惑一步步走向床边坐下,空气的温度突然变得很高,高到像要将她融化在这里。
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月明觉得自己很是口渴,她迫切想要汲取水/分。
于是慢慢低头亲吻方颖眼角落下的泪珠,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的方颖没了往日的温柔,眼中翻滚着浓烈的占有欲。
暧昧的喘/息萦绕在月明耳畔,烧得她面红耳赤,她努力想找回自己的清明,可这一次显然比上一次难以控制。
“月明,我好难受。”
腰间一沉,原是被对方的手臂缠住,手臂上缠绕的珠链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为此时此刻增添了更多难以言说的气息。
恍惚间月明又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同上次她闻到的一样。
身体烫了起来,她遵从了自己的欲/望,从眼角一路吻下,最后落在唇瓣上抵死缠绵。
大颗大颗汗珠浸湿了方颖鬓边的发丝,她觉得自己在海浪中起伏,每一寸都在月明的掌控之下。
方颖意识到月明对她很是熟悉,这点认知让她有点胜利者的得意,两唇分离之际她抬头轻咬月明的耳鳍。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月明的颈间,这显然太过刺激,于是她往后缩了缩,又因为腰间的禁锢无法离开。
然而方颖还是不肯放过她,用声音继续撩拨着她:“你喜欢孩子吗?”
月明愣愣点头:“喜、喜欢。”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方颖的眼中有了更深的笑意。
珠链响动的声音还在继续。
“用嘴替我解开。”
……
夜幕逐渐褪色,天边泛起晨光。
月明比方颖先一步醒来,睁眼瞧见方颖枕在她的手臂上。
珠链断了洒了一地,床上也有不少,有一颗藏在方颖的发间。
月明用妖力探查对方的身体情况,发觉方颖的身体竟然好了大半,这让她感到惊奇。
她突然觉得自己走错了方向,或许灵丹妙药还没睡一觉有用。
伸手勾住方颖耳侧的一缕长发,凑近还能闻到清雅的香气,让人有些入迷。
月明宝贝似地将人搂进怀里,靠近心脏的温度让她涌起无尽的满足感。
她将下巴抵在方颖的头顶,像要将方颖整个藏起来。
这样大的动静惊醒了方颖,醒来就被月明的味道包裹,于是她放下了自己的警惕。
见方颖醒了,月明又手忙脚乱地将人放开,“有没有弄疼你?”
不属于月明怀抱的空气带着几分冷意,方颖看着月明的眼睛,弯唇一笑:“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月明脸一红,又见方颖在偷笑便知对方又在调戏她。
真是奇怪了,擅长用声音蛊惑他人的生物不是鲛人吗?
只是一句话月明就红了脸,她结巴着:“当然是现在,你别笑!”
月明越是这样说方颖就越是想笑,她捂着嘴笑得开心,感觉下一秒就笑撅过去。
月明本来还有些窘迫,可是她从未见过方颖如此开心,所以她沉默了,耸肩然后放纵。
她觉得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偏偏还觉得心甘情愿。
若是其余的鲛人还在,一定会大骂她丢脸,然后再给个鲛人之耻的评价。
耻就耻!
月明理不直气也壮,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还想再腻一会儿,可惜敲门声响起,然后是水母生无可恋的声音。
“吃饭了。”
月明:“……”
有些时候她真觉得水母像她母亲,只是要比母亲更加暴躁。
她不情不愿地起床,用妖术洗手后捡起地上的衣服帮方颖穿了起来。
因为不会梳复杂的发髻,月明就用红色丝带简单绑起方颖的长发。
洗漱完毕后,月明领着方颖开门。
门口站着一脸无奈的水母,水母的左手被绷带吊了起来,看样子伤得很严重。
昨日水母的声音就不对,月明没想到这么严重,可都这样了水母还坚持给她们做早饭。
月明感动极了,“水母。”
水母看着眼泪汪汪的月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嫌弃道:“不是我做的,是方念。”
远处方念又从厨房端了一碟菜出来,她盛出一小点放在神女像前面,又在香炉中续上三炷香。
然而除了小大人似的方念,桌边还坐了另一个值得在意的人。
言湘老神在在地喝着粥,一边喝一边冲着方念竖起大拇指。
想到差点被言湘掐死,月明就有点不淡定,但又想到言湘帮了她,她又被迫淡定下来。
她将方颖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言湘,毫不客气地质问:“你怎么还不走?”
言湘咕噜咕噜喝完碗里的粥,翘着二郎腿一脸欠揍的模样:“我觉得你这里挺不错的,我不回去了。”
见月明这么护着一个人类,言湘嗤笑一声:“你放心,我不爱吃人。”
月明狐疑地看着她。
这些妖怪是改性了吗?一个个的都变成了三好良妖,连人都不吃了。
月明对此半信半疑,她又问:“你要待在我这,你不当王了?不要自己的领地和下属了?”
“不要了。”
月明被她的干脆唬住。
因为和月明这种空有名头的妖王不同,鲸妖的领地宽广,也更加适合修炼。
好日子不过来这里扶贫?
事出反常必有妖,月明聪明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
水母见她们争执,忍不住跳出来打圆场,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你回来之前妖物暴动,我不得已先去镇压,回来之后碰上言湘,她替我治了手。”
“你不要这么有敌意,她是好妖。”
言湘也点头,笑容带着几分挑衅:“对,我是好妖。”
月明差一点被胳膊肘往外拐的水母给气死。
当初她带方颖回海底的时候水母各种阻挠,现在对这鲸妖倒是十分宽容。
月明越想越气,她冷哼一声,眼睛在两妖之间逡巡,越看越觉得这两家伙在眉来眼去。
于是月明得到了答案。
她震惊到睁大眼睛:“你们!恋爱了吗?”
水母和言湘脸上的笑容瞬间皲裂。
离月明较近的水母用自己那只好的手猛地一拳打在月明的手臂上,怒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嘛!”
月明瞬间委屈,“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这话说出来意思就更不对了。
水母累了,她不想再解释了,只能压抑着心中怒火:“快!吃!饭!”
月明扭扭捏捏地坐下,她也不急着吃,先试试方颖那一碗的温度,感觉到不烫之后又伸手拿起碗喂。
方念拜完神女后也坐下,她身高不够,坐在月明和言湘之间这种缺陷就更明显。
她抬头看看月明,转头又看看言湘,最后默默端着碗挪开。
这一次坐在水母和方颖中间,然后她发现自己还是凹了进去。
她端着碗站了起来,默默退出了餐桌。
方颖见她离开,忍不住喊住她:“念儿。”
方念顿住,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支吾回道:“母亲?”
方颖走过去拿走方念的碗,“不舒服吗?我喂你。”
十二岁的人哪里还需要喂,可看着方颖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有些惶恐,她已经从方颖这里获取了太多东西,地位、权势、财富,还有林景瑜和方忆给的亲情。
再多拥有一些,显得她很是不知好歹。
她从方颖手中拿回碗,“不用了,母亲。”
纠结了一会儿,方念还是说出口:“母亲好像变了。”
方颖摸摸女儿的头,“变了哪里?”
方念直视着方颖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还同之前一样淡漠,可深处又浮现星星点点的暖意。
变得好像更有人性了些。
方颖见她盯着自己沉默,突然想逗她一下,于是稍微弯下腰笑:“那是现在的我好还是以前的我好?”
方念回答得毫不犹豫:“都好。”
听上去是个圆滑敷衍的回答,可方颖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于是她又摸摸方念的脑袋,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月明笑嘻嘻地看着她们,扭头时却见言湘满眼都是震惊,那两只眼睛都像要瞪出来一样。
月明皱眉,“你做什么?”
言湘艰难地说:“你们都有孩子了?”
她掰着手指数日子,结果越算越不对,眼瞅着就要纠结到挠头。
月明简直服了她的脑回路,忍不住翻了白眼:“那是她的孩子,嗯,不过现在也算是我的了。”
“你喜欢人妻?”
月明差点被粥呛死,不过说起来也是自己解释不清的缘故,她擦了嘴巴想解释可又顿住。
养女这两个字是不是有点伤害方念。
粗神经的月明敏锐起来,因此她没做解释。
妖怪又不在意这些,言湘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但她实在受不了言湘的目光,于是拉过方颖抱起来。
方颖靠在她怀里,眼神疑惑。
月明笑得开心:“我们出去看看。”
穿过水幕和海面,两人悬在海面上,但月明依旧没有放下怀里人的打算。
她飞得更高些,这个视角能让她见到更宽的海面。
海风下的海面并不平静,而远处的日升让人移不开眼。
月明沉浸在美景中,她换了个姿势,单手揽住方颖的腰,另一只手指着升起的太阳。
“你看,多美啊。”
可月明不知道,在这一刻,方颖的眼中只有她的笑容。
鲛人的笑容落在她眼中,比晨日更加耀眼。
第27章 潮汐
月明懊恼,她光顾着看日出差点忽视方颖的感受。
她将人好好放下,又开始紧张起来。
自从知道方颖没有被控制,她就觉得自己没有之前那样自在,她不知不觉照顾起方颖的感受,又清楚对方实在骗术了得,又担心她有不舒服的地方也会隐藏起来。
出去的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她见到了妖族的暴动,也见到了半妖林景瑜。
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想和方颖分享,想对她说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但又怕对方觉得枯燥。
雀跃的鱼儿小心翼翼地捧起方颖的手,“你知道半妖吗?”
方颖怎么会不知道,她还用琴敲过半妖的头呢。
凶残的敲头凶手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微睁着眼睛很感兴趣的样子:“半妖是什么?”
月明瞬间来了干劲,她控住海水做了把椅子,待方颖坐好后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半妖就是人和妖的孩子,他们一出生就拥有人形但会保留部分妖怪的特征,寿命也比一般人类长些,一般能活两百岁。”
“原来这样,他们居住在哪里,我怎么从未见过。”
然而这又是谎言,月明只要稍微留意就能看到方颖眼底滑过的算计,不过可惜,她看到了也读不明白。
世间仅存的鲛人是很单纯的生命,她觉得爱人喜欢,于是将一切和盘托出。
“海底的半妖较少,陆上的才是主要,毕竟靠近你们生活的地方,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知道在人迹罕至的山里。”
方颖思索了一下,之前她不太在意林景瑜的事情。
毕竟林景瑜表现出来的状态太丢人,竟然能被她一琴给敲晕,方颖便觉得半妖太弱,没太大的利用价值。
可现在她发现了问题,无论对方实力如何,只要她用手上的东西砸下去,就没有不晕的。
这更像是一种赐福。
因此方颖对半妖的兴趣又回来了。
根据林景瑜的说法,她是因为血脉太淡所以才弱小,如果是血脉的一代半妖呢?
半妖这个群体一直被边缘化,他们执着于淡化血脉,能让自己的后代变成纯血的人类,以求重新入世。
方颖很快就想好了拉拢的办法,半妖一族如果能用上,月明成为妖族女王这事不是更加简单。
方颖想入了魔,甚至还在考虑妖族收复后如何改变他们吃人的习惯。
月明看着方颖嘴角的弧度越飞越高,她还以为自己说的东西让对方很感兴趣,于是她又将林景瑜翻出来讲。
她先是叹息一声,偷瞅一眼,见方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清清嗓子继续说:“但是我许久未出深海,很多时候跟不上这个世界的变化,就像这一次,我看到有半妖当了人类的将军。”
“她真是个很有趣的半妖,我当时还想着要不要将她抓回海底,跟你说说话。”
海边的林景瑜突然打了个很猛的喷嚏,她忍不住瑟缩一下,看着头顶的太阳感慨:“果然睡觉还是要盖被子。”
说完就又打了两个喷嚏。
士兵们都醒了,他们正在修补破损的船,林景瑜看着重新飘扬的方字旗,思绪又回到夜里。
她放空精神之后就没有意识了,再次睁眼看到的就是接连跳入水中的月明和言湘。
月明走后林景瑜也摆脱了控制,她想起当时喋喋不休的自己忍不住流了冷汗,好在那鲛人对人类似乎没什么兴趣。
而真正让她惊慌的是那鲛人使用的剑招,那剑招刁钻阴狠,虽然有形无意,但还是能看出和长公主使用的剑招一样。
可长公主不应该在养病吗?
难保*是以前认识的,长公主可能什么时候收了个妖怪徒弟。
林景瑜又想起月明说她的妻子是个人类,还说那个人类很厉害。
她越想越不对劲,她怎么感觉鲛人嘴里的妻子是长公主呢?
冷汗又开始不受控制,林景瑜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她总觉得这个猜想很可能是真的,那她之前说长公主的那些坏话怎么办?
也不对啊,说起长公主的时候那鲛人没有任何反应,看上去根本就不认识长公主的样子。
林景瑜不明白了,但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每次这个东西都很准,于是她的面容瞬间就苦涩起来。
路过的士兵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询问:“将军怎么了?”
林景瑜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总觉得这样就不会让眼泪掉下来。
但是太阳有点晃眼睛她又低下头,神色忧伤:“你说,二十五岁能不能告老还乡?”
士兵:“啊?”
回过味来的士兵急了,“将军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林景瑜感动极了,她没想到下属们如此爱戴自己,这样的话她就算下油锅和火海也不惧。
“您上次喝酒输的钱还没我们呢。”
林景瑜:“……”
真是白瞎了她的感动!
她上了船取出纸笔,认真书写起自己的辞官折子。
远在深海的方颖不知道林景瑜已经吓成这样,她见月明似乎很喜欢林景瑜的样子,眼神不知不觉间变得危险起来。
她应和着月明的话:“哦?怎么个有趣法?”
月明笑了笑,“我在她那听了许多故事,她好像特别怕一个叫长公主的人,太耻辱了,半妖竟然会败在人类手上。”
刚说完月明就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小心看着方颖的表情,耳鳍耷拉下来,小声说:“对不起。”
人类确实要弱于妖族,大多数妖怪都是心怀傲慢的,搁在以前月明都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人类在一起,现在在一起了还是有些改不过习惯。
高傲的人鱼将半张脸都藏在海面之下,又因为心虚不敢看方颖的眼睛,她不断吐着泡泡,又抬眼看着方颖的表情。
方颖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很贴切的形容:小狗鱼。
还是犯了错的心虚小狗鱼。
她忍不住弯腰去摸月明的头顶,只要摸一摸就觉得心情好上很多,然后她就见到月明藏在水里的鱼尾摇了起来,耳鳍也开始上下扇动。
还真是小狗鱼。
方颖根本就没在意月明的冒犯,但她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故意板着脸:“你看不起人类吗?”
月明慌了,她抓住头上那只还在作乱的手,然后将半个身体探出海面。
她低头在方颖的手背上印下虔诚的一吻,又将它放在最贴近心脏的地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相信我,我不会轻视你。”
鲛人的肌肤带着海水的咸湿,方颖能感受掌心之下跳动的心脏。
她突然觉得这个玩笑有些过,但又想要任性得到一些奖赏。
于是跪在海面上给了鲛人一个让人安心的亲吻。
“月明,我信你。”
信任是方颖最难给出的承诺,生在皇宫长于权谋,她从未彻底相信过谁。
若真要说出一个信任的东西,那就是人类的恶。
她从不担心自己被背叛,甚至有时候乐意看见这种事情的发生,她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背叛和信任很有趣,她向来喜欢当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俯瞰着凡尘一切。
但现在,她将自己的信任给了鲛人,不再当那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入局体验这些复杂的情感。
她伸手抱住月明,抱得越来越紧,像是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中,她轻咬着月明的耳鳍:“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是吗?”
言语亦是枷锁,月明再一次感受到怀中人的危险,可方颖说话时那样温柔,温柔到让她放下所有的防备。
“会!”
鲛人的回答没有犹豫,方颖很满意。
她笑了笑,似是警告:“若你做不到,我会帮你做到的。”
月明觉得自己不会做不到,虽然可能等不到生生世世,但这一世她会陪着方颖走完。
于是她回抱着方颖,用上了同等的力气,“我能做到。”
氛围有些沉重了,月明觉得是时候找点轻松的话题,唇上似乎留有方颖的余温,她松开手笑:“母亲和我说过,你们人类的话本里说,鲛人的吻会夺走猎物的心脏。”
方颖没听过这个,她靠在月明肩头笑:“话本说的是真的,我的心如今属于你。”
话本子里的鲛人是无心的妖异,他们会夺走人的心脏占为己有。
这只是作者的想象而已,鲛人是有心的,他们对于心脏不感兴趣,但是她喜欢方颖的解读,所以这个带点诋毁意思的话本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放眼望去是一片的蓝,初看会觉得新鲜,看久了就只有乏味和疲劳了。
月明总觉得自己困住了方颖,就算她修了很好看的宫殿,可仔细一想那不是宫殿,更像是牢笼。
爱是什么?
月明还没得到答案,她只想让方颖开心。
“你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方颖眼睛一亮,但没有很快表明自己的想法,她听出了月明的迷茫,于是轻拍对方脊背:“怎么了?”
月明吸了吸鼻子,“我总觉得你的世界不该只有海底一角。”
说完又带着几分犹豫,她还是不敢上岸,不过能带方颖到海岸边看看。
想起海岸边还有林景瑜在,月明想让她们两个认识人识,她觉得方颖一定会喜欢像林景瑜这样有趣的人,那时或许能更开心点。
想到这里月明暂时忘掉了那些不愉快的胡思乱想,她向着天空划过的飞鸟挥手。
“方颖。”
“嗯?”
“你知道潮汐吗?”
“知道。”
方颖的声音不自觉就带了宠溺,月明很喜欢听她叫自己的名字,还有和自己说话。
她朝着大海呼喊,而大海会给她回应。
声音被风吹了回来,她笑着说:“母亲说潮汐是大海的心脏,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方颖一时没有回答。
等到飞鸟离去,她凑在月明的耳边。
“那么,我是你的潮汐吗?”
第28章 坏了!冲我来的!
言湘在远处静静看着她们,其实她还是反对的,可她没有反对的立场。
她不太懂爱情,但现在来看,爱情是很可怕的东西。
其实还是忘不了,言湘第一次看见月明时月明才从长久的沉睡中醒来。
银色的长发随水轻晃,月明她是海底的月亮,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美。
月明说:“你是谁?”
言湘永远忘不了在对方妖气下颤抖的自己,但年少者无畏,她握紧自己的武器,那是倾尽鲸妖一族所有灵宝铸就的扇子,能够加强妖术的威力。
她兴奋地顶住了压力,眼中满是对强者的狂热。
“我是鲸族的新王,听说您很强,特来挑战。”
月明懒懒睁开一只眼,又打了一个哈欠。
言湘听到了对方的小声嘟囔:“没睡饱啊。”
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妖族来说,这简直是最大的侮辱,于是她先起手,折扇挥动,搅乱海水形成了海龙卷。
海龙卷吞噬着一切她能够吞噬的东西,珊瑚也好,石头也好,都被它嚼碎化成细碎的粉末。
可月明没有任何动作,她就站在那里,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而后只是一个伸手就将那水龙卷撕碎。
一切回归平静,碎石的粉末缓缓沉落,它们遮挡了言湘的视线。
下一秒她看见月明轻纱似的尾巴甩在她身上,武器脱手,她的身体飞了出去。
“咔嚓!”
妖丹碎裂的声音很是清晰,妖气溢散,她被打回了原形。
这件事发生得太快,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快到她呆呆躺在海底思考妖生。
记忆似乎也被打散,她对自己发出灵魂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还没记起自己的名字,罪魁祸首歉意的声音轻轻钻入她的耳朵。
“呀!我收了力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孩你没死吧。”
“……”
言湘直接气晕了过去。
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敢用扇子,她又花了五十年勤学妖术,拾起一点信心再次挑战,结果又被一尾巴甩回原形。
“啊!!对不起对不起,别死啊!我这才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道。”
本来没想晕的言湘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想起记忆中的月明,再看现在这被人类哄得傻笑的月明,言湘实在不甘心。
“丁零当啷。”
环佩相撞的声音吸引了言湘的注意,她扭头没见人低头才看见方念。
这小家伙唇红齿白的,模样实在让人稀罕。
言湘对人类不感兴趣,但对可爱的人类还是挺感兴趣的。
她蹲下来捏捏方念的脸颊,直到那白嫩的皮肤出现细微的红色才十分不舍地松手,她拨弄着方念身上的玉佩首饰,忍不住笑:“那水母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说着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块神女佩,在玉佩上附着妖术后言湘就伸手给方念戴上,又伸手捏捏方念的另一边脸颊。
“这个送给你。”
然而方念看着那块神女佩瞳孔一缩,她拉住言湘的手,“这玉佩是从何处得到?”
言湘想了想,“从一个人类将军那里?你认识她?放心,她好好的,还敲了我一闷棍。”
后脑似乎又出现了疼痛,言湘伸手去摸被敲的地方,越摸她越觉得不对,这一块好像凹下去了。
言湘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突然她感觉到有风吹拂着那里。
方念嘟起嘴朝着她的后脑吹起,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让言湘想起了河豚。
好可爱,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
言湘忍不住将她抱了起来,又怕自己身上有味道,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闻到什么才放心地蹭蹭方念的脸颊。
方念脸颊上的肉都被她蹭得上移了,她突然很后悔。
水母做饭太好吃了,比皇宫里的御厨做得还好吃,她不自觉就胃口好了很多,然后就开始胖了。
诡异的是不胖其他地方就胖脸。
她想减重,每当她产生这个想法水母就会做上她最爱吃的东西。
呜呜呜,要减不下来了。
她伸手想把言湘推开,可惜效果甚微,于是她再一次屈服于命运。
看着仿佛被吸干精气的方念,言湘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妖气影响了对方,她有些不舍地放下孩子,然后再次蹲下和小孩聊天。
她从口袋里掏掏,掏出一块方糖,她晃着手中的方糖:“想不想吃啊?”
方念眼睛瞪大,那块方糖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一看就知道主人是谁。
言湘还以为方念爱吃,她伸手塞进方念的嘴里,根本没给方念拒绝的机会。
方糖在嘴里化开,逐渐占领整个口腔。
很甜,甜到方念负罪感爆棚,但吃都吃了,不要浪费。
她像与那块方糖有深仇大恨一般使劲咬着。
原谅我,林姨。
言湘不懂她复杂的心理活动,她只知道孩子喜欢,于是又在袖子里掏掏,掏出一捧同样的方糖。
方念看着那捧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言湘将那些颜色各异的方糖分好类,又笑着塞了块粉色的糖给方念,“好吃吗?我吃过了,味道好像不同。”
方念流泪了。
天知道这些方糖有多难买,林姨的爱好不多,酒是一个,这繁花铺子的方糖是另一个。
酒还好买,这方糖是限量的,一个月才卖五块。
林姨每次都起个大早站在人家铺子前面排队,也不知攒了多久才攒到这么多。
糖是甜的,方念心里却是苦哈哈,她强撑起笑容:“这些能给我吗?”
言湘见她喜欢就将身上所有的方糖搜罗出来,又强迫症一般将它们按照颜色码起来,看到方糖变整齐后才笑:“给你,小孩子就该多吃点甜的。”
方念接过这一手的糖,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用手帕将方糖包好,又系上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虽然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离开这海底,但是她先给林姨收好,日后还能还给她。
不过这蓝色头发的妖怪又和印象中的妖怪不同。
她能看见妖气,小时候误入了许多妖怪的洞穴,她记得那些垂涎她血肉的目光。
大多数妖怪是不讲道理的,但还有些胆小的妖怪惧怕神女的惩戒会和她做交易。
她用自己的血肉交换能够饱腹的食物。
可无论是月明、水母,还是眼前的言湘,她们的眼睛里没有存在过那样的东西。
她抬手拉起自己的袖子,而后紧盯着言湘的眼睛:“你不想吃我吗?”
言湘看见她手臂上的伤痕,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孩子实在有点可怜,言湘轻轻抱了抱她,又快速松开。
“你好像吃了很多苦,你母亲完全不管吗?啧!有没有考虑换一个母亲?”
“你看我就不错,我偷糖给你吃。”
方念嘴角抽搐,怎么每个人都想当她的母亲,这句话她已经说到不想说了。
眼见着言湘误会了,方念赶紧解释:“不是,母亲对我很好,就是她将我从这种生活中解救出来。”
抢孩子失败的言湘有些丧气,不过孩子过得好就行。
言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方念就越觉得喜欢,见方念对妖有成见,她赶忙解释。
“妖力低下的小妖确实需要吞噬人的血肉,但你现在所见到的妖都是强者,我们不需要吞噬,甚至不屑吞噬,所以你不必害怕。”
方念有些明白了,她钻进言湘怀里给了她一个拥抱:“谢谢您救了水母。”
言湘简直要萌化了,她忍住自己尖叫出声的欲望,拐孩子的心思越来越强烈。
“日后要是她俩有了孩子忽视你,记得来投奔我。”
这演都不演了。
水母爬上海面就听到言湘的逆天发言,她一把抢过方念,“来投奔我,我这里很简单,她们鲸妖有些还是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