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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当婆婆了 九平 26732 字 2025-05-18

新科状元林怀新去了翰林院,他的好友刘驰任了一方知县。

“你看,我就说他能考上状元吧。”

卫姜开心地转圈,乐滋滋地把窦绍的私房钱收起来,手指轻轻地弹了弹银票。

窦绍看着她闹,嘴角也挂着笑:“这么开心?”

“赢钱了当然开心啊。”而且最近真的是万事顺遂,她怎么会不开心。

窦绍:“我还以为你因为状元郎开心。”他眯眼,笑容有些瘆人

卫姜眼神闪忽,他的视线像火一样,烫的她有些不敢直视。

卫姜下意思想逃。

“明日宫宴,我得看看穿哪件衣服?”

她跑去了内室,窦绍也跟着进来,倚靠在衣柜前,看着她挑,有时候还给她一点意见。

漫不经心的戏耍模样。

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非常不好,卫姜砰地把门关上,瞪他。

窦绍:“不挑了?”他看了一眼沙漏,“时间还早,你可以再挑一会儿。”

说的是人话吗?卫姜瞪他,咬牙切齿道:“我累了,想好好睡觉了”

窦绍低笑:“行,那我们早点歇息。”

他勾住卫姜的腰,往床边走,卫姜快速上床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窦绍躺下,半天没有动静。

卫姜忍不住悄悄转身,差点吓个半死。

只见他睁着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她的后脑勺看。

难怪她刚刚觉得后脑勺发凉呢。

“你干嘛?”

窦绍:“有些睡不着。”他撑起头,“你也睡不着?”

卫姜闭眼装死,“我睡的着。”

窦绍轻笑出声:“我还想和你聊一聊状元郎的风姿。”

卫姜哀嚎一声,把头埋进被子里,她不就是好奇去看了看状元游街吗?

她不就是看热闹的时候激动了点,朝着林怀新扔了几朵花,被别人看见了,勾起了之前流言。

心胸就不能宽阔点,他不是知道绯闻是假的吗,这么生气做什么!

用得着这样阴阳怪气的,都过去几天了?

“要不?我把钱还你吧。”

卫姜打着商量,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因为打赌输钱所以才这么闹情绪呢。

窦绍扒她被子,“不要,我看你对状元郎挺感兴趣的,要不再打个赌……”

豁出去了

卫姜攥拳,眼一闭翻身骑了上去:“我现在对探花郎感兴趣。”

嘴巴直接就堵了上去,不想再听他这张嘴发出任何声音了。

第86章 第86章死儿子还是死母亲,选好……

四月初一是太后的寿诞,因着发生了这么多事,加上又不是整寿,太后便拒了皇帝要为其大肆庆祝的提议。

说是一家人简单的吃个饭就行,但皇家的简简单单实行起来也就不简单了。

虽省去了百官朝贺,可皇室宗亲们拜寿这条就避免不了。

寿礼前一日已经送进宫了,次日大早,卫姜便去了卫家接襄阳郡主和卫莞。

宫里怕是也想到了襄阳郡主的年纪,派了步辇来接。

太后穿着新衣,笑呵呵地受了她们的礼。

“快扶起来,意思到了就行了,我本来说就一家子吃个饭就行,到最后又惊动了这么多人。”

贤妃在一旁凑趣道:“那可不行,您老人家的大寿,我们怎么都得沾沾喜气,皇上可说了,明年刚好是个整寿,到时候定要大办一场,好好热闹热闹一番,你可不能再推了,臣妾们也盼着沾沾喜气呢。”

儿子孝顺,太后嘴上说着麻烦,心里得意的不行。

“皇上就是爱折腾,不就是过个生辰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襄阳郡主:“您老人家康健长寿就是我们的头等大事,您也该让我们表表孝心。”

太后抓住她的手,拍了拍,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她招来卫姜,看了一眼她的装扮:“今日这身穿的好看。”

卫姜一脸笑意:“我就知道,我穿的漂漂亮亮地来给您贺寿,您一定最高兴。”

她转了一圈:“这可是我挑了好久,最好看的一件衣衫。”

“高兴高兴,你穿这料子好看,明日我让人再给你送几匹过去。”老人家就喜欢小辈们打扮的精精神神的来给贺寿,这说明他们心里重视。

襄阳郡主瞥了一眼没脸没皮的女儿:“她是来给您老人家贺寿的,倒是又吃又拿的。”

太后扫了一眼众人:“你们都别醋,都有,都有。”

大家欢喜谢恩,倒不是图这几匹料子,不过是为了能逗太后开怀。

很快就开宴了,众人按流程给太后说了祝寿辞。

这次卫姜对面坐的是个陌生的宗室女,见卫姜看她,那女子温柔地回了个笑。

宗室人多,没了长公主一家好像也没有任何区别。

酒过三巡,大家动筷子,准备垫垫肚子,菜很精致,可惜耽搁太久,都有些冷了,特别是荤菜,油都结块了,看着就没有什么胃口。

卫姜挑了几个能下口的吃了点,见歌舞伎上场,放下筷子专心欣赏。

才跳到一半,皇帝带着太子、潞王还有其他宗室子们过来给太后祝寿了。

宫人们端上酒盏,一一斟酒。

众人含笑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卫姜也是一样,只是她的眼睛没那么安分,喜欢四处打量。

斟酒的宫人正要退下,卫姜随意扫了一眼,觉得其中一个人有些面熟。

可惜那人低着头,看不清全貌,卫姜正要收回视线,那人却忽然转过头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卫姜脑袋嗡的一下,转头看到皇上和太后正要喝下杯中酒。

“别喝,有毒!”卫姜大喝一声。

众人惊呼,纷纷丢掉酒盏。

可惜晚了一步,太后杯中已经空了,皇上也喝了一小口。

卫姜指着那人:“抓住她,她是长公主的人。”

杨嬷嬷见事情败露,也不挣扎了,任侍卫把她捆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畅快的笑。

“快传太医!”太子扶着皇上坐下,大声嘶吼。

众人惊慌失措时,葛月一个健步冲了过来,拿出银针要上前救治

皇上挡住了她的手:“先看太后,朕只喝了一小口。”

葛月点头,转身在太后身上扎针,毒性已经发作,太后脸色惨白,捂住肚子,疼的额头冒出冷汗。

“没用的,只要入腹,神仙难救,你们这对丧天良的母子马上就要去地底下跟我主子赔罪了。”

杨嬷嬷笑的猖狂。

皇上脸色阴沉的厉害,颤抖地指着人道:“把她拖出去乱刀砍死。”

太子:“父皇,您别动怒,太医马上就到了。”动怒会让毒扩散的更快,“这贼妇迟早是个死人。”

潞王也在一旁道:“太子说的是,父皇别听她胡说,您有麒麟果,没有什么毒是解不了的。”

果然,杨嬷嬷听到麒麟果一下子就怔住了。

太医院的人终于赶来了,莫院判上前给皇上把脉,另一个太医去给太后诊脉。

只是他们的脸色越来沉重,偷偷互看了一眼。

皇帝心底一沉。

“麒麟果有没有用?”皇帝问道。

莫院判点头,“皇上恕罪,臣已经先让人去取了。”他听说皇上被下毒,就预备着最坏的情况了,麒麟果乃是解毒圣品。

皇上:“你做的很好,现在就去让人熬了。”看他似还有话说,皇帝问道:“还有什么?”

莫院判道:“皇上,一枚麒麟果只够一个人解毒。”

现场顿时陷入安静,太后虚弱的声音传来:“那还等什么,给皇上解毒。”

“不,替太后解毒!”皇上预语气坚定。

太后被气的咳了起来,她让葛月把自己扶起来:“皇上,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皇帝,你的安危关乎江山社稷,我一个老婆子,活得够本了。”

“母后,我也是一个儿子……”皇帝咬牙道。

太后欣慰,但怒气更盛:

“糊涂,你是要我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吗?有这么多太医在,我死不了的。”

杨嬷嬷哈哈大笑,反复是看到世上最有趣的事情,“真好,母慈子孝。”她拍手,恶毒道:“死儿子还是死母亲,选好了吗?我好带另一个去见我主子。”

皇帝额头青筋直跳,脸色被气的青紫,莫院判惊呼:“皇上,别动怒。”

他正要施针,皇上猛地前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立时昏死过去。

众人惊呼,太后凄厉喊了声:“皇上!”

“药来了。”朱成亲自端了药进来

是麒麟果已经熬好了,

莫院判接过,有些犹豫,太后喝道:“还愣什么,快给皇上服下!”

可……

“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和天下哪个重要你们也分不清吗?你们是要陷哀家于不义,后世史书该怎么看哀家。”

“是!”

莫院判跪下,给皇上服用了麒麟果。

给太后熬的解毒汤也端来了,葛月伺候她服下。

“哀家还有多久时间?”她不舍地看了一下儿子。

莫院判道:“多亏潞王妃及时封住穴道,太后娘娘放心……臣等必会竭尽全力为您解毒”

“也就是说现在死不了?”

莫院判道:“臣观太后娘娘脉象虽凶险,倒也不是生机断绝。”

太后挣扎坐好,招手:“阿姜过来。”

卫姜走了过去,葛月让了个位置。

“你认得她?”

卫姜点头:“我之前去长公主府见过她一面,她是长公主身边的嬷嬷。”

太后让人把杨嬷嬷拖近一点。

襄阳郡主:“不可,此人太凶恶。”

太后冷哼一声:“我岂会怕她。”

卫姜能感觉道太后很疼,每动一下,身子都颤抖一下,可她却努力维持着太后的尊严,她不愿示弱给杨嬷嬷。

卫姜手下用劲,把太后大半身子撑在自己肩上。

太后眼神暖了一下,欣慰地拍了拍卫姜的手。

“把她嘴巴松开,让她说!”刚刚为了不让她继续胡说八道,侍卫堵住了她的嘴。

侍卫动作粗鲁,撕裂了她的嘴角,杨嬷嬷呸的朝旁吐血水,眼神带着挑衅。

“哀家认得你,你是慧妃身边的人,你竟然去了南康府上,怎么又跑回宫里了?难道南康出事了,你又抛下主子躲起来了。”

杨嬷嬷脸色的肉跳动了两下,朝着太后啐了一口,侍卫上前一巴掌扇掉了她两颗牙齿。

血水顺着她的嘴角留下来,她笑的越来越夸张,形容可怖,就像刚生吃完血肉的恶鬼。

“躲?”她摇头:“我不躲,我是来带你们母子去地下给我主子赔罪?”

长公主虽然定了罪,可还没有赐死,那她说的主子就是慧妃了,卫姜猜测。

太后:“慧妃是抑郁而终,你报的什么仇?”

杨嬷嬷眼球鼓起,变得凶狠:“你还在演戏,明明太医都说主子已有好转,只要安心休养就能好起来,可你去看过她之后,她就死了。”

她伸手,恶狠狠指道:“是你!是你逼死了她!”慧妃娘娘是吞金而亡,她死的那么痛苦。

“你们已经赢了,就算娘娘她做错了事,康王殿下都尝了命,她已经失去了儿子,这还不够吗?先皇也只是让她降位自省,你为什么就是一定要她死,她对你已经没有威胁了。”

杨嬷嬷瘫坐在地,想到以前,捶地无力地怒吼:“主子自小良善,都是这深宫害了她一辈子。”

“我没有害她,是她自己想不开。”太后冷冷道。

杨嬷嬷哈地笑了一下,“无所谓了,你跟我去地下找主子慢慢狡辩吧。”

太后讥讽地看着这个疯妇:“慧妃怕是不想看到你这个蠢货,你口口声声为主子,却泼了她满身的污名。”

太后觉得好笑,才笑了几声却扯的腹腔疼痛,她深吸一口冷气,葛月上前,用银针为她止疼。

卫姜感觉到她背后心湿透了大片,知道太后在强撑。

“太后,你安心歇一歇好吗?让其他人来审她。”卫姜说话时都带着哭音。

“好孩子。”太后扯了一丝笑,“不怕,我觉得好受多了……”

刚说完,她脸色一变,偏头吐了起来。

卫姜慌了,连忙给她顺背,“太医,快来看看。”

太后刚停了一会,又吐了起来。

莫院判赶紧把脉,眉头动了一下:“把刚刚的药再端一碗来。”

卫姜:“太医,太后怎么样?”

这个吐法,好像要把心肝都吐出来才罢休

“母后!”

皇上刚醒来就听到卫姜的声音,连忙扑了过来,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用药啊!”

莫院判:“皇上安心,这是好事。”

众人惊愕看他。

“想是刚刚的药起作用了,太后娘娘吐出了余毒污秽,如今脉象比之前有力多了。”

皇上惊喜:“可是真话,母后性命无碍了?”

莫院判点头:“待臣等再商量个稳妥的方子,继续为太后娘娘调理。”

皇上扶起太后,小心为她擦拭唇角,心疼道:“母后,您听到了,这毒能解,您不应该把那药给我的,儿子看到你这样心疼。”

太后摸着皇上的脸:“傻孩子,娘难道不心疼你,你的毒可解了?”

皇帝用脸蹭着她的手,“我用了麒麟果,已经无碍了。”

“还是让太医看看吧,娘不放心。”

莫院判上前小心诊脉:“皇上和娘娘放心,皇上余毒已清,脉象倒是比之前更康健些。”

北蒙这圣物还真名不虚传啊!卫姜惊叹。

“不可能!”杨嬷嬷魔怔一般地摇头尖叫,“这毒是剧毒,怎么可能解!”

“你休想骗我!”杨嬷嬷指着太后,神色疯癫。

皇上想到康王和北蒙使者毒发时的情形,也有些忌惮,看向莫院判。

莫院判:“臣也是刚刚才确定,这毒药症状虽是和毒死北蒙使者的药有些相似,但毒性要小的多,救治及时并无性命之忧。

没想到能解,皇上想到自己刚服下的麒麟果,神情有些可惜……

太后:“皇上,药是用来救命的,没什么可不可惜的。”

刚刚那么凶险,她甚至有些庆幸,还好有枚麒麟果。

莫院判也道:“麒麟果虽不能真的起死回生,可确实有延年益寿的功效,皇上服用对龙体也有好处。”

皇上:“这东西我原本是预备着给母后的……”

“母后那用的着这个……”

温馨的场面又被杨嬷嬷凄厉地尖叫打破,“我要杀了你!去死去死!”

皇帝皱眉,就要叫人把她拖下去处理掉。

“等一下。”太后开口。

“我得告诉她一件事,得让她死不瞑目!”

杨嬷嬷下意识不想听,想捂耳朵,可偏偏双手被人钳住,太后的声音就这么往她耳朵里钻。

“哀家是去看过慧妃,她和她儿子意图谋害我儿,先皇和稀泥,我就自己去讨个公道。”她笑了一下,继续道:“但奇怪的是,慧妃说毒不是她下的,也不是康王,当时我以为是……”

太后咽下了对先皇的不敬。

“如今哀家明白了,能值得康王用命维护的人,其实还有一个……”

“不,你撒谎,殿下不会骗我的,殿下说过娘娘……”

“拖下去!”皇帝已经不想再听她说什么了,该知道都知道了。

一场好好地寿宴,弄成这个样子,皇上脸色铁青,视线扫过皇后时顿了顿。

皇后捏紧了帕子,脸色已然没了血色。

她操持的宴席出现了这种纰漏,皇上没有当场发作已经是给她颜面了。

皇上对卫姜道:“今日多亏你及时发现,稍后舅舅定要好好赏你。”

卫姜摇头,她又不是图赏赐。

可皇上已经抬头看向宗亲了,“今日也累了,大家早点回去。”

皇上中毒时,窦绍等人就已经赶了过来,见皇上已经服用了麒麟果,无大碍,也就没有进殿里。

但也没有走开,一直守在在外面,直到皇帝让众人回家。

回去的路上,卫姜一

直沉默不语,窦绍问她:“在想什么?”

卫姜道:“我在想南康长公主要干什么?”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吗?她把杨嬷嬷又送进宫里是为了毒害皇上和太后。

可她为什么不用之前的毒药,而是换了一种。

莫院判也说了,虽然粗看有些相似,但这毒不至于立刻要人命,太医院圣手如云,不可能救不回来。

这样做除了让杨嬷嬷送死还有其他好处吗?

窦绍:“也许那毒药用完了。”

卫姜白了他一眼,换一种别的毒药不行吗?效果更猛一点的,怎么就就偏要用这种很像……

很像,难道是因为皇上和太医院知道这种毒药威力,她故意吓人?

卫姜摇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哪里怪怪的,肯定还有什么事是我们忽略了的。”

窦绍摸她头:“皇上不会再多留她了,就算有什么诡计,人死了能怎么样?”这一次皇上只怕连她的孩子们都不会留了。

……

诏狱

长公主听到动静,转身:“你来了,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那就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那人藏在严实的斗篷下,哑声道:“东西呢?”

长公主靠近,那人吓的后退几步。

南康长公主闪过轻蔑:“我之前给过你媳妇一本医书,如果你们没乱丢的话,就回去好好翻翻吧。”

说完她转身贴墙坐下。

“你还不走,送我的人马上可就来了。”

那人跺脚闪身离开。

第87章 第87章她真就这么死了?

哐当!

门被打开,两个女牢头进来对着南康一顿搜身,连头发都细细扒开检查。

南康痴痴地笑,眼神直直盯着外面一行人,非常的配合。

见没有异常,其余人都退了出去,邓春风搬来座椅给皇上。

“皇兄你还是来了。”南康蹲了个福礼。

邓春风让人退出三丈远,自己亲自守在牢外,这个距离有个万一他能最快赶到皇帝身边。

皇帝冷冷看着她。

“朕已经赐死了周驸马还有你的一双儿女。”

南康笑容有半刻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这也是他们的命了。”

皇上看着她这幅冷情的模样,心中替周驸马等人寒心:“可朕原本是不想要他们的命。”

南康:“贬为庶民,流放边塞,跟死也没什么区别。”

皇上摇头:“朕不该来这一趟,以为你听到他们的死讯好歹也该悔悟一二,不想竟还是如此冥顽不灵。”

要是她没有指使杨嬷嬷下毒,对周驸马还有她的一双儿女,皇上也不会如此赶尽杀绝。

南康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皇帝:

“你会来的,你难道不好奇这么多年你的对手是谁,我又都做了些什么?”

皇帝冷笑一声:“对手?你还不配,不过是个躲在背后行阴诡之事的小人。”

南康脸色变得难看,眼中笑容消失了。

皇上心中大感快意:“朕你做的事没有半点兴趣,知道你为什么能藏这么久吗?不是你的计谋多么厉害高深,是朕……”皇帝指了指自己,“朕从来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就连康王都当不了朕的对手,你也配?”

他讥诮地看着南康;“你自生出来就彻底失去了和我较量的机会,你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尽享尊贵的公主不好吗?”

“不好!”南康激动起来,挥舞双手,“凭什么我以后就得靠看你脸色过日子!”

“那你想如何,登上皇帝宝座?”皇上好似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能吗?”

南康长公主气的脸都青了,是,她不能,这个世道对女人太不公平了。

皇帝带着嫌弃地打量着她。

“人人都说你疯了,朕原来还不信,如今一看还真是失心疯了,你一个女人竟养出了狼子野心,妄想沾染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处处比着姑母学,却连皮毛都没学会。”

“姑母虽扶持了父皇上位,却不贪恋权位,知分寸,懂进退,深得父皇敬重,你如何跟她比?她权势滔天,那是皇帝给的。”

皇上抬起头,蔑视地看着她:“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姑母那样的,皇帝不给,你就不能强要!”

南康气的喘着粗气,胸口不停起伏,而皇帝还在继续讥讽:

“康王死后你蛰伏了这么多年不动,就是等着朕的蠢儿子找上门吧,你以为朕跟先皇一样,昏聩无能,也猜忌上太子了。”他鄙视看了她一眼:“果然女人就是蠢。”

南康嘴唇翕动,牙齿都在哆嗦……

她没想到自己洋洋得意的一切,在皇帝看来就如笑话一般。

而他那轻视女人的话,更让她忍不了。

“你差一点就死在我这个女人手里。”她俯身盯着他,恶狠狠道。

那是她离成功最近的一次,要不是兄长坏事,他早就死了,她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这么多年来,她无数次后悔,就不应该提前把事情说给兄长知道

皇帝阴沉脸色:“康王果然死于你手。”

南康立马激动反驳:“不是,是你害死他的!”

“你要是喝了那杯毒酒,他不就不用死了。”

南康歪头,神色已经被刺激的有些不正常了:“不,是他没用,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同时中毒,父皇绝不会怀疑他的,我特意准备了两种毒,表面看毒性差不多,他喝的要不了命,太医会把他救回来的。”

南康出离地愤怒,情绪激动,捶胸顿足:“他太蠢了,竟然替你去死!身在皇家,他竟然傻到在意什么手足之情,到手的皇位都不要了,这种人死就死吧,一点都不用可惜。”

邓春风见到南康癫狂的动静,有些担心皇帝,靠近了一些。

皇上:“他临死前还在为你求情。”那个时候他没有明白康王说的宽恕真正所指。

南康转头,凶狠道:“不用他假惺惺,我稀罕吗?”

见她已无药可救,皇帝也不再多话:

“毒杀兄长,逼死母妃,牵连儿女,跟你这样没有半点人性的人论理,朕真是浪费口舌!”

“慧妃会选择吞金自尽也是因为发现害死康王的是你吧!”

皇帝的话让南康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挺直腰:“我好言劝过她了,是她自己想不开。”

邓春风心里摇头,南康长公主这种人就是个疯子,明明是自己害得慧妃自尽,偏偏她还把一切推给太后娘娘,还把慧妃身边的人藏在府上,日日蛊惑别人为主子报仇。

“无情无义,不孝不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南康突然抬头,脸上都是恶意,故意问道:“麒麟果是谁用了?”说完捂住嘴咯咯笑了起来。

邓春风心下骇然,缩回了脑袋,无比后悔刚刚怎么走近了这一步。

皇帝脸色阴沉,眼中杀意藏不住。

门外朱成端了东西进来。

“朕念在康王的面上,给你一份体面,这毒酒是朕特意吩咐太医院的人根据康王那毒药调制的,颇费了些功夫。”皇帝口气淡得好像说的是让人调了一款香一样。

“这毒酒喝下,人的五脏六腑蚁如被虫蚁啃噬一般,当初康王好像疼了一个时辰,朕吩咐太医院让你疼够一日一夜,没到时辰你绝对死不了,这段时间想必足够你忏悔了!”

皇帝说完,轻蔑笑了一下,抬脚就要离开。

南康长公主看着太监手中的毒酒,终于有些害怕。

她不是怕死,她只是不想被他折磨!

眼看皇帝就要离开,她开口:“有个秘密,你一定有兴趣。”

皇帝连眼风都没给她,脚步未停,南康长公主趴到栅栏前:“有人通敌,你不想知道吗?皇上!”

皇上两个字她念的慢悠悠。

皇帝微微转头:“从一个通敌人的口中说别人通敌,你觉得朕会信吗?”

南康手用力,紧紧抓住木

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怎么说都是李朝公主……”

“我不怕死,从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我只是求一份体面,我想干干净净地去见父皇,一家子骨肉,这点请求不过分吧。”

皇帝看了一眼她,往回走了几步:“说吧。”

南康看了一眼邓春风,摇头:“还是请邓大人回避一下吧。”

邓春风:“皇上,不可,她阴险狡诈……”而且还有点疯,让她和皇上单独相处,邓春风是不放心的。

“邓大人交游广阔,万一我这边刚说出来,你通知别人了怎么办?此事可是关乎江山社稷。”

皇上扫了她一眼:“邓卿绝不会背叛朕。”

邓春风刚被怀疑的愤怒瞬间被平复了,但皇上还是让他退出一丈,为防她暴起伤人,太监门把她按在那不能动。

伤人是绝无可能。

南康脸也被死死按住,她讥笑道:“你怕我?”

皇帝嗤笑:“朕只是不想被疯狗咬,你要是不想说了,朕就走了。”

南康强忍住怒意:“你再近一点。”

从邓春风的角度看,只能看到皇上的半边脸,长公主整个脸都被挡住了,他连口型都看不到。

皇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邓春风了解皇上这个小动作,他这是信了南康长公主的话。

话已说完,皇帝让人放开她。

“朱成,体面一点!”

“是。”

待皇帝离开一段距离,朱成朝小太监们使了眼色。

……

太后毕竟年纪大了,虽然及时解了毒,可她身子也快速衰败了。

几日前还是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人,如今却已是风烛残年,连说几句话都能睡过去。

卫姜有些伤心,马车上只有窦绍,她的眼泪有些忍不住了。

自来到这里,太后可以说是第一个对她很好的人,没有她,卫姜不可能那么快拿回县主封号。

只要进宫,太后总是有好东西给她,在卫姜心里,其实一直把她当奶奶一样的尊敬孝顺。

“别伤心了,皇上不是已经召天下名医来给太后娘娘治病吗?说不定就有神医能调理好太后的身子。”

窦绍的安慰之语干巴空洞。

太医院都没把握的事情,民间大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要是早一点发现就好了。”卫姜说着自责的话。

要是她早点发现早点叫破,也许太后就不会喝那毒酒了。

“又说小孩子话了,你又不能未卜先知,难道你能提前知道有投毒这事?”

卫姜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要是能未卜先知,第一件事就是把长公主抓起来。”

原书中她也不是boss,谁知道她这么疯批。

卫姜抬头,小声问道:“我听说她疼了一日一夜才死,临死前还在咒骂皇上,真的吗?”

窦绍颔首。

也因为长公主的罪行,宗室中没人敢说皇帝残暴。

周驸马和她一双子女也是倒霉,鉴于他们不知内情,没有参合长公主的事情,皇上原准备网开一面,只是把他们流放到铁岭卫。

谁知才走出京城没多久,杨嬷嬷就闹出了投毒的事情,皇帝盛怒,派人追去并全部赐死了,连周家其他人也被迁怒,全都要被赶出原籍。

“她真就这么死了?”

卫姜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总觉得事情好像还缺了一块。

“你就别想这些了,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不如这个休沐日我们去皇上赏你的那个庄子上住几天,你也可以散散心。”

皇上给她和葛月各赐了一座庄子,可能知道两人不太对付,还特意选了两个相反的方位。

“也行吧,我们带小卫儿一起去,天有些热了,我和她在那多住些日子?”

窦绍:“别带她去了吧,她那么闹腾,你还要看着她。”

卫姜看他,“我得把你这话告诉给她听。”

在女儿眼里,他可是最疼她的爹爹,窦绍不想破坏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形象,讨饶:“算了,带就带吧,不过就住两日就成了,你们俩在那住也太冷清了,我不放心。”

卫姜:“没关系,反正卫莞也没事,我叫她一起去好了,还可以散散心。”

最需要散心的就是卫莞了,她带着女儿回了娘家,但卫姜看得出她住在娘家并不自在。

毕竟母亲老了,那是哥嫂的家。

他不是这个意思!

窦绍满腔子的话都被噎住了,他总不能说别带小姨子吧,只能干巴巴道:“别住太久。”

两人马车刚到家,门上的人就来禀报说是邓大人等了一会了。

“他怎么来了?”

长公主这案子已经结了,他怎么又上门了,窦绍也疑惑。

“我过去看看。”

卫姜点头,自己先回了后院。

花厅。

“邓大人,让你久等了。”

邓春风放下茶杯:“是我来的不凑巧,不过也没事,你们家的茶挺香的。”

“不值什么,邓大人喜欢等下带点回去。”窦绍吩咐顺才去拿茶叶。

两人坐下,窦绍开口:“不知邓大人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邓春风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我跟皇上说欠你一份人情,我得亲自来给你送份大礼感谢一下,皇上特意准我提前半日下衙,没想到你去宫里接县主了,我想着反正也是闲着,喝盏茶等等。”

窦绍立马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他是锦衣卫,是皇帝最忠心的刀锋,他亲自来送礼也是来了结他们之前的交情。

窦绍收了礼物,也就代表两人的交情到此为止。

一个是皇帝刀锋,一个是皇帝的左右手,两人走的太近对彼此都不太好。

“那我就收下了,天色也不早了,就不多留邓大人了。”窦绍起身送客。

邓春风走到门口又停下。

“我知道你也看不上我送的那些东西,你好歹帮了我不少忙,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人情。”

他脸色带着凝重,开口道:“长公主临死前跟皇上说朝中有人通敌,我不清楚是谁,她特意要我回避,人人都知道我是皇上的孤臣,和谁都不亲近,可她却防着我,我回去想了想,这些日子我也只和你走的有些近。”

他猜测也许长公主说的那人和窦绍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他看窦绍一眼,告辞道:“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走了。”

窦绍:“邓大人,多谢。”

邓春风挥手,他只是提个醒而已,长公主疯疯癫癫的,谁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他觉得窦绍这个人吧,还行。

在廊下等待的锦衣卫见邓春风出来,立马跟上去。

第88章 第88章太后薨了!

晚膳时,窦绍才回内院。

“邓春风才走吗?”卫姜好奇,什么事情聊这么久。

窦绍回神:“他早就走了,我是去书房想了会事情。”

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卫姜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出什么事了?”

窦绍看着她满脸关心,便把花厅的事情说了。

“通敌?”卫姜噌地站起来了。

这可是九族消消乐的大事,是个皇帝都不能忍的。

然后压低声音:“她会说谁?”

窦绍摇头,他在书房想了半日,也没个头绪。

他先是排除了自家的嫌疑,窦家大爷和三爷,一个在兵部混日子,一个在家里混日子,是不可能和通敌扯上关系的。

还有就是妻族了,可卫啸在五军营,卫庆在金吾卫,没有机会和异族勾搭,卫贺在辽东是有机会,奈何是个喽啰,又是刚去根基未稳,就是说他通敌皇帝也不可能相信。

皇上既然动了北镇抚司的人去暗查,说明长公主的话他至少信了三成。

“你说会不会是那件事。”卫姜朝他使眼色,苏家……

苏家三爷的事情潞王那边是知情的,会不会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长公主。

再加上曾经也有过李家通敌的流言,南康长公主说不定还真能挑拨成功。

可李家已经死绝了,长公主不会把污水泼到苏家吧?

可皇上已经知道苏青的身世?

窦绍皱眉,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苏国公没说出来。

“我给苏国公去封信。”皇上既然起了疑心,他最好还是早做打算。

若是有什么隐情也好早点跟皇上说清楚,免得被有心人利用了。

“真是人都死还不消停,还要恶心人,皇上也是的,怎么就信她狗嘴里吐出来的话了。”卫姜嘟嘟囔囔。

还好这是在自己内室,没有旁人听见,不然这样妄议皇帝,可是大不敬。

“皇上也不一定就是信了,若是她蓄意诬告,北镇抚司自然会查出来。”

他说的轻松,但眉头为什么皱着,还不是担心长公主做了什么吗?

君心难测,谁知道皇帝会怎么想呢?

长公主明晃晃的离间计,皇上只要查起来那就是中计了。

但他们就算猜到了又如何,难道还能去劝皇上,没看他都是私底下让北镇抚司去暗查,邓春风都不告诉。

这一劝可就是不打自招了。

“好了,这事心里有个数就行,别烦了。”窦绍揉揉她的脑袋,,问她:“明日还要进宫吗?”

卫姜点头:“为了让太后宽心,皇上下旨让皇后和贤妃给信王选妃,明日让我也要去凑热闹。”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他:“好奇怪,太后娘娘遭了这么大罪,皇上竟然没有召信王回来。”

谁都知道太后娘娘最疼的就是这个孙子,信王回来,说不定太后一高兴,身子也能快点好。

难道西北有什么事绊住了信王。

她凑近窦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你有没有觉得皇上最近性子变了好多?”

自从中毒后,他的性子变得有些暴躁易怒,有时候看人的眼神让人发毛。

窦绍是皇帝近臣,每日和皇上打交道的时间比她多的多,怎么会没有发现这些呢?

“可能是麒麟果的影响,皇上最近时常头疼,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难道麒麟果还有副作用?

“太医没有办法吗?”卫姜道

窦绍:“麒麟果是大补圣物,药性全部消化掉需要一段时间,太医院看过了,不用吃药,平心静气就好。”

但最近朝廷事情多,加上忧心太后的病情,皇上哪能静的下来,头越疼,脾气也就暴躁了。

次日,卫姜在皇后宫里意外见到了苏青。

“你怎么进宫了?”卫姜趁人没留意,低声问她。

苏青:“皇后娘娘昨日傍晚让人去家里传的旨意,说是担心母亲的病情,找我来说说话。”

卫姜颔首,但皇后不觉得这个点叫她进宫有些尴尬吗?

今日是给信王选王妃,皇后却把他的前议亲对象叫来了。

她打量了一圈,见葛月没来,不由发笑,还好绯闻女友没来,不然那场面是真刺激。

奇怪,前些日子葛月也常进宫服侍太后,皇后怎么不问她严夫人的事呢?

刚说了几句闲话,宫人就说皇上来了。

卫姜留意到皇上神色很疲惫,眼中都是红血丝,不停地用手轻柔额头。

她眼眶发热,有些心疼,虽然知道他是皇帝,可这也是一位疼爱她的长辈。

“舅舅,您要多保重身体,您这是多久没好好歇过了。”卫姜有些小小生气,明明是皇帝,怎么就是不懂爱护自己的身体,说完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皇帝听完心中一暖,原本的燥气都被驱散了一些,故意逗她:“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小卫儿都没你爱哭。朕等下就去歇息行了吧,你哭的朕头更疼了。”

卫姜一听,用手粗暴地擦泪。

贤妃:“还是县主有办法,我们可都劝不住皇上,早知哭有用我也哭一哭。”

她说的酸溜溜的,皇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几眼,几次欲言又止,其他人低头,就当没听到。

皇帝冷冷看了她一眼,贤妃低头不敢造次。

皇后打圆场:“皇上等下是要去听王道长讲道吧。”

皇上点头:“正是如此,道法自然,朕也见识一番。”

“道家讲究清心守静,说不定真能缓解皇上的头疼。”

皇帝又揉了揉额头:“希望吧。”

太医院的人说还要半个月才能彻底消化掉药性,他们又不敢随便开药,这么个疼法,半个月他都要疼死了,也只能试试这道家佛家的招数了。

“皇上是天子,自然能得神佛庇佑。”

贤妃在旁讪讪搭话,皇帝理都不理,还是皇后看在信王和太后的面上,给了她台阶。

“贤妃说的是。”

“阿姜,朕赐你的庄子可去看过了,可还满意?朕让人特意给你挑的,后面还带着一片山林子,夏日去那里避暑最是合适了。”皇上语气平顺,

卫姜起身谢恩:“我还没去看呢,正准备过两日去,舅舅特意挑的庄子,我听着就特别喜欢,今年夏天我可有打发时间的地方,可惜舅舅和太后、皇后不能出宫。”她一副惋惜之色。

皇帝哈哈大笑,连头疼都忘了:“你还担心朕没地方避暑,你那小庄子可住不下我们。”

贤妃撇嘴,手使劲扯着帕子,不就是赏了个庄子嘛,得意什么。

她有些幽怨地看向皇帝,皇上怎么就不给她娘家也赏点什么呢。

皇上的眼睛看向苏青,怔住:“这是……”

皇后立马介绍道:“这是我外甥女,苏家大小姐,后来嫁去了卫家。”

苏青上前行礼。

“起来吧,也都是一家人。”

皇帝又仔细看了几眼苏青,次数有些多,让贤妃心里都起了嘀咕,心想:皇上不会是起了歪心思吧。

好在皇上也只是看看,并没有再和苏青说话,很快就离开了,贤妃放下心,大概皇上太久没到自己宫里来,她有些疑神疑鬼了。

卫姜和苏青一起出的宫,一路上卫姜几次打量苏青。

“姑母怎么一直看我。”

卫姜尴尬,难道要说自己在看她长得像谁吗?

可惜她也没见过苏青父母,看了半天也是白看。

“我觉得你今天妆容不错。”卫姜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

其实皇上出现的时候,卫姜就明白了。

苏青之所以被召进宫,是因为皇帝要见她。

难道长公主真说的是李家通敌那案子?可李家嫡枝都死光了,就剩下一个苏青还什么都不知道。

想不通的事情,也只能先放下来,很快窦绍就到了休沐日。

一大早,卫姜就派人去接了卫莞母女,一行好几辆马车出了城门。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

这庄子原本是皇庄,除了那些小太监们,庄子上的其他人也一并归了卫姜,

知道新主子要来,庄子上管事使出了十二分气力来收拾,卫姜他们到的时候,侧门口还有人在搬里搬运花草呢?

常见的牡丹海棠芍药都有。

皇上把她爱花,特别是牡丹的名头是打出去了,卫姜也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爱好。

“小的见过两位县主,见过大人,见过两位小姐。”管事一溜小跑上来,谄媚问好。

窦绍扶卫姜下了马车。

“你是庄子里的管事?叫什么?”卫姜问道。

那管事腰又弯了一些,更显恭敬,毕竟换了主子,这要是不能得新主子青眼,说不定就得卷包袱走人了。

“小人姓丁,贱名丁贵,正是庄子以前的管事。”

卫姜笑了,只说以前,这是等着她给他任命状呢?

等下她看庄子上下都打理的好,自然而然也不会换了他。

是个人精。

卫莞现在是听不得姓丁的,她冷哼一声,横了丁管事一眼,先进了屋里。

丁贵心里一片冰凉,这才第一句话,他就得罪了一位县主。

“他们是什么人?”

卫姜指着几个搬花的下人,看装束应该不是庄子上的。

丁管事如丧考妣,心灰意冷,但还是强大精神站好最后一班岗:“那是花家的下人,他们家听说县主要来庄子小住,又知道您是最爱牡丹的,特意让人送了些牡丹给您。”

花家?卫姜有些疑惑地看向窦绍,是认识的人家?

窦绍:“可是牡丹王花家?”

丁贵恭敬道:“正是,他们家庄子就在我们隔壁。”

牡丹王花家这是京城人取的外号,花家是养花木起家的,尤其以牡丹养的最好,品种也最齐全,京城大半花木产业都是他们家的,就连皇帝园子里那些花,有一些也都是他们家供奉的。

花家既然先送了礼来,卫姜也不能失了礼数。

“丁管事,你去准备些谢意送过去,就说待我有空了再请他们家人来喝茶。”

花家再富贵也是生意人,牡丹王哪有真县主矜贵。

这是县主承了他们的情,这个邀约也算是给足了他们脸面

丁贵:“是。”

卫姜坐车也累了,交代完了回自己院子。

丁贵往外走,准备就办卫姜交代的事情,走了几步忽然顿住。

一个小厮刹不住脚就撞了上来,原以为又要被打骂,他都护好了脸面,可半天没等来动作,他悄悄抬眼。

只见丁管事一脸喜色,笑的眼都不见了,和蔼地有些瘆人:“县主刚刚说的是什么?”

小厮有些害怕了,丁管事不会是被撞的失心疯了吧,那他罪过大了。

“丁管事,你没事吧……”

丁贵唬脸:“快说。”

这才是丁管事嘛,瞬间松了口气。

“县主让丁管事去给花家回礼呢?”

“县主原话是什么?”

小厮没办法,只好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丁贵嘿嘿发笑:“丁管事,嘿嘿!”

那是不是说明留下他了,县主让他还继续当管事。

县主可真是个活菩萨。

他暗暗下决心,这些日子一定要把县主伺候妥当咯!他要亲自来。

歇了个晌,醒来后,卫姜一时有些无所事事。

毕竟刚住进来,长佩她们还要收拾东西,她待在屋里有些碍事,还不如出外走走。

正好窦绍还有点公事要处理,她就邀请卫莞一起去后山走走。

丁贵知道后硬是要亲自带路。

两人走走停停,爬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山顶,丁贵已经安排人在亭子里备了茶水和点心。

山顶风吹起来很凉爽,两人惬意地欣赏风景,忽然远处传来了悠扬的钟声。

“这是哪里的钟声?”卫莞问道。

“是清风观。”丁贵了指了个方向。

卫姜也看了过去,能模模糊糊看到道观所在,隔得不远。

卫莞:“最近常进宫给皇上讲道的王道长是不是就是清风观的?”

丁贵点头:“正是,庆云道长仙风道骨,是个得道高人,不少贵人都慕名来拜访过,潞王殿下,就常来找他下棋,还有坏了事的周驸马,之前还经常住在清风观呢?”

听到这两个名字,卫姜惊愕转头:“周驸马以前是在这个道观修行?”

丁贵点头:“是呢,小的也常去清风观拜拜,好几次都碰到他来找庆云道长。”

别人可能不认识,可丁贵之前是皇庄里的人,他是见过几面周驸马的。

卫姜把这事记在心里。

回去她们走了另一边,途中还路过一块小药圃,被篱笆围着。

“这是种的什么?”卫姜看着那些草,分辨不出。

丁贵:“这是花家七公子种的,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花家人人都喜欢侍弄花草,但这位七公子有些另类,他最喜欢研究奇花异草,特别是那些不常见的药草。

“可能是他从哪里又弄来了一些奇怪的草药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殊爱好,卫姜也没放在心上。

刚走到山脚下,窦绍见她迟迟未回来接人了,卫莞和丁管事先走,留下两夫妻慢慢散步。

庄子被丁贵搭理的很好,确实是个散心的好地方,小卫儿和兰姐儿都很喜欢这里,玩得乐不思蜀。

窦绍回京后,卫姜她们又住了差不多半个月,直到京都来信。

太后薨了!

第89章 第89章一个神棍,你跟他有什么……

卫姜有些懵,不敢置信,她最后一次见太后还是半个多月前,并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太医明明说了,若是好好将养,还是能撑个一年两载的。

这才多久?中毒至今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

太后薨逝是国丧,卫姜和卫莞带着女儿匆忙回城,半路上碰到来接她们的窦绍。

窦绍见她红着眼,心里有些替她担心,捏了捏她的手。

卫莞见到姐夫来了,给他腾位置,回了自己的马车。

等只有两个人时,卫姜迫不及待地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太后去的这么突然,难道宫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窦绍:“是太后娘娘的选择,她想痛痛快快地过完最后一程。”

太医院说的她是半句没有听,半点也没做。

太后脾胃皆伤,按太医院的吩咐,往后日子只能静养,不能冷不能热,每日清粥汤水度日,油腻重口皆不能碰。

她老人家这么多年来,随心所欲惯了,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想吃的吃不了,想玩的不能玩,她活到这把年纪,如今也就贪个口腹之欲,让她喝粥戒酒,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活着没滋味,特别是当她得知,就算是养的好,最多也不过是多活个两年,心中便定了主意,最后的日子她要痛快的过。

她吃喝照旧,这身子哪能养的好。

卫姜:“难道就没人告诉皇上?”太后身边的人呢?就随着她这样胡来。

窦绍:“那些宫人跟了太后很多年,都是她的亲信,既是太后的意思,他们自然只有帮着隐瞒的。”

简直不要命了,事后皇上能放过他们

“太后走后,他们就殉主了。”其实太后已经跟皇上交代过了,不要为难仁寿宫的人,可他们早就存了死志。

太后一死,他们也就跟去了。

卫姜一阵唏嘘,太后是痛快走了,可皇上该多伤心啊!

她把麒麟果给了皇上,如今还选择了这样方式结束生命,皇上心中不知道会有多愧疚。

“皇上还好吗?”卫姜问道。

窦绍愁眉,摇头:“皇上悲痛万分,都昏死过两回了。”

皇上毁哀过礼,前朝的阁老们都坐不住了。

……

再次踏进仁寿宫,卫姜感到陌生,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香烛味,明明是夏日,她却觉得萧瑟悲凉,好像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随着主人的离去在快速衰败。

一个月前她曾在此地为太后祝寿,如今还是这座大殿,她却来哭灵了。

卫姜头一低,眼泪如滚珠落下。

她的耳边好像还能听到太后招手,乐呵呵道:阿姜来了。

一个太监烧纸时挪动了一下,皇上冷冷目光就扫了过去,朱成眼疾手快,立马让人把小太监押了下去,又补上了另一人。

那小太监脸惨白,可连饶恕也不敢喊,没有挣扎就这么被人拖了下去。

“皇祖母骤然仙去,父皇太过伤心了。”太子妃低声解释,往日里皇上对宫人最是宽厚。

卫姜抬眼去看最前面的那人,才短短几日,皇上竟然消瘦里很多,也老了很多,头上有银光,那是新增的白发。

太子和潞王跪在皇帝身后,两人也都是一副戚容,潞王时不时地用衣袖擦眼角。

嫔妃里哭的最伤心的要数贤妃了,太后仙去,她也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如今儿子又不在京里,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信王还未回吗?”卫姜压低声音。

太子妃扫了

一眼前方:“父皇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去报信了。”

西北离京城一千多公里,信王日夜兼程,也花了十天时间才赶回送太后最后一程……

丧事最是熬人,刚送殡回来襄阳郡主就病倒了,卫姜又马不停蹄去给母亲侍疾,等襄阳郡主痊愈,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像襄阳郡主这些年纪大的皇室宗亲,病倒了一大片,就连卫姜,也是累的够呛,不过最惨的要数潞王妃葛月,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没了。

皇上知道后把潞王叫进宫里大骂了一顿,说他们没用,好好的一个孩子给折腾没了。

事后还让皇后给潞王选了两个宫女送去。

卫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皇上这是气糊涂了吗?潞王还在孝期呢,这是要干啥?

不过也很奇怪,葛月自己是会医术的,怎么怀孕了也不知道,这有点说不过去。

“对了,信王回西北了吗?”卫姜想起正事。

窦绍点头:“前几日就回去了。”

卫姜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前些日子襄阳郡主病了,皇上竟然把卫贺从辽东叫回来了。

其实襄阳郡主只是小病罢了,还没到要见最后一面的程度,若只是这样,卫姜也只会以为皇上是经过太后这事之后的应激反应。

但她今日从卫贺口中得知了一件事:“皇上把李将军调回京城了,派了宁远伯去接管辽东。”

皇上这么快让信王回西北,会不会是……

窦绍面色一紧,懂了她的意思。

卫贺、李将军,辽东

信王回去了,那么苏国公也该回来了。

就不知皇上猜疑的到底是李家、卫家还是苏家。

卫姜想到那两个宫女,难道这是皇帝给苏家的敲打?

“县主,宫里来人了。”长佩在门口回话。

屋里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一紧,窦绍拉住她的手:“去吧,去看看。”

来的是个老熟人,小朱公公

“县主,奴婢奉皇上的旨意,来给您送东西。”

卫姜不由地松了口气,看着他让人抬了三四个箱子进来。

“皇上说了,这些都是太后老人家留给您的。”

卫姜有些错愕,太后留给她的?她老人家的东西不是大部分都留给了信王,其他的给了太子和潞王做念想。

小朱公公:“是啊,太后她老人家说了这是之前答应给您的赏赐,多的就给您当个念想。”

送走小朱公公,卫姜让人把东西抬到了屋里,她一个个打开,除了答应给她的布匹,最多的是珍玩首饰,这些应该是太后多年的收藏。

卫姜喉头有些发紧,她没想到,太后在最后竟然有惦念着她。

窦绍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

“我想明日进宫一趟。”卫姜声音带点嘶哑。

窦绍:“我陪你去。”

明日他正好有事要去见皇上。

次日,他们是巳时进宫。

卫姜和窦绍一起先去见了皇帝,皇上刚用完膳。

皇上见到卫姜,脸色倒是和缓了些:“听说你也不舒服,晚些日子进宫也是一样的。”

“谢皇上关心,我身子还好。”抬头看见皇帝消瘦的面容,她关心问道:“舅舅,你的头疼可好些了?”

皇帝揉了揉头:“好多了,庆云道长献的清心丸倒是有些用。”

说话时,朱成端来一杯清水,倒了一粒黑色的药丸出来给皇上服用。

听说是清风观的庆云道长进献的,卫姜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不怪她多想,实在是电视小说里说多了。

加上之前南康长公主也说过,驸马沉迷丹术,他又和庆云道长走得近,可能这个庆云就是个爱炼丹的。

皇上见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心,这只是药丸,朕还没昏聩到服用丹砂的地步。”

卫姜有些窘迫,“舅舅,我也是听说那些道家都酷爱炼丹。”

皇上失笑:“你说的对,不过这个王庆云和别的道士不一样,他练的丹,其实都是药丸子,朕也让太医院查验无误后才用的。”

皇帝把此人留在身边,除了让他说说道经以外,最重要的一点,是看中此人还颇懂些医术,还有他收集的那些延年益寿的药方子。

这些药方,太医院都未必能研制开出来。

当然,这些他是不能跟卫姜说的。

“你放心,朕也不喜欢那些术士,不会拿自己身子冒险的。”

卫姜讪笑:“那我就放心了。”

她提出想去仁寿宫看看,皇上同意了。

卫姜走后,皇帝看向窦绍:“朕就知道瞒不过你,可是为了苏国公的事?”

……

仁寿宫正在做水陆道场,吵闹的很,卫姜原本还想凭吊一番,最后只能上了炷香就离开了。

她估摸着窦绍应该还没谈完事,便又去坤宁宫请安,皇后病了,她也不好多待,而太子妃又被皇上托付六宫事务,忙的根本没空和她说话。

卫姜只能四处闲逛,不想竟在路上遇到了潞王。

两人互相见礼,说了几句客套话,卫姜又问了问葛月的身子,两人之前就又嫌隙,也没有什么能闲聊的话。

说了两三句就分开,卫姜继续往里走,不一会儿又碰见一人。

他身形清瘦,穿一件很普通的蓝色道袍,迎面看着,颇有些仙风道骨。

卫姜一下子就对上号了,这应该就是那位王庆云道长了吧。

没想到王庆云先叫破了她的身份:“见过新宜县主。”

“你认识我?”卫姜有些好奇

王庆云捻着胡须,轻轻摇头:“贫道猜的。”

卫姜对这些喜欢往宫里钻的所谓道士,心里是没有半点好感,见他故作高深的模样,忽然就起了戏弄的心思。

“我还以为庆云道长是算命算出来的。”

王庆云还是淡淡一笑:“县主不也知道我是谁吗?”

她卫姜难道也会算命?用她的话来将她。

“我刚刚在前面碰到潞王了。”

卫姜见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并没有否认。

她就随便一猜,没想到潞王还真是来见他的。

“贵妃娘娘有旧疾,潞王殿下想求几粒仙丹治病。”他在解释为何跟潞王见面。

他如今在皇上跟前侍候,若是私底下和皇子接触,难免会被揣测。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他也不放在心上,可这位新宜县主不一样,皇上待她跟亲女一般。

她的一句话可能就会让自己苦心经营一切化为乌有。

他摸着袖中的那张薄纸,这是刚刚潞王交给他的东西,能帮他进一步获得皇上的信任。

他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宫,说不定能让清风观成为天下第一观,他不能错失良机。

念头闪过几个来回,他知道必须拿出点东西镇住眼前这个人。

“县主对我如此有敌意,难道是怕我看出什么来?”他眼睛直直看向卫姜

卫姜脸色变的古怪,“你说什么?”

胸中如激鼓,难道……他真的能看出什么来,还是说他就是那么随便一说

“你看出什么了?”卫姜上前一步。

王庆云松开手指,没想到被他歪打正着了,这个县主还真有秘密。

他退后一步,摆出世外高人模样:“我虽不会算命,却能看人几分气运,我观县主身上的气和别人不一样,怕是……”

王庆云说的模糊两可,希望她能忍不住多说些?

“怕是什么?你真能看出我的不同?”

难道真的碰到高人了?卫姜有些不敢相信,“你继续说啊,我的气怎么了?”

王庆云心苦,他怎么继续说,你倒是多说点自己的事啊。

不过她这样的贵夫人,隐藏的秘密不外乎是些后宅阴私。

王庆云只想快点把她打发走,又打起玄机:“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您不如放开胸怀,忘掉那些往事,着眼当下。”

“就把之前经历过的当作一段奇遇,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掉?

不是,能不能说具体点,给个其他方案什么的,或者……

“人能不能回到从前?”卫姜两眼发亮,满怀期待看着他。

王庆云都有些怀疑新宜县主是不是有毛病呢,这些机锋她是听不懂吗?

真当他神仙呢,还需要回到过去去悔过?这到底是做了多大的亏心事?

他张嘴,准备再说点能让人顿悟的偈语,却被另一人打断了。

“阿姜。”

卫姜转身,窦绍的身影从廊后出现。

他这是来了多久,不会听见了吧:“你什么时候来的?”

窦绍带着浅笑:“刚到。”

卫姜松了口气。

他抬头对王庆云道:“王道长,我看到御前的人正在找你。”

王庆云心中感激的不行,他总算是能溜了,不过面上还端着高人的姿态,不慌不忙地告退。

“王道长,我们下次再继续接着探讨啊。”

王庆云脚下一歪,行,下次就下次,就不信下次忽悠不到你。

才走了几步远,就听到稳重端方的窦大人再说他:“一个神棍,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神棍!王庆云脚下又是一个趔趄,还好手扶住了墙。

他恶狠狠地盯着那对讨人厌的夫妇,等着吧,等他查出新宜县主的亏心事,一定会把她开解的顿悟,先后把那个窦大人休掉!

他紧紧抓紧袖中的那张纸,他的前途可就全靠它了,等皇上认可了他,看谁还敢质疑他神棍的身份,不是……是小神仙。

第90章 第90章晚上哪有时间想这个。……

潞王府

葛月躺在床上,神色有些恍惚,她的目光透过窗间小缝,盯着那被风吹动的树叶看,放在腹部的手偶尔轻轻摸着,试着去感受那个已经失去的孩子。

门外有动静,潞王掀开帘子进来,葛月脸上闪过嫌恶,下意识闭眼装睡。

但下一刻她又睁开了,神情变得有些悲伤。

“今日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潞王坐在她床侧,轻声怜惜地问道。

“挺好的,殿下不用担心,养养就好。”

见她薄被只盖在半腰,他贴心地为她拉起。

如今正值酷暑,葛月身上都起了细汗,可潞王要表演温情,她也只能配合,不过还是把双手放了出来。

看到一旁放着的药碗,潞往用手贴了贴,还有些烫,他用汤匙搅了搅,轻轻吹的不烫了,喂她喝下。

“若有不适可一定要说,我让黄太医……”他吞下了话,葛月如今这样子可不好叫太医来。

“殿下忘了,我就是医者,自己的身子我有数。”葛月为他解围。

潞王放下药碗,抓住她的手,一副诚恳地样子:“只能说这孩子他来的不是时候,等大局定了,我们还会有孩子,到时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他,好好补偿你们母子。”

“至于父皇送的那两个宫人,你别担心,我让管事把她们关在西苑了。”

她当然不担心,如今他在孝期又能做什么呢?就算不是孝期,难道她会拈酸吃醋不成,她可不会把那两个宫人放在眼里。

她左手揪起被面,为了帮他试药,她失去了长子,难道他以为就这么轻飘飘的说几句就行了。

在没有生下嫡长子前,他都不会有任何孩子出生,这是他欠她的!

“殿下的话我可都记住了。”葛月清冷的脸变得柔和。

“自然,王妃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

葛月问起今日的进展:“他可有起疑?”

潞王松开她的手,嗤笑道:“一个钻营取巧的神棍,他能发现什么?他得了甜头,在父皇面前露了脸,这份风光难道还会分给别人,就算他跟父皇坦白是我所赠又如何,方子可没有半点差错。”

在潞王看不见的地方,葛月嫌弃地用被子擦手。

这是自然,这方子还是她师傅留下来的,她只是加了一味温补的药而已,就算是拿到太医院去看,谁也说不出不好来。

葛月对自己的方子很有信心,那本就是一个调理的上好药方。

两人想起长公主,要是没有她提供的秘密,他们也想不到这法子。

潞王假惺惺道:“可惜我的人去晚了一步,没为姑母保下一条血脉。”

葛月垂眉,实在是不想看他这虚伪的嘴脸,他是晚了一步吗?明明是晚了好几日,尸都是人家锦衣卫收的。

南康长公主人都死了,还演给谁看。

不过葛月心中也有些疑惑,担心南康长公主会不会给他们设了什么套?

她把心中的顾虑说给潞王听。

潞王觉得她多虑了:“我理解姑母的想法,她是不甘心。”

她离成功那么近,就差一点。怎么会甘心呢?

就如自己一样,父皇以为敲打一顿之后,他就会老实认命吗?不,他只会觉得当初做的还不够。

南康长公主一辈子都在筹谋斗倒父皇,这已经变成她的执念,就算她要死了,临死前她也会安排后手,给父皇狠狠地咬上一口。

她找了自己,不就是想借刀杀人吗?

他垂眸,眼神变得晦明难测。

既然父皇不把自己当儿子,那就别怪他不孝了。

天家骨肉最难成全,怪只怪他们都生在了皇家,在权利漩涡中,最是容不得一丝真情的。

父皇既然不愿意给,那他就自己去夺!

长公主为什么选潞王……这个念头在葛月脑中一闪而过,还不等仔细琢磨就被打断了。

“清风观那边还要你帮我盯着,今日我在宫中碰到了新宜县主,接下来我就不去找王庆云了,免得让她起疑。”

潞王觉得自己只要碰到她就总是坏事,这个卫姜好像是克他的一样。

姑母说的没错,这两夫妻是他成事的绊脚石,得想个办法踢开。

他可是答应了姑母,要替她报仇的,已经失言了一次,第二个条件怎么都得完成不是。

卫姜可不知道有人在暗戳戳地要对付自己,她现在对王庆云道长很感兴趣。

为此她还搬到庄子里,就为了就近观察他,接近他。

王庆云是十七年前来的清风观,十年前坐上观主的位置,他并不是清风观土生土长的道士,只是从南边来的的一个游道。

听说是凭本事征服了前任观主,观主觉得他悟性高,有天分,所以把他留在了清风观,最后还越过一众亲传弟子,把自己的衣钵传给了他。

他也不负众望,短短时间让清风观声名大噪,连京城的贵人都慕名拜访,其中又以周驸马为最。

他在清风观住了几个月,还跟着王道长学仙丹之术。

树荫下,卫姜躺在摇摇椅里面,一手看着这些信息,一只手去摸葡萄。

长佩和田彩分别坐在前后,为她打扇。

卫姜偏头吐出籽,开口问长佩:“就这?没有其他了?他在南边是做什么的有没有查到?”

长佩摇头,有些为难道:“要查他以前的事只怕还要专门派人去一趟南边,县主,您查这个人要做什么?”

全贵可是说了,大人好像有些不高兴。

卫姜把纸递给长佩收起来:“就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好奇。”

她眼睛看向田彩:“让你去打听的事情有没有打听出来?”

田彩:“县主,附近我都去打听过了,大家都说这个王道长道法高深,好多人找他指点迷津,还有他的仙丹很神,附近的百姓有时候生病看不起大夫,就去清风观求一粒仙丹,吃下去后百病全消,大家都叫他小神仙。”

卫姜对他仙丹不感兴趣,皇上都解密了,那就是药丸子,吃了肯定病好了,她好奇的是他所谓的道法。

她坐起一点:“有没有说他会什么道法?隐身,御剑飞行,还是能去另一个世界?”

田彩听的嘴巴张老大,县主说的这些真神仙才行吧。

在主子的双眼发亮的期盼中,她缓缓地摇头。

她也不想主子失望,可百姓真没说过他还会这些。

卫姜气馁,把自己摔回躺椅里。

难道……这人真是个老神棍,她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半山腰,清风观的位置。

“大人。”看到窦绍出现,长佩和田彩起身行礼,然后退了下去。

窦绍坐在长佩的位置上,接过她的活,给卫姜打扇子。

她看了看日头:“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个时候,路上怕是很热吧。

今年因为太后没了,皇帝压根提不起兴趣避暑,大家都窝在京城里,酷暑难耐,卫姜顶不住,和卫莞又回了庄子里。

窦绍也不知道是一个人在京城寂寞,还是防着卫姜什么,每隔两日就要跑来住一晚,也不嫌折腾。

窦绍:“皇上今日有些不舒服,早朝散的早。”

他衙门也没有事情,就早点过来了,受不了卫姜那小眼神,他强行挽尊:“我有正事才过来的。”

卫姜眉毛一扬,等着他说,看看什么了不得正事。

不就是说王庆云是个沽名钓誉,招摇撞骗的神棍吗?

她不就是去了几次清风观,又不是看破红尘了,怎么他对王庆云这么大的敌意,就好像他会把卫姜拐出家一样。

窦绍不得不为自己澄清一下了:“我可没冤枉他。”,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她:“你自己看。”

卫姜狐疑接过,是供词。

她一边看,窦绍一边为她解疑:“这是王庆云的徒弟招供的,总不是我捏造的吧,这两人这几日一直在我们家附近转悠,还找家里的仆人打听你的事,顺才设了个套才把他们抓住,你现在明白他为何道法高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吧。”

他见人前,把别人的底细都打听清楚,可不就成神仙,什么都猜得中了。

“周驸马可不是这么好忽悠的人,这个王道长要是真没点本事,周驸马能和他走的近?”卫姜虽然有些动摇,可还抱着一丝希望。

窦绍撇嘴:“什么走的近,周驸马只是想找个地方逃避长公主而已,这个王庆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做个谈心的人还是能成的。”

卫姜彻底望,还以为……

不过王庆云也给了她一个新思路,她都能跑到这里来,这玄学是肯定存在的,只是她还没找到真正高人而已。

她可以朝这方面努力啊!

“你知不知道哪里有真正厉害的高人。”卫姜问他

“没有。”窦绍脱口而出。

一丝迟疑都没有,怕是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卫姜鼓着脸,不满他这敷衍态度。

“我不信这些。”窦绍见她生气,解释了一句。

算了,不为难他了,专业的事情要找专业的人,比如襄阳郡主,求神拜佛这种她这个年纪最虔诚了。

要不?她先回去一趟。

卫姜已经开始有了计划。

窦绍剥好葡萄递到她嘴边,卫姜张嘴吃开,眼睛不停地转溜。

窦绍垂眸,掩下眼中的复杂,得想个办法,把她的心思从这方面移开。

难道还想离开不成!做梦!什么高人,他都可以把他们变成神棍。

“干什么,把我衣服弄脏了。”卫姜拍着他的手。

原来是他手太用力,把葡萄汁水都挤出来了。

窦绍陪笑,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擦。

“要不要吃点甜瓜,我刚让人放到井里湃着,应该可以吃了。”

“你带来的?”卫姜问他,窦绍点头。

一路上那么热,才这么点时间,这也不够凉,“留着晚上吃吧。”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这几日都有时间”

卫姜诧异,工作狂也会请假?

窦绍知道瞒不过她,说道:“苏国公明日回京。”

卫姜懂了:“你想先躲起来。”

窦绍补充:“是我们。”

苏国公明日一到,皇上就会把他入狱,苏家和卫家的人必然要四处活动,求情也好开脱也罢,窦绍是绕不开的。

为了这场戏更真实,能表现出皇帝的怒气,窦绍肯定会被牵连,斥责、免官都有可能。

这不就有时间了。

“皇上就不怕玩脱了吗?”明知道北蒙的意图,还故意把边境搞得空虚。

窦绍笑了:“皇上早就暗中安排了朝中老将过去支援,苏国公虽然被召回了,可西北还有苏通和苏家二爷在,不会有事,至于辽东那边,李将军也早就偷偷回去了。”

如今在昭狱的只是一个替身,用来糊弄长公主和北蒙的耳目而已。

北蒙汗王勾结长公主意图搅乱朝廷,皇上怎么可能会忍下这口气。

北蒙和朝廷这一战迟早会打,皇上只是不知道,北蒙主力会放在哪里?

皇上是希望他去打辽东的,毕竟辽东如今看着好捏。

长公主说苏家通敌,皇上起初也是震怒的,暗中指派了北镇抚司去查,还真查出了一点东西。

但因为窦绍的提醒,苏国公及时上了请罪书,并附带了苏意的请罪奏章。

也许十几年前,苏意就预料到了这一日。

信中到底写的是什么,苏国公都不知道,只有皇上清楚。

但很明显,自从看了这信后,皇上对苏家放下猜忌之心。

卫姜凑到窦绍耳边,好像才反应过来:“邓春风给你透口风也是皇上的意思吧?”

窦绍笑着摸她的头,她才想明白啊,有时候怎么这么傻呢,还真相信邓春风通风报信是看在两人交情上?

他可是皇上心腹,锦衣卫什么时候和人讲情分了!

其实这是皇上对苏家的试探,若是他们真有异心,苏国公压根就回不来了。

这眼神,看不清谁?

卫姜白了他一眼,扑过去揪他手臂上的软肉:“就你聪明!”

不远处,卫莞有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都红了。

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夫妻俩能不能注意点,还好孩子没跟过来。

“小妹来了。”窦绍这个位置正好对着路口,卫莞一出现他就看见了,只是他没料到卫姜会突然扑过来,只能先接住。

窦绍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有卫姜脸皮厚,完全没觉得尴尬,她神色自若地从窦绍怀里退了回来。

“你怎么先回来了?兰姐儿和小卫儿呢?”

她不是带两个孩子去后山了吗?

卫莞道:“花家七公子在陪她们玩。”

她看向窦绍,说出了来意:“我是听说姐夫来了,想着花家七公子帮了我们很多,不如设宴谢他一番。”

小卫儿就特别喜欢粘着这位七公子,有他这个邻居,卫姜带娃都轻松了不少。

她询问窦绍意见。

“是该好好谢他一番,那就今日吧。”

卫莞笑了:“那我去安排。”她看了眼卫姜,打趣道:“你们继续。”

人走远了,卫姜囔囔道:“她学坏了。”竟然调侃别人了,她不是端庄淑女吗?不是应该板着脸教训人吗?

“是啊,也不知跟谁学的。”嘴上说着不知道,小眼神却瞥向卫姜。

卫姜死亡凝视,窦绍立马改口:“也许……是那个花家公子吧。”

卫姜就像找到同类,兴奋道:“你也觉得……”

她指了指卫莞轻快的背影,又指了指隔壁。

窦绍握住她的手指:“少操心点别人的事吧,不如想想我之前说的那个问题,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刚好小妹在,可以把小卫儿留下,就我们两个人去。”

怎么就是别人的事了,聊八卦都不积极

再说了,去哪晚上想也可以啊,又不是连夜出发。

窦绍与她十指紧扣,唇边带笑:“晚上哪有时间想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