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英娘唰地羞红了脸,比毛刷子上色还快,眼睛水汪汪的。
这幅春情澎拜的样子,一看就是想起心上人的了。
“他是谁家公子?“卫姜调侃问道。
潘英娘低下头,羞赧道:“是我舅家表哥。”
卫姜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这是古代,姑舅表亲通婚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就算是在她那个时代,爷爷奶奶那辈也有不少是姑舅婚。
她收起讶异的表情,说着恭喜的话:“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挺好的一门婚事。”
潘英娘:“我爹娘也是这么说,舅母待我就像亲身女儿一般,说我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我娘常说女子嫁的好不好,关键就看婆母,婆婆好,这婚事就差不到哪儿去。”
潘英娘话音刚落就看到周围人脸色有些尴尬,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当婆婆的名声有些差。
她懊恼咬舌,虽然她不信流言所说,可当着县主的面说这些,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
她想要解释几句,一时嘴笨想不到说辞。
“你娘是真疼你。”卫姜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反正又不是她做的,她自认为还是个好婆婆的。
往事如风飘散去,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谁还不能来个改邪归正。
潘英
娘放下心来,果然县主不是那样的人。
“县主,下个月初三是我的及笄礼,我可以请您做我的正宾吗?”潘英娘一时激动,话就脱口而出。
说出来后,却觉得这个主意是真不错,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卫姜。
卫姜讶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只是潘英娘刚起的意,及笄礼对女孩子何等重要,潘家怎么会没安排这些。
主宾一般选的都是亲近人家德才兼备的长辈,何况卫姜觉得以自己现在名声去给人作正宾,那不是害人吗?
“这么巧,初三那日我要进宫怕是去不了,不过我会记得给你送份厚礼的。”卫姜找了个进宫的借口,不直接以自己的名声说事,怕潘英娘说什么不在乎。
潘英娘有些失落,她又不是为了那份厚礼,她有些懊悔自己说晚了,早知道她应该早早来请县主的。
“难道是对正宾人选不满意?”卫姜见她有些低落,开玩笑逗她。
“娘说就让我舅母给我插笄。”潘英娘摇头
“那你还摆出这幅表情,小心你舅母知道了以为你嫌弃他,以后给你小鞋穿。”卫姜吓唬她。
潘英娘果然被转移注意力,笑嘻嘻摇头:“舅母才不会,她最疼我了。”
“我喜欢制香,我娘却说我不务正道,只有舅母支持我。”
她有些羞赧,回想起舅母当时的话,她现在都觉得脸烧的慌。
她说:英娘是我们家的人,她想学制香,我支持。
“这是害羞了,想到什么了?”卫姜语带调侃
难怪以前那些长辈老喜欢逗年轻人,原来看她们脸红是这种恶趣味。
潘英娘羞的坐不住了,学会走路的小卫儿扶着墙刚挪进来,就被她一把抱起窜了出去。
“我带卫姐儿去园子里玩。”
小卫儿那个气,她走了好久的,知不知道她有多辛苦!
她的小手攥紧又松开,险些被气的要开口说话了!
不过看在小姐姐软萌萌,香香的份上,原谅她了。
小卫儿把脑袋贴在她的胸口,真舒服。
人走后,卫姜收了笑,看向长佩。
“怎么样了?”
也该有动静了吧。
长佩笑着点头,“潞王殿下刚刚带着一群人来找大人下棋。”
没想到潞王还真的亲自来了,送上门让窦绍耍。
“那就把潞王想听的消息传过去吧。”卫姜嘴角噙着坏笑。
不然戏怎么唱下去呢。
张元恩是个坐不住的,让他这么干坐着看别人下棋,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在屋里走来走去,扇子也摇的越来越快。
“张兄你歇会儿吧,你都要把我扇伤风了。“他身子有些虚,可受不了这么大的风,纨绔公子把领口紧了紧。
他藐了一眼张元恩,春寒料峭的拿把扇子扇来扇去的,以为这样就能装风流才子来,毛病!
张元恩当没看到他的白眼,在他身边挤下,碰了下他肩膀。
“孟文白,殿下不是说有好戏看吗?这就是他说的好戏?”他指着正在对弈的两人,旁边还围了一圈人。
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茶楼听说书呢。
孟文白差点没给撞下去,不知道他虚吗?有病,莽夫!
“你问我,我问谁?”孟文白没好气道,难道他就是什么能坐得住的人。
同是纨绔,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行,你们等,我去春暖楼听曲了。”张元恩再也没有耐心,起身摇扇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就走不动了,转头一看,只见孟文白手正从背后勾出了他的腰带。
张元恩罕见的慌张了,“孟老三我告诉你,我不好这口。”
孟文白呸的一声,特别的有力道:“张元恩你少看点不正紧的话本子,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要不是潞王交代他要把张元恩看住,他才懒得理他。
张元恩讪讪,把腰带重新调整好,谁让他弄这么有歧义的动作。
“你干嘛啊?”
孟文白嫌弃地白他一眼:‘再等等,春暖楼这个时候还没开门,你急什么。”
等什么,这有什么好等的,他也是信了潞王的邪,来窦府看什么好戏,窦绍那个正紧样子,能有什么好戏看。
难不成看县主大发雌威,张元恩撇嘴。
“我去外面走走。”说完抬腿就走
反正只要不离开窦家,他爱去哪孟文白才不管。
可他离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双眼发亮,满脸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兴奋:
“窦大人,你们家出事了。”
“县主把那个潘小姐给打了,打得那个头破血流,怕是只剩下半口气了。”说的就好像亲眼所见一眼。
众人被惊到了,看向窦绍。
窦绍猛地起身,棋盘都被打乱了,可见心乱了,但他不愧是个老狐狸,很快就稳住了,又重新坐下,僵硬说道:“怕是张公子听错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张元恩,张元恩是谁,京中纨绔中的翘楚,人称京城小霸王,能怕他?
英国公府一门英烈,他家为朝廷世代守护边疆,如今祖孙三代死的就剩这一根独苗了,只要不是造反,他可以在京城横着走,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惹的人,不敢闯的祸。
只要皇帝不想寒了武将的心,他就死不了。
所以别人可能会怕窦绍,唯独他,张元恩挺直来腰杆,不知道怕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你们家下人亲口说的,我都让人去给潘家传信了,我可不能见死不救。”
窦绍脸一瞬间就黑了。
潞王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张元恩可真没让他失望。
“窦大人,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吧?小王也可劝劝新宜县主。”
窦绍还在嘴硬,“殿下,不知道什么人胡说的,县主是个明事理的人,不可能行此等恶行。”
在场的人都想掏耳朵了。
没听清,窦大人能再说一边吗?明事理?新宜县主还能跟这个词挂钩。
其中以张元恩的表情最为夸张。
“大人,潘大人来了。”
来的这么快,窦绍起身,脸色有些差。
张元恩也觉得有点快了,他的人什么时候办事这么利索了。
潘仁美一见到窦绍就道:“窦大人,听说小女出了事,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窦绍:“潘大人多虑了,并无此事,潘家小姐是来我府上做客,怎么会出事,想必是有人传错了消息。”
潘仁美脸色有些白,担心女儿:“我想去见见我女儿。”
窦绍推脱:“这……只怕不太好吧,那是后院。”
潞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朝孟文白使了个眼色。
“你不是想去看热闹。”孟文白朝张元恩挤眼。
张元恩恍然,上前一步嚷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一大群人又不是潘大人独自前往,再说了不还有窦大人在吗?”
见窦绍拧眉,张元恩继续说道:“你要是还觉得不方便,那就把潘姑娘叫来也行,反正潘大人也只是想见她女儿,当然,潘小姐得真的没事。”
大家点头,低声议论,甚至有些人可能真出事了吧,不然窦大人不会如此。
潞王适时开口道:“窦大人,潘大人只是想见自己女儿,这应该不过分吧。”
“你何不把潘小姐请出来,就算她和县主有什么误会,大家说开了就是,何必打打杀杀的伤了和气。”
窦绍:“殿下说笑了,县主很是喜欢潘小姐的性子,那里来的什么打打杀杀的误会。”
潞王:“这要问窦大人了?”他意有所指。
“问他什么?”
卫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好奇地看向他们。
窦绍很不悦地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卫姜瞥了他一眼,“我怎么不能来了,我听说你们这里热闹的很,过来瞧瞧不行吗?”
两人针尖对麦芒,潞王心里更加确定两人闹翻了。
“刚刚殿下说他怎么了?”卫姜笑着问潞王。
“这……”潞王装作有些为难,“县主还是问窦大人吧,毕竟是他和潘小姐之间的私事。”
众人竖起耳朵,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张元恩连扇子也不扇潞,他好像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他往前挤,占据了一个最佳瞧热闹的位置。
“难道窦大人和潘小姐有私情,县主这才一怒之下暴打潘小姐。”张元恩把扇子往手中重重一敲,觉得自
己知道了真相。
“胡说八道。”潘仁美涨红了脸,怒骂张元恩,口水喷了他一脸,“没有证据的话也是乱说的。”
他转身对潞王道:“潞王殿下,事关小女名声,还请您慎言,她和窦大人素不相识,何来什么私事?”
卫姜冷了脸,语气咄咄逼人:“有什么证据吗?还是说殿下以为靠着三言两语就能离间我们夫妻,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眼底的讥讽让潞王有些激愤,好像他是跳梁小丑一样。
“县主不信又为什么要对付潘小姐呢?”
卫姜笑了:“我喜欢潘小姐,只是接她来做客,殿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潞王被她那中鄙夷的眼神刺激到了,一时冲动,竟忘了他只是来看热闹的。
“县主不是因为潘小姐送来窦大人一个香囊。”
众人哗然,张元恩瞪大了眼。
孟文白皱眉,潞王是怎么回事,不是之前交代让他捅破这事,这么亲自下场了。
卫姜噗呲一声笑了:“殿下知道的可不少,是,我确实是因为香囊才请她来的,不过那香囊不是给窦大人的,那是潘小姐特意做给我的。”
“你说的是这个吧。”一枚香囊静静躺在卫姜手中。
潞王低头看向窦绍腰间,那里绑着一枚同色的荷包。
他抬头,眼中不可置信。
“殿下,你今日带这么多人来是来我家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吗?”卫姜嗤笑一声
“我今日还有有一句话潞王想听吗?”就如同她闯进潞王府哪天一样的语气。
潞王咬紧后槽牙,“听。”
卫姜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冷声道:“龌龊之人看什么事都是龌龊的。”
“今日这句话舅舅没说过,你可以去御前告我。”
哇哦,张元恩惊讶的嘴巴都比不上了,他早知道县主跋扈,没想到这么嚣张,果然他还是太嫩了。
要说京城蛮横第一人,他差县主远矣。
众人如同别掐住脖子的小鸡,恨不能把头埋进胸口,一个个装死呼吸声都放轻了。
潞王殿下这是被耍了吧,以为带他们来抓奸看热闹,如今他倒变成热闹了。
人家俩口子逗他玩呢!
潞王显然也明白了,他气的额头青筋猛跳,捏着拳上前一步,窦绍眼疾手快把卫姜往身后一藏。
潞王被气笑了,演的可真好。
“那县主可知道,窦大人每个七日就会去翠心楼和潘小姐私会,这难道也是我想龌蹉了?”
他手指着窦绍。
这么劲爆,众人捂住嘴巴,怕自己忍不住惊呼。
不等卫姜和窦绍说话,潘仁美已经急不可待的跳出来了,“潞王殿下,你可不能胡说,我女儿前几日才从舅家回来,这……很多人都能作证的。”
“不可能,你们潘家人订的包厢,你们潘家的马车,难道里面坐的不是你们家的人?”
潘仁美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奇怪:“殿下你怕是误会了吧,我们家是在翠心楼订了包房,不过去茶楼的是我老娘,她老人家最爱去那听人说书,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年年如此。”
潘仁美的老母亲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总不能是她和窦绍私会吧。
“殿下对我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您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潞王殿下的脸色很是精彩,一会青一会儿白。
噗呲一声,张元恩笑出声,笑的眼角泪水出来了。
他把扇子插进后领子,一只手插腰,另一只手擦掉了眼角的水渍。
“哎,殿下说请我看戏,原来是您亲自上演啊,不错,挺好看的。”
他算是看明白,潞王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给取个名字,就叫:戏耍潞王
“爹?”门外探出一个头。是潘英娘,她抱着小孩,不用猜都知道是县主和窦绍的小女儿。
据说被打的快死的人就这么生龙活虎地出现了,谁的话可信,一目了然。
……
哗啦!又是瓷器被摔碎的声音
书房被推开,潞王阴沉着脸,头也没抬:“滚出去。”
葛月挥手让下人离开,她皱着眉头在杂乱不堪的地板上寻找下脚的地方。
“殿下何必生气,不过是一时得失罢了。”
潞王被气笑了:“一时得失,本王像猴子一样被人戏耍,明日全京城都会笑话我。”
“我就成了那个离间他们夫妻感情的小人,我是个龌蹉之人,见不得别人夫妻恩爱。”
葛月:“殿下也只是担忧县主被欺瞒罢了,一时误会了窦大人,说起来殿下也是全然一番好心,县主不领情便罢了,殿下是个宽厚的人,如何会计较这个?”
潞王怒气一下子就被按住潞,他转头盯着葛月,神色渐渐平静。
“爱妃说的对,本王只是关心表姐,是他们误会我了。”
葛月清冷的脸上闪过讥诮:“殿下刚刚有句话说的不对,他们可不是什么恩爱的夫妻,殿下知道今日输在哪里?”
潞王等着她的话。
“殿下其实想法没错,只是你弄反了。县主没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痴恋窦绍。”
她亲口说过夫妻感情不睦,甚至连孩子都不肯留下的女人,会因为这种事失智疯狂?
倒是窦绍,这个男人疯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让县主留下了孩子,可夫妻俩嫌隙已生,窦绍对新宜不可能没有心结,没有了全然的信任,才有可操作的空间。
“你是说……不会吧?“窦绍看起来可不想那么感情用事的人。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短时间里这条计策也用上不了。”天时地利人和,三样都没有。
潞王又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野心勃勃,“王妃有什么高招?”
葛月看向他:“对付他们也不一定要从他们本人下手。”
削弱他们的助力,让他们后方乱起来,没有精力再捣乱不就好了吗,等潞王羽翼丰满,处置他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窦家卫家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要找点事还不是容易的很
“你不是一直对卫家不识时务颇为不满吗?”
“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女人,心机城府样样不缺。
葛月笑了,“这件事殿下就交给我吧。”
不过眼前有一件事更重要,新宜县主太嚣张了,必须要找个人来压一压她。
自己这个潞王妃她不放在眼里,那就找一个真正的金枝玉叶。
“长公主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殿下不如找个日子去探望一下。”
潞王拉过她的手,亲了一口,叹道:“你果然是我的贤内助,你我夫妻一心,何愁大业不成,你放心,你祖父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
葛月垂下眼睑,眼里的幽光一闪而过,“多谢殿下。”
第57章 第57章你不懂,我这是幸福死了……
一些日子不见小皇孙长开了很多,白白胖胖的颇有些重量压的卫姜手酸,见她吃力,太子妃笑着让人把孩子抱了下去。
“你怎么没把小卫儿带来,也好让湛儿有个伴。”
卫姜摇头:“不行啊,她太淘,自从会走路了就闲不住,闹腾的很。”
说到孩子太子妃眼里全是温情:“孩子们都淘,湛儿也闹腾,皇上都嫌弃他。”
嘴上说着嫌弃,神色带着矜持,眼神却满是自豪。
宫里宫外谁不知道皇上最疼这个小孙子。
皇孙除了眼睛像太子妃,其他模样都像足了太子,而太子肖似先皇后,皇上怎么会不喜欢,每日不见上皇孙一面都睡不着。
太子妃看向卫姜,心里有些遗憾,若儿子再加上这么一双眼睛,就更好了。
“听说前几日潞王去你们府上胡闹了?”太子妃说起正事。
卫姜知道请她来东宫定然是为了这事,也没有瞒着:“小事而已,潞王也没讨到好。”
可以说是让潞王闹了好大的笑话,起码好几日不敢出门吧。
全然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还有一股戏耍了皇子的的得意感,这让太子妃微微有些羡慕。
她虽然是太子妃,却不能像新宜县主这么无所顾忌的行事
皇上虽然一如既往地看重东宫,但从信王出事后,皇上也变了很多,就比如他对潞王的宽纵,加快了潞王一系势力在朝中的成长。
虽还未到威胁东宫的地步,可皇上的这种放任的态度给了朝臣其他意味。
不免有人揣测皇上是不是对太子不满了,心思活络的自然就有了别的想法。
太子也宽慰她没事,可他回东宫的时辰却越来越晚,处事手段也变得越老越强硬,太子妃知道,他处境定然是不太好。
科举泄题案后,太子的老师被迫致仕,东宫的势力受到一定打击,朝臣们看皇帝暧昧的态度,也不敢多和东宫走近,只有窦绍一直是站在太子这边。
潞王这次闹的那一出,看似是对窦绍发难,其真正的目的还是东宫。
“殿下心里觉得对不起窦大人和县主,连累你们了。”
窦绍受了委屈,东宫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召卫姜进来慰问也以示太子夫妇对他们的看重。
“窦大人和县主的好,太子和我都记在心里,太子常提起小时候的事,说阿姜姐姐最是疼他,护着他,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要阿姜姐姐为他操心,太子心里愧疚的很。”
卫姜谦逊道:“这话让我惶恐,太子把我说的太好,我也没做什么,其实这事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太子妃不知道,我之前强闯潞王府,肯定是那个时候得罪他了,他报复我呢。”
她可不敢承认潞王是冲着太子来的,这要是传出去,皇家兄弟阋墙的丑闻可就瞒不住潞,只能把锅往自己身上背。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名声就那样,也不差这一点。
乾清宫书房中,潞王低着头一声不吭,皇帝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太子在旁边欲言又止,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你说说,丢不丢人?朕都替你害臊!”
潞王掀起袍子跪下,一副不辩解你说什么是什么的表情。
皇帝气的狠了,气息都变粗了。
太子劝了一句:“父皇,你听听二弟怎么说?”
皇帝没好气道:“你让他说,我看能说出什么花来,他还委屈上了。”
潞王行了个大礼:“父皇说的对,儿臣无话可说,是儿臣办错了事,不过儿臣确实是一番好心,新宜县主是我的表姐,她刚离开京城,那窦绍和一女子当街私相授受,我一时气愤,又不想表姐继续受到窦绍的蛊惑与蒙骗,便想着拆穿他的真面目,儿臣思虑不周,却让自己闹出了笑话,父皇责骂是应该的。”他俯身行了大礼:“儿臣认错。”
皇帝脸色缓和了下来,口气也软了:“你说的是真的?”
潞王心中一喜,更加诚恳道:“句句都是儿臣的肺腑之言,但儿臣行事鲁莽,没有查清事情就贸然做出这些蠢事,还误会了窦大人,阿姜表姐生气也是应该的,儿臣庆幸是自己弄了个乌龙。”
“你啊……”皇帝指着他,怒气一下子就收了:“阿姜那性子,你弄出这么大的事情她没打你一顿我都意外了,好在是一场误会,你去给她赔个不是,我想她应该也不会跟你计较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说你怎么想的,那窦绍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他敢弄这些花花肠子?你要多跟太子学学,稳重些,不然以后朕怎么敢把正事交给你去办。”
潞王胸口的那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父皇放心,儿臣回去就去给表姐和窦大人赔罪。”
皇帝点头,看向太子:“太子觉得这样可好?”
太子笑道:“误会解释清楚了,我想县主和窦大人会原谅二弟的。”
皇帝微笑点头,:“听说阿姜进宫了,她要是来找朕告状,朕也不能不罚你,就罚你三个月俸禄给她做赔礼。”
潞王哪里还会在意这点子俸禄,自然满口答应。
他原以为会有一番敲打,可皇上竟然顺着他的话把事情定案了,这让潞王心跳的厉害。
他不信父皇不清楚他为什么对窦绍出手,会猜不到他的小心思,可皇上并没有提,甚至连言语的敲打都没有。
而是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这说明什么,潞王眼睛藏不住的光芒。
是不是说明父皇是支持他和太子争的。
就算不是支持,他也不反对。
这对潞王来说可谓天降大喜。
这么多年了,父皇这一次总算不是站在太子那边了,这是不是天意在对他做的暗示。
他偷偷用余光打量太子,脸上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什么想法。
出了大殿,潞王抬头望天,心中无比激荡。
“殿下,贵妃娘娘让你过去一趟。”贵妃宫中的小太监破坏了他的心情
潞王脸瞬间阴了下去,转头和太子告别,抬腿朝贵妃宫中去。
贵妃孟氏一脸冰霜,见潞王进来就是一声厉喝:“跪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窦绍是太子的人,你对窦绍出手,你想干什么?”贵妃一连串的问题抛下来指他呵斥,也不顾儿子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消息传来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温润尔雅的儿子怎么会成了这样的人。
他什么时候起了这样的野心,还是有什么人鼓动了他。
“太子是嫡长子,皇上不可能动摇他的位置,这关系到国本,你懂吗?何况太子贤良,于公于私都没有失德的地方,你怎么能起了这样的狼子野心,龌龊心思……”
龌龊两个词戳到了潞王的神经,他抬头,一双血红的眼盯着贵妃:“母妃,你真的是我的母亲吗?连贤妃那样的人都尚且在为信王的前途铺路,你为我做了什么?”他一个个字道,“你只会叫我安分守己,认命。”
“凭什么?就凭他比我大?我偏偏不认这个命,我比他差在哪里了?他懦弱无能,只会烂好心,我才智学识样样比他强,要不是这些年父皇一直维护,他这个太子能坐的安稳吗?”
贵妃一连退了好几步,身子被屏风挡住后路,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陷入疯狂的儿子:“你……你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先皇后……”
“先皇后对你有大恩。”潞王大声截断了她的话,“我知道,这二十年来我耳朵都听出茧了。”
“母妃,对你有恩的皇后死了,她死了,她对你有恩,为什么要拖着我,把我的前途也压上,我凭什么就要对太子卑躬屈膝一辈子!”
贵妃觉得眼前的儿子很陌生,这真的是她细心培养了二十年的孩子?
见母亲对他满脸失望,潞王觉得胸口的火越来越旺,他站起身,俯身看着母亲,眼神里带着报复的快感:“知道每一次您重复念叨先皇后和太子大恩的时候,我心里都在想什么吗?”
他靠近贵妃耳边,轻轻道:“我心里千百遍的想着怎么把太子拉下来。”
他带着轻视的语气:“你越是说他的好话,我心中越是不服,你每一次的念叨都在助长我的野心,母妃,我变成这个样子多亏了您。”
贵妃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失了干净。
“你让我安守君臣本分,让我以他马首是瞻,我偏不!”
贵妃手抖个不停,抬手就要打却被潞王偏过了。
“我去告诉皇上,废了你。”贵妃也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失望,眼泪怎么都忍不住。
潞王狠狠抓住她的右手,听了她的话早已失望的心还是感受到了一丝疼。
“我劝您最好不要,父皇早就对太子不满,他是支持我和太子相争的,这么多年来我终于等到和他公平较量的机会。”
贵妃摇头,浑身发抖:“你疯了,皇上怎么会这么做,他不会……”
她想要阻止儿子错下去,脑子却是异常的清醒,她想到了很多事,“科举案的时候你就很奇怪,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潞王没想到她忽然说这个,明显心虚了一下,被贵妃抓住了:“果然……是你……”
潞王一把拽过母亲,表情狠戾:“母亲,这事可关系到孟氏一族,你不顾儿子难道也真的不在乎孟家了?”
见贵妃被震慑到了,她还是有顾虑的,有顾虑就好,潞王松了手,“你的儿子有出息不好吗?为什么
总是要阻止我呢?”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整理衣襟:“母妃好好想想吧,我比太子强多了,若我登上那个位置您不是更尊贵,您也不用暗暗羡慕先皇后了。”
潞王戳破了她心底隐藏最深的阴暗心思,贵妃已经心如刀割,话都说不出来了。
潞王抬起脚就走,贵妃半天才缓过气来,她捂住脸哭,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她一辈子小心谨慎,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被人带歪了,担心他会被卷入权力漩涡中,防备着娘家人的算计,小心应对皇帝的猜忌,可最后为什么还是这样?
她错了吗?先皇后在倾轧不断的后宫中给了他们母子庇护,难道她不应该感恩。
贵妃忍不住发笑,他的傻儿子啊,你是真傻,母亲怎么会不心疼你,让你做个富贵贤王,让你以太子马首是瞻就是给你铺路啊。
皇上怎么可能让你和太子争,那是他的心肝啊!他是把你当成磨刀石了,我的傻儿子!
贵妃怒极,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昏迷过去。
因为潞王吩咐不让人打搅,一直到晚膳时宫人进去查看,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贵妃。
……
卫姜回到府里,潞王府送来的赔礼已经摆满了花厅。
她已经见过皇上,也明白皇上大事化小的意思,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自然就大方表示算了算了。
如此懂事让皇帝很是高兴,大手一挥,卫姜又发了一笔横财。
“这些送去潘家吧,对了,把那本书也带上。”那是她从宫里弄来的,关于制香方面的书籍,想必潘英娘应该很喜欢。
既然答应了及笄礼会给她送份大礼,自然是要用心准备了。
今日窦绍比她回来的还早,早早带着女儿在园子玩了一会儿。
“酿……浪……”小卫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她扑来。
卫姜把她搂了满怀,小卫儿还嘴里不停叫唤着。
“她说什么呢?”女儿的婴语她实在是有些不懂,求助看向窦绍。
窦绍有些嫉妒:“叫你娘呢?”
卫姜惊喜,“真的?”她转过小卫儿的脸,逗她:“再叫一次,叫娘,我听听。”
小卫儿呲了两颗小米粒,“酿……”
卫姜把女儿递给窦绍,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后一倒,一脸幸福。
“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些。”窦绍被她逗的哭笑不得。
卫姜斜了他一眼,“你不懂,我这是幸福死了。”
“再叫一声。”她转头去逗女儿,小卫儿乐呵呵又叫了一声。
窦绍眼红,也趁机逗她:“乖女儿,叫爹。”
小卫儿眼神都没给一个,啊了一声又和娘玩去了。
“可真偏心。”窦绍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是谁每日抱着她四处飞飞的。
“这可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卫姜把女儿抢了过来,狠狠地亲上几口。
“对了,长公主府送来了帖子。”窦绍想起一事。
卫姜有些愣,接过一看,果然是南康长公主的帖子,三日后请她赴桃花宴。
“她病好了?”卫姜低声喃喃道。
这也是原书里有的人物,后期戏份还比较重,作为女主最强辅助,主要就是用来对付原主。
当今皇帝还活着的妹妹也只有这么一个了,她一直身子不好,这么些年很少在外走动。
要说宫外能在身份上压过卫姜的也只有她,不用猜,定然是葛月提前把她的病治好了。
书中亦是如此,只不过还要晚一段时间罢来。
这位长公主可不好对付啊,卫姜有些发愁。
“桃花宴,只怕是宴无好宴?”
卫姜把帖子扔在一边,窦绍看了一眼,随口道:“那就不去。”
“去,怎么不去,当然要去。”她要是不去,那戏还怎么演下去呢,没有桃花宴还有杏花宴。
总之长公主要见她,总能找到明目,她要是一再拒绝,传到皇帝耳朵里还以为她真的多么目无尊长。
卫姜也摸不准这位妹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原书里,皇帝可是挺怜惜她的。
不过在去长公主府之前,她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第58章 第58章她的身世一定有蹊跷。……
苏府
苏家和窦家、卫家都是亲连着亲,严氏如今病成这个样子,卫姜不来探望一下也说不过去。
帖子是前一日送来的,不想第二日苏青和葛月也都回来了。
“大夫人身子恢复的如何了?”卫姜开始探病的客套询问流程
苏老夫人摇头,严氏是彻底病糊涂了,之前受过惊吓本就心神不稳,不想又被严大夫人的死刺激到了,如今连人都不认识。
她有些唏嘘,严氏做下丑事,败坏了苏家的门风,又让大儿子心性大变,她是恨毒了这个儿媳,可看到严氏如今这个鬼样子,她又有些可怜她。
严家如今也乱了套,当家大夫人死了,流言越演越烈,说什么的都有,他们如今自顾不暇,严氏疯了还是傻了他们也不管。
看在她把苏青养的很好的份上,苏老夫人也没让人糟践了她,也算很对得起她了。
“只能慢慢养着了。”苏老夫人语气很平淡,并没有什么担忧之色。
卫姜自然知道原因,顺势也就止了话题,说起了其他。
“你这也快生了吧?你这身子这么重还是别四处走动了。”卫姜看苏青肚子大的有些吓人。
苏老夫人赞同这话:“我也是这么说的,她母亲的病也就这样了,大夫都说了,只能静养着,家里你就别担心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倒是你,肚子这么大就别让我悬心了。”
苏青应了下来:“我知道了祖母,明日开始我就不出门了,再说了,大夫也让我常走动走动,卫家离我们家也不远,没事的。”
苏老夫人笑话她:“什么卫家,那是你家。”
苏青羞赧,摸着肚子不语,一屋子其乐融融,坐在一旁的葛月冷眼旁观。
卫姜问苏青:“卫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老婆都快生了,做丈夫的还不回来就有些不懂事了,宋氏应该也送了信去辽东吧。
苏青却摇头:“我让他别回来。”辽东最近局势有些紧张,卫贺刚到那边才混熟,哪里走得开。
“舅母说是下个月回来看我,说不定能赶上我生,我有这么多人陪着,他来了也帮不上忙,我让他别跑这一趟了,等他有时间再回来多陪陪我们母子好了。”
苏青说这话也是在解释她并不是闹脾气,也没有对丈夫有什么不满,只是单纯觉得不用跑这一趟。
“是毛夫人?她不是回辽东了?”卫姜有些惊讶。
苏老夫人道:“毛夫人喜欢她,把她当自己孩子疼,我这老了也不顶用了,她过来帮忙我倒是也放心些。”
“也是阿青招人疼。”
苏老夫人拍着孙女的手,一脸的骄傲:“不是自夸,我的孙女是一等一的好。”
苏
青脸上有些不自在,“祖母哪有您这样夸人的,外人听了要笑话的。”
老夫人乐呵呵:“好在这里没有外人。”
这温馨的场面让葛月觉得份外的刺眼。
她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三妹妹不在。”
气氛忽然凝滞了,在场的人都清楚为什么苏妍不在,老夫人脸上有些尴尬。
葛月又继续道:
“祖母,如今母亲病了理不了家事,我和姐姐又都出嫁帮不上什么忙,家中就嫂嫂一人操持也太辛苦了,不如让三妹妹回来吧,想必她也知道错了,回来帮着嫂嫂做点事也好,何况她也大了,一直待在庵堂也不是个事。”
葛月突然出声让大家有些意外的,往日这位潞王妃除了来看看严氏,对家里的事情都不关心,不过她的话确实让苏老夫人有些心动。
但……苏妍是因为做了错事才被罚的,窦明才是苦主,她不表态老夫人就是想把亲孙女叫回来,也开不了口。
窦明毕竟给苏家生了长孙,老夫人不能不顾忌她的想法。
卫姜表情冷了些,苏妍是害得窦明早产的元凶,虽然她的初心不是要害窦明,可她这人气量狭小,做事又蠢,这才送去不到半年就接回来,这样的惩罚她会真的知道错了?
不过这是苏家的家事,卫姜一时不好插嘴。
众人都看向窦明,等着她的一句话。
窦明温柔一笑:“王妃说的对,我最近也确实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三妹妹若是真的知错了,还是接她回来吧,王妃有句话说的对,三妹妹年纪大了,家里总要为她的前途考虑。”
虽然苏妍做的蠢事外边的人并不知道,可她长久不出现,总会有风言风语传出去的。
苏老夫人感恩孙媳妇的通情达理,拍着她的手道:“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放心,祖母不会让你吃亏的。”
卫姜要反对,窦明轻轻摇头,这是不让卫姜掺和,怕苏家人记恨卫姜,觉得她以势压人。
迟早苏家都会接回苏妍的,不过是提前个半年而已,还可以卖个顺水人情。
何况,她总觉得潞王妃忽然提起苏妍有什么目的?
窦明记得,当初苏妍和她的关系可不怎么样,还经常挤兑她。
卫姜也觉得葛月有些奇怪,她把苏妍接回来有什么目的?
……
潞王对着府中账册有些头疼,银子怎么这么不经花,自从柳大福死后,他的手头一下子就紧了。
加上昨日刚给卫姜送了一大份价值不菲的赔礼,府上的账目就不太好看。
马上吏部会有大动作,他还要准备一笔钱来活动,潞王头更疼了,他俸禄被罚了三个月,又没了柳大福的财力,该怎么办呢?
他干脆不看了,把账册一合,闭上眼往后一靠:“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刘进回道:“只有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他过日子足够了,可他还要打点朝中各处就远远不够。
皇子每年俸禄是死的,田庄上的出息也都有数,他短时间里要从哪里弄笔钱来,他揉着额头,忽然想起柳大福的好了。
这人做事是疯了点,可在钱财方面却从来没有让潞王烦过心。
柳大福出事太快了,他忙着掰清和他的关系,也就忘了收拢产业的事情,等想起来的时候,窦绍的户部早就已经把柳大福的产业查封了。
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私产,一个不落,也不知道盯上多久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
是葛月回来了。
潞王抬头看向她:“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他知道卫姜今日会去苏家,让葛月也去苏家是他的意思,主要还是盯着卫姜。
“新宜县主有事先走了,我们也就散了。”
潞王看到她凝眉,以为她有了发现:“新宜县主说了什么?”
葛月摇头,“不是县主,是苏青……”
她问潞王:“你有没有觉得苏青身世有些古怪?”
之前她只顾着气愤,不满,没有细细深究过里面的怪异。
“你的意思是……”
“她的身世一定有蹊跷。”葛月回道:“老夫人和国公爷对她的疼爱远远超过了苏妍。”
这就很不对劲。
若她是因为身世得不到疼爱,那苏妍呢?这可是真正的苏家血脉,是老夫人的亲孙女。
真的只是因为养了这么多年舍不得吗?那苏妍一样养在跟前,怎么就说送去庵堂就送去了。
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后,葛月甚至怀疑过苏青会不会是国公爷在外面生的女儿,可还是不对。
若是苏国公的私生女,大不了直接认了就是,这总比给她按个罪仆之子的身份强吧。
他们为什么宁愿让苏青顶着这么个名声呢?
“而且还忽然跑出个舅舅舅母来,”边地参加,职位不高却有实权。
这么说来,苏国公把卫贺送去辽东一定不是凑巧,他早就知道有这门亲,却一直没说,因为身为苏家大小姐的苏青用不着他们撑腰。
可苏青嫁去了卫家,她需要一门娘家亲人来撑腰了。
可真是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葛月带着轻蔑的笑。
潞王也来了兴趣:“你这样一说,确实古怪。”
这种情况只会是苏青的身世比罪奴之子还不堪,又或者她的身世还有不能让人知道的隐情,他们想要遮掩什么呢?
“要不?我派人去查查。”
其实最简单办法是问严氏,可她不是被葛月照顾的疯了吗?
葛月摇头,露出一个微笑:“有个人会帮我去查。”
这件事也只能从苏家内部查。
……
卫姜端着茶杯等着窦氏说正事,“你到底要说什么?”
窦氏等了她一个多时辰不可能就是为了和她闲聊。
窦氏脸色有些讪讪:“嫂嫂,我这点小心思还是瞒不过你,我这次确实有件事要求您。”
她试探问道:“嫂嫂,长公主桃花宴的帖子你收到了吧。”
卫姜有些意外她是为这个来的,“赵家应该也收到帖子了吧。”
窦氏表情有些不屑,“可是我们英娘若是跟着赵家的人一起去,岂不是泯然众人。
赵家早就是个空架子了,虽然大家会看在祖上的交情上给赵家下帖子,可她们不过是凑数去的。
窦氏早就听说了,长公主这次举办的桃花宴遍邀京都达官显贵,贵族世家,被邀请去参加宴会的公子小姐哪个不是家世显赫。
要是她家慧娘能从中挑的一个良婿,那她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这又不是相亲宴。”卫姜觉得不靠谱。
窦氏反驳:“怎么不是,我听说长公主办这个宴会就是为她次子幼女挑选亲事的。”
卫姜:“你是看上长公主的儿子了?”
窦氏有些尴尬地笑:“这不也是个机会,万一我们家慧娘入了长公主的眼呢。”
卫姜笑了,对她道:“那更不应该让她跟着我了?”
窦氏不明白。
卫姜低声对她道:“长公主不喜欢我,万一她迁怒慧娘怎么办?”
“这不可能,长公主多温和贤淑的一个人,怎么会……”
卫姜板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我最不喜欢贤淑的人吗?”
想到她的妹妹怡宁县主,还有严夫人,好像她还真是和这些人处不好。
窦氏头皮有些发麻,所以不是长公主不喜欢她,是她不喜欢人家吧。
“县主怎么说也是慧娘的舅母,娘家是亲侄女,这也是亲外甥女,你也不能厚此薄彼吧。”窦氏越说气势越弱,说到最后头都不敢抬了,有些耍无赖了。
卫姜想了半天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是说苏巧珍的婚事,当初她是帮过忙的。
“行吧,我也挺喜欢慧娘的,你让她跟着我也行,不过……”不等窦氏高兴完,她竖起一根白皙指头,把丑话放在前面:“要是嫁不了长公主的儿子,可不许怪我。”
“那怎么会?”见她松口,窦氏差点激动地去拉她的手了:“我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嘛?”
正在这时,长佩进来说窦绍回来了,窦氏一听整个人跳了起来。
“那我……我先回去了,明日我亲自送慧娘过来。嫂嫂,我们说好了的。”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窦绍和她擦肩而过,她飞快地行了个礼就跑了,全然忘了贵夫人的仪态。
“她这是怎么了?”窦绍皱着眉头,觉得窦氏有些失礼
卫姜瞥了他一眼:“你上次是不是把她吓到了。”
不然怎么听到他回来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那说明她长记性了。”窦绍换了身衣服,在她旁边坐下:“她找你没说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卫姜:“没有。”
窦氏也只是想给给女儿钻营一桩好姻缘,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想到外甥女慧娘的婚事,窦绍也叹气:“都是被她那俩不靠谱的父母拖累的。”
他那个妹夫万事不管由着窦氏折腾。
太高的门第看不上赵家,低了的窦氏又看不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想到明日就是长公主的花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可真敢想。”,心比天高。
“想想怎么了?想想犯法啊!”卫姜听不得他这样说,难道什么人和什么人配都是规定好的吗?
长公主的儿子就是天潢贵胄,别人瞧一眼都是肖想了
他是什么高贵的天鹅肉吗?
她撞开了他的肩膀,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走开了。
当初他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卫姜心中忽地起了一团郁气,生的莫名其乱,久久不能平息。
窦绍摸不着头脑,什么话又让她生气了,他也没说什么……吧?
长公主已经有快十年没开宴了,不知道多少人盼着明日,睡觉前,那些夫人小姐们把要穿的衣裳都备好了,就等着明日到来。
一辆马车在侧门停下,苏妍被连夜接回了苏家。
明日就是长公主的宴会,这个机会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她眼神带着一种势在必得。
苏妍郑重踏过门槛,重新迈进了家门,她激动的想哭,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再也不会让自己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了。
今日的苏妍已不是从前的苏妍了!
第59章 第59章谁爱慕他文才?我就是爱……
“县主,这……会不会过于张扬了……”田彩带着点犹豫。
卫姜对着铜镜照了照,很是满意:“怎么会?赏花宴嘛,我不打扮好看点岂不是被花比下去了。”
长佩嘴角抽了抽,长公主最爱素色,她的花宴讲究清幽雅致,可县主偏偏把自己打扮的华贵明艳,像是去砸场子的。
卫姜才不管别人怎么看,首先她得把气势摆出来,就是要告诉别人自己不好惹。
虽不知道长公主会出什么招,但她不能虚,一定不能露怯!
迎合她的喜好,岂不是说自己是个软柿子。
如今和书中情况可大不一样,原主被褫夺县主爵,连宫门都进不去,她是虚张声势,依仗的是外祖母的往日威风,碰上真公主就破防了。
她不一样,县主封号不但拿回来了,还更受皇帝疼爱,皇子都硬刚过,还怕个长公主。
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扶了扶金钗:“走吧。”
坚定的眼神,不知道的以为去战场。
赵慧娘来了有小半个时辰,听说县主还在梳妆,她便老老实实坐在外面等。
“县主。”
“怎么穿的这么素?”卫姜有些惊讶,往日赵慧娘穿的也没这么淡。
赵慧娘被问的尴尬,这身衣裳是她娘早早准备的,听说长公主喜欢女孩子这么打扮,清水出芙蓉。
“表小姐这样好看,清丽雅致。”见人家小姑娘不自在了,长佩连忙打圆场。
我的县主哎,是你穿的太华丽了,只怕今日宴上您才是另类,长佩腹诽。
卫姜话出口也反应过来,既然窦氏想要女儿得长公主的青睐,自然就要投其所好了。
卫姜打量片刻,决定给她稍微改改:“把我上次得的那根羊脂玉簪拿来。”
虽然要素雅但也不能太寒酸了,不然会被吐槽穷酸。
扫了眼赵慧娘的手腕,倒是戴了一对和田青玉镯子,但品质只能算中上。
她又道:“换上翡翠镯子。”
这太贵重了,赵慧娘连连推辞,不敢收。
“东西就是要给人戴的,你戴着好看我就高兴,我高兴就比什么都好。”赵慧娘还要说什么,卫姜眼一瞪,“我不喜欢别人拒绝我的好意。”
她立马不敢说了。
这才对嘛,卫姜满意了。
赵慧娘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自己该拒绝的,可她又舍不得。
她知道是自己虚荣了,可她就是好喜欢。
“县主,我今日戴戴就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留给妹妹吧。”赵慧娘最后还是战胜来贪心。
这样的好东西只怕县主也只有这一对,她再贪心也知道好歹。
“送你你就收着,快走吧,等下别迟到了。”卫姜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赵慧娘眼底闪过黯然,也许在县主心里这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拢了拢袖子,收回心神,提步跟了上去。
“慧娘,你……你是同我坐一起还是自己坐一辆。”
卫姜的犹豫看在赵慧娘眼。,
她知趣道:“我自己坐一辆就好。”
她眼底那一瞬的难堪刚好被卫姜抓到来。
卫姜心中一酸,低声解释道:“我不是嫌你,长公主……她怕是和我不太对付,你要是和我同车,我怕她会对你印象不好。”
赵慧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但脸上有了笑,乖巧地点头,“那我听县主的。”
她正要转身,卫姜又叫住了她:
“慧娘,你很好,有才学又漂亮,不用担心自己会泯然众人,你知道吗?你出色不是因为你站在谁的身边,被谁看重,而是你本来就很优秀。”卫姜神色郑重,让慧娘感觉到她真的是这么认为。
娘也常夸她好,可娘依旧觉得她本身的好比不上家世的加持,她觉得只有站在那些贵人身边,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好。
从来没有人因为她是赵慧娘而说她好。
赵慧娘忽然有些想哭,委屈涌上心头。
“小姐,可不能掉眼泪,小心花了妆。”眼看她就要哭出来,侍女连忙提醒她。
“你觉得我出色吗?”赵慧娘转头问丫头。
侍女点头:“小姐当然好了,聪慧漂亮又善良。”
赵慧娘噗呲一笑。
前面长公主府就要到了,小侍女捧出镜子给赵慧娘理妆。
赵慧娘看了看,开口道:“把胭脂给我拿来。”
敷了太多的粉让她气色看起来很差,她想调整下妆容。
“小姐……”侍女犹豫。
这可是夫人花大价钱从别人那得到的消息,长公主日常最爱这样素淡的妆容。
赵慧娘没有丝毫犹豫,对她道:“你不是说我本来就很好。”她瞟了一眼:“那又何必要迎奉别人的喜好,要是因为一个妆扮就得到了青眼,那喜欢的也不是我这个人。”
马车停下,长公主府下人迎了上来。
“县主,我们公主就在后园子里,请跟我来。”那侍女见到卫姜的装扮眉头跳了一下。
赵慧娘跟上,卫姜转头去看她,这才留意到她的妆容有了变化,不在苍白的跟重病初愈一样。
“很漂亮。”卫姜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赵慧娘羞涩低头。
长公主身边围了不少人,果然如长佩想的那样,卫姜一声明艳打扮倒成了另类。
卫姜给她见礼,南康长公主就好像被刺痛了眼一样故意偏过头。
“新宜这打扮的可真是……贵气的很啊。”轻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伤人的很。
这明明是讥讽卫姜俗气。
“这是谁?”南康长公主不忍直视,故意去搭话一身素雅的赵慧娘。
赵慧娘抬头:“回长公主,我是襄城伯府的慧娘。”
南康眼神一顿,皱眉道:“衣裳倒是雅致,可惜这妆容不搭。”
赵慧娘面如死灰,她虽然鼓足勇气做自己,可也没想到长公主会当场表示不喜,这让她以后如何做人。
一个贵女连基本的审美都没有,以后还会有人和她一起玩吗?
“长公主这
话严重了吧。“卫姜把赵慧娘拉到身后。
“我们家慧娘正是青春年少,年轻人嘛气血足,可扮不来那病怏怏的模样。”她扫了一圈周围捂嘴正在嘲笑赵慧娘的人,嘲讽道:“各个以为自己是病西施吗?脸白的跟死人一样,晦气!”
长公主细长白脸带着温怒。
众人像同一时间被人捏住了脖子,脸上的表情精彩的很。
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顶上来,这可是长公主,她竟然也不放在眼里。
虽说长公主爱风雅,喜素淡妆容,但其实更多是因为她身子不好,气血不足,显得脸色苍白。
只是从来没有人当面指出来过。
葛月低头,嘴角含笑,原本还以为要多花点时间让南康长公主和她对上,没想到新宜县主这么沉不住气。
南康长公主这个人最好面子,又喜欢别人围着她奉承,最不喜欢别人顶撞她,卫姜这么下她的脸面,两人梁子算是彻底结上了。
徐仰的妻子刘氏娘家和长公主的夫家有亲,她也应邀参加宴席。
场面陷入尴尬,她原指望潞王妃能打圆场化解一下,可也不知潞王妃是不是胆小被吓住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坐着。
刘氏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好在当初她和县主也有三分交情。
“县主就喜欢说笑,您可来晚了,刚刚长公主还说您再不来诗会可就要开始了。”
刘氏试探扶卫姜的手,见她并没有发难,心下松了口气,亲亲热热地把她往旁边的位置上引。
“这是长公主特意给您留的位置。”
卫姜也不想坏了人家的宴会,刚刚也是气极了,觉得南康长公主气量实在太小,对一个小姑娘都不留口德。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会给别人带来多少伤害,今日她轻飘飘的一句可惜,等明日流传出去,赵慧娘还怎么出门。
窦氏托她照顾赵慧娘是奔着找贵婿来的,可不是为了坏名声。
“多谢长公主了。”卫姜顺着台阶下了,又变回那个礼数周到的新宜县主。
众人佩服她的变脸之快。
可惜她的好意有人不领情。
南康长公主暗讽道:“新宜县主称呼皇上舅舅,怎么到了本宫这里变得这么生疏。”
众人低下头去,都当没听到。
这是把新宜县主的脸皮剥下了,谁都知道她这声舅舅叫的委实有些远,长公主家的琼英郡主那才是亲外甥女。
大长公主这是暗指卫姜攀附皇家,就差明着说她不要脸了。
葛月往后一靠,看好戏的姿态,能看到不可一世的新宜县主吃瘪,这真是不多见。
所有人都在等着卫姜的反应,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
兴奋是能身在吃瓜第一线,可有担忧两个贵人弄出什么事来,牵累她们这些池鱼。
卫姜闻言面不改色,竟还有还有心情吃果子。
她笑着对长公主道:“我哪敢跟您攀亲戚,从我进门到坐下,不过半刻钟,你可是连个好脸色都没给,我也不是不知趣的人,哪敢上来就认亲戚。”
长公主以为她服软,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不过……”卫姜话音一转,“长公主要是觉得我的称呼有问题,可以亲自去跟皇上说,毕竟是他老人家说表舅听着生分,让我叫舅舅的。”
卫姜歪头,对她挑衅一笑:“长公主进宫可要我带个路?”
这是讥讽她多年未被诏进宫吗?
那是因为她身子不好!她生在皇宫长在皇宫,那是她的家,现在一个外八路的狗屁县主都能讥讽她了!
看着这双熟悉眼睛,长公主脑中闪过旧事,心口一阵发慌,她痛苦地捂住胸口。
“长公主……”侍女惊呼。
葛月反应迅速,立马上前为她诊脉。
这是惊惧过度的表现,葛月存了丝狐疑,不该是被怒气激到了?
张氏扯了扯卫姜的衣袖,悄声道:“县主今日怎这般沉不住气。”
卫姜心里也有些后悔,冲动了。
“我什么时候沉的住气了。”卫姜吐槽自己,她要是沉的住气,也不会到处得罪人了。
不过别人都把巴掌扇到脸上了,难道她还要腆着脸把另一边递过去?
“不会有事的。”听着好像在安慰自己,但卫姜是因为有葛月在,葛月应该治好她的病了。
“让人去通知窦大人吧。”张氏提醒卫姜,她这是担心长公主碰瓷。
卫姜也觉得有必要给窦绍提个醒,她好像是惹了点事。
她给长佩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给窦绍通个气。
长佩前脚刚离开,长公主就嘤嘤转醒了,侍女给她服下常用的药丸。
葛月:“长公主要保持心境平和,切不可再动怒了。”
也就是说长公主发病是被人给气的。
大家把目光投向卫姜。
长公主眼神闪过精光,但很快又平息了,这是个好机会,可惜时机不对。
长公主的女儿,琼英郡主知道母亲被人气倒,带着人急匆匆赶来。
“娘,您怎么样?是谁给您气受了?”她扑到长公主面前,查看母亲的脸色。
周琼英带着怒意狠狠瞪了卫姜一眼,刚刚潞王妃的话她都听到了。
“我们现在就进宫让人给评评理,我倒要看看新宜县主这样不把您放在眼里,皇舅舅会不会再维护她。”
长公主脸色一变,扯了一把女儿,训斥道:“胡说什么呢!我是老毛病刚好犯了,跟新宜县主没关系。”
她让人把她扶了起来,轻柔道:“今日辰光好,别误了这花宴,大家继续吧。”
众人没有动,长公主脸色冷了下来,其中一位夫人见了,率先开口道:
“听说前院做了好些诗了,不如让人传些过来让我们也看。”
她旁边的妇人接了话头:“你这是想给自家女儿估摸女婿吧。”
几句话又让气氛活跃了起来。
卫姜有些意外她竟然主动给自己洗脱嫌疑,抬头却对上了南康长公主阴冷的目光。
看来不是大人大量。
卫姜扯了扯嘴角浅笑一下,礼貌且恭敬。
病人惹不起。
“郡主头上这根簪子可真好看,这流光溢彩……镶的是翡翠吧。”这么大一块翡翠可不多见。一位贵夫人恭维着周琼英。
一来翡翠都是外邦进贡的,本就稀少,二来这翡翠考究工艺,也只有宫里能作出这么精致的东西。
周琼英有些得意地摸上簪子,“这是母亲从宫里带出来的陪嫁,是皇外祖父赏的。”
果然是从宫里流出来的,众人眼中带着艳羡。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看着雅致就给了她。”长公主笑着说道。
众人对着这块翡翠又是一顿评头论足,但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字,夸,夸珍贵,夸稀少。
卫姜听的都想掏耳朵。
因着一根簪子,琼英郡主出尽风头。
赵慧娘低头,把手往袖子里藏缩。
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偷偷看向卫姜
可惜卫姜一头珠翠,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华丽了,没有稀缺性。
她们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
宴席准备的都是些精致的糕点,还有几壶清茶果酒,吃饱喝足,长公主便让在场的小姑娘们做几首桃花有关的诗来。
琼英县主自然拔得头筹。
其中赵慧娘的诗也得到不少人的肯定。
“县主怎么不做首诗?”
没什么才学的卫姜正在和人说话,冷不丁被葛月点名了。
“那王妃怎么不做诗?”卫姜笑着反问她。
“我在乡野长大,平常也只看医书,对诗
词不太懂。”
卫姜敛了笑容:“王妃自己不会怎么倒是来勉强别人了,难道我什么时候传出过才女的名声?”
噗呲,有人没忍住笑。
张氏推了她一下:“县主又促狭了,王妃别见怪。”
葛月脸色有些僵硬,她没想到卫姜竟然不给面子。
当然不会给你面子了,你背后干了多少坏事不知道吗?卫姜没好气觑了她一眼。
要知道刚刚长公主要是顺着她的话装个病,卫姜怕是又摊上事了。
“前院的诗传来了。”侍女们带着诗文回来了
长公主自诩文雅,自然是要请来一些文采斐然的士子们,后院这些闺阁诗词都是小打小闹,她们想要看的是前院这些。
说不定来年的状元就在这些人里面,要是能挑一两个做女婿,那也是桩美事,诗会正好可以看看他们的才学。
“如何?可有觉得好的?”张氏问卫姜。
“我真看不懂诗词。”
卫姜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却不想被耳尖的琼英郡主听见了。
“县主不懂诗吗?当初你和窦大人不就是因诗词结缘吗,不是说你爱慕他的文才?”周琼英故作夸张捂住嘴,眼里带着恶意的笑。
葛月也觉得快意,有些话不同的人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长公主不盯着卫姜了,周琼英可不打算放过她。
卫姜能感觉到周围讨论的声音立马就停了,大家都竖起耳朵听她怎么说?
当初新宜县主和窦大人的婚事是怎么回事,京里谁不知道,典型的仗势欺人,县主那就是强抢良家妇男。
如今琼英县主舞到本尊面前,她们也想听听县主自己怎么看?
卫姜哦了一声,笑的妖孽:“谁爱慕他文才?我就是爱他的脸,他的身子。”
竟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琼英脸轰地熟透了。
她还未议亲呢?怎可听这种污言秽语
“娘!”周琼英羞的掩面而泣。
“卫姜,你也太口无遮拦了,这里还有很多姑娘家在。”
卫姜:“这不是郡主发问吗?不敢不答,免得又说我不恭敬。”
既然知道自己还是个未嫁女,就不应该关心人家夫妻之间事情。
长公主安抚女儿,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葛月。
刚刚女儿可是和她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
“看诗看诗。”张氏塞给卫姜一张纸。
不要再口出狂言了,她们这成了亲的也扛不住啊。
“你外甥女也在呢。”说虎狼之词前三思啊。
卫姜扫了一眼诗文,是真没兴趣,等扫到诗人的名字,目光一怔。
她重新认真读了一遍,好像文曲星附身一样研究起来,问旁边的张氏:“这人诗是不是写的很不错?”
张氏是个低调才女,平日里和徐仰夫妻俩诗词相合。
“确实文采斐然。”
卫姜笑了,把这张纸折起来放到一旁,
葛月正巧看到这一幕,等侍女送来诗文时,她拿起那张折起的纸,记住了人名。
坐在赵慧娘隔壁的小姐发出惊呼的声音。
动静有些大,惊动了其他人。
长公主皱眉,“怎么回事?”
那小姐才十一二岁,正是咋咋唬唬的年纪,根本就看不懂赵慧娘恳求的眼神:
“她戴了一对翡翠镯子,好漂亮。”她刚见过琼花郡主的翡翠簪子,不会认错。
见别人不信,她跑过去把赵慧娘的手腕露了出来,卫姜都来不及阻止。
翠绿的镯子戴在白皙的手腕上,分外好看。
确实是翡翠,甚至比刚刚琼英郡主那块还要好。
周琼英脸色铁青,切齿道:“你是从哪得的?”
长公主没来得及拦住女儿,这个问题问的太蠢了。
她光明正大的戴着,总不能是偷的。
周琼英只觉得脸皮臊的慌,想到戴在头上的簪子,她想拔出来踩碎,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行。
这是先帝所赐。
亏她刚刚献宝一样,原来随便一个平民丫头手上都戴着比她更大更贵重的首饰,她刚刚的行为像什么,就像戏文里的丑角……
她也配吗?周琼英盯着赵慧娘,想要把那两只手剁下来。
赵慧娘已经被吓住了,摇摇欲坠。
卫姜挡住了长公主母女的视线,让长佩带赵慧娘走。
“你要是问她这镯子从哪来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给的;若是你想问我从哪来的,我也可以告诉你:宫里给的。”
皇上因为宜春的事情赏她不少好东西,翡翠镯子算一样。
要不是长公主自己要弄什么有格调的雅宴,窦氏也不会给赵慧娘打扮成那个寒酸样,她也就不会把这翡翠镯子给人。
嗯……说来说去,怪自己吧。
其实赵慧娘已经很懂事了,之前卫姜就留意到她不敢伸手,就是怕出现这种难堪的情况吧。
可人算不如天算,被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叫破了。
“我看宴会也才不多了,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再留下去也没意思了。
卫姜行了个礼,带着人就走了。
周琼英已经哭倒在长公主怀里,这个宴会是进行不下去了,大家也纷纷有眼色的告辞。
长公主病好后的第一个雅宴就这么草草落幕。
“县主,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琼英郡主反应那么大,赵慧娘有些害怕。
卫姜安慰她:“我还会怕麻烦吗?不过最近你躲一躲那个周琼英。”
看她那不讲理的样子,说不定会找赵慧娘的麻烦。
马车被拦停,是窦绍来了。
卫姜掀开帘子:“你怎么来了?”
窦绍笑道:“不是你跟我传信说惹麻烦了?”
赵慧娘不敢看两人,给窦绍行了个礼,就跳下马车:“我回自己的马车。”
总觉得舅父看她时的眼神好像在嫌弃她碍事。
赵慧娘离开,窦绍进了马车,卫姜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总觉得长公主有些奇怪。“卫姜皱着眉头。
一开始很明显长公主是想要激怒她,也不知道她目的为何?
卫姜以为她是想重新引得宫里的注意,所以故意刺激她,可最后长公主并没有借这个机会闹到皇上面前。
卫姜有些摸不清她的想法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总有一天她会把目的露出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卫姜眼里带着狡黠,还有一种抢占先机的得意。
“你再给我几个人,我要查一个人。”
“谁?”潞王问道。
葛月在纸上写下那人的名字:林怀新。
“此人是谁?”
葛月摇头:“我不知,但应该是个举子。”
不是大家子弟那只能是长公主府请来的士子。
她看的很清楚,新宜县主看见他的诗文时那种惊喜的表情,眼神发亮,眉飞色舞。
她总觉得这个人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她要在新宜县主之前找到他。
“此事我来安排。”潞王问她:“苏家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葛月脸阴了下来,苏妍那个没用的,今日竟然病了,连长公主的宴会都没有来。
赵慧娘回到赵家,窦氏收到风声忧心匆匆地在等在大门口。
等女儿一五一十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完,她吓的脸发白。
看着女儿手上的镯子,窦氏眼神闪过复杂,但很快她就转过弯来了
“慧娘,你的运气来了。”
第60章 第60章都是当祖母的人了,还玩……
窦青莲生平最怕的人就是她这位二哥,长得是好看,但冷起脸来让人心惊肉跳。
想着女儿的终身大事,窦青莲才强撑着没有逃走。
顶着窦绍锐利眼神,她硬着头皮把话说出口。
“慧娘如今得罪了长公主和琼英郡主,赵家不过是三流的破落户,哪里护的住她,都是我不好,我就不应该让她去什么花宴。”
她捏着帕子哭泣,余光不停偷瞄卫姜。
一味示弱,没有说半句埋怨卫姜的话。
卫姜倒宁愿她撒泼打滚,自己不会有半点负担,偏偏窦青莲变了招数,舍弃了她擅长的胡搅蛮缠,反而通情达理装可怜起来。
一旁的赵慧娘低着头,一脸自责。
窦绍要开口,卫姜扯了他的胳膊,说道:“说起来这事也有我的不是……”
窦青莲急忙插话:“县主是疼爱慧娘,怎么能怪罪到你头上。”
卫姜忽然明白窦青莲想要做什么,她看向窦绍,对视一眼。
窦绍微微点头,问窦青莲:“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
窦青莲带着些吞吞吐吐:“能不能让慧娘住过来……”避一避。
“可以。”
话没说完卫姜开口同意。
窦青莲一喜,“真的?那……”她真个她拉起女儿,“还不快谢谢你舅母。”
赵慧娘脸红,觉得这样行事不妥,带着恳求的语气叫了声娘。
窦青莲瞪了她一眼,又推着她给卫姜窦绍行礼。
窦青莲生怕他们反悔,立马就要回去给女儿收拾箱笼送过来,拦
都拦不住。
两人无赖,卫姜只好让人带赵慧娘先去了她的住处。
窦绍一脸不赞同:“你难道不知她什么意思?”
她这是把女儿赖给他们了,说不得就要让卫姜给慧娘找婆家。
“你好像对你妹妹印象很不好。”卫姜打趣他,她当然明白窦青莲的意思。
自小就是个刻薄尖酸的性子,为人势力又喜欢拜高踩低,窦绍实在是对她高看不来。
窦绍满脸嫌弃。
卫姜:“慧娘是个好姑娘,琼英郡主气量太小,做事又有些蠢,你妹妹的担心也不是无的放矢。”
以前是长公主身子不好,她们低调做人,如今长公主重回社交圈,只怕京中贵女之首就要变成琼英郡主了。
让她丢了好大脸的赵慧娘能有好?她都不用做什么,稍微暗示一下,有的是人帮她出手。
赵慧娘来窦家小住也是个办法,暂时避避她们的锋芒。
“对了,你说的那个举子找到了吗?”窦绍忽然这事。
“当然。”卫姜抬起下巴,神态得意。
窦绍忍笑,问她:“此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好像很看重?”
卫姜卖了关子,“你猜?”
窦绍总觉得她的笑带着什么意味。
当然要看重,这个林怀新可是下一科的状元,此人很有才干,颇受信王重用。
原书里男女主曾想要用他来制衡窦绍,可惜最后没用上,窦绍心灰意冷辞官归隐了。
不过这个人在原书中和女主有点蓝颜知己的意思。
卫姜准备做两手准备,一方面趁着他没发达前结交拉拢,至少不能让他去投靠潞王。
书中他是信王的心腹谋士,这人很聪明且很难对付。
另一方面,万一这个林怀新又跟葛月搅合到一起去,她也要知己知彼,做好应对之法……
“这个人很有才识的,以后前途绝对差不了。”卫姜想要让窦绍重视起来,不由地夸起来。
窦绍变了脸色,她都没有主意到。
到底什么了不得人值得她如此费心思去拉拢,难道又未卜先知了?
是不是就如宜春那次,她一反常态,手段强硬,竟不惜请旨带调兵剿灭水匪。
其中甚至冒着让皇上误会的风险,但她很坚定。
窦绍有理由怀疑,她定然是知晓水匪将来会犯上作乱事。
事后也证明她的坚持没有错。
那这次这个林怀新呢?他又会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么看重,她是不是觉得此人胜过自己?
窦绍心里酸溜溜的。
“过两日你休沐,我把他请来,你到时候好好发挥下个人魅力,最好让他崇拜你,钦佩你的为人,被你的渊博学识所折服,当然,你也要重点表现下对他的欣赏和看重,然后你们发展出亦师亦友的感情……”
卫姜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导演的戏目里面了。
他不着痕迹打量林一眼卫姜,沉吟片刻:“我尽量吧,你这是要拉拢提拔他?”
卫姜:“算是吧,我是想着我们和潞王结了仇,如今又把长公主得罪了,怎么也得培养点自己的势力,对吧?”
她的解释也很合理,但窦绍就是知道她隐瞒了最关键的。
“他如今连会试都还未参加,你就这么看好他?还是说你对我没信心。”窦绍泼冷水。
这不是迟早的事。
这人怎么这么多心,卫姜无奈,双手撑到他的肩头,“你当然是最厉害的。”
她拍着马屁,眼睛转的飞快,“你之前不是说太子缺人,你可以把他举荐给太子啊。“卫姜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相信我吧,这人很能干的,你对他好点。”
窦绍点头,眼神变得幽暗。
就凭她为这人解释这么多,他都不可能对此人真的好。
林怀新租住在城南,和好友一起住。
前些日子他和好友受邀去参见了长公主的花宴,他知道这是难得的好机会,也很用心地准备了。
但诗词实在不是他擅长的,他心里也知道希望渺茫,可老天终究是垂青了他一会。
他目送着马车离开,腰背挺的笔直,目光闪过坚定。
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一下,一个轻佻的声音道:
“林兄,苟富贵勿相忘。”林怀新转头,见是和他同住的刘驰,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刘驰搭上他的肩,看着渐渐看不见影子的马车:“是潞王府的人吧,你小子运道不错,可要好好把握。”
他们这种贫寒学子若是能得到贵人青睐,高中后也能谋个好出路。
林怀新没理他的话,微微皱眉。翕动一下鼻子,然后不留情地推开他:“你又去喝酒了,刘驰!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你不多读书却日日出去喝酒,你要是不准备考了还不如早日归家,免得浪费家中的银子。”
刘驰差点被他摔在地上,见林怀新铁青着脸,讪笑着:“我是去应酬,死读书能有什么用,考中了没有门路,说不定几年都谋不到缺。”
他嘟囔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又没你有才华,可没得什么潞王赏识。”
他重新黏上来,嬉皮笑脸:“富贵了可不能忘了我们同榻而眠的情谊。”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怀新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里
潞王若真是因为他的才学赏识他那倒是好了。
潞王甚至连他那首不怎么样的诗都没读过。
“不是赏识你,怎么这两日天天把你接去潞王府?”
林怀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在刘驰已经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你饿不饿?我做点吃的?”两人之间只有刘驰的手艺吃不死人,所以日常下厨的活都是他干。
被他这么一说,林怀新也有点饿了,在潞王府他什么都没吃。
刘驰动作很快,清水面加几根青菜就是一餐,有时候馋坏了才会加个蛋。
谁让两人是个穷书生呢?刘驰挑起面条长叹,然后低头干掉。
其实刘驰家境比林怀新还是要好一些,可他平日里应酬多,钱都用去喝酒了,只能一起吃清水面。
敲门声响起:
“请问林举子在吗?”
两人对视一眼,刘驰把最后一点面条吸溜完,潦草地摸了下嘴,低声道:“我先去看看,你慢慢来。”
林怀新做事慢,又最是讲究,这个时候让他见人定会觉得失礼,他先去挡挡。
“你找谁?”刘驰开门,把全贵堵在门口。
全贵掏出请帖,自报家门:“林举人,我们家大人和县主十分欣赏公子的才学,想请你过府一叙。”
“你们家县主?”刘驰有些摸不准是哪个县主?
“自然是新宜县主。”全贵把帖子往他手中一递,准备撤了。“明日我派马车来接公子。”
见他要走,刘驰反应过来,哎的一声叫住人,全贵有些不解。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等下。”刘驰往后看,见林怀新已经整理好,忙把门让开,请全贵进来。
“这就是你要找的林怀新林举人。”
全贵反应很快,恭敬给林怀新行礼:“见过林举人。”
然后有些犹豫地看向刘驰,不知道怎么称呼。
林怀新介绍道:“这是和我同住的刘举人。”
“见过刘举人。”全贵礼数周到,极其谦逊,这让刘驰好感倍增。
刚刚门口的谈话林怀新早就听了一清二楚,他想要再次确认:“县主怎么会知道我的?”
全贵回道:“我们县主在长公主宴上看到过您的诗文,她很赏识您的才学,想请你
去府上说说话。”
“不知我可否带个人同去?”
全贵看向刘驰,明白他说的是何人,笑着点头:“自然,那我明日派人来接二位。”
送走全贵,刘驰掩饰不住地激动:“小子,你可真讲义气,这次是真苟富贵勿相忘。”
“那可是窦绍窦大人,果然,怀才不遇的都是别人,我们可是天子骄子。”刘驰攀上他的肩,双眼发亮,已经在畅想他的光明前途了。
注意到林怀新好像不是那么开心,他收敛情绪,关心问道:“有什么不妥吗?窦大人可是多少人求上门去都见不到一面的。”
他们为什么提早一年多来京城,不就是为了万无一失,提前来熟悉京城的人事,这窦绍窦大人探花出身,一路高升,如今已经是朝中颇受皇帝倚重的权臣了。
若是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对他们受益匪浅啊,还有什么犹豫的。
林怀新叹气,若真是窦大人相邀他自然是高兴,可他刚被人提醒过,知道这是新宜县主相邀,只是借大人的名而已。
没听刚刚那人一口一个县主的,哪里是窦大人的意思。
新宜县主的名声刚到京城的时候就耳闻过了,前些日子在长公主的宴会上的作为他也是见过的。
这样难惹的人他是万万不敢沾上。
潞王府的人说,县主最是爱慕才学好的人,当初窦大人也是因为一首诗被她看上,原本窦大人是极不情愿这门亲事的,可已故大长公主亲自出马,在前途和婚事之间,窦绍最终妥协。
窦大人这平顺的仕途是他牺牲自己的幸福换来的。
那自己呢?
林怀新脸色有些发白,他没有窦大人的家世,若真如潞王府说的那样,新宜县主和窦大人如今貌合神离,只是表面夫妻,私底下各自找乐子。
而他被新宜县主看上了!
想到县主的刁蛮跋扈,林怀新心坠落到了谷底。
刘驰听他这么说,脸色也变的很难看,安慰道:“只是猜测,也许他们猜错了,说不定新宜县主和传言不一样。”
对上林怀新的目光中,刘驰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知道这可能信很低,潞王府的人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有据可查的。
“那你怎么办?要不你装病吧,明日我去替你告罪。”自己也没诗才,不怕,难带刚刚怀新说要带个人去,是防着那县主呢。
这新宜县主也不年轻了吧,都是当祖母的人了,还玩的这么花。窦大人朝堂威风,竟然连个妇人都辖制不了。
一时间,窦绍在刘驰心中的威望直线下降。
“你知道我的,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林怀新脸上有豁出去的坚定。
刘驰明白他的难处。
林怀新父母早亡,由叔父抚养长大,他自小就有读书的天分,叔父盼着他成才,哪怕家中不是很富裕也咬紧牙关供他读书。
可叔父也有一大家子要养,再加上要供一个读书人,家里过的实在是穷迫不堪,他的堂弟已经到娶妻的年纪,却不敢请媒人上门。
堂妹早已过了及笄之年,还待字闺中,因为没有嫁妆来求娶的都是些鳏夫破落户。
他的婶娘实在忍不了,和叔父大闹一场,最后商定卖了最后几亩田,让他进京拼一把,叔父也算是尽了心,对得起兄嫂了。
至于考不考得上就看他的命。
林怀新憋着一口气,想要出人头地以报答叔父婶娘对他的养育,也是为了给堂弟堂妹一个好的将来。
“要不你去找周大人试试,说不定他能帮你呢?。”刘驰给他出主意。
林怀新摇头,周大人身份尴尬,只怕也帮不到什么,何必连累人呢。
……
前脚林怀新接到卫姜帖子,后脚潞王和葛月已经得到消息。
“你说这新宜县主不会是真起了那种心思吧。”潞王笑容带着暧昧。
葛月皱眉:“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目的达到就行了。”
“你说林怀新会信吗?”
新宜县主看上他了?潞王自己都想笑。
这样离谱的话竟然也信,看来这个什么才子也不过如此,脑子不太好。
葛月却知道他一定会信。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皇亲贵人就是如此荒诞不经,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她知道像他这种人最渴望什么,他出身寒微,是家里所有人的希望,若是前途被人拦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曾经她也是这种人啊!
让他先入为主对新宜县主起了厌恶之心,他想要摆脱新宜县主的纠缠就势必会求助帮过他的潞王府。
如此他们就能把林怀新变成一颗安插在新宜县主身边的棋子。
“还是王妃这招妙,没想到新宜县主竟然真的下帖子了。”天助他们,如此,林怀新怕是深信不疑了,最好明日新宜县主在弄点事情出来就好了。
可惜自从上次潘家那件事后,他好不容易安插在窦家的几颗钉子都被拔了,潞王有些心疼,早知道他行事应该再谨慎一些。
“明日我要回一趟苏家,这件事就有劳王爷了。”葛月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潞王点头:“你放心,我派人盯着林怀新,有消息我让人跟你说,你回苏家是因为苏青的事情?”
是。
葛月把调查苏青身世的事情交给苏妍,可她回来好几日都没有动静,就连她派人去催,苏妍都不回信。
她这是准备过河拆桥了?葛月冷笑,庵堂走了一趟还是没长脑子。
既然送去的信不回,那她就亲自去一趟苏家,听听苏妍要怎么狡辩。
既然敢把她弄回来,自然也就有拿捏她的手段,这个苏妍真是蠢的让人发笑。
“你怕什么,她难道敢杀了我?反正在她心里我就是个蠢货。”
蠢货就要有蠢货的样子,她不做出点蠢事来,葛月又怎么会放心她呢?苏妍自嘲。
葛月既然把她弄回来,自然是因为自己有用,可太有用了也不行,事情办完了她不就没用了。
蠢货嘛,办事就有些不尽如人意,她们聪明人也要谅解啊!
侍女莺哥有些担忧:“可明日王妃就要来了,您的解释她会听吗?”
“解释什么,她要答案我告诉她不就好了。”苏妍轻蔑笑了一下,也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太没用。
她随手翻开库房最角落里的几个箱笼,蹲下去仔细翻找,怎么不见,她明明记得娘亲说过,她小时候的东西都放在库房里面的。
灰层有些多,苏妍被呛的咳嗽。
“小姐我来吧。”
苏妍用帕子捂住鼻子,让莺哥去另一边找,她又开了一口箱子。
找到了!
苏妍脸上一喜。
她从最里面翻出一个陈旧的拨浪鼓,咚咚咚摇了几下,还是好的。
苏妍小心翼翼地拭去它表面灰层,独特的花纹露了出来。
“小姐,你要它做什么?”
苏妍举起它仔细端详,眼神带着怀恋,开口道:“它的用处可大了。”
它能帮自己挖出那些被掩盖的旧日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