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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当婆婆了 九平 30710 字 2025-05-18

第61章 第61章那肯定是比不上你这个探……

马车停下,全贵上前掀开帘子:“两位举人老爷,到了,请下车。”

从侧门进府,全贵一路把他们往后院的方向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愈发肯定他们要见的是新宜县主了。

“园子里花开的好,我们家主人带着小姐在赏花。”全贵可能看出他们的疑惑,出声解释。

还不如不说,一解释让林怀新心都更沉了。

花,才子,加上一位风韵犹存的徐娘,刘驰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他有些迟疑了,自己的加入会不会惹的县主大怒。

“你家主人知道我也跟来了吗?”刘驰问道。

全贵:“自然。”

他停步,指着前面的亭子低声道:“到了,主人就在那里。”

哪里?刘驰垫着脚都没有见到人,只有一座空荡荡的亭

子。

孩童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

林怀新深吸一口气,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往那走。

刘驰连忙跟上,两人绕过假山,终于看到了人。

怔愣当场。

他们看见了什么,朝堂上呼风唤雨的窦绍蹲在地上,在逗孩子。

“这两盆花不能揪,这可是你娘的宝贝。”窦绍眼疾手快拦住了女儿的魔爪

听到动静,窦绍转过头看向他们,又变回了那个冷脸的权臣:“来了。”

变脸速度之快,刘驰差点一位看花眼。

窦绍见两人愣在那里,微微皱眉。

全贵轻咳一声,两人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整了整衣裳,郑重见过窦绍。

刘驰悄悄朝林怀新使眼色:你说的不对!真的是窦大人要见他们!

林怀新也有些错愕,继而心中升起狂喜。

他还绷的住,刘驰都已经激动的红了脸。

“我们去亭子里坐。”

窦绍让乳娘把女儿抱走,经过他们面前时小卫儿很热情地打招呼。

卫姜听说人已经到了,便也来了园子里,半路碰到往回走的赵慧娘。

原来她是准备去园子里摘些花,没想到舅父在会客,她又退了回来。

“这有什么,园子那么大,又不会妨碍到他们。”卫姜笑道,又带她重新返回。

总不能因为来了客人,就让她回避吧。

亭子里三人从文章学识聊到了国策时政,从边关战事谈到了江南赋税,林怀新虽未入仕却也颇有见解,对各种时弊皆言之有物

窦绍也不得不赞同卫姜的话,此人确实是良才。

“在聊什么呢?”

卫姜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林怀新和刘驰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刘驰仗着方位好,悄悄地打量着来人。

明艳动人,巧笑嫣然。

他说错了,这哪里是什么半老徐娘,明明正值花信。

这就是新宜县主吗?他又忍不住偷瞄一眼

心中暗想:要他是林怀新,真被这样的贵人看上,他干脆就从了。

赵慧娘见有外男在,红着脸匆匆行了个礼,便去办自己的事了。

“你怎么来了?”窦绍朝她伸手,让她坐在身边。

林怀新和刘驰起身起礼。

“我也对两位滨州才子好奇啊。”

卫姜一双眼盯在林怀新的身上,不停打量,看的人毛骨悚然。

林怀新紧绷着心神到离开,连看一眼卫姜都不敢。

“你今日一直盯着他看,怎么?那林举人很好看?”

送走了客人,窦绍就阴阳怪气开口了。

“那肯定是比不上你这个探花郎了。”说完她的眼神在他脸上绕了一圈,带着几分调戏的轻浮。

看在他今日表现不错的份上,卫姜投桃报李夸了夸他,就是夸的不怎么走心。

窦绍却没有见好就收,睨了她一眼:“那你还看那么久,没看到别人脸都红了。”

这要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对别人有什么想法。

比如收个门客什么的?

这么一想,窦绍眼神变的凌厉,脸也黑了下来。

“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卫姜真想把他脑子里的水倒出来看看。

“这叫欣赏,请不要用龌龊的心思揣测别人。”卫姜气到了,插腰。

“难道你见到声名远播的……”明星,她换了个他能听懂的词:“花魁,对,你见到非常非常红的花魁,难道就不会欣赏性的多看两眼?”

窦绍脸更黑了,冷冷瞥了她一眼,硬邦邦道:“不可能,我根本就不会去有花魁出现的场合。”

你赢了,求生欲这么强。

卫姜无语:“我就是打个比方……”

见他又要说话,卫姜用手指抵住他的嘴,:“你别说了,说的我都不爱听,行了,下次不看了可以了吧。”

真是怕了他,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卫姜狠狠地瞪了他两眼。

不过听到她把林怀新和花魁相提并论,窦绍忽然就不生气了。

窦绍笑了,拉下她的手握紧,“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我主要是怕别人误会你。”

是啊,可大了,比针尖大。

“你说他会站在我们这边吗?”卫姜把话题扯回正题。

“很重要吗。”窦绍不以为意,就算未来的他很厉害,如今的林怀新只是个举子,若他真的不识时务,窦绍有自信能摁的他一辈子出不了头。

他的笑意带着残忍,却在卫姜转头时又变的温和。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懂吗?”卫姜抬起下巴,对他的话很不满意。

窦绍忍笑点头,后面这句他一直是这么做的,对敌人不能心慈手软。

“这个林怀新有些复杂,还是要再看看。”窦绍算是解释了下。

他查到长公主府的周驸马对他也很赏识,甚至有想招他为婿的想法,如今他又跟潞王府搭上话,就算他愿意投靠过来,窦绍也要谨慎思量。

卫姜错愕,“不可能吧。”

长公主和周驸马可只有周琼英一个女儿,他们怎么可能看得上林怀新这个穷书生。

难道她们也知道他是个潜力股,未来会成为大佬。

窦绍:“是周驸马有这个意思,而且周家择婿从不看门第。”

三代五尚书,七科八进士的周家在士林中声望很高,成为他们家的女婿林怀新不可能会拒绝。

如今长公主又和潞王搭上了,周家会不会偏向潞王不好说。

卫姜有些疑惑,既然周家这么厉害,怎么会让自己儿子做驸马,要知道本朝驸马是不能参政,只能挂个虚职,算是仕途尽毁。

难道是周驸马读书不怎么样?

窦绍摇头:“周驸马若是入朝,周家怕是又要出一个翰林大学士了。”

不过至于为什么当了驸马,其中内情窦绍就不知道了,这门婚事是先皇钦赐。

两人生了两子一女,想必感情还是不错。

卫姜瞥了他一眼,同样是被人看上了,周驸马比他惨多了,至少窦绍还是能继续施展他的抱负。

窦绍只当自己没看懂她的眼神。

……

马车里,被谈论的林怀新沉着脸不啃声,一旁的刘驰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我看其中应该有误会,新宜县主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人。”

虽然她一直盯着林兄看,可眼神很清澈没有半点狎昵之态。

而且据他观察,县主和窦大人感情看起来很好,至少还没到貌合神离的地步。

刘驰觉得,说不定新宜县主只是想做媒呢?他今日可留意到县主身后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虽然他只是扫了一眼背影,看身姿也是丽人,他觉得招婿才更有可能。

林怀新:“我知道。”

他又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到他们夫妻间不经意的亲密动作,他自己能感觉到新宜县主对他更多的是好奇。

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既然知道,那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刘驰欲言又止。

林怀新抬头看她,一脸严肃:“刘兄,我恐怕不能和你同住了?”

刘驰错愕:“你……你哪来的钱?”一个人住可是很花钱的。

今日窦大人知道他们窘迫境况还好心给他们介绍了抄书活计,怎么忽然间日夜相处的小伙伴就富裕了?

刘驰忽然难受起来了。

林怀新解释道:“我恐怕是惹上麻烦了,还是不要牵连你的好。”

刘驰心中一松,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对,他应该为好友担心才对:“什么麻烦?我不怕麻烦,我是哪种怕朋友牵累的人嘛?而且我们可以找窦大人帮忙啊!”

窦大人待他们亲近随和,让刘驰有一种是亲人的错觉。

林怀新摇头,他的麻烦就是因窦大人而起。

他曾经无数次抱怨老天待他不公,今日却庆幸上天还是眷顾他的,让他先见到是窦大人,也万幸窦大人和县主是恩爱夫妻。

不然……不然只怕他就真

的掉入别人设计的套里去了。

他满腹的怨愤,但又迫于形势必须和县主虚与委蛇,心高气傲的他怎么可能不想着报复,可势单力薄的他会怎么做呢?

自然是求助对他心怀善意还赏识他的潞王府。

可真是好算计,他林怀新何德何能竟然能被潞王选中成为一颗棋子。

他自嘲笑了,笑容苦的刘驰看了都心疼。

两人一脸都沉重,挥手送走了窦家的车夫,才回到屋里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林兄,是潞王府的人。”去开门的刘驰回来了,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潞王府的人怕是盯上了周怀新,他们刚回来就知道了。

林怀新点头,往外走,经过身边时被刘驰拉住手臂:“林兄,既然你不想卷入是非中,还是离潞王府远一点吧。”

潞王府和窦家的恩怨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掺和的。

林怀新苦笑,已经晚了。

现在作出选择,他势必要得罪一方,他之前连一个县主都不敢反抗,难道还敢惹一位皇子吗?

潞王府还是要走一趟的。

他拍刘驰的肩膀:“放心吧,我有数的。”

林怀新这一去,直到半夜才回来。

刘驰担心的半宿没睡,没想到回来的是个醉鬼。

“你怎么喝成这样?潞王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林怀新可从不喝酒的,定然是有了烦心事,刘驰扶他躺下。

“我高兴,刘兄。”林怀新大叫了一声,有些怀疑问道:“你说我选对了吗?”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醉话,他敷衍了几句,准备帮他脱掉外衣。

林怀新能穿出门的衣服不多,糟践了明日怕是就没得穿了。

什么东西轻飘飘落了出来,刘驰低头去捡,是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哪来的钱?”刘驰心中已经有所怀疑,口气有些重。

林怀新眯着眼看了一眼,忽然笑了:“潞王给的。”

刘驰沉声:“你真决定好了吗?”

“嗯,想好了。”林怀新看着他,“刘兄,我不是个认命的人,我想博一场富贵。”

刘驰还想劝他:“以你的才学,明年科考一甲也是有望的,何必这么早卷入这些事情中。”

他心里还是不太看好潞王,以林怀新的资质,高中后按部就班地进入仕途,未来的路也不一定难走。

林怀新:“我没得选。”

刘驰默然。

是啊,不做个选择,他能不能进考场都不一定。

卫姜捏着鼻子嫌弃地躲到一边。“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窦绍就着茶水漱口,闻了闻衣服,也没那么重吧。

“我就喝了三两杯。”

“你不是去东宫了吗?怎么喝起酒了。”卫姜开窗拼命探头去呼吸新鲜空气。

这嫌弃的样子,窦绍感到好气:“下次不喝了。”

“信王回京了,太子和信王怕是有话要说,我便提前出宫了,路上碰到一个人喝了几杯。”

他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问道:“你这是找什么呢?”

卫姜:“苏青快要生了,我让人翻翻看有没有适合送礼的。”

窦绍道:“何必这么麻烦,让人去买些来就是了。”

卫姜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真当自己钱多的花不完吗?

卫姜在心疼钱的时候,潞王府也有人在为钱发愁。

前些日子府里账面上还有二十来万,今日再问就剩三万两了。

潞王用力揉着额头,感觉头发都要愁白了。

“你就想不到一点办法吗?”潞王瞪着自己的心腹。

刘进:“殿下,不如再找一个柳大福?”

潞王明白他的意思,可柳大福又岂是那么好找的,“你有合适的人选?”

“太原沈家倒是派人来和我接触过几次,想要为殿下效力。”

潞王微微一笑,这个沈家倒是有些眼力。

“他们家是做什么的?”

刘进回道:“他们祖上是做盐布起家的,家里养了几支商队,有的去西边有的去北边,身家不比柳大福薄。”

倒是个好人选。

“他们想求什么?”

刘进:“沈家如今不缺钱,但是无权无势没有依仗,他们想送几个族中子弟来殿下身边效力,还有……”他偷瞄来一眼潞王,压低声音道:“沈家也想和殿下成为一家人?”

潞王挑了眉头:“只是个妾室也不是不能答应,不过这个沈家胃口有些大……”

“还有其他家吗?”

刘进摇头:“其他的都没有沈家这样的身家。”

潞王往后一靠,“我再想想。”

“殿下,王妃求见。”

“让她进来。”

刘进刚刚跟潞王说了纳妾的事情,乍然见葛月有些不自然,他低头恭敬退出书房。

“你怎么来了?”

葛月清冷的眼像是看穿了潞王:“府里是没钱了吗?”

潞王有些难堪,“放心,少不了王妃的用度。”

葛月知道他误会了,但也不想多费口舌解释,她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盒子。

潞王有些讶异,抬头看她。

葛月示意他打开。

“这是他留给我的,城外有个庄子,院子里有三棵大柳树,树下他埋的有三万两黄金,我想应该能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潞王激动地站了起来,手忙脚乱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了一把铜钥匙。

他绕过来,握住葛月的手:“能得爱妃这位贤内助,实在是小王的幸运,你放心,待我熬过这一阵子,以后我定加倍还你。”

葛月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夫妇一体,为殿下分忧是应当应份的,这笔钱本就是为殿下遇到不时之需准备的。”

“柳公的心我是知道的,以后我一定替他正名。”

葛月浅笑。

这笔钱是柳大福被抓前偷偷交给她的,也是柳大福为她准备的退路,他怕自己死后,潞王会薄待葛月,虽说钱不是万能的,可有钱日子总是好过些。

但葛月却不这样想,潞王若是失败了,她有这钱又有何用,何况潞王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她的能力,他要登上那个位置,就离不开她的筹谋。

潞王不敢负她!

有了这笔钱,潞王眼前的困境算是解了,他让刘进明日带人去取这笔钱……

刘进有些走神。

“想什么呢?”潞王问道

刘进:“属下在想,柳公就只给王妃留下这三万两?”

刘进的话提醒了潞王,柳家是江南豪富,既然能偷偷给葛月留下三万两黄金,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三万两呢?

为什么要等到他没钱了才说出来?是她的意思还是柳大福的安排?

是想要拿捏自己吗?潞王脸上闪过恼意。

葛月洗漱完,前院传来话,潞王今晚不回来。

没一会儿自己侍女柳芽儿回来了。

“怎么样?”葛月问道

柳芽儿点头:“确实如三小姐所说,大小姐那院子以前是府里预备给三老爷成亲住的,只是后来三老爷没了,老夫人就把院子给了大小姐住。”

她怕弄错,接着问了好几个苏家的老人,大家都是这么说,至于为什么给大小姐,大概是老夫人疼她吧。

“打听到三叔是怎么没的吗?”

柳芽儿:“就跟府里说的一样,在南边的时候渡船失足落水,救上来时就没了。”

听着没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她想多了?

葛月挥手,让她下去,半路又叫住她。

“明日你再去苏家一趟,警告下苏妍,十日后若是有了新消息,我可以考虑带她去长公主府?”

长公主幼子配苏家二房嫡女,多好的姻缘啊!

葛月眼中闪过冷意。

第62章 第62章不想了,反正我就盯着苏……

苏青平安诞下长女,消息传回苏家,苏老夫人亲自在佛堂前奉了三炷香。

“老天保佑。”

窦明扶起老夫人:“卫家的人也说了,这孩子心疼娘,没怎么折

腾就出来了,很顺利,大姑娘也没怎么受罪。”

老夫人笑道:“我就忧心着她这几日要生,没想到竟然选了半夜,好在一切平安,等下你代我去看看她和孩子。”

说完轻轻咳了几声。

她这两日身子不舒服,怕过了病气,等自己大安了再去卫家看孙女。

“把我准备的东西也都带去。”

“祖母放心,我知道的。”

苏妍满脸喜色地闯了进来,“祖母,我听说大姐姐生了?”

老夫人难得没有训斥她冒失,笑着道:“给你添个外甥女。”

苏妍挨着老夫人坐下,“祖母,我想去看看大姐姐,还有外甥女。”

老夫人慈爱道:“去,和你嫂子一起去。”

苏妍看向窦明,脸上带着不自在,似乎还在为当初做的错事懊悔。

窦明对她点头示意,苏妍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赔罪,和她说话时也总是一幅愧疚的模样,好像在告诉所有人,她已改过自新,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窦明心中撇嘴,面上笑的亲和。

不过她的表现也有效果,苏家的人也确实这么想的,都在谈论她懂事了,脾性变了,不再事事掐尖要强。

人的秉性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窦明疑心她另有目的。

加上她近些时日和潞王妃走的近,而且又突然关心起苏青的事情来,苏妍的动作可瞒不过她。

窦明心中怀疑这两姐妹是不是嫉恨长辈偏疼苏青,存了什么算计。

窦明吃过大亏,不敢小看女孩子的这些小算计,自然要处处留心提防。

“三妹妹可是准备好了礼物。”

万一苏妍的礼物惹出麻烦事情来,她也会被牵连的。

窦明说笑道:“是不是王妃托你带什么好东西给大姑娘?”

苏妍脸上有片刻的僵硬,“二姐姐要送大姐东西自然会让潞王府的人去送,大嫂怎么会这样问?”

窦明:“看来是我猜错了,我前两日看到王妃身边的柳芽儿来找你……”

剩下的话也就不用说完了。

老夫人扫了一眼小孙女,“王妃要操持整个潞王府的事情,你没事就不要打搅她了,要是有什么为难事,找你嫂嫂商量就是。”

苏妍:“是。”

早就知道祖母对二姐不冷不热的,没想到二姐当了王妃,祖母还是这般的疏离。

难怪她要查苏青以前的事情,还得托自己来,苏妍嘴角微微勾起。

她抱着老夫人的胳膊腻歪:“祖母我知道了,不过嫂嫂猜对了,我还真有一个东西要给大姐,不过……”她脸上有些为难,吞吞吐吐道:“祖母,要不,您帮我拿个主意吧。”

老夫人觉得好笑:“什么要紧的东西,还拿不定主意,难不成拿不出手?”

苏妍让侍女回房去取,很快莺哥就抱着个盒子回来了。

苏妍打开盒子递到祖母眼前:“祖母还认得出这个吗?”

苏老夫人没反应过来,这拨浪鼓看起来是个老物件了,怎么送这个东西,不过听苏妍的话,这东西还有来历。

她仔细端详起来。

苏妍揭开谜底:“祖母不记得了吗?这是大哥哥小时候的东西,还是三叔送的呢!”

听到小儿子,老夫人怔住了,再仔细看那东西,还真是。

可她记得,这东西不是被烧了吗?还是苏妍烧的,老夫人眼里带着困惑。

苏妍咬唇,羞愧难当:“我没有烧,当初我和大姐姐都喜欢它,可偏偏您和父亲都偏着大姐姐,我一生气就骗你们,说把它丢进灶膛了。”

她拉住老夫人的衣袖,一双眼睛红红的。“祖母,对不起,是我心胸狭小,我那时候不懂事,只觉得大人们偏心,我都没见过三叔,我也想要一件三叔送的东西。”

老夫人鼻头发酸,浑浊的泪水从眼眶中留下,枯瘦的手指一点点摩挲着小儿子留下的遗物。

“他也没有见到你大姐姐,你们三叔要是在,不知道多心疼你们呢?”

三叔是老夫人心中永远的痛,是苏家不可提起的往事,窦明悄悄瞪了一眼苏妍,刚说懂事了,如今又来闹老夫人。

老夫人的身子本就不好,她还故意勾起伤心事。

“老夫人宽宽心,三叔地下有知定然不愿意看您为他如此伤怀,累的他在阴司还要背上不孝的名声。”

老夫人啐了一口:“他就是个不孝子。”年纪轻轻就抛下老娘走了。

“祖母,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提起这件事的。”苏妍轻轻为祖母擦泪。

老夫人缓了片刻,问她:“今天怎么又想着把它拿出来了。”

苏妍:“这是我对姐姐的心结,可如今我懂事了,想和姐姐认个错,让她不要记恨我的任性。”

老夫人欣慰拍她的手:“你姐姐不是那样的人,一家子姐妹有什么记恨不记恨的。”

“小时候你爹和你三叔也天天干仗,可长大了就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他有什么话不愿意跟我说,都是跟你爹商议,你爹喜欢丹青,你三叔天南地北的给他找稀奇的颜料,他喜欢自由自在,你爹就跟你祖父谈判,他进军中做事,让你祖父多放你三叔几年自由。”

老夫人想起往事,有片刻唏嘘,也就是这几年自由让小儿子送了命。

老二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弟弟,变得沉默寡言,连最爱的丹青也不碰了。

苏妍愣了,她从来都不知道父亲会丹青,倒是大伯父心潮来了会画两笔。

“你是想把这个送给你姐姐?”

苏妍从走神中苏醒,点头道:“这本就应该属于她的,我想把它物归原主。”

老夫人轻轻晃动着,脸上带着些动容,“是啊,本就应该是她的,就物归原主吧。”

窦明:“这倒不像是京里的手艺。”

京中做的那些花样,十几年没变过,苏妍的这支倒是有些异域的味道。

老夫人道:“这是你们三叔跟着当地人学的,都是他亲手做的,这上面的纹路也是他一笔笔涂上去的。”

这倒是苏妍没注意到的,她只是觉得这支拨浪鼓有些奇特,还以为是京城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

“那这是哪里的图案,和我们京城的不一样吗?”苏妍好奇问道。

老夫人目光清醒了些,随口敷衍道:“这谁知道,他四处跑,也许是南边的什么村子寨子的。”

窦明伸手想要拿过盒子,“那我先帮妹妹收起来吧,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去卫府了。”

老夫人点头:“对对对,早点过去。”

苏妍一把把盒子抱住,讪笑道:“我自己拿,不麻烦大嫂了,我先回去换件衣服,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抱着盒子跑了,老夫人无奈摇头。

好像生怕被人抢了一样,窦明眼底闪过狐疑,难道这拨浪鼓有什么古怪?

回到房里,苏妍立马拿起纸笔对着拨浪鼓的花纹描了起来,窦明的话提醒她了,其实还有其他方向可以查的。

“等下你把这个拿去外面找人查查,看看这是哪里的东西?”她交代莺哥,“你小心些,不要让人发现了,还有,今日这事任何人都不能说。”

她直觉苏青的身世说不定和三叔有点什么关系。

苏青住了三叔的院子,这本就不合常理,因着三叔没了,家里怕祖母伤心连提都不能提,三叔的东西全部被封存了,可偏偏这个院子给了苏青住。

如今就连三叔的拨浪鼓祖母也要给苏青。

物归原主,其实真正说起来,也该给大哥家的侄子。

苏妍不免带着恶意揣测,难道她是三叔的私生子?

可若是三叔的孩子,祖母为何不光明正大的认回来,反而故弄玄虚藏藏掖掖。

难道是生母的身份太不堪,丢人的很?

可是还有什么比奴婢出身

还差的?

妓子?

苏妍点头,这就说的通了?

苏家大小姐的生母是个青楼妓子,也不知众人知道真相后如何看待这曾经的京城第一贵女。

葛月应该很满意这个结果吧。

苏妍带着畅快的笑,差点没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想要立马去告诉葛月。

长公主家这门亲事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必须要握住,不然她就要去西北,按照爹娘的意思嫁给他们看好的本分人家。

那黄沙漫天的地方,她会死在那里的。

可仅剩的那一点理智让她清醒过来。

还不是时候,她要拿到更多的证据,这样葛月才不能推脱她答应的事情。

卫姜到的时候,窦明带着苏妍已经到了一会了,苏青刚刚生产,脸上带着些苍白,可能刚做了母亲,眼神都柔和了很多。

众人寒暄片刻,说起孩子经来,卫巧珍就快出嫁了,羞的满脸通红,想要回避,偏偏苏妍抱着孩子不肯走。

赵慧娘也有些不自在,转头只见苏妍抱着刚出生的外甥女,眼不眨地盯着看。

“大嫂,你看,她的眉毛和大哥好像。”苏妍好像发现了什么稀奇事情一样,一脸的兴奋。

有夫人附和道:“这外甥似舅也不奇怪。”

话音刚落,场面一时安静潞,苏青的身世谁不知道,哪来的狗屁外甥似舅。

“我看看。”窦明凑了过去,仔细端详后笑道:“是有点像,不过还是更像大妹妹些。”

卫姜开口了:“这么小能看出什么,就几根黄毛还能看出像谁了,你们眼神也太好了些。”

说完冷冷瞥了眼苏妍。

苏妍想要开口又惧怕卫姜,孩子被她抱的不舒服,哼唧起来,苏青顺势叫乳娘来带她下去喂奶。

卫巧珍一向惧怕苏妍,虽然是主人却不敢劝她,赵慧娘只能上去把她拉了出去,“我们去园子里玩会儿。”

趁着周围没人,卫姜拉着窦明说起话来。

“我看那个苏妍可没怎么改?你多留意点她。”

今日她那话说的就没过脑子,故意卖蠢恶心人。

窦明笑道:“这次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她啊……”她把眼睛转向屋里:“她盯上苏青了。”

她把苏妍这些日子的异常表现都说了一遍,“我猜着应该是潞王妃授意的,如今她又好像盯上了三叔的事情,今日还在套祖母的话。”

她们是疑心上苏青的身世了?

卫姜凝眉,苏青已经嫁人,她也成了潞王妃,怎么还盯着不放呢?

就连葛月的身世都另有隐情,卫姜也不敢再信什么原剧情了。

“苏家这位三爷你知道些什么?”难道他真的和苏青身世有关?

窦明摇头,“为了怕祖母伤心,家里很少提三叔,有关他的事更像是一个禁忌。”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我问问世子?”

卫姜:“不用。”

既然苏家不让提起,自然是有原因的,不能为了这些事情让窦明为难。

她安慰窦明:“没事,我会提醒大嫂她们留意的。”

苏青如今是卫家儿媳,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会牵累到卫家,窦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特意提醒卫姜。

晚上卫姜把事情说给了窦绍听。

“你和这位苏家三爷熟吗?“岁数也隔的不远,同在京城说不定窦绍认识呢。

听说这位苏家三爷能文能武,当初还以为他要走科举入仕,可没想到他只是考了个举人就跑了。

紧接着没两年就听说他死在外面了。

窦绍摇头,两家那时候关系没有如今近,窦家开始败落,而苏家正是鼎盛时期,窦绍埋头苦读暗暗发誓要振兴家族的时候,苏家三爷已经名满京城了。

“你觉得苏青会是苏三爷的女儿吗?”卫姜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不太可能。”窦绍语气坚定。

“苏家老夫人把小儿子看的比命还重,苏家三兄弟也是手足情深,有什么理由不把儿子、弟弟的唯一骨肉接进府里?”

卫姜拧眉:“也许是因为她的生母太过低微,有辱苏家门楣。”

窦绍笑了:“苏家连严氏都容下了,又岂会因为名声不认自家骨肉。”

就算最初是为了有个正紧出身,可葛月身世揭开,他们怎么不顺势为苏青正名,随便找个借口都成。

苏老夫人那么疼儿子,怎么会忍心儿子留下来的唯一骨肉不能叫他一声父亲。

“除非……”窦绍咽下了猜测。

“除非什么?”卫姜推他。

除非苏青的身世会带来巨大的祸事,连苏家都害怕的祸,他只想到和一个地方有关。

“没什么,我想着也有可能确实和苏家三爷有关,但不一定是他的女儿……”窦绍没有把猜测说出来,担心她会胡思乱想。

卫姜头都绕晕了,揉了两下脑袋:“不想了,反正我就盯着苏妍好了。”

苏妍这么帮葛月,定然不只是因为帮她回到苏家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其他交易,她只要派人盯紧了苏妍,就能先发制人。

苏家的秘密就让苏妍去折腾好了。

……

苏妍见莺哥回来了,立马起身追问:“有没有查到?”

莺哥:“奴婢的哥哥在街头蹲守了好几日,南来北往商队都问过了,没有人认识这个花纹,不过今日有一位西域胡商说他见过纹饰。”

苏妍等着她继续说。

“那胡商说在北境草原有一个小部落,他们的人会用这种花纹祝福新生儿平安长大。”

北境草原?不是应该是南方吗?

难道三叔去的不是南方?

不过没事,有这个消息她也能给葛月一个交代了。

长公主府她可以去了。

她想了想,又对莺哥道:“这样,你让你哥哥去南边走一趟……”

她在莺哥的耳边低语几句,“明白了吗?”

莺哥迟疑点头:“我会跟哥哥交代清楚的。”

“你娘的身子好点了吗?”

莺哥的娘是苏妍母亲的陪房,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跟随苏母去西北。

“娘好多了,昨日还说要回去当差呢?”

苏妍笑道:“那就好,我正想让她帮我找一找父亲以前的东西呢?”

***

潞王府书房,

刘进觑着潞王的脸色,试探问道:“王爷觉得如何?”

“给我五成干股,沈家还有得赚吗?”潞王有点不敢吃这个馅饼。

“北蒙生意就这么有赚头?”

刘进答道:“北蒙去年刚换了新王,这位新汗王极其喜欢中原的东西,上行下效,如今只要是中原的物件在北蒙都能买个好价钱,稳赚不赔,去北蒙做生意的商队可不止沈家一家,您放心,沈家是生意人,他要是没钱赚还能给您这么多。”

“殿下不用忧心,占干股这事也不新鲜,京城里谁家不是这么干的,严家、贺家在外面都有生意,不然哪能供得起家里庞大的花销。”

“您也不是与民争利,不过是借个名头让商队免受欺压罢了,因着去北蒙的商队多起来,苏国公下令要对商队严加盘查,沈家没有势力依仗,这才起了让殿下参股的心思。”

潞王听的皱眉:“商队若是没有夹私,就算是遇到盘查他也不用担心。”苏国公治军严谨,应该不会出现贪墨的情形。

刘进哎呦一声,脸上带着苦笑:“所谓小鬼难缠,那些底层兵士动作粗重一些就够商队受的。”

他上前一步,低声劝他道:“殿下,那三万两金子可撑不了多久,您不是想开源吗?沈家这生意我看就挺好。”

沈家背后没人,潞王完全可以把他们捏在手心里,当成给自己赚钱的工具。

刘进脸上的凶狠一闪而过,若是他们有了麻烦,他做了个手势。

处理起来也干净。

刘进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潞王轻微颔首。

“那就按你说的办,让他们老实点,别在外面坏我的名声,要是让我知道他们打着我的旗号惹事,

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第63章 第63章这才是他想要的回礼嘛

清晨正是贪眠的时候,卫姜怎么都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套在手上。

强行睁开一只眼,发现是窦绍在给她系五彩绳。

“你哪来的?”卫姜睡意全没,这东西长佩她们是备的有,不过是给小卫儿准备的,她都这么大年纪,还戴这个实在不好意思。

她想脱下来,被窦绍一把按住:“就戴几日,我花了很大力气编好的。”

卫姜眼都瞪圆,举起手,不可思议道:“你……你亲自编的?”

窦绍脸色闪过可疑的红晕,时间很短,根本来不及发现。

“嗯,也不难。”完全忘了最初的笨手笨脚。

见卫姜要去摘,他急了,捂住她手腕:“就几日,等下雨的时候就把它剪了。”

佩戴五色丝线有辟邪祈福,长命百岁的寓意。

窦绍心中有隐隐的不安,只要能留住她,哪怕再无稽的东西他都能信一信。

卫姜噗呲笑出声,把他的手扒开:“我不是要脱它,我是要把镯子弄下来。”

说着就把手上的金玉镯子丢掉一旁,圆润白皙的手臂上紧紧缠绕着五彩丝线,艳丽夺目。

卫姜凑的很近,偏着头盯着他看:“没看出来,你的手艺这么好?”她翻开他的手臂,疑惑:“你怎么没戴?”

一条就费了他大半个月,自己戴不戴就无所谓了。

“我就不用了。”

收到礼物本就很开心,何况还是自己独有的,卫姜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不过她最讲究你来我往了,窦绍偷偷准备了礼物,但她却没有。

窦绍见她一下高兴一下撅嘴吧的,“怎么了?不喜欢?”

卫姜摇头,晃动手臂,“很喜欢,你亲手做的哎。”

在现代都没几个男人会亲自动手吧,她愁的是自己要送她什么。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兴奋地整个人朝他扑过来,窦绍看了眼外面的辰光,一时有些为难。

时间太紧了。

心里这么想,手却轻车熟路地去掐她的腰。但卫姜还在往前扑腾,转头看,她是去拿东西。

想多了,窦绍有些失落。

“你挑一个,我送你。”卫姜把盒子里的香包都摊在床上,大方表示让他选。

窦绍脸有些黑:“这些都是潘小姐送你的端阳节礼。”仔细听语气还有些咬牙切齿。

卫姜很无辜地看他:“我知道啊,她说了我可以拿去送人的,现在是我的东西,我送给你不可以吗?”

送自己丈夫别的女人做的香包,也只有她做的出来,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这是多没把他放在心上,窦绍脸冷了几度。

“你都不喜欢?”见他变脸,卫姜磕巴道:“要不你再看看别的,我记得长佩她们……”

看着叽叽咋咋说个不停卫姜,窦绍凑过去堵住了她的嘴巴,轻轻含了一下。

卫姜懵了,下一刻把他推下了床,疯狂擦拭自己的唇。

“还没洗漱!”呸呸呸,飞快下床冲向耳房。

窦绍双手撑在地上,由着她泄愤似地重重踩了一脚。

这才是他想要的回礼嘛。

等卫姜洗漱出来,窦绍已经收拾的人模狗样了,卫姜给了他两记白眼,闭口不提什么礼物。

给个屁!

“时辰不早了,你快点收拾,我们早点进宫。”

窦绍殷勤地帮她收拾,可惜帮的都是倒忙,还弄的田彩她们束手束脚,卫姜啪的打了他手背。

嗔怒道:“别碍事。”

骂人就行,窦绍满意了。

今年端阳节皇上特意在西苑举办龙舟赛,连潞王府也派了船队参赛,皇上还特意拿出五十两黄金作为彩头。

听起来是不多,可要知道往年只有这一半,看得出皇上今年心情好,出手也就大方了。

何况大家也不是奔着银子来的,在皇上面前出出风头,让皇上记住可比黄金重要的多。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卫姜原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自己带着女儿去卫家吃粽子就行了,可偏偏宫里特地让人传了话,让他们一家进宫。

卫姜得先去太后宫中,然后随女眷一起去西苑,窦绍则直接去西苑,皇上已经带着朝臣们过去了,他也要赶过去。

“要不,我把女儿带去吧。”窦绍担心她搞不定女儿。

别说,卫姜还真有一瞬的心动,眼睛都亮了。

但也只有一瞬,下一刻她就知道这个主意不咋地,虽然是休沐日,可只要有老板在,不还是加班。

他要是抱着女儿出现,明日就得带上卫姜一起上热搜。

“还是算了吧,有长佩她们呢,我能搞定,你走吧。“卫姜让女儿跟他挥手。

长公主的车在她们后面,刚好瞧见了这一幕。

周琼英顺着母亲的方向也看了过去,嘴巴撇了一下,冷哼一声:“轻佻。”

南康长公主冷冷瞪了一眼自己这个蠢女儿,宫里是能乱开口的地方?

人家正紧两口子说几句话哪里就轻佻了?

她看向旁边,随车的宫女宦官低头,只当没听见。

这要不是自己的女儿,长公主真想把她踹下去,眼睛就只知道盯着这些小事,难道没看到她卫姜坐的可是辇车。

在宫里除了皇上太后皇后,其他人都得走着进去,也只有特别受恩宠的人才能坐辇。

她要不是和自己一起进宫,也得按规矩走进来。

这蠢货眼睛只盯着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上次花宴丢了那么大脸还没长记性。

周琼英挨了瞪,心里是不服气的,可怕母亲生气,只能憋着。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好奇问宫人:“本宫好多年没回宫了,宫里有些事情都不太清楚了,这次宫宴襄阳郡主来了吗?本宫倒是有些想她。”

一个机灵小太监道:“襄阳郡主年纪大了,已经好多年没有参加过宫宴了,倒是新宜县主,皇上特意叮嘱要她进宫呢?”

周琼英的脸色有些不忿,长公主隔着衣服在她后腰轻轻掐一把,让她别说话。

宫里这些人都是人精,他们地位虽卑贱,可眼睛比谁都尖,心思也转得快,只怕刚刚琼英的那声冷哼已经让他们记在心里了。

长公主笑的温柔:“是皇上疼新宜县主。”

……

卫姜觉得皇上让他们一家三口进宫,其实她和窦绍是添头,小卫儿才是主角。

皇帝左手抱着小卫儿,右手抱着小皇孙,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小卫儿胆子大,还不怕生,一双凤眼滴溜溜地四处瞧,她又正是学人的年纪,见皇帝眯眼说话,她也学。

逗的人发笑,卫姜捂脸,真是丢人。

小皇孙还不会说话,咿呀呀想和姐姐婴语交流,奈何小卫儿有些高冷,啊了几句就不做声了。

她盯上了皇上的胡子,眼睛随着胡子摆动……

卫姜唰的起身!

来不及了,她的小手开始动了。

卫姜捏了把汗,亲女儿哎,胆子真大,竟敢虎口拔须,那可是比老虎还凶的皇帝。

好在皇帝早就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头往后一偏,小卫儿捞了个空。

“朕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胡子,可不能让你给拔了。”

卫姜尴尬地笑着上前,想要把女儿抱下去,

被皇帝否了。

“就让她和皇孙一起玩,我帮你看着,你安心去玩。”皇帝朝她摆手。

下面人看她眼神都变了,皇上还真是疼这个外甥女。

自然也有不服气的,周琼英趁着长公主正在和人说话的功夫又搞事了。

“舅舅,我能不能和您一起坐船去西苑?”

皇帝怔了一下,打量了两眼周琼英。

长公主手指用力,指尖泛白,神色有些紧张,大家都在等皇上怎么说,这要是被拒了,周琼英的脸面算是被按到地上摩擦了。

“当然可以,等下我让人多准备一艘船,你和大家一起过去。”皇上笑道。

周琼英想要的是和皇上一起坐龙船过去,而不是和大家挤一起,这样哪里能体现舅舅对她的疼爱。

她可是皇帝的嫡亲外甥女,怎么能让新宜县主压一头,她还要再说什么,被长公主拉了一下。

“这孩子都欢喜傻了,还不快谢恩。”

皇上笑容半敛微微颔首,转过头又去逗孩子了。

旁边的贵夫人打趣道:“我们沾了郡主的光,也不用脚走着去了。”

也许是这句话让周琼英高兴了,她一脸得意。

长公主眼神看向不远处卫姜和太子妃。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相视而笑,长公主眼底有暗芒一闪而过,在别人看过来时又恢复平静。

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做什么事你都看不惯,周琼英深刻地诠释了这一点。

这一天她尽盯着卫姜去了,人家笑她觉得轻浮,人家皱眉她觉得晦气,人家和宫里贵人说话,她觉得是拍马屁。

还有那个贤妃,堂堂皇妃竟然也捧着卫姜,笑的是真谄媚。

卫姜不过是个小县主,母亲还是长公主呢,她竟然不把母亲放在眼里,宫宴上竟然让卫姜坐对面。

要不是皇后因为严家的事情称病,要不是贵妃旧疾犯了,后宫里轮得到她长势,不就是儿子回来了,让皇上夸了两句。

可皇上再夸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踢去西北军中了。

一路上说个不停,长公主忍了又忍,终于在进府后转身甩了她一巴掌。

周琼英懵住了,不可置信,这还是母亲第一次动手打她。

“您……您打我。”那一巴掌并不疼,可她却觉得整个脸皮都被刮了下来。

母亲竟然当做下人的面打她,她不想活了。

周琼英捂着脸往门口跑,却撞上了正要进屋的周驸马和周仕进。

“这是怎么了?”周仕进拦住妹妹,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巴掌红印。

周驸马皱眉:“殿下怎么发起脾气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就是。”

周琼英更委屈了,抽抽噎噎哭湿了二哥的肩膀。

长公主指着女儿,半响说不出话来:“我是真没想到她这么蠢,简直丢尽了我的脸面。”

“我做什么了?”周琼英不服气,那新宜县主那样子才是没皮没脸,她不过在背后说几句也不行吗?

“我问你,你今日进宫是做什么去的?”

周琼英理亏,低头咬唇:“孟文白是个不着调的纨绔,女儿不想嫁她。”

而且他还是三房,她岂不是嫁了个旁枝。

“那你想嫁谁?孟家老四?”长公主还是了解女儿的心思的,孟家老四是孟家下一辈最优秀的男儿,长公主府还不值得他们拿来联姻。

周琼英不忿道:“我听说孟家之前还想让他娶卫家的庶女,难道我连个庶女都比不上?”

因为卫家得用,因为窦绍身居高位,可这些长公主知道女儿根本听不进去。

“你是郡主,夫君文才如何也影响不到你什么,孟家这一辈就三个男丁,孟文白的前程短不了,你不要只盯着什么学识不学识的。”

“既然选婿不看重才学,母亲还是公主呢,当初为何一定要选父亲。”周琼英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要不是父亲娶了母亲,周家也不会慢慢退出朝堂。

如今只剩下一个好听的名声,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你……”长公主没想到女儿竟会这样说,她气的手指发抖。

周驸马连忙扶她坐下,倒了杯热茶:“好好说,别生气,既然女儿没看中孟文白,再选就是了,我有一人选,此人天资聪颖,才学出众,可为良配……”

“不行。”

“我不同意。”

母女俩异口同声,周驸马看中的人选,她们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莫欺少年穷,林怀新有状元之才,以后定然有一方作为,加上他家中人口简单,女儿嫁过去有我们看着也不会受委屈。”周驸马是真心觉得这是一门好亲。

“娘……”周琼英哀求地往着母亲,她可不想嫁到这种寒门陋户。

任他才学再高,她也不要!

“驸马,琼英不愿意就算了吧,孟家的事情再商量就是,孟家老四我们琼英也不是配不上。”

周驸马脸绷紧了些:“公主这些日子是不是和潞王殿下走的太近了些,他打着周家的名号可是结交了不少朝臣,殿下知道这些事情吗?”别以为他不知道长公主为何要和孟家联姻。

长公主嘴角微微翘起,笑容轻柔含蓄:“驸马也知道,潞王妃替我治好痼疾,想让我帮他引荐几个人,我怎么好拒绝。”

周驸马盯着她的眼睛看:“殿下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吧,周家几十口人的性命可全都在您的一念之间。”

长公主:“驸马不信任我,有你和孩子们在,我能做什么。”眼中完全没了笑意。

见她还记得,周驸马也不再多话,起身道:“我去前院。”

周仕进瞧着情况不对,也想溜。

“你留下。”

长公主的话让他顿住了脚步。

“你先下去吧,你爹他就是说说而已,孟家那边我帮你想办法。”长公主柔声对女儿道。

“娘最好了。”周琼英腻歪了一会,知道母亲和兄长有话说,便走了。

周仕进眼角都抽搐了,也没能留下妹妹。

白眼娘,白疼了!

“考虑的怎么样了?苏家门庭也配得上,也不算辱没了你。”

关键是长公主府和潞王羁绊也就更深了。

周仕进低头:“娘,我还不想这么早成亲。”

长公主铁青着脸:“这么早?你快二十四了,早就过了弱冠之年,早在哪里?你也不用给我找借口,苏三小姐不行,还有李四小姐,总之,你必须成亲了。”

长公主眼神像刀子一样,周仕进不敢看。

“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应付好苏家三小姐,这门婚事我很满意,你要是又弄砸了,我就把你的那些书僮都乱棍打死。”语气森然,这不是说笑。

周仕进后背发凉,惨白着脸道:“我知道了。”

看着唯唯诺诺的儿子远走,长公主叹了口气:“我南康都生的些什么儿女,不是蠢钝如猪就是懦弱无能。”

“长公主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大公子谁不夸一声俊才。”贴身杨嬷嬷过来给她轻轻揉着额头。

“二公子还小,大一些就明白你的苦心了。”

长公主想到小儿子就觉得心口堵气:“这个不长进的,不说他,仕远那边如何了?”

杨嬷嬷道:“长公主放心,一切都在您的算计中,沈家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长公主抚着胸口,“让仕远盯紧一点,别出了乱子。”

“还有,你准备准备,我要去探望下襄阳郡主,多年不见可真想她啊。”她的笑容冷的让人发寒。

第64章 第64章渣男,勾起火来了又不负……

刚靠近正院,就听到一阵咿咿呀呀的丝竹之音,卫姜看向一旁的宋氏。

宋氏苦笑:“正是长公主送来的。”

宋氏担心这些伶人乐妓会闹的家里不安生,可偏偏襄阳郡主竟然一句话不说就留下了。

不喜欢把她们关在小院子里就是了,她们还能翻天,卫姜皱眉。

“你看到她们就明白了。”宋氏满脸愁容。

真是难为长公主费心搜罗到这么些人,一个个冰肌玉骨,环肥燕瘦,标致极了,大到十五六岁,小的十一二岁,全给备齐了。

卫家大小爷们也不少,她倒是不担心自己丈夫,可小辈呢,正是不定性的时候,真怕被移坏了性子。

可偏偏是婆母做主留下的,她也不能多话,只能让大姑子回来敲敲边鼓了。

她心里埋怨长公主,人看着挺和善的,怎么办出来的事情这么不着调,给婆母解闷也不一定送这些啊。

“大嫂忙去吧,我去给母亲说说。”

宋氏拉了她一下,“要是母亲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在想别的法子。”

大不了她多费点心盯着些,总不好为这点小事让她们母女又闹起来。

卫姜推门进去,襄阳郡主半躺在榻上,眯着眼手轻轻打着拍子,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享受。

唱戏的两个女孩子一个十五六岁,一

个十一二岁,着宽袖素服,眉眼如画,身段婉转如柳枝。

两人见卫姜来了,吓的停了下来,怯生生地看着她。

襄阳郡主睁眼,看到女儿来,忙招手:“阿姜来了,到母亲这里来。”

卫姜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母亲喜欢听戏?”

襄阳郡主挥手,让唱戏的那两小姑娘先下去。

“你知道了?”

卫姜点头。

襄阳郡主坐好,又让屋里侍候的人也出去。

“你说你这性子,我还说你大改了,怎么又和这南康对上了。”襄阳郡主看了女儿一眼,轻叹了口气。

“你觉得这几个人是真给我的?”

见女儿发怔,襄阳郡主继续道:“南康这个人自小就好胜,因为你外祖母的关系,先皇疼我甚至超过了那些公主,她们心中不忿,可大部分人也都没办法,大了也就看开了,只有这个南康,处处和我较劲,我大她许多,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她便当我懦弱可欺,渐渐的也就打心眼里瞧不上我了,加上她会讨先皇欢心,宫里宫外也就以她最为尊贵了,她一辈子都想学你外祖母。”

襄阳郡主脸上带着鄙视:“可惜她连三分都学不会。”

“她这个人别看着温婉和善的样子,其实心里阴毒的很,又有野心,要不是当初先皇驾崩的突然,她说不定还想动储位。”

卫姜惊呆了,这些事情她可真是没听人说过。

“你说你惹上她干什么,她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了让人恶心的很。”

卫姜:“是她先招惹我的,你都不知道……”

襄阳郡主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宴会上的事嘛,你真当我老糊涂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定是眼红你得皇上的疼爱,而她的女儿虽是郡主却不得人喜欢……”

卫姜嘟嘴:“您既然什么都知道,怎么还收这些人,难道不怕她不安好心。”

襄阳郡主笑出声:“她能有好心才怪,在她心里我就是个傻子,这些人她是想通过我的手给你们,我想着收下也好,省的她又有别的动作。”

想到南康长公主素日做派,襄阳郡主面露讥讽:“她一贯就喜欢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就别管了。”

她一个老婆子,天天待在深宅里又不出门去,到要看看南康能玩出什么花来。

卫姜想到宋氏的忧心,想了想还是道:“那您还是把人给我吧,我既然知道了她的算计,肯定会妥善处置的。”

母亲是疼她,但卫家如今是大哥大嫂当家,总不能为了自己让母亲为难吧,既然知道这些人是长公主安排的暗桩,把他们留在卫家就跟定时炸弹似的,还是她带走好。

襄阳郡主看向她:“你想怎么处置?虽然人是给你了,可那身契可还捏在她手里呢?”

卫姜是不能随意打发人走的。

所以说她就瞧不起上南康,谋事全用的是些不入流的招数。

卫姜想了一下,笑道,“我有办法。”还能明面上让长公主挑不出错来。

她之前就奇怪宫里为何对长公主淡淡的,原以为是她长年病着,不往宫里走动,这才有些生疏。

如今听襄阳郡主一番话,才明白里面还有缘故。

既然如此,她便可以借力打力。

卫姜把人大摇大摆地领了回去,而且四处张扬这是长公主送的。

很快宫里就得到了消息,太后召她进宫。

晚上,窦绍和卫姜躺在床上说起这事。

“你说太后见我是为了这事吗?”

窦绍玩着她的手指,敷衍道:“太后就算不是为此事见你,你不也要找机会说出来。”

这话听的卫姜不爽,她起身,瞪着眼睛盯他。

窦绍解释:“我帮你处置了你又不同意,何必这么麻烦。”

那自然是起不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啊,你处置了这个,她隔一日又给你准备了下一个。

烦!

卫姜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道:“你是不是舍不得?”

这话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窦绍脸色阴沉,黝黑的眼珠子盯着她看,让她心里直打鼓。

她怂了,讪笑着求饶,把身子往后躺,转过身拉高被子。

干嘛惹他,生气起来太瘆人了,卫姜后悔的直咬被子。

“好累啊。”她闭上眼装睡,希望他看懂眼色,不要说话。

话倒是没说了,不过……

卫姜腰间一沉,紧跟着背后就被贴上了,滚热发烫。

卫姜整个人僵住了,磕磕巴巴道:“我……错了。”再也不嘴贱了。

她转个身用手抵住他的胸,求饶说好话:“下次也再也不了,我认错,是我不对,我龌龊,我玷污你高洁的品性……啊!”

他越箍越近,根本不听她说,卫姜挣扎起来:“你敢!出去。”扑腾起来的脚被他压住。

她捂住自己的嘴,呜呜咽咽威胁他:“你敢。”

是他自己说的药丸吃完了,他敢!卫姜使劲瞪他,想要用凶狠的眼神吓退恶人。

怒气让她双眼湿漉漉的,更让人想欺负。

窦绍往她脖子处袭击,这是最容易击垮她意志力的地方。

卫姜伸手去抓他的头发……

……

“你死定了我跟你收,要是……看我怎么扒你的皮。”卫姜紧紧裹住被子,把枕头往他身上扔。

窦绍一脸餍足的表情,嘴角带笑,等她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说了一句:“放心吧,我吃过药了。”

昨日黄院判就让人把药送来了,他只是忘了说,谁让她昨日又信口胡诌,他偏要故意吓吓她。

她说过不想再有孩子了,他也不想她再去吃那个苦了,就算是气头上也不会做这种让她冒险的事情。

卫姜眼睛一亮,“没骗人?”

窦绍点头:“放在那里的,你自己没留意到吧。”他指着床头一角。

卫姜趴过去一阵翻腾,果然看到小瓷瓶,斜了他一眼。

不早说,害得她提心吊胆,都没放开。

她眼睛一转,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贴着他道:“再来一次?”

窦绍亲了她的嘴巴一下,笑着拉下她的手,无情地拒绝了她。

“时辰到了,我该上朝去了。”

卫姜笑瞬间消失,拔x无情,渣男,勾起火来了又不负责任!

“晚上小的再来侍候县主您。”窦绍碰了碰她的鼻尖。

滚,谁稀罕!

卫姜翻过身双腿夹住被子,主打一个冷漠无情。

窦绍走后,她又睡了一个时辰,养足精神后进了宫。

都不用卫姜开口。

“听说你得了几个小戏子,唱曲一流,宫里那些陈词滥调哀家听来听去都厌烦了。”

卫姜闻弦知音,立马就表示可以让她们进宫献艺。

太后很满意卫姜的表现,又要赏赐她,卫姜起身婉拒了,委婉地表示这都是长公主的人,她也是借花献佛,实在不能厚颜收赏赐。

太后笑了:“你提醒了哀家,正该给南康一些赏赐才是。”

卫姜解决了麻烦一身轻松回家时,太后给长公主的赏赐也到了。

看着眼前一溜的俊男美女,南康长公主还得笑着谢恩。

“太后听说长公主爱听曲,这些是教坊司最好的艺妓乐工,他们以后就归长公主府了。”

南康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儿臣谢过太后娘娘。”

送走了宫里的人,南康公主脸色瞬间阴下来:

“这个老妖婆又坏我好事。”

好在杨嬷嬷早就遣走了其他人。

“殿下慎言!”杨嬷嬷给知道长公主对太后娘娘的心结,过去给她顺气,“她们进了宫岂不是对殿下更有利。”

南康长公主也反应过来:“你说的对,我还正找不到机会呢,这个卫姜倒是帮我了个大忙。”

她想起那些俊美的乐工,有些迟疑道:“你说她是不是知道老二……”

杨嬷嬷:“殿下多虑了。”她压低声音:“驸马都没有发现,她一个深宫妇人如何得知,要是真传出去了,京城早就有流言了。”

“也是。”南康长公主放下了心。

太后宫里的人从长公

主府回来,又顺路从窦家把人带进宫了。

“太后娘娘,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心腹太监吴公公问道

太后冷冷瞥了他一眼,“这点小事也用问。”

吴公公额头汗都出来了:“奴婢有数了,先把她们安置在仁寿宫西边的小院子里,那里鲜少有人过去,等再过些日子报个病。”

太后嗯了一声,眼底带着冷意。

“你看她可是又不安分了?”

吴公公知道她问的是长公主。

他小心着措辞:“奴婢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长公主也很是恭敬。”

太后冷哼了一声,“她惯会装乖,一副柔善恭敬的模样,当年险些就让我吃了大亏,她养的那些人你给我盯紧了,不许和人接触。”

卫姜怕是以为这些人是用来离间她们夫妻感情的,可她却知道,以南康的手段,这些人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窃取机密。

窦绍是皇帝用的重臣,要是被她安插人进去听到些东西,谁知道她又会做什么。

太后担心她贼心不死,又会串掇着潞王闹的内外不消停,就如当初她暗地里蛊惑康王,勾起他的野心,要不是康王死的太早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她太狡猾了,她和皇帝完全拿不住把柄,后来有得知她病了,皇帝念及只剩这么一个妹妹还活着,这才放过了她。

病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病死呢?真是不消停。

太后想到替她医病的葛月,心中对她也起了不喜。

慧妃的这一双儿女倒像是生反了性子,儿子懦弱本分,女儿却野心勃勃。

但终归还是先皇的错,是他把南康的野心养大了。

太后快速拨动佛珠来压抑心中的怒火。

窦绍下衙回家,见卫姜一脸笑意,“什么事这么开心?”

难道就因为把烫手山芋送出去了?

卫姜笑的意味深长,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很快他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不好意思,我亲戚来了。”掩饰不住的促狭

窦绍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当然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不是还有几天吗?

难怪她笑的那么得意,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

一晃大半个月,京城很平静,长公主府难得消停。

这一日卫姜从宫里得到一个消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眼,两眼发怔,半天没有回神

长佩她们都很担心,不管怎么逗她,卫姜依旧不能开怀。

窦绍挨着床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跟你没关系,这事不是你的错。”

卫姜眼泪顺着眼角留下:“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会这样?”

窦绍摇头,他没有猜到,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处置,他会阻止。

她其实心很软,一定会内疚。

“其实她们罪不至死吧。”她们中有的还是孩子,不过十一二岁,就算是长公主的耳目,难道就一定处死。

卫姜知道自己可能圣母心了,可是……她还是于心不忍,毕竟她们什么都来不及做,七八条性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是她天真了,只觉得太后是个温和慈爱的长者,却忘了她是后宫中最后的胜者。

窦绍摸着她的头发,说着宽慰的话:“宫廷就是这样险恶,这些都怪不到你的头上。”

那是太后对长公主的震慑!

花团锦簇的皇宫,原来是吃人的魔窟,卫姜第一次有了直观的感受。

卫姜萎靡不振,除了和女儿玩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提不起精神来,大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窦绍:“明日信王要去西北,我们去送送他,顺便去城外走走,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快?”

她知道信王请旨去西北军中,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她有些惊讶。

信王毕竟和他们也有些交情,卫姜想来想,点头。

信王轻车简行,总共就装了两辆车,太子亲自送出了城门外。

相比科举案之后的颓废,如今的信王脸上多了些笑,也变得稳重了些。

“没想到县主会来送我。”他笑着对卫姜客套道。

可总归和以前那个少年意气的亲王不一样了,如今他的眼里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殿下,一路保重,等你凯旋我再来迎你。”

信王爽朗一笑,“那就借阿姜表姐的吉言了。”

“诸位留步。”

信王翻身上马,太子紧追了两步:“三弟,战场刀剑无眼,你不要冲动,你要多听苏国公的话,我会盯着你的……”

信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听到了。

但跑出没多久,他又停下了,有眼尖的人道:“好像是潞王府的车驾。”

可潞王刚刚不是来过,难道是潞王妃……众人交换一下眼色。

“王妃,是信王殿下。”柳芽儿有些懊悔,怎么忘了今日是信王离京的日子。

葛月顿了一下,说道:“扶我下车。”

但信王已经过来了。

“二嫂。”

葛月掀开帘子看向信王,眼神有些复杂:“信王殿下此去一路保重,保境安民,立不世功勋。”

信王扯了下嘴角:“多谢。”

他鼓足勇气看向她:“你……过的好吗?”他心里始终觉得对她有愧。

葛月脸冷了几分:“很好。”

两人一时无话,信王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道:“你帮着劝劝二哥吧,兄弟相争何必呢?像以前一样不好吗?大哥也不会亏待我们的。”

哪怕他不在京城,也知道如今潞王和太子的争斗已经愈发激烈了。

葛月讥诮道:“殿下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的像个孩子,如今的形势还由得我们不争?”

信王急了:“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只要二哥……”

葛月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时辰不早了,殿下早点启程吧。”

信王咽下了劝说的话,其实这些话他也对二哥讲过,但也没有被接受,看来他们夫妻是一样的想法,他叹了口气,翻身上马重新上路。

大哥不想他为难,二哥觉得他偏向大哥。

还是西北更适合他,这京城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卫姜问窦绍:“葛月怎么从城外回来。”,她大清早出城做什么。

“柳大福在城外给她留了葛庄子,她应该是从庄子上回来的。”

卫姜大惊,他……他这个都知道。

“给她留钱了?”卫姜好奇,小声问,真留钱怎么户部没动静。

窦绍点头,“可能吧。”

柳家是江南豪富,他偷藏点钱户部查不出来也正常,这个庄子不在柳大福名下,官府想查也没证据。

不过这些日子潞王府花钱如流水,也不用查了。

“听说潞王在西北养了个商队做生意,真的吗?”卫姜问起一件感兴趣的事情。

“你倒是消息灵通,他只是占干股,沈家借用他的名声行事而已。”

卫姜撇嘴,“少瞧不起我们,你不知道后宅才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吗?”

她顿了一下,疑惑道:“潞王这么缺钱吗,这种坏名声的事情他也做?”不是还想争那个位置,这贪财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吧。

窦绍却不答:“别说这些败兴的话了,说说你等下去哪里逛?”

果然带她出来走走是对的,看她不是精神了很多。

卫姜看向外面,手里团扇不停摇,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傻掉了,这么热跟他出来玩什么玩!

她脑子一定坏掉了。

窦绍接过扇子给她扇风:“到庄子里就好了,那里凉快的很,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多住段日

子,比京城凉快。”

卫姜睨了他一眼:“我可以自己住。”忙的是他好吧。

窦绍紧闭嘴巴,不搭她的话。

庄子在山脚下,宽敞透风,确实比京城凉快的多,卫姜一直逗留到天都要黑了才被窦绍架上车。

紧赶慢赶总算在宵禁前回到了家。

“县主,大人,卫家二表少爷来了?”刚到家顺才就进来回禀

谁?卫贺,他不是在辽东吗,怎么回来了?卫姜看向窦绍。

抬眼的功夫,人已经进来了,还真是他。

“姑父,姑母,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商量。”表情严峻,眼神焦灼。

卫姜第一反应:出事了!

第65章 第65章您知道辽东李家吗?……

卫贺午后刚到家,在家里待两个时辰就跑来找卫姜他们,这是第二次。

“你回来怎么也没提前带个信,刚从辽东回的吗?”卫姜打量着他。

黑了,瘦了,不过看着更精神了。

卫贺:“我半个月前就从辽东出发了。”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继续道,“我转道去了一趟西北。”

他原本的打算再晚一个月回来,到时候在家多待一段时间,可一件事打破了他的计划。

“我无意间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阿青的身世。”卫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如实说。

那人很谨慎,但辽东是什么地方,很快就有人把消息递到了李参军面前,可是更奇怪的是李参军的态度。

他即防备却又不加干涉,有一种随便你们查,但私底下却很紧张,这引起了卫贺的疑心。

“姑父,您知道辽东李家吗?”

窦绍抬头,有些意外。

辽东李家天下没有人不知的,他们世代驻守辽东常和北蒙人打交道,不过十几年前,李将军战死,李家也就凋敝了。

那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刮了一股流言,说李家有人通敌。

这事非同小可,朝堂震动,连皇帝都有了疑心,准备召李将军回京自辩,可没想到李将军随后就在和北蒙的一场大战中战死了,根本没来的及回京。

他有五个儿子,四个都死在沙场中,还有一个幼年便夭折,膝下只剩一个女儿,原本是留着招婿的,可听说李将军死后没多久,他的女儿也病死了。

“那李参军是李将军的远房侄儿您知道吗?”卫贺继续问道。

窦绍点头:“这个吏部有记档。”

皇上感于李家一门的惨烈,也就没有追究所为的通敌之事,李家旁枝男儿依旧可以留在军中效力,如今辽东说到底其实还是在李家手中。

卫贺继续道:“辽东私下一直有一个传言,说李家大小姐嫁过人,她也不是病死的,是难产而亡。”

卫姜脑子一下子灵光了:“你不会是想说苏青是李家的人吧……。”

卫贺欲言又止,其实还有个更可怕的猜测。

窦绍也变了脸色,起身吩咐侍候的人退到院外。

苏青若真是李家的遗骨,她如今可是养在苏家的。

卫姜想到她曾经的胡乱猜测,咬唇看向窦绍。

卫贺看他们明白了关键,他用手捂脸,声音都透着疲惫:“我还发现李参军曾经私下送出过信,那封信是送去西北的。”

西北是苏家的地盘,苏国公如今驻守在那。

那也就是说苏家三爷根本不是死在南方,他一直在辽东,那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家通敌又是怎么回事?

窦绍:“你在西北查到了什么?”

卫贺摇头:“我什么都没查到,岳父很谨慎,当年的尾巴扫的很干净。”

可是只要做过,就不可能真的无半点痕迹,要不然也不会时隔多年又有人找上门了。

“我担心这会不会是朝廷的人。”卫贺抱头。

苏青是他的妻子,刚刚为他生下女儿,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是谁的女儿,他得护住她。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不长进,若是他有力量能保住家人,也不会如此茫然失措了。

他也不敢告诉家里。不敢赌卫家会如何选,家中是父亲当家,兄长才是世子,他们这种大家族,为了保护家族的利益,牺牲一二也不是没有的。

父亲和大哥可以这样做,可他不行,他是父亲,是丈夫,他要护住自己的家。

卫姜内心惊涛骇浪,这事若真如猜的那样,那就是翻天的祸事。

一个戍守西边,一个镇守辽东,加起来掌兵十几万,这样的两个家族竟然私下偷偷结亲,皇帝会怎么想?

何况李家还有通敌的流言。

只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苏家才不敢光明正大抱回孙女。

卫贺甚至想过杀人灭口,把那个来调查的人杀了,可又怕打草惊蛇,会引来更多的人。

他扑通一声跪下,朝卫姜和窦绍行大礼。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求助姑父和姑母。

“快起来。”卫姜拉他起身,“你放心吧,还没到那个地步,一定有办法的。”

窦绍也道:“朝廷中也并没有关于李家案子的风声。”

若真是皇帝派去的人,窦绍作为苏家和卫家的姻亲,皇帝不可能对他一如既往的信任……

卫姜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是苏妍?”

若真是她,也希望她别那么蠢把一切都告诉了葛月。

卫贺先是一喜,但心又立马沉了下去。

若是潞王知道了,只怕事情一样麻烦,他会捏住这些把柄做什么都不用猜。

显然窦绍也想到了。

“明日我先见一见苏妍,说不定还有转机。”卫姜安慰他们。

卫姜庆幸当初自己多做了一手准备。

次日,通过窦明的安排卫姜见到苏妍。

苏妍那心虚的样子,不用问,定然是她了。

窦明找了个借口离开,长佩也带着下人离开,苏妍害怕拉着自己的侍女不让走。

卫姜点头,同意让人留下。

苏妍坐立难安,她是真害怕,对上新宜县主的那双眼,她觉得自己好像光/溜溜的,什么都藏不住。

“看来你也清楚我为什么要见你了。”卫姜把玩着茶盖,无形中给她压力,“你都告诉她了?”

苏妍手紧紧捏住裙摆,眼神四处乱飘:“我不明白县主说的是什么?”

“咚”的一声,卫姜手上停止了动作,转头盯着她看。

苏妍屏住气息,想要逃,可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顶住。

“你不明白?不明白你怎么派人去了辽东,不明白你怎么派人查自己三叔呢?”卫姜往后靠了一下,轻飘飘道:“去辽东的人我已经拿住了,既然你说不知道,那我就随意处置了?”

莺哥被吓的瘫软在地,不住地磕头。

去辽东的是她的兄长,县主的名声她又不是没听过,她不能让哥哥死啊!,

苏妍没想到自己的贴身侍女不打自招了,她气的站起来,指着莺哥:“你……。”

“小姐,求您救救奴婢的哥哥吧,这半年来他为您跑了不少地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莺哥抱住她的腿哭求。

“别说了。”苏妍一脚踢开了她,早知道就不留下莺哥给自己壮胆了。

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吓。

卫姜轻笑,苏妍一个激灵,连头都不敢回。

“苏三小姐,既然你都查过了,自然也该知道苏青和你是什么关系,这么多年的姐妹情你丝毫不在乎,那苏家呢,这是生你养你的地方,父母亲人也不顾了?你该知道这事捅出去苏家会有多大的麻烦吧。”

苏妍脸色惨白,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让它不发抖。

卫姜看她防线崩塌,继续道:“我想知道潞王妃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苏妍继续嘴硬:“她是苏家女,难道敢说出去不成。”她只是想威胁伯父站在潞王这边,怎么说都是自家的事,外人不会知道。

卫姜都要被她气笑了,也就是说葛月已经知道了。

“你果然是个蠢货,你查你大姐的时候怎么不查查你的好二姐呢?”

苏妍愣住了,忽然一团浆糊的脑子清明了一下,她咽了干涩喉咙。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这

是约定好的暗号。

卫姜把苏妍抓到了南边窗口,指着外面道:“这就是你的好二姐给你牵线的好姻缘。”

窗口正对着的是条小巷,对门院子刚走出两人,举止亲密的辣眼睛,其中一人苏妍不陌生,正是即将成为她未婚夫婿的周仕进。

她哆嗦着嘴唇,还在找借口:“那是他的好友。”

卫姜冷哼一声,不让她自欺欺人下去:“这男子是个戏子,半年前和周仕进认识,没多久就被养在了这里,你说这是他的好友?你信吗?”

苏妍虽然是大家小姐,可也不是没听过一些荒唐事,可这事就怎么落到她的头上了。

“不是的,你骗我的,你是为了大姐,是为了大嫂吧,长公主府马上就要过来下聘了,你想坏了这门婚事。”苏妍疯狂摇头,怎么都不愿意信。

卫姜冷眼看着她发疯,“火坑你想跳没人拦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好二姐的话不可信,她是不是答应你不为难苏家,只是想赶走苏青?”

“你真信她的?她对你就没有半分真心,若是真有一丝姐妹情,她就不会把周仕进推到你面前,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把伤害苏家的刀递到了她手里,以后苏家和你只能任人宰割。”

任人宰割,四个字迎面朝她砸来,苏妍半响回不过神……

眼泪掉下来,她不是被卫姜的话喝醒,她只是想起自己刚回到苏家时发的誓言,可为什么又落到这个境地了。

“你是县主,手能通天,我二姐能骗我,你难道不能……。”她继续嘴硬

卫姜讥讽她道:“你若是不信自己去查,长公主府瞒的紧,可多少还是有迹可循的,你看看周仕进房里有多少书僮侍候,你再去问问,是不是每隔半年,长公主府就换一批人,那些书僮又不是全都死了,你总能问出真相的。”

“你这么神通广大,辽东你都能查到,只是区区一个长公主府应该不用人帮忙吧。”卫姜低头,语气讽刺。

苏妍擦干眼泪,起身整理衣服,微微抬起下巴,好像这样就能挽回些颜面。

“多谢县主的解惑,这些事情我会去查。”她抬起头,头一次直视卫姜的眼神:“谁也别想把我当蠢货耍。”

这地方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可能是气愤上头,也就全然忘了害怕,拉开门,抬脚要走,她又停了一下:“她知道的不过是我的猜测,别人要是来问我,我自然是不认的,想必她也知道,你们还有十日时间,我答应她下聘那日给她证据。”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莺哥忙爬起来追出去。

证据,卫姜没想到苏妍竟然还有证据,头都大了。

“你派人盯着她,要是查到什么也看着点。”卫姜对长佩道。

现在是真怕她蠢的什么都查不到,然后真把证据给了葛月。

晚上她把这事告诉了窦绍。

窦绍:“看来要让卫贺去一趟西北,找苏国公好好聊聊了。”

外面不可能查到什么证据,除非苏家自己还保留的有什么,这只能让苏家人自己来想办法了。

“那苏妍那边呢?”

窦绍冷笑:“我们又没骗她,若她还执迷不语,我相信苏国公会解决的。”

只是证据若是被葛月拿到那就麻烦了。

苏国公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既然都把苏青藏的这么深,怎么还留了证据。,卫姜腹诽。

“你说要不要让苏青出面和她聊聊,”也许就勾出了两人的往日姐妹情分呢?

窦绍笑她天真,卫姜板着脸狠狠地往他身上压,压死他算了,笑个屁,想办法,难道不是什么都要想想。

“从小到大,苏青都压在她头上,你觉得以她争强的个性会很喜欢姐姐。”窦绍捏住她的手,就这样把她圈进怀里。

“现在我们不用再做什么了,你难道忘了苏妍为什么会帮葛月?”

为了谋一门光鲜的婚事,卫姜心中回道。

可如今这门婚事面上看着光鲜,内里肮脏不堪,她嫁过去就是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苏妍会甘心吗?她会不会恨上葛月。

“你说葛月是真不知情吗?”今日说葛月故意骗她那话当然是胡诌的,卫姜那里知道葛月清不清楚。

毕竟长公主府瞒得很好,她能发现也是偶然。

是她派人盯着苏妍,意外发现了周仕进的癖好。

也只怪周仕进忍不住,前脚见了苏妍,后脚就去私会相好了。

“重要吗?这门婚事有问题是真的。”窦绍反问。

卫姜小声嘀咕一句,不用侍候男人,不用生孩子,不缺钱花,其实也挺好的,她梦寐以求的理想生活。

窦绍耳朵很好使,手下用力,卫姜的腰差点没被掐断。

“谁侍候谁?”

卫姜受不住他的声音,想要躲开,被他按住了。

……

潞王府书房

葛月脸色很难看:“你写信跟苏国公说了什么?”

潞王不以为意,笑着:“不过是翁婿谈谈心,说说家事而已。”

要不是苏国公油盐不进,他也用不着拿这个去警告他。

沈家商队打着他的名号,可苏家军依旧多番为难,潞王觉得这是苏国公因为葛月的事在为难自己。

葛月的那三万两黄金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等着沈家给自己赚银子呢。

葛月声音低了几分:“可这样会打草惊蛇,苏家有了时间应对,说不定会影响大局。”

潞王:“怕什么,过几日有了铁证他苏家还能翻天。”

倒时候苏家还不是被他捏在手里,如今他只不过提前一点而已。

最主要是他也等不起了,还有一两个月就是秋狩,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葛月没有反驳,知道他说的也有道理,长公主府和苏家已经商定好下聘的日子,很快她就能从苏妍那拿到关键证据。

苏妍把头顶在床头,整个人都很沮丧:“莺哥,看来我是真的有点蠢。”

莺哥今日犯了错,心中忐忑,小姐一直没发落她更是让人不安:“小姐……”

苏妍抬头瞥她,“你不用害怕,我不怪罪你和你哥哥,我还要你哥哥继续帮我……”

莺哥心放下不少,“是查周姑爷的事情吗?”

苏妍摇头:“这事让大嫂去查。”她冷笑道:“没有人会比她更尽心了。”

“你哥哥去帮我查一件更重要的事。”她眼底闪过寒意。

她一直知道自己和葛月没有多深的感情,如今的联手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可她依旧低估了葛月的阴狠。

若周仕进真的是喜欢男人……苏妍从头到脚的发冷,婚事关系到女子一辈子的幸福,她怎么能……

难怪当初会在自己面前各种说长公主府和周家的好话,还有长公主对她的喜欢,如今想来处处都是违和。

自己一向不讨人喜欢,在家里连爹娘都疼大姐多一些,她凭什么就投了长公主的眼。

也是她蠢了。

葛月,很好!

苏妍恨的咬牙切齿。

今日新宜县主提醒了她一件事,她忽然就起了念头:若是大姐是苏家的亲生骨肉,那这二姐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几年来,家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是不是都有关联。

葛月这么对付自己的娘家定然是有什么原因的……

莺哥听到是查潞王妃,一时有些害怕。

“怕什么,只要你哥哥办事得力,事情结束后我就把他送去军中,给他一份前程,以后也不会有人找他麻烦,你的侄儿们也不用继续当下人了,

莺哥,你知道的,我这人说话还是算数的。”

若是哥哥一家能脱了这个奴仆的身份……莺哥心动了,她知道这是哥哥一直以来的心愿。

“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传话。”

第66章 第66章她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

“跪下!”

苏老夫人重重拍打案桌,脸上阴沉似风雨欲来。

苏妍心中一颤,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嗑在地上。

她咬紧唇角让没有让牙关发抖。

距离不愿的角落里,莺哥的兄长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也不知死活。

莺哥想爬过去看看哥哥的生死,却被两个粗壮的仆妇抓小鸡般拧了出去,另有两个人把她哥哥也夹了出去,她看到哥哥的手动了两下。

心中一喜,没死!可很快又害怕起来。

看老夫人这样子,她和哥哥只怕是也活不成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蠢货!”苏老夫人恨不能把小孙女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屎。

其实最该抱错的是她才对,蠢的一点都不像老二夫妻亲生的。

苏妍最恨别人骂她蠢,显得就你们聪明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