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愤怒战胜了害怕,既然都知道了,她也无所谓了。
庵堂她又不是没去过,大不了再狠点杀了自己,反正都不喜欢她,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
苏妍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愤然,也不跪了干脆席地一坐,拉满嘲讽值:
“祖母骂得对,我是不聪慧,蠢,可惜啊,你疼到心坎上的聪慧大孙女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认,还有你那聪明能干的二孙女,您知道她在处心积虑地算计娘家吗?”
苏老夫人脸色大变,惊愕起身:“你……你如何知道的?”
她囔囔道:“难道是老二告诉你,不会……”她摇头。
她两眼迸出精光,神色严峻,吩咐窦明去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下一刻转头逼问苏妍:“这事谁告诉你的,你还告诉过其他人没有?”
窦明心中咯噔一下,这话是真的?
内心惊骇不已,老夫人这严阵以待的样子,只怕苏青的身世不简单。
苏妍这才明白过来,敢情祖母还不知道她知道了这件事。
她试探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就是随口一猜,父亲没有跟我说过这事。”
老夫人抓住她的手臂:“猜的?怎么你没有猜其他人,还不说?”
苏妍从未见过祖母如此声色俱厉,那样子好像要吃人。
她后怕了,浑身打着哆嗦,把葛月供了出来。
见到祖母此刻的脸色,她才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了惊慌害怕,难道她真的做错了?
啪,苏老夫人兜头给了她一巴掌,偏过去的脸立时就胀起来了。
“你这个孽障,你是不是要害死全家才罢休。”
苏老夫人气的连连后退,窦明见老夫人脸色不对,连忙过来扶住。
“祖母,祖母,我知道错了,她没有证据的,我不认不就行了,去辽东的是我的人,她没有证据啊。”她满脸泪水,抱住老夫人的腿,抬头期盼地看着祖母。
希望祖母点头,告诉她,事情没到那个地步。
前两日新宜县主跟她说的时候,她还觉得对方是唬自己,如今祖母这个样子,她的心直往下沉,难道真的给家里惹祸了,葛月骗她?
苏老夫人一脚踢开了她,“晚了。”君心难测,有时候不用证据的。
“家里为什么瞒着,为什么连你三叔的死因都不能说,你就没用半点脑子想想吗?”这样的人她竟然还觉得自己聪明。
是,她唯一聪明都用来对付自家人了。
“这个孽种,当年就不该留。”要是没有她,也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严氏这个贱妇,这个害人精。
苏妍原本以为祖母是在骂自己,可听到她吩咐大嫂,不许葛月上门,这才明白是说葛月。
孽种?
她突然冒出一个主意,虽然她不清楚莺哥的哥哥是不是查到什么,所以才被祖母抓住了,可看这架势还有祖母的态度,葛月定然也是有短处的,不如……
她往前爬了几步,又抱住苏老夫人的腿:“祖母,我知道错了,是我气量狭小,是我不懂大局,从小到大,你们都偏心大姐,连我爹爹都疼她多过疼我,可是她的身世揭穿后,你们还是疼她,明明我才是您的亲孙女,我心里委屈极了,满怀愤恨,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不会再告诉她任何事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她难道就没有把柄吗?”
“大伯母的疯病就和她脱不了关系,她以为我不知道呢……”
苏老夫人和窦明都惊住了:“你说的是真的?”心中骇然,这可是亲生母亲,她也能下此狠手?
苏妍擦了擦眼泪,点头:“她的医术那么好,大伯母的病却被治的越来越重,大房的侍女们也说了,大伯母一直都是喝她配的药。”
“还有……祖母。”她往前挪了挪,“她是不是不是我们苏家的人?她要是敢做什么,我们就把她的身世爆出去。”苏妍脸色狰狞,好像要生啃葛月一样。
“住口……”苏老夫人喝道。说出去她苏家就有脸了,要是这么简单,当初她们怎么会咽下这坨屎。
“此事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苏妍:“新宜县主知道。”窦明神色一变,只听苏妍继续道:“不过她应该是为了大姐姐,不会伤害我们家的。”
苏青嫁到了卫家,连新宜县主都知道了,定然是露了风声。
“快说,你到底是如何发现的?”老夫人追问
严厉的声音,吓得苏妍抖了一下:“我……三叔以前给爹爹写的信,我从里面发现的线索。”
她发现三叔并没有去南边,相反他去北边,变换姓名还去了北蒙境内,三叔在信中和兄长开玩笑,说他在那里结识了一个汉人姑娘,准备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苏妍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特地留下这两封信,还藏的那么严实,可她直觉应该还有后续,她翻遍了家里各个角落,终于找到了一副画。
画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写的是三叔的名字,女的叫李天月。
苏妍就凭着这个名字查到了辽东李家。
“说你蠢,你倒是又有几分聪明。”就是聪明不到地方。“画呢?”不会送去给别人了吧。
窦明也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苏妍。
“我……我收起来了。”苏妍紧张地咽口水
“把她关起来,不许她出门。”苏老夫人对窦明吩咐道。
窦明一下子接收到这么多惊人的内情,整个人都是懵的,迟缓的点头,拉着苏妍出了门。
两人刚踏出门口,就听到屋里一声响动,是老夫人再也坚持不住了,昏倒在地。
大夫说老夫人是激怒攻心,加上惊惧过度,只能静养,接下来可再也受不起刺激了。
苏妍躲在柱子紧紧咬住拳头,嘴边有血丝流下。
窦明看了深叹一口气,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走吧,我送你回去。”
苏妍麻木被她押回院里。
窦明:“你的婚事……”她又叹了口气:“我的人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周二公子确实有些不妥当,我原本想着和长公主商议把婚事取消了,可南康长公主态度强硬,就连下聘日子都不愿意推后。”
如今距离下聘的日子只有几日了。
窦明虽然也嫌恶苏妍,也气她惹了大祸,可女子嫁人如第二次投胎,若是就如此嫁了,她的一生也毁了。
“其实你说家里人都偏心大姑娘,那会不会是因为她拥有的就比你少,你有父母疼爱,她却父母双亡,连亲人都不能认。大家只是怜悯她而已。”
“自从你和长公主府议婚后,老夫人就在给你准备嫁妆了,她常说你好胜,脾气又急躁,担心你去了婆家受委屈,所以她把自己的嫁妆梯己大部分都留给了你,这样也是心里没你吗?”
苏妍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窦明冷眼看着也不劝慰,正要转身离开,被人叫住了。
“家里会怎么处理这事?”
窦明看了她一眼,“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告知国公和世子,当然也要告诉二叔他们。”
如何应对只怕已经是她们无法掌控的了。
苏妍低头,过了片刻又开口道:“大嫂,从前我做错了很多事,我也不求您原谅,我只有一件事求你。”她抬头,眼睛定定看向窦明。
“我不想被关起来。”见窦明脸色变了,她立马解释原因:“这桩婚事不能成,不是因为我自己。”
“长公主府和潞王府走得近,若是这门婚事真的成了,我们家就彻底和她们绑在一起了。”
窦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你想怎么办?长公主府不松口,我们也没有法子,除非潞王妃能出面……”
苏妍冷笑:“她不会的。”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极力促成这门婚事了。
“大嫂,蠢人也有蠢办法,你给我几日,长公主府会主动来退亲的。”
傍晚时,苏家派人送了东西来窦家,还打的是窦明的名头。
两封信和一副画像。
“苏意,李天月?”
窦绍从她身后把画像接过,仔细辨认了两眼:“是苏家三爷,名字和人对的上。”
那这个李天月应该就是李家大小姐了。
难怪苏妍说有证据,这事才过去十几年,辽东能认出李家大小姐的人只怕不少,只要拿着这幅画像问一问,苏家想瞒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窦绍已经把信看完了,“这是苏意写给他二哥的信,其中有一封托孤信。”
“他不是在南边落水而死,而是死在了辽东战场上。”窦绍神情有些冷峻。
苏家要特意隐瞒他的死因,甚至把他死亡的地方从北边换到了南边,只怕不只是为了隐瞒苏青的身世。
“烧了吧。”窦绍开口道。
苏妍既然把证据送到这里来,应该也是想明白了,潞王没有拿到这些证据,苏国公若是按他说的行事,这场祸事也不是不能避免。
甚至还能给潞王挖个坑。
他让人把炭盆搬了进来,正准备把画像投进去,却被卫姜一把抢了回来。
她脸上有些不忍,“要不先留着吧。”
苏青长这么大都还不知道自己父母长什么样,这可能是她父母留在世间唯一的画像了。
每个人都会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父母是谁,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长的什么样子。
窦绍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那就留着吧。”
卫姜亲自把它藏在了最隐蔽的地方,感慨道:“苏青挺可怜的。”
“听说苏家老夫人都急病了,也不知道苏国公怎么做?”苏家能平顺渡过这一关吗?
窦绍扯了嘴角,“苏青可怜也是苏家人造成的。”
见卫姜惊讶地看着他,窦绍反问:“难道不是吗?就从苏老夫人来说,要是她治家严谨,严氏不可能有机会闹出丑事,最后还珠胎暗结,也就不会发生这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若她当机立断下了狠手,也就不会有十几年后的认亲闹剧,苏青也不会背上尴尬的身世。”
严氏弄出那般事情,她竟然还把孙女交给她抚养,甚至连家中事情也不管了,自己钻进了佛堂,这是惩罚谁呢?
“她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把苏青嫁到了卫家。”若不是嫁到了卫家,苏青说不定会落到什么结局。
幼子的唯一骨肉,竟然被妥善安排到这种尴尬的境地,她不糊涂谁糊涂。
卫姜眼神都是倾佩,还真被他说着了。苏青可不就是下场不好吗。
“后宅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苏国公我看也就那样了。”窦绍语气满满嫌弃。
卫姜故意和他唱反调:“谁家还没点污糟事,处理不好家事不代表他才干不行吧。”
窦绍嘴上没说话,可眼神里什么都说了,可真是气人。
卫姜双手抱胸,眼神鄙视,不停地上下打量他:“说的你之前好像很会处理家事一样。”要是会处理也不至于跑到外地好几年吧。
还不是为了摆脱原主,逃避问题,跟苏国公有什么区别。
窦绍嘴角翕动两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笑着搂她:“我的错,我这不是知错就改了吗?县主娘娘可还满意?”
他服低做小谄媚的样子,极似男宠做派。
卫姜乐的快抽了。
窦绍双眼含笑,看着她闹。
不管是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他自然是处理的很好,不然又怎么成为皇帝最信重的权臣,成为东宫最倚重的臂膀。
……
距离下聘的日子只剩三天了,苏家和长公主府没有任何动静,卫姜有些疑惑:难道苏妍决定嫁过去?
窦绍:“蠢人自然有蠢办法,你等着瞧好戏就是。”
卫贺昨夜带着苏国公的信赶了回来,他借窦绍的手给皇上呈了一道自陈奏章。
窦绍虽不知道他在里面写了什么,可看皇上并没有发怒,便知道这事算是压下去了。
苏家至少暂时是安全的,皇上并没有疑心,那苏妍嫁不嫁也影响不了什么,就当是看一场戏好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卫姜摇他的手。
窦绍摇头:“猜的。”。
卫姜立马变脸撤回手,可真势力,他腹诽。
见周围没人,窦绍心一动,准备和妻子温存温存,手刚牵上呢,女儿就跟小马驹一样,踢踏踢踏地冲过来了。
一头栽到窦绍腿上,顺势就要往上爬,“爹。”
她如今爹已经叫的极准了,大概是因为使唤爹的次数多了,练的。
窦绍低头把她抱起,她歪过身子跟卫姜亲亲。
窦绍轻拍她的屁股,跟她娘一样,用过就扔,也不知道亲一亲爹。
“下个月皇上要去秋狩,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带她去?“窦绍嘴巴朝女儿努了努。
秋狩,卫姜看向女儿,坚定摇头。
小卫儿还不知道她又要被父母丢在家里了,笑的正欢,小米粒都露出来了。
窦绍注意到卫姜有些走神,问她:“怎么了?”
“秋狩太子也会去吗?”
“自然。”
窦绍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她的紧绷,他换了只手抱女儿,眼睛扫过卫姜。
难道……秋狩有什么不妥?
第67章 第67章我没听错吧,你要娶那个……
窦绍说苏妍蠢人办蠢事还真是没说错,。
在长公主府下聘的前一日,苏妍和张元恩游湖时双双落水,被人救上岸时苏妍衣裳湿透,和张元恩紧紧纠缠在一起,场面不太雅观。
在场看到的人不少,流言根本压制不住。
听说当日苏妍约的本是周仕进,也不知道最后为什么出现的是张元恩。
卫姜得到这个消息时,嘴巴半天都没合上,她没想到这苏妍是真豁的出去。
行事这么激进,是完全不给自己和长公主府留后路。
“姑母是最在乎脸面的人,我看这门婚事是不成了,你这个三妹到底在搞什么鬼,不会是反悔了吧?”
潞王眼底带着阴鸷,实在是有点笑不出来了。
葛月拧着眉头,苏妍的作为只怕是被苏家发现了,如今苏家又以如此激烈的手段破坏了联姻,摆明了不愿意受她掌控。
可惜晚了,她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不成就不成吧,没有了苏妍我们自己查就是了,不过是多费些力气罢了。”
“那西北那边?”潞王舍不得沈家这块肥肉。
“苏家不会这么快和我们撕破脸,苏国公不敢为难沈家商队。”
潞王对苏家的这个反应很是生气:“真是不识抬举,宁愿废了一个女儿也不愿站在我这边吗?”
太子不过是占了个名分,谁是最后赢家还不一定呢,苏家以后莫要后悔才好。
他扫了一眼葛月,看来苏家连面子情都不想维护了。
苏妍这个人他也略有所闻,自私自利,怎么就肯舍了长公主府这婚事了。
要知道张元恩虽是英国公府的唯一传人,可他混不吝的名声可是响彻全京城,他要是不想干的事情,别人摁头都没用。
被人算计了,他可不一定会忍气吞声地娶回去。
而且周仕进比张元恩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难道长公主府的婚事有什么古怪?”潞王疑惑嘟囔。
葛月神色有一瞬地不自然,但很快敲门声给她解了围。
刘进进门,向两人行礼问好。
“殿下,西北派人送钱来了……”他觑了一眼葛月,压低了几分声音:“沈家也派了人来。”
“他们来做什么?”潞王语气有些不好。
刘进道:“他们听说皇上马上就要秋狩了,特意从北蒙贩了不少好马过来,给殿下留了两匹最好的。”
葛月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因为身世的关系,她心里对沈家腻歪的很。
“你们聊,我还有些事,先退下了。”她对潞王行礼。
等葛月走后,潞王问刘进:“沈家还有什么事?”
刚刚葛月在这里,刘进不好直白说:“沈家送了本家的两位小姐来伺候殿下,您看怎么安排?”
照说这种事情该让王妃安排才是,可这不是潞王如今还要依仗沈家的钱财吗?可不能让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坏了殿下的大局。
前面靠着人家去赚钱,这后院也不好委屈了沈家女吧。
潞王思虑了片刻,道:“先安排在东苑吧,暂按夫人位份相待。”
夫人地位是仅在王妃和次妃之下,况且次妃册立需要请示朝廷,夫人位已经是潞王能给沈家最大的荣宠了。
“那王妃那里……”
潞王笑了:“你太小看王妃了,她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那个女人野心勃勃,沈家女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嘭……嘭……嘭!
棍棒击打在身体上发出的声音,间或还有周仕进极力忍耐的哼疼。
每打下去发出嘭的声音,周琼英都要抖一下,她捂住耳朵,可声音还是钻了进来。
二哥也真是犟,怎么就不能先认个错呢。
在这么打下去人都要打坏了,脑中浮现母亲铁青着脸,还有冰冷的眼神,她要推门进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她急的跺脚了,该怎么办?怎么偏偏父亲就和友人出远门了!
“这是怎么了?跟驴拉磨似的。”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哥。”周琼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扑了上去,来不及欢喜大哥回家了,她急急指着里面:“你快救救二哥吧,娘快要把他打死了。”
周仕远笑眯眯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吧,有大哥在呢。”
周仕远推开门,看了一眼屋里情形,微微皱眉。
“都停下吧。”
虽是长公子的吩咐,可施刑的人依旧先看了一眼长公主,见她颔首,这才退了下去。
周琼英走近,见到周仕进的惨状偏过头去,吩咐下人:“还不快过来把我二哥抬下去,请个大夫看看。”
周仕进也是憋着一口气,如今这口气一泄,立马就昏了过去。
下人手忙脚乱把他抬下去,周仕远拧着眉头,对周琼英道:“三妹去看着他吧。我们等下过来。”
周琼英知道长兄和母亲有话说,这是打发自己走,乖巧点头。
“母亲下手也太狠了些,二弟自小身子便弱,那里能受的住。”周仕远满脸不赞同。
南康长公主怒气未消,说话也就带着尖利:“你都不知道这混账做了什么,好好地一门婚事,我难道会害他不成?”
周仕远给母亲顺气,又倒了热茶:“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不过照我看这门婚事不成也好……”
那苏家小姐的性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人,苏家也不是普通门户。
南康长公主抬眸看向儿子,这话若是被人说她不一定听得进去,可若是长子,那就不同了。
长子受她悉心栽培,也不负她所望,聪明能干强过别人百倍千倍。
“什么时候回的京城?”她问起其他。
周仕远道:“十日前。”
可直到今日才回家。
“都安排好了?”
周仕远笑道:“我办事母亲放心,就算事败也绝不会牵连到我们身上。”
南康长公主意味深长道:“是一定会事败,天子之怒,浮尸百万,绝不能让人查到你和沈家有什么瓜连。”
周仕远自然懂,所以他才故意晚了十日才回家。
母子俩对视一笑,又说回之前的话题。
“母亲,我看这门婚事不如主动退了吧,以二弟的情况娶高门贵女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就比如这个苏妍,做事没脑子又冲动,这幸好是没成,要是嫁进来,二弟秘密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您若定要二弟成亲,不如从门第弱一点的人家选,一家子都握在娘的手里,也不怕他们知道事情后敢闹腾。”周仕远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南康长公主一脸骄傲地看着长子:“我儿说的对,要是你的弟弟妹妹有你一半长进就好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这婚事也不用急着退,这个苏家竟然敢拒了我儿子,他们不是急着想摆脱吗?我偏要拖着,我倒要看看她们能如何?”
顺便还能彰显下长公主府的仁义,她可没有嫌弃苏家那失德败行的贱人,是苏家自惭形秽不肯嫁。
……
英国公府
孟文白看着被东西堆满的屋子,颇有些一言难尽。
“你这是准备提亲还是下聘啊?”他语带讥讽。
张元恩靠了过来,又开始摇他那把破扇子,孟文白立时觉得喉头发痒。
“别给我扇病了,秋日摇扇,你比我有病。”嫌弃地推他。
张元恩嘻嘻哈哈,找了个离他近的椅子没骨头似地坐下。
“如何?这些礼物可会得长公主喜欢?”
孟文白有些差异地打量他:“怎么忽然又想起去讨好长公主了。”
这京城除了皇帝竟还有他想要去讨好巴结的人,难不成……他脸上一喜:“难道你想求娶琼英郡主。”
他那逃过一劫的喜色掩饰都不掩饰了,果然是狐朋狗友,不仗义,竟然盼着兄弟替他受罪。
张元眼中带着玩味:“是有事相求,不过不是求娶她女儿,是想让她把儿媳妇让给我。”
这长公主府迟迟不去退亲,他都不好上门提亲。
孟文白这下真是下巴都要惊掉了,跳起来嚷道:“我没听错吧,你要娶那个苏三小姐?”
难道那一抱还抱出感情来了,可他张元恩抱过的女人还少吗?
苏三小姐明摆着的设计他,他竟然还要往里跳。
“你不会是失心疯了吧?”孟文白用手去探他的额头,不热啊。难道是被什么邪物附身了。
是不是得用个桃木剑扎上一扎,孟文白眼神满屋子飘。
张家什么武器都有,可就是没有桃木剑。
“行了,做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不觉得我们半斤八两,很是相配,她好歹也是公侯之女,跟我家门当户对,我纨绔她蠢笨,谁也不嫌弃谁,反正迟早要成亲的,娶谁不是娶呢?”
张元恩觉得自己想的很透彻了,他挺愿意娶的。
当然也有更深的考量。
英国公府就他一个人了,竟然还被人惦记着利用,这让张元恩很是不爽!
他看了眼孟文白,搂上他的肩:“你放心,我就是娶了她也不会不理你的,我们的感情和那些无关。”
孟文白觉得他话里有深意,正想趁机解释一二,又听他开始胡说了:“我娶了你夫人的未来嫂子,以后这关系该怎么论?”
孟文白屈肘给了他一下,嫌弃拍肩膀:“谁夫人,我是不会娶那个琼英郡主的。”
张元恩嬉皮笑脸地靠过去:“这可是潞王的意思,你反对有用吗?马上可就是秋狩了,趁着皇上高兴,你说贵妃会不会请皇上给你们赐个婚什么的。”
“所以你才急着要娶苏妍吗?”
张元恩:“孟兄,你知道我的,我不愿意的事情谁都勉强不了,赐婚对我可不好使。”
他跟孟文白可不一样,皇帝就算要赐婚也得先问问他吧。
“我是真觉得这婚事不错。”
孟文白神色忽然变得很正经,忽然就想说句心里话了:“张元恩,其实我也不看好潞王。”
张元恩站直了身子,扇子也不摇了。
……
“你说这个张元恩行事可真出人意料。”
卫姜想到他大摇大摆带
着礼物去长公主府道歉的场景就觉得搞笑。
所有人都猜测苏妍偷鸡不成蚀把米,笃定张元恩肯定不会娶她时,他竟然欢天喜地接受了。长公主府迟迟不退亲,他就上门催。
不过这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长公主吃了这么个大亏,定然会反扑的,你这些日子外出多留意些?”窦绍对她道。
卫姜眼睛一转,觉得是个机会,装作害怕的样子:“不会有刺客吧,我好害怕……”
窦绍心里起过一丝不对劲的念头,可很快就顾不上了,看见她紧紧环住他的腰,惶惶不安。
窦绍懊恼自己刚不应该那么说,吓到她了。
他伸手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不用担心,我多安排些人保护你,何况我只是随口说的,不一定会发生。”
卫姜双眼含泪,怯生生地看他:“那还是有可能发生,我会不会忽然有一天就喋血街头,被人一箭穿胸,倒下后就没了气息。”
她还做了个被射中的姿势,好像生怕窦绍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许胡说,你会好好的,以后出门我都陪着你。”窦绍想到她刚刚说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卫姜被他抱的死紧,用尽力气才把头放了出来。
“我想了想,其实吧,靠人不如靠己。”卫姜赶紧引出正题,再说下去,窦绍要把她先捂死了。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给他抱,“我听说火器特别厉害,再凶猛的杀手,只要……”
她做了个开枪的手势,“砰”“就死了。”
“能不能给我弄一把。”
窦绍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火器确实威力大,但它使用起来还不如劲弩方便。”
可它杀伤力大啊!卫姜心中呐喊。
“明日你带我去工部看看好不好?”卫姜柔柔地摇晃着他的手臂,两眼亮的出奇。
窦绍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刚刚是自己关心则乱,看见她害怕就慌了神,其实仔细想想她何时害怕过什么?
她顺着自己的话演这么一出,目的就是为了火器?可她要这个做什么?
“明日午后我才有空,我让人来接你?”窦绍留意观察着她的表情。
“好啊,不用你来接我,午后我自己过去。”
卫姜立马放开他的手,窦绍转头去看。
次日。
窦绍刚忙完手头的事,抬头看到众人的眼神奇奇怪怪,有些还挤眉弄眼。
窦绍皱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犯病了?
潘大人掩嘴偷笑,他指了指外头:“县主来了,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不让我们打搅你。”
准确来说快有小半个时辰了,县主马车就这么大剌剌地停在六部衙门外,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窦绍转头,见刻漏已经过了午时,他连忙起身:“我午后就不过来了,若是有要紧的事情就去工部找我。”
众人拱手:“大人就好好陪县主吧,这里有我们,您放心。”
窦绍开口想要说点什么,但好像又没有必要了。
误会就误会吧,两人也确实是有约,只是约的地方不是什么惬意之地。
见窦绍出来,卫姜连忙撩开帘子,“这里。”
声音欢快清脆,引的众人侧目。
窦绍加快脚步,不想让别人过多议论她。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呐……”她拍了拍一旁的食盒,一副邀功的表情,“特意给你带的。”
她看了看外面:“我们找个地方让你吃饭,吃完再去兵部?”
看了一圈好像都没有合适的地方。
“不用了。”窦绍拉回她的手,“我就在这里吃就行了,我打听过了,火器局不在这边,离得有些远,一路过去时间够了。”
卫姜笑开了花,连忙殷勤端茶倒水,看他吃的香,偶尔自己再尝一点。
“要不你再用一点?”
卫姜摇头,摸了摸肚子,是真的装不下了,不然她能客气,她笑道:“我真的很饱,就是你吃的太香了,我有点馋。”
“那再吃点。”他夹了一口菜喂到她嘴边,卫姜低头咬住。
和窦绍预估的一样,等他们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膳,马车还没有到目的地。
火器局是个危险的部门,工部特意把它选在南城比较偏远的地方,远离百姓聚集地。
“大人,县主,我们到了。”顺才马车外提醒两位主子。
卫姜直接跳下马车,窦绍有些尴尬地缩回手,长佩和顺才低头的低头,抬头的抬头,都当没看见。
“窦大人。”工部主事向大人迎了出来,“见过县主。”
卫姜抬手,满脸兴奋地走了进去:“带我去看看你们的火铳吧。”
向大人看向窦绍,窦绍满脸宠溺与无可奈何:“麻烦向大人了。”
见过所谓的最厉害的火铳,卫姜心都凉了。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她想象中的是可以藏在衣袖里,别在腰间的那种枪,可这……这跟抱个琵琶似的。
谁都知道她带的是什么了!安检怕是都过不去,她能带着这东西去秋狩?
她神情一下子低落下去,向大人心里有些突:“县主,可是有哪里不妥?”
卫姜摆手,这东西她又不懂,哪里知道有什么妥不妥的,而且她也就小时候见爷爷和爸爸玩过那种猎枪。
她充满期待问向大人:“有没有那种比较精致一点,这么小,可以随身携带的。”她比划着印象中的大小。
向大人摇头,卫姜死心了,都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还是把这个像琵琶的东西带着。
干脆把它装扮成琵琶。
总归是个机会嘛。
“不过,县主您说的这种也许内务府可能造的有。”
卫姜双眼发光,是啊,她怎么把这个忘了,最好的东西自然是先给皇帝了。
“我现在进宫去……”走了几步想起被丢下的窦绍,“你……你回家等我吧。”
说完人就不见了。
向大人颇有些同情地看向窦绍。
“县主性子是有些急。”窦绍解释。
可惜向大人觉得他在试图挽回颜面。
没想到窦大人在县主跟前是这种地位,他摇头,眼神带着怜悯。
第68章 第68章你贴这么近,有这么教人……
“要那东西干啥,又不好使还危险,还不如弩用着顺手,你要真想防身,朕库房里有个小弩,特别适合你们女子用。”
皇帝说着就让人去把东西找出来给卫姜看。
没一会儿小太监们就把东西送来了,跟袖箭差不多的东西,不过它杀伤力更大一些,而且还能连发七箭。
卫姜很喜欢,在手上不停把玩。
“这个好吧,听朕的没错。”皇帝笑着道。
卫姜:“谢谢舅舅,不过……我还是想要一把火铳,您就赐我一把,我一定不乱用,我就是好奇想看看。”
皇帝拿她没办法,被她缠的不行,终于松口:“那你得答应朕,你要听匠人的话,还有,只能看看,不能自己点火玩。”
那东西容易炸膛,皇上还是很不喜欢的,太危险了,好好地女孩子,什么不喜欢,对这个好奇。
她怎么就不能对金玉首饰好奇?
“谢谢最最英明神武的舅舅,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剜她:“多大了还在撒娇拍马屁呢,朕可不吃这一套。”
吃不吃卫姜是不知道,不过皇帝嘴角翘的是挺高的。
三十几岁还在撒娇,那也是为了救你的好大儿啊。
卫姜抬头问苍天,把自己感动的不行:你们迟早有一天会明白她的苦心。
内务府造的火器确实比工部那里的精制多了,要说火器局制造的是杀器,那这里就是在给贵人们制作精美的玩物,同时兼具一点防身效果。
卫姜要的小而巧,它们是真能满足。
不过得点一次火放一枪,
有些鸡肋。
卫姜见识过火器局连续射击的威力,便想内务府能不能稍微改造下。
那工匠一脸为难,最后勉强说试试。
虽然是说试试,但观他神色应该问题不大,
卫姜回到家看到女儿和窦绍在玩,垫脚招手,一脸雀跃。
“这么高兴,看来皇上答应你了?”窦绍倚在门口。
“这么明显吗?”她摸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威力不大还要改一改。”
“对了,你给我弄个靶子,我得开始练练准头了。”
卫姜亲女儿的小脸蛋,小卫儿往后躲,她就跟着闹,母女俩都快把窦绍挤到墙根了。
“靶子好说,你这是准备把火铳带去猎场。”
窦绍想明白了,她要火铳只能是因为秋狩,猎场到底会发生何事,会让她要动用火铳呢?甚至她还觉得内务府的火铳威力不够。
“不可以吗?又没有规定打猎一定要用箭。”卫姜丝毫没留意到他异样的神色。
窦绍:“对了,行猎章程已经出来了,此次由五军营负责猎场外围安危,腾骧卫,金吾卫、虎贲卫随行皇上左右。”
卫姜的兄长在五军营,大侄子卫庆在金吾卫。
也就是说猎场若是真的出了事,卫家怕是没好果子吃,她更不能让太子出事了。
可惜原书中对太子出事只有寥寥几笔,只知道太子被猛兽围攻,救出来时已被撕咬的面目全非,最终伤重不治,而皇帝失子,从此性情大变,大开杀戒,京城人人自危。
可他在哪遭遇的猛兽没有记载,第几天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谁下手的也没交代,纯纯一个工具人,就是为了给男主腾位置。
“这是皇上要重用卫家的意思,你怎么看起来有顾虑。”窦绍试探她。
卫姜有种想把一切都告诉他的冲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怎么说呢?说自己能掐会算还是未卜先知。
她怎么解释这一切?是不是就得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到时候会不会把自己当妖怪抓起来,或者觉得自己疯了。
她咬唇,避开他的眼睛,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他们责任重大,有些担心。”
窦绍有些失望,看来她还是不信自己。
“那是皇家猎场,五军营的人会提前一个月封山清路,没有人能混进去的,就连那些猎物也都是提前关起来,他们都是有章程的,你不用太担心。”
卫姜心中一动:“你是说猎物都是被关起来的?那些猛兽也是吗?”
窦绍笑道:“自然,说是打猎,其实那些猎物都是小太监们前一日偷偷放出去的,专供贵人们行猎,猛兽自然更是,皇上想打虎那就放一只虎,难道还能让虎豹在山上随意游荡。”
万一让猛兽伤到了皇帝,不知道要丢多少条人命。
“而且猛兽都被围在深山之中,猎场不会出现的。”
卫姜低头,她更加确信太子出事不是意外了。
太子不善弓马,根本不可能去深山行猎,就算是去了身边定然也会跟着一大群人,可太子遇险的时候身边只有几个小太监。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觉得那个地方很安全。
可谁会害太子呢?
原书中太子这个时候地位稳固,信王和潞王都很安分。
好,就算潞王是装的,他想背后下黑手,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他没有这个能力。
书中他还不如现在呢,现在他至少还聚集了一点势力。
“你说潞王会不会借行猎的机会做些手脚加害太子?”卫姜想知道有没有这个可能。
窦绍笑了:“他还不至于如此蠢。”
负责秋狩的都是皇上的亲信,他们不是潞王一两句话就能收买的。
“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卫姜假笑:“没有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你还是提醒下太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安全为要,身边多安排些人保护总是好的。”
窦绍宠溺笑道:“好。”
小卫儿已经忍他们很久了,她用双手使劲扳两人的脸,让他们看自己。
有那么多话说吗?她都被忽视了。
一双和卫姜相似的眼睛,就这么滴溜溜地瞪着窦绍。
“小卫儿怎么了,怎么生气了,咱们可不兴跟你娘学。”窦绍逗她。
卫姜眉一扬:“说什么呢?”说她脾气坏是吧!
见她发威,窦绍连忙抱着女儿跑了,卫姜提裙追了上去,还用刚从皇帝那弄来的武器吓唬他们。
“还不站住,快快投降,放开我女儿,饶你一条狗命。”
小卫儿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后院。
天快黑时,窦绍让顺才去给大舅子卫国公送了封信。
虽然卫姜什么都没说,可看她这么紧张秋狩的事情,只怕是有大事发生,而且很大可能和太子有关。
猎场能发生的事情无非就那几样,窦绍是提醒大舅子注意清扫外围,不要有漏网之鱼。
……
不是三点一线吗?怎么这么难!
卫姜有些泄气,甩了甩发酸的右手,这还不是火铳呢,只是练练这把小弩,这七箭里面她就没有射中一次。
十步之外那个光秃秃的靶子好像在嘲笑她的无能。
卫姜气呼呼又走近三步,就不信没有一次能射中。
这一次……又是半路掉下。
窦绍轻笑出声,“好像不太行啊。”
卫姜转头怒视。
“你行你上,不行别逼逼。”
就知道在一旁说风凉话,难道她不知道这样不行,可她从最开始的五十步到现在十步,一次都没中。
人是需要激励的,要一步步来,一直失败会打击她的信心,从0-1的过程最难,他知道个屁。
她需要正中红心一次给自己来点鸡汤。
咻!
一道风从她耳边擦过,射入她一直梦想的红心之中,羽箭尾部还在颤悠悠。
卫姜摸了摸被凉风惊扰过的脸,有些恼羞成怒。
“你想谋杀亲妇啊?知不知道差点就射中我了,要不是我偏了下头……”
对着他的笑眼,她的鬼话有些编不下去了。
厉害了不起吗?卫姜心里咕咕叨叨。
“来,我教你。”窦绍朝她伸手。
卫姜有些犹豫,犹豫是因为也不是没人来教过,府里的护卫刚给她演示过好多遍,还说了诀窍。
可她好像不是习武的料,怎么都不行,练了半天,那射出去的箭还是软趴趴的,半路拐弯夭折是常事。
卫姜有些气馁,咬唇,低头用脚磨着地面:“还是算了吧。”
“再试一次。”
窦绍来拉她,。
姜手上的这把小弩最远射程只有五十步,窦绍带她走到三十步的距离,这样她也不会很吃力。
扶住她的腰,撑住手。两人头挨在一起,太近了,卫姜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
窦绍声音传来:“敛神,看着前方。”
这怎么敛神,你贴这么近,有这么教人的吗?
卫姜刚要偏头就被他转回去。
“别动,看到那个点了吗?”
哪个点?她什么看不见啊!
还有……能不能别抱这么紧,都要把自己嵌到他胸口了。
卫姜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装的一本正经,他最会了。
“站好,直一点,不然不好发力。”他的一只手下移掐了一下她的腰,左腿挤
到中间直接把她两腿间的距离打开。
这个姿势……卫姜脸都红了。
不用猜了,他就是故意的!闷骚男。
卫姜咬牙:要是这把没射中,她就转身往下来一箭!
窦绍见她耳朵烧红了了,无声轻笑,见好就收,也不逗她了,带着她的手放了一箭。
咚!正中靶心。
“你自己试试,就这样别动。”窦绍往后退了一步,让她发挥。
他的手一离开,卫姜就觉得自己这手有千斤重,都在发抖了,“能……能行吗?”
“试试,找找刚才的感觉。”
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腰上,
“瞄准。”卫姜跟随着他的口令,“放!”
咻!一箭擦靶子而过。
“再来。”
见果然没射中,卫姜稳住了情绪,静下心来,重新调整。
又是一箭!这次离靶子更近了,都快撞上了。
卫姜忽然又有力气了,总归有希望了不是。
这次不用窦绍说,她已经开始瞄准了。
还差一点,不过比上两支进步了很多。
也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她终于……终于射中了靶子没有掉下。
卫姜啊的一声,尖叫着跳到窦绍身上。
“中了,我太厉害了,厉害吧!”她兴奋又激动。
窦绍伸手拖住了她的屁股,点头。
卫姜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全然忘了之前的失败,“我真是个天才,一日就会了。”
窦绍憋笑,还是点头。
就喜欢他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卫姜抱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两口。
窦绍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快速地从身上下来了。
“我得再练练。”
一副断情绝爱专心搞事业,不要勾引她的坚决表情。
窦绍忽然心口好像中了一箭,不舒服,是谁先动手动嘴的。
内务府花了十日才算是把卫姜要的东西改良好,别说,人的极限有时候是真需要逼一下。
虽然那大师傅看着好像老了十岁的样子。
但效率是真的好,火铳是真的没话说,超出卫姜的预期了,虽然枪管有些长,但也不重。
卫姜上手就要试,吓得那工匠脸都白了。
“县主,可不能乱来,容易走火。”
卫姜讪笑,“我知道了,你们做的很好。”长佩上前给几个人塞了厚厚的荷包。
荷包到手,几人一扫疲惫,回春一般的精神,大师傅笑着上前细细给卫姜讲怎么用,又多次交代她最好不要真的连发,就算连发也不要真的用足五次,不然……可能……容易出现炸膛。
虽然他们试用的时候这个几率是有些低的,可贵人用,还是别冒险了。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卫姜笑眯眯,有了这东西她总算是安心一点了。
“就按这个样式给我再做一把。”
这不是什么难事,他们自然满口答应,俗话说有钱好办事,卫姜这钱这方面从来都是拿的出手的,三日后,内务府就把东西送到了窦家,主打一个效率高。
火铳不比弩箭,它动静太大了,卫姜要练它只能去城外,每日下衙后窦绍都被她拉着去郊外打鸟。
自然,以她的技法,鸟是打不到的,不过树倒是祸害了不少。
十日后,皇上启程前往猎场行宫,随行的人员也都定下来了。
基本上卫姜认识的人家都在其中,也有一家例外,那就是长公主府。
往年长公主去不了,今年本来定了是要去的,可前些日子忽然闹出了一件事。
周仕进那断袖的癖好也不知道怎么的被传了出去,他和那个戏子还被人堵在房里,听说长公主都被气病了。
卫姜私底下和窦绍讨论,搞不好就是苏妍做的,她那人气量就那么大,不可能吃这个暗亏。
长公主最重颜面,自己儿子闹出这种丢人的事情,她自然愿意出门让人指指点点,她抱病不去了,她的儿女们自然要留在家中侍疾。
周琼英自然是不愿意的,闹着想去猎场,可一向宠她疼她的大兄竟然也站在了母亲那边,不许她去。
二哥做错了事情,为什么她也要关在家里,她不服气!
站在府里最高处,看着御驾出了城门,周琼英心情很是低落。
秋狩,太子妃也随行,不过跟卫姜一样都没有带孩子。
趁着半路扎营的机会,卫姜带着内务府打造的火铳去了太子处。
“这是……”太子有些奇怪地看向卫姜。
“这是火铳。”
这他自然是知道的,可为什么阿姜姐姐要送他这个。
太子妃也有些好奇,听说这个东西还是比较危险的。
卫姜献宝似的拿起来给他们看,“这是内务府改良过的,很好用,你只要不连发五次就不会有危险的。”
她递给太子:“这是我从给你防身,猎场危险,你带着吧。”
猎场那么多护卫,怎么会危险,不过总归是人家一片好意。
太子干笑着接过:“多谢阿姜姐姐。”
离开前,卫姜再三叮嘱:“这是防身用的,你一定要带着,还有,外出时身边要带足人,太监不算,要带侍卫。”
这幅操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是上战场。
太子妃用手帕捂住嘴笑,太子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阿姜姐姐你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有数。”
猎场又不是第一次来,而且他跟在父皇身边又不去深处行猎,哪来的那么多危险。
被嫌啰嗦了,卫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人走后,太子妃看向桌上的火铳:“殿下,你看这……”
太子哭笑不得:“你收起来吧。”
“可是……县主说的也有理。”太子妃自然是希望丈夫能保护好自己的。
太子笑道:“我随侍父皇身侧,身上带这个……”他摇头,“不好。”
就算父皇不怪罪,也容易落人口实,惹出是非来。
到最后只怕送上此物的阿姜姐姐也会受到别人的攻讦。
窦绍给她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就是猎场了。”
行宫近在眼前,各家马车排队进去,卫庆看到了姑母的马车,忙上前问候。
窦绍跟他说了几句,嘱咐他好好当差。
卫姜想了想把他叫到马车前:“若是方便,你多留意太子的安危,最好派点人保护他。”
太子有东宫属卫保护,还轮不到他们金吾卫的人来吧。
卫庆有些不解,但还是答应了姑母的要求。
大不了把自己的几个亲兵派去,总不好驳了姑母的面子。
卫姜看着远处青山,心里有些发沉。
窦绍握住她的手:“有我呢?”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一定会帮她。
卫姜看向他,笑的不怀好意道:“我想要一件白狐披风。”
自从知道他箭术好,她就在打这个主意了。
窦绍利索地收回手,他是文臣不是武将,何况君子六艺可不是这么用的。
“给你钱去买。”
卫姜靠过来,趴在他肩上,对着他耳朵吹气:“我就喜欢你亲手做的,有诚意。”
他就知道……
他是不可能做针线的,那是女红!
窦绍脸都红了,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妻子呢,就喜欢作弄自己!
第69章 第69章没天理了,怎么漂亮的都……
皇帝开弓射出第一箭,秋狩正式开始。
皇上一马当先带着文武大臣,贵族子弟冲进了林子里,留下的女眷们则在皇后的带领下回了行宫。
当然想要进猎场也不是不行,好不容易来放松放松,若还是拘着岂不是白白浪费来机会。
“你们都自在些,不用留下陪我,我是身子不爽利,往年我也是跟着进猎场的。”皇后笑着对卫姜她们道。
贤妃早就按耐不住了,早就换好衣服,就等着皇后这话呢:“那臣妾就不和娘娘客气了,等我回头猎了鹿来给皇后娘娘烤着吃。”
皇后忍笑:“去吧。”
有了贤妃领头,其他心痒痒的人也三三两两地跟着去了。
卫姜练了好久的箭法,自然也是要去见见真章的。
“太子妃不去吗?”
太子妃温柔摇头:“我不善这个,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今日是行猎第一日,猎场只怕热闹的很。
“县主也别走远了。”
皇上带着一群人冲了进去,那些猎物只怕都被吓得四处乱串,要是走的深了说不定有危险。
卫姜拍了拍腰间:“不怕,我带了家伙,再说了,今日猎场全是人。”
原本她以为这东西肯定受忌讳,还让内务府改良了半天,想藏着私下偷偷夹带进来,可到了猎场才发现,这算个啥,皇帝自己都带了一支火器队,就是预备着对付凶猛野兽的。
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在身上。
说话间,长佩已经把卫姜的马牵来了。
“这马……”太子妃打量着这匹黄膘马,“这就是潞王府送的吧。”跟潞王送给太子的那匹很像。
卫姜点头。
潞王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几匹良驹,他给皇上和太子献马的时候,正好卫姜也在现场。
潞王要在皇帝面前挣印象分,客套地表示要给她一匹。
马是好马,卫姜毫不客气地收了,反正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她收的心安理得。
当时潞王脸色精彩的很,明明心在滴血还要装作很大方。
卫姜得了大便宜,这次来猎场也把这马带来了。
“这马性子温和,骑着挺好的。”
卫姜拍了拍马的脖子,黄骠马微微低下身子,好方便卫姜上马。
太子妃:“还挺通人性。”
卫姜就要出发,太子妃又叫住了她,让侍女去取了几个香包来。
“天气还有些燥热,林子虫蚁多,你带着避避蚊虫。”
她笑道:“这还是潞王妃提醒的我。”
卫姜系香袋的手顿来一下,“这个是潞王妃送来的?”
不等太子妃回话,她又继续问道:“太子有带吗?”话音有些紧绷。
太子妃看眼贴身宫女,那人点头,带着其他人低头退出几步远。
太子妃自然是听出了卫姜的言下之意,心中有些感动。
县主是提醒她要对潞王府有戒备之心,潞王妃帮过她,县主是怕自己忘了防备她。
可是怎么会呢?两人身份早就变了,作为太子妃她会信任给自己治病的葛姑娘,可她如今成了潞王妃,潞王和太子早已走到了对立面,自己又岂会那么愚蠢。
“县主放心,这香包是我让人做的,潞王妃送的我都好好收着呢?”
见卫姜在嗅香包,她继续道:“这配方是太医院给的,不是潞王妃的方子。”
卫姜讪笑着解释:“防身之心不可无,何况那些野兽嗅觉格外敏感,万一其中有什么香味引得它们躁狂就不好了。”
她想了多日,书中猛兽袭击人,只怕被用了药的可能性更大,葛月可是用药高手,卫姜不得不小人之心一些。
太子妃肃然:“县主说的有理,那明日我就不给太子戴这些了。”
虽然是太医院开的,可万一呢……
她伸手欲拿回卫姜手上的香包。
卫姜却直接系上了:“我又不去林子深处,就在周围转转,只怕连只兔子都碰不到,戴着倒是正好。”
不远处两位带着帷帽的女子骑马朝这边来,抬头见到太子妃和卫姜,两人下马恭敬行礼。
帷帽下是两幅娇媚的面孔,仔细看去还有五分相似。
太子妃抬手,“不用多礼,这是去围场吧,快去吧。”
两人娇柔道:“是。”眼神不着痕迹打量一下卫姜。
等两人走后,卫姜疑惑问道:“这两人是?”
她刚刚不是故作高冷,实在是真没认出这两人是谁。
太子妃道:“是潞王新纳的两位夫人,西北富商家的小姐。”语气中有淡淡的不屑。
之前潞王妃带着她们两人去给皇后请过安,太子妃记得两人样貌。
卫姜望向两姐妹的背影,听窦绍说过,潞王和西北豪商沈家走的近,这两姐妹就是沈家的小姐了。
和太子妃分开后,卫姜带着人去了林场,想法很好,她有小弩还有火铳,怎么都得打上两只兔子吧。
可现实很骨感,她连根毛都没有打到。
兔子是胆小的动物,今日围场马蹄声不断,它们早就跑了。
卫姜空手而回,还把自己累了个半死。
窦绍回来时,卫姜就这么双手双脚大字型地摊在榻上,眼睛骨碌转了一下,看到他空着手:“你也没收获啊。”
明明是遗憾的话为什么他听出了轻快。
看样子她今日是没有收获,窦绍故意逗她:“是啊,就打了两只兔子,我让人处理了晚上给你加点菜,委屈你了。”
卫姜一骨碌爬起来,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往外冲,冲到一半停住,转身问他:“放那儿呢?”
窦绍指了个方向,卫姜转身就走。
他轻笑出声,换了件衣服,这才去找她。
两只兔子一白一灰,被人这么盯着,瑟瑟发抖挤成一团。
见卫姜举着叶子正在喂它们,窦绍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就知道她一定很喜欢,所以他特意射中的是腿,这点伤养个几日也就好了,路上他已经让顺才给包扎过了。
两只,她一只,女儿一只。
“在想什么?”她应该是想要这只白的吧。
“你觉得红烧好还是烤着好吃?”卫姜转头问他,神情很认真。
窦绍差点咬到舌头,他都准备问她喜欢哪只?
所以她那炙热的目光是因为想怎么吃?所以他现在怎么办?问她喜欢吃哪只?
“吃了?你不想养着?”不是说她们女子都喜欢这种小动物。
卫姜狐疑地看他:“不是你说的加餐吗?”
“我……”窦绍清咳一声,“你要是觉得可爱,想养也可以养着,。”
卫姜想了一下,点头道:“也行,留一只给女儿养。”小孩子都喜欢小动物,他们当父母的出来潇洒,也该给她带个礼物回去。
兔子就挺好。
不过她又有些为难,问窦绍:“一只够吃吗?”
兔子小,肉不多啊!
所以今天兔子怎么都得死一只是吗?
“两只。”窦绍沉声道。
卫姜眼一亮,就听他后面还有话:“两只都养着。”
卫姜瞬间不高兴,她馋兔肉了。
“今天大家猎了不少,晚膳不但有兔肉还有鹿肉,这两只就不必杀了,吃不完。”
原来是这样啊。
卫姜笑道:“听你的。”
她伸手掏出那只灰色兔子抱在怀里,看到它受伤的左腿,带着控诉地眼神看他:“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能伤它呢。”
刚刚还有人想吃它呢?变脸真快。
窦绍眼前一黑又一黑,他还是不够了解她。
既然有了兔肉吃,卫姜大方的表示这两只都给女儿,还吩咐人专门侍候,一定要把它们的伤养好。
“你们有猎到白狐吗?”
她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呢?
窦绍没好气道:“没有,想必猎场没有白狐吧。”
卫姜看他,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明明她都听太后说过,前些年皇上还亲手猎过几只给她做了个围脖和帽子。
“我要白狐就没有了,你女儿都没说要兔子你就抓了?也是,女儿最重要嘛,我算什么呢?是我要的太多了……”
一副泫然欲泣,不时用眼睛觑他。
唱念做打她是越来越熟练了。
窦绍抬头长叹,无奈地解释道:“白狐性狡诈,我们这么多人入林子,它们早躲起来了,过些日子我再去帮你找,不过说好,你要披风也好皮裘也罢,让针线房的人做。”
卫姜被他那一本正经的神色逗笑了,“至于吗?我就是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她抓起他的手,拨弄他的手指:“我们窦大人这手天生就该激扬
文字,指点江山,怎么能拿针线呢?”
窦绍急忙捂住她的嘴,看向四周。
下人见他们夫妻俩说完,早就退开了。
“我们在外面呢?”窦绍低声在她耳旁低语。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卫姜脸也烧起来了,不是害羞,而是后怕。
她好像得意忘形,说出了犯忌讳的话,还好只有窦绍听见。
她愧疚道:“对不起。”差点还把窦绍给坑了。
她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愧疚。
“夫妇一体,你不用愧疚。”窦绍捧起她的脸,他把她搂入怀中,“你平日里已经做的很好了。”
窦绍知道她一直很小心谨慎,在外人面前很少露出破绽,也只有在自己面前她才会这样大意。
“对了,今日太子猎到一头鹿。”窦绍知道她很关心太子的事情,所以故意用这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用担心,太子身边有一大群人跟着,而且皇上还特意调来了神机营的人。”在她追问前,窦绍安抚住她。
她对太子秋狩超乎寻常的紧张,窦绍心中已经猜到十之八九是太子会出事,所以在皇上和他说起行猎事情时,他特意提到了神机营。
上次陪卫姜去工部,他也见识到了火器的厉害。
也许它用起来不如弓箭般顺手,但威力却比弓箭强多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所以他提议让神机营的人来猎场历练,皇上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明日皇上应该不会行猎,你要是想打猎,我带你去林子里走一趟?”
卫姜心中一喜,她想到一件事:“太子明日会去吗?”
“窦绍:“这就不清楚了,可能吧。”
卫姜起身,“我去问问。”
得到明日太子会去的消息,她立马拍板:“明日我们和太子一起吧。”
既然不知道太子是哪天出事的,那就天天跟着吧,多带点人,总不能这么多侍卫都制服不了猛兽?
次日一早,卫姜就带着人去找太子了。
太子有些惊讶,他骑在马背上,看着身后乌泱泱的人,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不是人太多了。”
卫姜给窦绍使眼色,你来!
窦绍硬着头皮替她找借口:“还行,我和县主骑射不佳,多准备些人帮我们驱赶猎物。”
太子是个宽厚的人,虽然觉得这人多的扎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半路上碰到潞王的队伍,对方只带了十几个人,见他们这么人,笑容里都带了些轻视,好像在嘲笑太子贪生怕死。
卫姜紧张的不行,一连十来天就这么带着一大群人粘在太子身边。
事实证明,猎场真的如窦绍说的,不去深山,压根就没什么猛兽。
潞王他们打了一头野猪,还是进了老林子里逮到的,一群人追了大半天呢。
难道是自己改变了剧情,也是,如今书里都不一样了,说不定猎场的事情也被蝴蝶翅膀振没了。
卫姜左手撑着脸,右手不停地在沙地上画着什么。
她转头看向一旁喂兔子的窦绍:“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只有回去了她才能真的安心。
“应该快了。”已经来了大半个月,听说皇上也有回京的想法了,也就这几日的事情了。
卫姜心里巴不得。
这哪是放松来打猎的,对她来说,这是来渡劫的,一门心事担心太子安危去了,自己连只兔子都没打到。
她有些不甘心:“明日你陪我去打猎吧。”
总不能真的白来一趟吧。
“我们就在外围转转,好不好?”杜绝发生意外的可能,猛兽总不可能跑到外围来吧。
窦绍点头,故意带着揶揄的口气道:“那还要和太子一起吗?”
卫姜嗔怒道:“太子明日没空。”
要不是确定太子明日不去林子里,她哪有时间。
窦绍拳头抵住嘴巴,但还是笑出声。
卫姜被笑臊了,起身推倒了他,笑个屁,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太子要是出事,他这个东宫臂膀才最惨吧。
这些日子行宫里都传遍了,说她卫姜狗腿子,日日奉承巴结东宫,太子去哪她就跟着去哪,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她听到也很气好不好!
就连皇帝都在问她,是不是有事求太子,若是请求不过分,他代太子应了。
什么跟什么!可又没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装傻了,没想到窦绍竟然也来取笑她。
越想越气,看了眼四周没人,她骑上去,狠狠地来了几拳。
窦绍伸手把她按住,就这么贴在他的胸口,咚咚咚,彼此间的心跳频率越来越接近。
……
“火铳还要带吗?”窦绍看向她腰间。
不是说去外围,以他的意思,带着她的小弩也就够了。
也是,太子又不去,带着这个也挺重的,卫姜伸手把它取了下来。
窦绍带着她往东去,那边靠近行宫外侧,距离山脚比较近。
“这里会有吗?”卫姜勒住缰绳,有些怀疑
窦绍笑道:“相信我。”
卫姜带着且信且疑的态度跟着他又走了一段,总算是看到了几只野鸡,可惜卫姜准头不行,那东西会飞,连着几箭都没有中。
卫姜准备换个地方,被窦绍拉住,他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悄悄指了指草丛。
卫姜看过去,好像有东西在动,白白的应该是只兔子。
窦绍手一松,箭飞了出去,很快草丛那边就有挣扎的动静。
卫姜捡东西最勤快,很快听到她惊呼:“不是兔子……”
她想伸手去抱,那小东西凶恶地朝她呲牙。
“这……好像……是不是狐狸啊!”卫姜有些不肯定,它不是应该在林子深处吗?怎么跑这外面来了。
窦绍低头确认:“是只白狐。”
之前他以为是兔子,所以瞄准的是腿,可狐狸凶狠,他搭箭重新瞄准。
卫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摇头。
白狐有些害怕地往后缩,可能知道窦绍手中的东西能伤它,它发出求饶的声音,眼睛里带着泪水。
窦绍不解:“你不是想要白狐披风?”
卫姜:“我现在不想要了。”
她见到了活生生的它,如此有灵性,又如何直视被剥皮处理后的死物。
“给它治好伤放了吧。”她和窦绍商量。
它太漂亮,太聪明,它的眼睛好像能和人沟通一样,它应该自由自在的活在山林间,而不是被人披在身上,成为一件装饰品。
窦绍随她,有时候她就是太善良太心软了。
本来就是预备来抓兔子的,所以窦绍让人带着笼子,如今刚好能装它。
“小心点,别被它伤到了。”卫姜提醒全贵他们。
小狐狸好像真通人性一般,像是知道他们不会杀它了,它看了几眼卫姜,然后就格外温顺地被全贵塞进笼子里。
“这小东西倒是识时务。”全贵提着笼子笑道。“听说猎场就属这白狐最难找了,没想到县主和大人一来就碰到了。”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白狐抬起正在舔舐伤口的头,轻轻地叫唤一声。
“快回去给它包扎一下,别让人伤到它。”卫姜满眼可怜地看着小东西。
全贵看向自家大人,只见自家大人朝他颔首。
他也就是多余看着一眼,家里什么事不是县主拿主意。
全贵带着白狐走后,卫姜和窦绍换了个地方,又发现一簇草丛有动静。
卫姜心里激动,难道又是白狐?她比着口型,要自己来,让窦绍帮她。
窦绍扶着她的腰,带着她的手瞄准。
中了!
卫姜喜的扔下小弩跑过去,没一会儿就噘嘴提着东西回来了:“怎么是个秃尾巴鸡。”
丑了吧唧的。
“这是雉鸡。”
卫姜不信,刚刚她们遇到的野鸡都很漂亮啊,这个丑的跟个麻雀似的。
“这是母的,你看到那些漂亮的是公的。”
卫姜看了一眼窦绍,腹诽道:没天理了,怎么漂亮的都是公的。
“大人……”留在营地的顺才气喘吁吁地跑来。
“大人,皇上召见您。”
窦绍看了卫姜一眼,卫姜笑着摆手:“你走吧。”
今日收获已经很不少了,又是白狐又是野鸡的,她很是满足。
“那你也早点回去,不要去深处林子。”窦绍叮嘱道。
卫姜:“知道了,我在附近逛一逛就回去了。”
他真是太看得起她了,就她这技术,除非猎物不动。
窦绍走后,卫姜信步闲游,带着人四处乱走,偶尔放个几箭,但多数只起到惊吓作用。
没想到等她就从东边转悠到西边时,还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县主,好像太子殿下与太子妃。”
卫姜骑马上前,有些意外:“太子今日不是不进猎场吗?”
她看了眼周围的人侍候的太监宫女,皱眉。
太子解释道:“我和太子妃只是来这里走走,又不去行猎,就没让他们跟着了,而且我们就要回去了。”
这些侍卫每日都守着他,没有走开半步,如今快要回去了,他就放他们半日假,让他们也去林子里打打猎物。
“县主也
是一个人吗?窦大人呢?“太子妃柔声问道。
“皇上找他,先回去了。”
卫姜看了眼不远处的山林,她心里有些不安。
“走,回去。”
第70章 第70章难道它们也会认人,也知……
马躁动不安,不停地踱步,林子中惊鸟乱窜。
众人脸色大变,太子沉声道:“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被当成猎物围住了。
“怎么……这里怎么会有狼。”小太监们吓得腿软。
侍卫们紧紧握住手中的弓箭,这些狼群大概有十来只,皮毛潦草,一看就是饿了几日了。
那绿色眼睛盯着他们这群人,就好像在看一盘肉菜。
“殿下……这可怎么办?”太子妃本就是柔弱女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都快吓哭了。
“不怕,没事的。”太子安抚着妻子,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转头对卫姜道:
“阿姜姐姐,你带着人冲出去吧。”他们身后还没被合拢,骑着马还有冲出去的可能。
冲出去才能求救,等狼群把后面也围住了,那就没机会了。
卫姜手捏着缰绳,松了又紧,这些狼一个个饿的眼睛发绿,只怕是更加凶残,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突围出去。
她和太子夫妇在后方,他们其中可以走掉一人报信,太子是一定不能走的,他一走就会乱了,饿狼从后面扑上死的只会更快。
她一狠心,鞭子狠狠抽向马屁股:“抱紧!”
马如离弦的箭跑了出去,太子妃挣扎道:“殿下……”
卫姜吼来声:“去找人来救我们,别动!”
太子妃死死抱住马脖子,早已泪流满面。
走脱一人,狼群没有去追,单它们很聪明,立马就添上来这个缺位,围拢之势已成。
“阿姜姐姐……”太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带着愧疚之色。
他知道这些狼群是别人用来对付自己的,卫姜是被连累了,如今连唯一的出逃机会也让给了自己的妻子。
卫姜掏出火铳,还好今日临走前她又返回带上了,看来是要派上用场了。
这一刻她脑子格外转的快,她数清楚了在场狼群的数量,控制着越来越快的心跳,让手不要抖的太厉害。
她这边加上自己人数有六个,除了长佩和自己外,其他的都是有战力的护卫,太子那边也有三个侍卫,还有几个小太监。
目前来看只有十二只狼,优势在我。
她看向哆哆嗦嗦的小太监们,如今最重要的是士气,这只能交给太子了。
“殿下,太子妃去报信了,我们只要坚持一刻钟就足以。”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大家听到了。
果然,在场的人有了信息,持弓箭的手稳了些。
太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颔首,
“都下马!”太子沉声吩咐。
狼群在逼近,**的马匹更加焦躁不安。等发起攻击时,这些马说不定会冲乱阵型。
太子沉着应对,并在狼群发起攻击前抢占先机。
他把先有的人分为两道战线。
护卫手持利箭站在一排,三人一组,背靠背警戒,狼群一旦攻击就射箭。
小太监们手持刀剑,在内圈,同样几人一组,互相依靠,绝不能让狼群破入空门。
“阿姜姐姐,你守在最内圈吧。”
卫姜:“你呢?”
太子缓缓从腰间取下一物,打开包着的皮具,赫然是卫姜送他的火铳。
今日他不用陪在皇上身边,所以带上了,原本是为了不辜负卫姜的一片心意,没想到还有用上的一日。
冷声道:“孤也有利刃在手,岂能受制于这些畜牲。”
这是他第一次在卫姜面前称孤。
“殿下不可……”东宫的侍卫反对。
“此时便如同战场,孤身为主帅岂能躲在你们的身后,都噤声,专心迎敌。”
狼群可不会等你们把话说完,其中一匹按耐不住的饿狼朝着人群就冲了过来,侍卫放箭。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也冲了过来,又是一波箭雨。
几匹狼倒地,但很快又爬起呲牙朝这边冲来。
“它们怎么不怕疼……不对!”有侍卫惊呼。
“它们被喂药了!”
大家心都凉了,狼群本就难对付,如今又是被人喂了药,只剩凶性,这可怎么办。
砰砰砰!
太子已经连着三枪,一头狼应声栽倒,被轰开花的头还抬了两下,若是还有一丝力气它肯定会爬起来继续冲。
可弓箭不对火铳,威力还达不到,所以能看到很多狼身上插满了箭,血流了满地,但血没留尽前,它们还在冲。
而且更不妙的是,他们的箭头不多了。
这群狼很聪明,它们知道一次出动一两只冲阵,像是知道他们弓箭不足一样。
“这样下去不行啊!”
太子转头:“你怎么来了?快去后面。”
这些狼不对劲,凶横异常,但又有章法,好像被人训练过一样。
“我们换一换。”卫姜把自己火铳递给他,太子这把已经连着发射过四次了。
“去后面。”
狼群又发起攻击,这次不是试探了,是四面齐齐冲击。
“我没箭了……”
“我也只剩三支了。”
“我只有两支……”
卫姜看向被扎称刺猬的狼,倒在不远处,可没人敢去取。
卫姜知道自己准头不行,她把小弩和箭囊递给他们。
“阿姜姐姐,你得留给防身。”太子道。
如今狼群开始冲击,被冲散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万一他顾不上卫姜,她得有自保能力。
卫姜举起原本他那支火铳,“这还有两发,够用了,说不定援兵很快到了。”
太子遇险没有人敢拖延的。
卫姜笑着给众人打气,但其实心里也打鼓。
书中是猛兽,如今改成狼群,可凶险是一样的,相信书中太子定然也派人去报信了,可援兵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火铳用完了就退回来。”卫姜对太子耳语两句,留得青山在,他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他出事了,其他人好好地,皇帝怒火会烧死她
太子怔了一下,但没有应她。
小太监们已经抖成一团了,手上的刀都举不起来,卫姜看了不免生气。
“让你们在后面是让你们御敌,你们抖什么。”卫姜冲过去夺了一人的刀,重重地扔到地上。
“这刀是让你们拿着砍狼的,不是让你们当拐杖。”
一个小太监带着哭音道:“县主,奴婢们只是内监,这些事情不会啊,我们……我们怕。”
“怕什么!你们难道不是男人吗?难道你还比我们几个弱女子还胆小。”
卫姜这话一出,长佩几人立马挺直了腰背。
“县主,我们早就不是什么男人了,只是些卑贱的阉人罢了。”
卫姜呸的一声,“你把自己不当人,别把其他人也带上,战场上那些监军,谁弱了,他们也是内监出身,不一样能上马杀敌,历朝历代,内侍有血性的多了去了,难道就因为去了势,你们真就连血性与胆气也没了,殿下护着你们,你们却连刀都举不起来,难怪说自己不是男人!”
“别人看不起你们不要紧,你们得把自己当一个人,挺过了今日,我保证没有人敢瞧不起你们,也没人敢说你们不是男人,要不要捡回尊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那些太监们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又偷偷看了一眼太子殿下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勇气,一直弓成习惯的腰背微微直起,眼神变得坚定,手虽然在抖,但刀移到了胸前
就连那哭哭啼啼的小太监也把刀拿到了手上。
“县主放心,奴婢们就是死也会护住殿下和您的周全。”
说话间,变故突起,东面的三只狼直扑太子而来。
“殿下小心!”一名侍卫及时用弓弦勒住了其中一头狼的脖子。
砰砰两声,另一头也倒下。
“这些狼群怎么回事……”怎么发疯似地攻击太子。
卫姜留意到有一头狼站的最远,每一次狼群发起攻击时都是先看向它。
是头狼!
“头狼在树后面!”卫姜话音刚落,太子的火铳已经对着开火了。
可惜头狼太聪明了,在卫姜发现它时就跑了。
太子的袭击也激怒了它,一声狼吼,群狼发了疯似的开始朝人群袭来。
他们的阵型顿时便被冲散了,有两个小太监刀都还没举起来就已经死在狼口之下。
长佩拖着把刀,颤颤抖抖站在卫姜前面。
群狼好像会认人一样,专门追着太子跑,它们分工合作,有的狼拖住了侍卫,有的就专门冲击队形,其他人身边的狼都是随机的,但太子身边却总是围着不少两只狼。
难道它们也会认人,也知道谁是头领?
不对!
卫姜变了脸色,大声吼道:“殿下,快把衣服脱了!”
它们认颜色,它们是认准了那明黄色。
身旁侍卫听到这话,立马转身把太子身上的衣服扒下,也就是他转身的功夫,一只狼忽然从身后扑了上来。
最后一发用掉了,太子扔掉了火铳,拔下腰间长剑。
外衫丢掉了,可内衫怎么还是黄色的,卫姜眼前发黑。
“黄色,换衣衫,它们是认黄色!”
侍卫也反应很快,准备给太子披上自己的衣裳,忽然右手一痛,腥臭味道传来,他被狼狠狠甩到数尺之外。
太子根本来不及救人,眼睁睁看着他被撕咬发出惨叫。
“小心。”
卫姜目眦欲裂,头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背后。
太子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而他的护卫刚刚被狼袭击了,声东击西……
头狼动了。
太子听到声音转身,迎面对上头狼冷冰冰的眼神,黑影照下,太子被扑倒在地。
剧痛传来,太子模糊中听到两声巨响,这头狼很重,他喘不过气来,温热的血从脖颈处流出。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
窦绍有些心跳的有些慌,皇上看到他频频走神,调侃道:“怎么,不愿意陪朕?”
“皇上说笑了,臣……”
大太监冲了进来:“皇上,太子殿下出事了!”
皇上惊骇,站起神:“怎么回事?他在哪?”
说着已经大步往外走了,大太监连忙跟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去了猎场外围,不知道怎么的就遇上了狼群,只有太子妃一人逃了出来……”
窦绍皱眉,外围怎么会有狼群?
显然皇上也想到这个问题,他反应更快,阴沉着脸道:“传旨,所有人都不许擅自走动,等朕旨意,违则斩,潞王府的人都看住了,明白吗?”眼神似寒刃。
“太子身边有多少护卫,救援的人去了多久?”
大太监低头觑了一眼窦绍,窦绍心中一跳,只听他道:“殿下身边并没有带多少护卫,如今加上新宜县主身边的,大概十来个人。亲卫半刻钟前出发的。”
新宜县主?
“怎么阿姜也在那里?”皇帝问道
窦绍脸色一变了,见皇帝眼神不对,连忙解释道:“今日臣带县主去了东边外围打猎,臣离开后难道县主碰巧遇见了太子殿下?”
大太监道:“正是,太子妃还是多亏县主抽了那马一鞭子,这才能出来求救。”
皇帝点头,释了疑心,窦绍趁机道:“皇上,臣想过去看看。”
“朕和你一起去。”
“把神机营的人带上。”皇帝走了一段路,想了想吩咐道。
他倒要看看这猎场倒底还藏了什么样的畜牲。
皇帝和窦绍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现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惨烈,哀嚎声不断,断手断脚的有,被咬断脖子也有,更有甚者被撕咬的面目全非。
窦绍的心提了起来,他的脚踢到一个硬物,他踹开被炸的破碎的狼尸,赫然是卫姜今日带在身上的火铳。
东西在这里,她人呢?窦绍抬头,茫然四顾,却没看到那熟悉的面孔。
“太子在何处?”皇上喝问。
“父皇,儿臣在这。”太子虚弱的声音响起。
朝他方向看去,皇帝脚下一软,大太监眼急手快扶住了,皇帝朝儿子大步走去:“受伤了?伤到哪儿了?不怕,朕找大夫给你治。”
皇帝伸手想看看儿子的伤势,可触目都是血迹,皇帝红了眼。
“父皇,儿子身上脏,就不用看了,我没事。”
没事,这还叫没事吗?身上衣服都成血了,头发也乱成一缕缕的了,这得流多少血,还有脸上……
皇帝颤抖着伸手想去摸儿子的脸,他可是太子啊,未来的皇上,要是毁了容……皇帝心都凉了
“不怕,朕一定让人给你治好。”他眼中闪过狠意,嘴上却还在安慰着儿子。
太子有些累,根本没发现老父亲的异常,倒是一旁的大太监发现了不对:“殿下脸上这血迹倒像是几个手印。”
太子有些惊讶摸脸,皇上才发现是虚惊一场,他的脸没事,只是糊上了很多吓人的血迹。
“应该是阿姜姐姐的手印。”她摸过他的脸,太子记得。
当时卫姜看到那吓人的一目,下意识就是掏火铳,也不知道倒底打中没有,侍卫们也反应过来,拼了命的相救。
就在头狼咬向太子的千钧一刻之际,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太监竟然撞开了太子。
太子只是被狼爪伤了肩膀,压在狼尸下。
卫姜把他刨出来时误以为他受了重伤,一双手到处查看,也许血迹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至于那个小太监,太子看向一旁盖着的白布,眼中带着悲痛怜悯。
“忠心护主,让人好好厚葬,救了太子,朕会赏他家人一份体面。”皇上倒是很淡定。
太子道:“多谢父皇。”
可终究活不过来了,他是真的救了自己一命。
窦绍在一旁急的不行,好不容易看他们父子俩聊完了,插嘴问道:“殿下,不知县主可还好?”
太子抬头道:“窦大人放心,县主安好,她应该是去了那边。”
太子给窦绍指了个方向。
卫姜粘了一身血迹,之前还没感觉,等确认太子没大事,她就忍不住了,差点熏吐了。
血腥味太重,她把外面的衣服丢了,如今没有衣服她出不去。
窦绍看到的就是躲在树后遮遮掩掩的卫姜。
窦绍脱下外衣递给了她,确认她只是手臂有抓伤外没有其他伤势后,才给两只手上药。
整个人平静的不像话,连询问都没有,太不正常了!
卫姜有些害怕了。“你不问点什么?”
窦绍看了她一眼:“回去问。”
原来是因为人多他不好问,安心不少。
等他们返回时,太子已经被抬回行宫了,卫姜的兄长跪在皇帝面前请罪。
外围出现了狼群,还伤了太子,这罪他是逃不掉了。
皇帝阴沉着脸叱责卫国公,抬头看到卫姜来了,稍微缓和了些脸色。
“起来吧。”
转头温声问卫姜:“阿姜伤的重不重,是不是吓到了,朕都听太子说了,今日多亏了你。”
卫姜看了眼兄长,心里大概清楚为什么,但她没有多话,更没有为兄长求情。
“舅舅,今日明明是太子救了我的小命,那么多狼要是没有他指挥得当,我们都坚持不到援兵来。”
夸太子就是夸他,皇帝很高兴,笑着要摸她的头,看到血迹斑斑,又有些嫌弃缩回:
“跟朕耍滑头,快回去歇着吧,等回京了准你再去内务府挑两把火铳,再次就不用送太子了。”
卫姜惊喜:“谢谢舅舅。”
看来皇上早就知道卫姜送太子火铳的事情了。
窦绍带着卫姜告退,两人刚走远,皇上脸上的笑就淡了,嫌弃地看了眼卫啸:“你连阿姜都比不上,她就没让朕失望过。”
卫啸头更低了,那怎么能比,阿姜叫您舅舅,他敢吗?
“这些东西哪里来的?”皇帝嫌弃地看向狼尸。
卫啸回话:“回皇上,这些都是草原狼,猎场……”他选了一个周全的说法:“猎场倒是不常见。”
皇帝冷哼一声:“朕的猎场怎么可能会有饿的皮包骨的狼,你还没无能到有十几头狼窜到外围都不知道。去查……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它们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这些狼尸让太医院的人也查查。”
“朕倒要看看谁这么不要命!”语气带着阴狠毒辣。
敢动太子,这是触到了他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