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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当婆婆了 九平 24233 字 2025-05-18

“再去叫戏班子来,好好唱一天戏,给你们少爷庆贺一番。”卫姜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三天是唱不成了,只能给你唱一天了。”她调侃着窦景,让他得意,翻车了吧,所以说人还是要谦虚一点。

窦景是个乐天派,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他很快就自己想通了:“和我预料的也差不多,不过就相差一名,也许主考官个人喜好更喜欢那篇,不代表着我做的不好。”

卫姜觉得他以后一定不是个内耗的人,给他竖起拇指。

今日没有早朝,窦绍专门在家等喜报,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他便去了衙门。

亲近好友得到消息纷纷上门恭贺,卫姜和陶氏也忙了起来,只剩下窦景这个闲人了。

他没事做,只能带孩子,一只手抱妹妹,一只手拉着儿子走。

“少爷,有客上门。”

孙文才第一次见这样待客的大家公子,他怔住了,过了半刻才想起是不是要给见面礼,浑身上下的摸。

半天才从袖子里摸出几个买早膳剩下的铜板。

他脸上很是尴尬,手下意识往回缩,不想窦景却笑着接住了。

“快说谢谢世伯。”窦景推了推儿子。

宝哥儿一点不怕生,他也只当铜板是什么好玩的,脆生生道:“谢谢世伯。”

孙文才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对窦景道:“没想到景兄这么年轻已儿女双全了。”

窦景连摆手,“这是我小妹。”怕孙文才误会:“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孙文才憋了半天,才说出句:“令尊令堂好福气。”

窦景也笑着道:“恭喜孙兄高中。”

孙文才一脸喜色道:“同喜同喜。”

小孩子待不住,开始哼哼唧唧,门外等待的乳娘们把他们抱走了。

“孙兄来可是有事,我还说明日去找你。”窦景亲自给他上茶。

孙文才有些拘谨。

窦景道:“如今我们是同科,以后更同朝为官,怎么还如此拘谨,我可是引你为好友。”

见他这么说,孙文才脸上笑容多了几分:“我也是。”他也是真当窦景为好友,不然他也不敢冒然上门拜访。

窦景和他认识的那些名门公子不一样,他待人真诚,从不以家世自傲。

父亲是皇帝的心腹重臣,母亲更是皇上疼爱的县主,可他并没有自持身份,不管你是贫困举子还是名门之后,他都是一样的往来笑谈。

孙文才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尊重,和窦景交往他不需要顾忌太多。

“我听旁人在说去拜谢座师的事情,想找康兄问个主意,他又不在,想来找你问问。”

孙文才借住在寺庙中,回去的路上要经过窦府,他也是想着如今自己好歹有了功名,鼓起胆子敲的门。

没想到窦家的下人竟然真的把他迎了进来,孙文才走进朱门大院时,整个人都是飘的,直到看到窦景,才落到实地。

窦景拍了下脑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殿试过后,他就一门心思等着放榜了,他爹怎么没提醒自己还有这一流程。

两人约定好后日过去,孙文才顺道再去问问康士齐是否一起。

孙文才有自己的考量,若是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进士,就算到了两位阁老府中,最多也只是把礼物留下,连面都见不到。

但若是和窦景一起去,起码有八成机会能见到阁老,他家世不显,在京中并无门路,要想谋一个好点缺,恐怕只能靠自己了。

见到两位阁老,就有机会让他们认识他,赏识他,至少是个机会。

卫姜听说儿子有朋友来了,吩咐厨房做了一些好菜来招待,孙文才是个知分寸的,见窦绍不在家,用过膳后就告辞了。

***

另一边,窦绍也在喝酒

朝中同僚得知他儿子考中之后,闹着要去最好的酒楼喝酒。

京城最好的酒楼狮子楼,中央是戏台,二楼是雅间。

难得放松一次,而且还不是花自己的钱,一坐下众人便吩咐小二的把好酒好菜都上上来。

来了这么多位大人,其中不乏朝中重臣,掌柜的赔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殷勤地服侍着。

“各位大人有耳福,我们楼里刚从江南江南聘了戏班子,其中有一位名角儿,那身段唱腔可是……。”他竖起大拇指,掌柜留神着各位大人的脸色,果见其中有人意动。

有人推了推窦绍:“今日你是主家?你来决定。”

只是听戏又不是狎妓,窦绍自然不会扫了他们的兴致。

掌柜立马吩咐人去准备,不一会,戏就上演了。

有爱听戏的人立马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这是男人扮的女角吧,掌柜的,您不会说的不会是他吧。”

掌柜笑着:“哪能呢,真正角儿还没上场呢?这是武旦,要身手好,这不才用了男角反串,正旦那可是真真的女角。”

懂他意思的人都笑了。

窦绍两眼盯着戏台下的人看,目光有些呆楞,别人都以为他是看戏入迷了,实在他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一直没明白卫姜册子里女主,男主的意思,如果再加个字呢?

女主角,男主角,会不会就跟台上的戏一样,是代表着故事两个主人公。

他好像抓到了什么。

回府后,他先去了前院,仔仔细细把册子又翻了一遍,他怎么忘了,她对信王和那位苏家二小姐超出一般的关心与在意,特别是那位苏家二小姐,卫姜一开始就求助的她,她为何会那么信任一个陌生人。

因为她了解别人一切,知道他们的底细,知道他们的命运吗?

难道……这信王和苏二小姐就是她说的男主女主。

那自己呢?自己又是什么角色?

窦绍竟觉得有些荒唐了,所以在她看来这是一出戏吗?他们都是里面的角儿,那她呢?她又是什么?

下凡的仙人还是附体的邪灵?

她是在等这出戏落幕吗?

窦绍攥紧了拳头,手上青筋一根根地暴出,内心深处在剧烈的挣扎。

他眼中闪过狠戾和疯狂,若是傀儡不听话了,注定的结局变了,这戏是不是就永远也落幕不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窦绍被惊动,渐渐恢复了理智,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猜测,要稳住心神,不能乱。

“大人,黄院判今日让人送来了这个,他说是您要的东西。”全贵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窦绍接过,这里面装的是药丸,卫姜不愿意再生,他也觉得两个孩子就够了,这是他给自己用的。

他摩挲片刻,吩咐全贵:“去后院跟县主说一声,就说我喝醉了,今日歇在前院。”

全贵诧异,窦绍解释:“一身酒味太熏人了。”

原来如此,全贵的表情让人寻味,窦绍有些懊悔。

他多说那一句做什么,他明明就是不想见她,在没理清思绪前,他都不想见她,需要找什么理由吗,以前他从不找理由的。

“来人,去把乳娘叫来。”今夜他急需确定一些事情,才能压制住心中的暴怒。

乳娘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站在那里,心里担心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主家不满意了。

可为什么她来了这么久大人又不说话,她吓的腿都软了。

她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大……大人有何吩咐?”

窦绍已经后悔了,一个乳娘能知道什么,他夜夜睡在她身边,不也一样

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沉吟片刻,他开口问道:“县主喜欢小姐吗?”

这话问的,这什么问题,乳娘眼睛都瞪大了,她都有点怀疑大人叫她来的目的了,不会是……

她双手抱胸,防备地看着窦绍,她听其他姐妹说过,有些贵人有怪癖,就喜欢勾搭乳娘。

窦绍被气个仰倒,她什么表情!

“下去吧。”窦绍黑着脸轰人。

乳娘知道自己弄了个乌龙,顿时有些尴尬,又怕得罪了男主人自己要卷铺盖走人。

忙试图做些补救:“做娘的哪有不疼孩子的,县主可疼小姐了,每天都要看好多次,睡醒了就让我抱过去呢。”

见窦绍脸色和缓了些,她又继续道:“之前县主还想亲自喂养来着,后来她实在没奶水,这才算了,上次小姐不小心着凉了,县主都急的哭了。”

这些事他都不知道,他夜夜让孩子跟他们睡,她明明不乐意的,窦绍神情有些怅然。

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窦绍心情却没有好转。

他忽然想起来了,从一开始他也是算计,用孩子来套住她,他最初目的不就是让她暂时占住这位置吗?

如今总算弄清楚她的身份了,为什么要愤怒呢,弄清楚她的来历不是更容易操控她吗?

乳娘走了,窦绍怔怔呆坐在那,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脑海中一直都是她的影子,嗔怒浅笑,格外生动,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很短暂却比之前的十几年还深刻。

他眼中闪过幽暗,好似做了决定,起身往后院去。

卫姜正和女儿在玩闹,见他来了,很是奇怪:“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今夜歇在前院。

窦绍紧紧挨着她们母女坐下,捏着女儿的小手,心忽然就定了。

他笑道:“前院东西不齐,还是回来方便。”

谁都不能拆散他的家,她不能,他也不可以。

卫姜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把他东西送过去好了。

***

今日是窦景和同科们相约去拜座师的日子,他一大早就收拾整齐,又把母亲和妻子给他准备的礼物带上正要出门。

却见父亲一脸严肃地回来了,对他道:“不用去了。”

原来一大早就有落榜举子去京兆府状告主考官刘阁老泄题。

京城哗然,大批落榜举子都去了宫门口闹,此事已经上达天听。

窦景呆住了,他辛辛苦苦考的功名啊!

科举舞弊就算最后查出没有问题,他这进士身份也有瑕疵了!

他欲哭无泪,怎么这么倒霉!

第37章 第37章外面都说我们少爷舞弊!……

卫姜听说太子来了,有些没反应过来,窦绍凝眉,对她道:“应该是为了刘阁老的事情,你不用过去了。”

卫姜点头。

科举案子牵扯极大,皇上命令三司彻查,查到最后,却把太子扯了进来

事情的起因是一位落榜举子发现:今科上榜的士子竟然大多都是湖广人士,就算不是湖广的也是江南籍贯,北方士子竟然寥寥无几,这引起了他的疑心。

他想到主考官刘阁老正是湖广人士,这还得了,激愤之下他就去了京兆府喊冤,谁知道还真让他猜对了。

泄漏考题的人正是备受刘阁老看重的侄子,且他没有为此敛财,而是小范围的给一些人,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受刘阁老的指示,至于刘阁老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太子的老师,会不会是太子的意思,提前安插人手。

堂堂国之储君,干扰科举取士,任人唯亲,不免让天下人寒心。

当然也有人觉得不是太子的意思,太子宽厚贤明,才德兼备,不可能做这种事。

有时候谣言只需要一句猜测,但要澄清就需要自己不断证明自己没做过。

太子和窦绍关在书房聊了一个多时辰,走的时候,太子脸色凝重,眼里全是忧虑。

“爹,太子说了什么?案子有进展吗?”窦景听说太子走了,忙过来打探消息。

一天不定案,他们这些新科进士的处境就格外尴尬。

“刘阁老今日在狱中自尽了。”

什么!这个时候死了。

窦绍淡淡道:“没死成,被救了。”

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耍着人玩吗,两母子对视一眼。

“他想以死以证清白,也是为了保住太子清明。”

卫姜觉得这样做法傻极了,人死了什么话都说不了,脏水也能使劲往你身上倒,别人不会觉得你有节气,只会觉得你是畏罪自尽,太子也就再也说不清了。

“这刘阁老老糊涂了吧。”窦景没好气道,什么时候死不行,这个时候。

“他是不想连累太子吧。”毕竟是太子老师,他出事了,矛头自然会指向太子。

“刘阁老真是冤枉的?”

窦绍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意外道:“你不知道?”

卫姜觉得他是故意嘲讽,白了她一眼:“我是神仙吗我知道,皇上又不是让我查案,我从哪里知道,我知道的都是大街上人都知道的。、

顿了一下,她好奇道:“对了,太子找你是做什么,这个案子也不归你管吧。”

窦景也在旁:“是啊是啊。”

窦绍手指缩了一下,面上不动人色,“大理寺卿是我的好友,太子托我办点事。”

事情牵涉到了太子身上,太子为了避嫌也不得参与案件的办理,有些事情他只能托付可信之人去办。

目前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窦绍了。

两人目光灼灼地等着他继续说。

可真是母子,表情都一模一样,窦绍被逗笑了,“昨夜刘阁老的侄子也自尽了。”

二人一副还等着他的不过……,窦绍无奈道:“这次是真死了。”

这可是科举舞弊案的重要证人,这牢也太容易寻死了吧。

窦景:“这是要把污水往太子身上泼啊!”

窦景不愧是窦绍的儿子,一下就反应过来。

不管刘阁老死不死的成,只要这个侄子死了,那这案子就说不清了,刘阁老洗不清,他为太子的开脱的话又怎么能让大家相信呢。

窦绍赞赏地看了一眼儿子,点头道:“是这个意思,所以太子求了皇上亲自去了一趟天牢见了刘阁老。”

如今侄子死了,刘阁老也反应过来了,幕后的人不是要对付他,是剑指东宫,他不能死,他死了才是连累太子。

能做到阁老哪能是真糊涂蛋,他立马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也知道侄子怕是被人灭口了。

如今人死了,要从他口里问出真相不可能,不过刘阁老想到了一个人。

他侄子有一个养了十几年的外室,这个外室出身不好,家里不同意她进门,奈何他侄子甚至喜爱,便偷偷养在外面,刘阁老也只当作不知道。

有些事情他可能会瞒着家里,但这个外室可能会知道一些。

“所以太子是让你去查一查这个外室?她住哪里?刑部的人没有找到。”

窦绍道:“在城外,这事还得大理寺去查。”

窦景立马请缨:“爹,我帮你去送信。”

窦绍看他一脸跃跃欲试,想说什么又咽下了,同意了他的请求。

晚上,卫姜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原书中并没有科举案,难道又出现了什么新的反派。

卫姜啃着手指想的入神,窦绍冷不丁出声:“想什么?”

卫姜抬头看他:“如果刘阁老是被陷害的,背后之人为什么要对付太子。”

她理着自己的思路,分析这件案子最后的得益者,做一件事总是要得到好处的。

“如今没有证据证明太子做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败坏了太子名声,让太子威望扫地。”

还有什么呢?

“收揽民心?”卫姜摇头,不对,他不能出面。

对付太子,只要对太子不利都是他想要的,刘阁老,刘阁老是太子的老师,坚定的东宫党,干掉他可以剪掉太子臂膀,说不定还能让自己人上位。

自己人上位。

卫姜猛抬头看向窦绍:“不会是潞王吧?”她语气带着肯定。

窦绍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这么想:“还有个信王呢?”

卫姜没有细看,自然也没有发现他的试探。

“不可能是信王。”信王是太子出事后之后才开始动心思的,而且信王和葛月没有成婚,没有女主的谋划,信王做不成。

她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就好像信王是她最信任人,比对丈夫和儿子还了解。

“你就这么信任他?”窦绍语气带着意思不易察觉的怪异,卫姜却没有注意到,她一头扎进了潞王是反派的震惊中。

不是,她不当反派了,剧情把潞王黑化了?一下子从言情变成朝堂权谋了?

我的个天!

之前潞王还和他下过棋呢?他不会是站潞王去了吧,卫姜眼神怪怪地看着他。

“你是站信王这边的吧?”卫姜试探地问道。

窦绍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却故意道:“我谁都不信,等大理寺的结果。”

是问你潞王和信王争皇位你占谁啊!可太子现在好好地呢,又不能问的太直白,卫姜泄气。

书中他因为葛月的关系是坚定地站在信王这边,可如今因为自己的超常发挥,他好像和葛月不是很熟悉啊,这个小翅膀不会影响大局吧。

“你觉得葛……苏二小姐人怎么样?”

窦绍:“挺好的,苏二小姐是个聪慧的女子,医术又好,待人真诚,和信王倒是挺配。”

他紧紧盯着她看,她嘴角翘起,显然很欢喜。

窦绍偏过头,眼底冷意一闪而过。

其实窦绍这次是真的误会了,卫姜只是高兴他和自己看法一样而已,这就比如嗑cp,欣喜有人和自己的眼光一样。

可惜窦绍不明白,甚至起了阴暗的想法,这是后话了。

***

卫姜看出宋氏有话要说,便吩咐陶氏带着卫家两位小姐去后院玩。

“嫂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宋氏:“是关于巧珍的事情……”见卫姜有些讶异,她继续道:“孟家派人来提亲,为他们家幼子求娶巧珍?”

“孟家?是贵妃的娘家,保定侯孟家?”

宋氏点头:“正是。”她的表情可不像是觉得这是一门好亲。

照说卫家和孟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宋氏也不是个刻薄庶女不愿意她嫁的如意的人,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卫姜不解:“是这人不好?”难道是那郎君太过不堪。

宋氏摇头,欲言又止:“孟家四公子一表人才,还是个读书种子,已经是个举人了。”

勋贵公子哥能静下心来考功名,可见他的上进了。

这听着人不错啊!

宋氏:“孟四公子可是保定侯和夫人的幼子。”看小姑子没明白其中关节,她进一步点破

卫姜抬头,先不说卫家女被原主带累的名声不太好,就是名声好,巧珍一个安安分分的庶女,孟家看中她什么,还要拿个嫡子来配。

这可不像是联姻,倒像是拉拢了。

宋氏苦笑,她和丈夫也是这个想法,孟家这门亲事怕是不好答应。

卫家自大长公主走后也没有什么人有出息,虽说如今皇上看似又重新重用为家,可卫姜的大哥才不过刚刚去军中任职,在朝中还说不上话。

“你大哥的意思,想让妹夫拿个主意,这门婚事是拒了还是……?”

他们思来想去,孟家只怕是冲着窦绍来的,窦家没有合适的人选,卫家也只有一个适龄的庶女,孟家没得选。

孟家毕竟是潞王的舅家,宋氏不敢深想背后的含义。

特别是在如今这个时候。

宋氏见卫姜并没有乱了心神,还是稳得住,心中点头,看来小姑是真的变了很多。

卫姜:“这事我会跟他说的,不过……这孟四郎听着倒是挺不错的一个人。”

难道他们真的不考虑一下这个女婿人选?

宋氏笑着摇头:“齐大非偶,巧珍的性子弱,我和你大哥倒是想给她找个家境殷实人口简单的读书人。”

这也是一片慈母心了。

晚上,卫姜把此事告知了窦绍。

“我知道了,若是大嫂他们没看中孟家,拒了就是。”

卫姜:“就这么拒了?”

会不会不太好,也不知道孟家这事是不是潞王的意思。

“若是潞王的意思,那我更应该拒了。”

卫姜点头:“那我明日给他们回话吧。”

“你要不要让你们家那边也注意点。”既然能盯上卫家,那窦家他们肯定也留意上了。

窦绍无所谓道:“他们要是看得上,我无所谓,一门婚事代表不了什么。”

窦家如今只有两个侄子还未婚配,孟家肯嫁个女儿来,他们一定好好对待。

这无赖的态度,卫姜佩服。

闲话聊完,帐子里安静下来,窦绍看看女儿又看看她,开口道:“明日让乳娘带着她睡吧。”

“不要,我现在喜欢她陪我睡,怎么?你不是喜欢?有利于你们培养父女感情啊!”她眼神不善,很明显是在揶揄他。

窦绍笑容有些勉强,继续嘴硬:“喜欢。”

他有些后悔,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过几日,信王被贬圈禁在府里的消息传来,卫姜惊呆了!

京城的人都明白,信王等于是废了。

怎么会这样,卫姜太过惊愕,半天回不过神。

“县主,不好了。”长佩急匆匆走了进来,脸上惊慌失措,

“外面都说我们少爷舞弊!”

卫姜噔地站起!

第38章 第38章我主人说了,这人苏小姐……

乾清宫,气氛凝滞的让人窒息,守在殿门口的内侍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说,我看你有什么要说的。”皇帝脸色铁青,指着地上跪着的人狠狠道。

信王抬起头,额角被砸了破洞,鲜红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让看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他好像被砸懵了,擦了擦,满手鲜红,盯着手一直看。

皇帝眼神闪了闪,有一瞬的后悔,可想到大理寺查到的事情,他又狠下心肠。

“亏的我还以为你是个本分的,之前说什么要就封敢情是来蒙蔽朕呢?怎么?就这么想要这个位置。”皇帝重重地拍打着龙椅。

“皇家无亲情,朕以为朕的儿子们是例外,倒是没想到朕还是看走眼,你比畜生都不如,科举舞弊,诬陷太子,你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信王瞳孔一缩,他没想到父皇竟然会这样想他:“我没有,不是我。”

“证物证俱在,贺家三子都已经招了,说是你吩咐的。”皇帝看他的眼神冷,没有意思温度。

信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呆滞,他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父皇,儿臣求见”是太子来了。

皇帝收敛怒容,让他进来。

太子看到信王的惨状,快步走了过去,看着他的伤口满脸紧张道:“怎么样?”

“快,去请太医啊。”

朱公公收到太子眼神,却不敢立马有动作,请示地看向皇帝,见皇上颔首,他才吩咐人去请太医。

“父皇,三弟若做错了什么事,你教训就是,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太子语气带着指责,也只有敢这么跟皇上说话。

信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太子:“大哥,不是我。”他的辩驳苍白无力,他想没有人会信的。

太子:“大哥信你。”

信王死灰般沉寂的眼底忽然

闪烁出光芒,他喉头发紧,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大哥,他是无辜的,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大哥的事情

皇帝看着二人兄友弟恭,好像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坏人,顿时气笑:“朕还会冤枉他不成。”

太子:“父皇,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三弟不是那样的人,他也没这样的手段,不能只凭那人一句话就定了三弟的罪,这事还要彻查。”

信王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他没想到最信他的最了解他的会是大哥。

最后一句他就当夸奖了。

皇帝看着两兄弟抱成一团,信王满脸的委屈,好像天地间他就是最坏的人,一时有些默然。

也就这时,殿外通禀潞王来了。

好啊,又来一个求情的人。

皇帝冷脸盯着他看,潞王扫了一眼殿内的情况,若有所思。

本来路上他早就打好了腹稿,可到看到这情形他又改了主意,他干脆掀起袍子跪下信王和太子身边,一言不发,只是伏地行了个大礼。

皇帝眉头跳动,指着潞王道:“你也觉得他无辜。”

潞王道:“儿臣并没有觉得三弟无辜,既然证据查到和三弟有关,那他便有失察和管束不力之罪,儿臣是恳求父皇息怒,保重龙体。”

皇上脸色缓和了些,看着下面跪着的三个儿子,他也像世间所有父亲一样相信自己的孩子,可他是皇帝啊。

“你们都下去吧,老三没有旨意不得随意出府。”皇帝神色疲惫,一瞬间好像老了不少岁。

虽然还是圈禁,但皇上的话语有松口的趋向,太子心中一喜,再过些日子也许事情,两人搀扶起信王往外。

“太子留下。”看着走到殿门口的三人,皇帝忽然开口道。

潞王眼神一暗,很快便恢复自然,他撑住信王的大半身子,对太子道:“交给我吧。”

皇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入了神,半天没有言语,太子恭敬地等着问话。

半响后,才听皇帝道:“你做了二十年的太子了吧,累吗?”

他并不用儿子回答,幽幽道:“这天下最难做的就是太子,当初我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我的兄弟比你多多了,每一日我都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个时候我心里是怨恨的,怨恨你皇祖父偏心,助长了他们的狼子野心。”

他看向太子:“所以我有了儿子后,就不想让他受我受过的苦,不想让他每日都活在算计猜忌中,朕护着你,偏着你。”

太子扑通一声跪下,泣哭道:“父皇,儿臣……儿臣知道,是孩儿没用。”

皇帝手动了一下,想像之前一样把他扶起,但他硬着心肠忍住了,他是太子啊,以后江山社稷的主人。

自己不能把他养成一个过于仁善的太子,这个位置上一味的宽厚善良不是什么好事。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往后你要先做好太子,再去做孝顺儿子,友爱的兄长。”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让父皇失望了,可三弟这事本就存在疑点。

皇帝又欣慰有失望,他叹气:“太子啊,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吗?”

太子张张嘴,没有说话

皇帝低头,眼神从未有过的凌厉:“兄弟、皇室宗亲,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太子,你要学着长大了。”

皇帝挺直腰背,声音带着无情:“太子,从今日起,朕不会再护着你了,你该给天下人看看你的本事了。”

自己不能护着他一辈子,这天下总会交到他手里,他又要足够的本事坐稳这个位置。

太子目光一凝,看着父皇威严的神态,片刻后他躬身道:“儿臣领旨。”

***

“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他人呢?”

窦绍刚回来,屁股都还没有坐下就被卫姜抓起来一连串追问。

“他很好,不用担心,大理寺问完话就会放他回来的。”

卫姜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从头问一遍:“怎么会说他舞弊了?”

昨日有人去京兆们投罪,说自己靠着舞弊考中了功名,心中日夜难安,觉得愧对圣贤,所以去了京兆府自告。

据他的供述,他们曾经借着探讨的名义,把考题给过不少学子,这些学子中窦景的名字就在其中。

窦景是谁,窦绍的儿子,这下都不用查实,那些舞弊的谣言就四处兴起了。

人都有劣根性,一个名门公子和一个贫困书生,两人同样的成就,可别人就是愿意相信名门公子是仗着权势走后门,不愿意相信是他本身的实力。

窦绍凝眉,眼底闪过冷意,安慰卫姜:“他没做过担心什么。”

事情这么巧,窦绍不得不怀疑这是背后之人给他的警告,因为他拒绝了孟家的示好拉拢?

“科举案真的是信王做的?”卫姜又问起信王的事情,她还是不太相信。

窦绍:“有信王的玉佩为证,还有贺家四公子的证词。”看卫姜神情低落,他又改口道:“不过这也不能说就是他,他们没有亲自见过信王,贺四也只说是按他信中指示去做……”

卫姜懂了:“如果这封信是假的,那…可以去比对笔迹啊。”这里做不了高科技的笔迹鉴定,简单的对一下笔迹应该可以吧。

“这些大理寺还在查。”窦绍淡淡,好像兴趣不大

仅仅只是怀疑,皇上就把信王弄的这么惨,是真不心疼这儿子,卫姜啧舌。

窦绍没说的是,笔迹对过了,信王自己都分辨不出,更何况那信上还有他的印鉴,不然贺四为什么会上当呢。

他不想见到她皱着眉头为信王担忧,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让她以为信王的事情还有转机。

“爹……”窦景冲了进来,见到卫姜也在,叫了声娘。

“爹,我想求您救个人。”

窦绍冷下脸:“你娘为你担心了一整日,你回来是不是该向她报个平安。”

卫姜先不干了:“你发什么脾气,轻重缓急不懂吗?他回来了我自然就知道他平安了。”

窦景恭敬:“让娘担心了,是儿子不孝。”

“你没事就好,其实是你爹连累你了。”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卫姜斜了一眼窦绍。

好吧,窦绍苦着脸,委屈地看了一眼卫姜,怎么又把他说成耽搁他们母子相亲相爱的人了。

“你是说的那个孙文才吧。”窦绍转头问儿子

窦景道:“是,孙兄是认识康士齐,但他从来没有收过康士齐给的什么考题。”

康士齐就是去京兆府自告的新科士子。

窦景想康士齐是不是疯了,四处乱咬人。

要不是有孙文才和其他几个学子一力作证,他窦景就真的被他害死了。

窦绍道:“这事我知道了。”

此人既然帮过窦景,他自然会投桃报李,若他所料不差,科举案也该到此结束了,科举案扯进了两个皇子,再查下去第三个也保不住了,等查清事情和他无关,这些学子自然会发出来。

什么自告不就是为了把窦景扯进泥塘吗?既然如今窦景都无事了,那些人问题不大。

看窦绍的表情,卫姜就知道事情不复杂,她让窦景先下去歇息一下,一整日他都在大理寺怕是也不好受。

“你先回去吧,你媳妇怕是正等着呢。”

“这几日就别四处跑了,他们出不了什么事,有时间你就多看看书吧。”窦绍想了想,吩咐道。

等人走后,卫姜给窦绍倒了一杯茶,问道:“这案子就这么结了?”

窦绍让儿子看书,很显然要重考一次,有了舞弊事件,这次只怕不容易。

他是怕儿子考的不如上次又起流言吧。

窦绍点头。

“不是说还有疑点,不继续查下去岂不就成了悬案。”卫姜不解

信王受罚明面上可跟科举案扯不上关系,那这案子岂不是没有主凶。

“张阁老侄子不就是主凶,不是查到是他偷的考题?”

窦绍嘲讽道:“这世上悬案还少吗?就说最近的江南盐税、东宫投毒案就查清了吗?”

有些案子是不能查清的。

卫姜沉默不语,心情复杂

***

“小姐,信王府的人说不见。”柳芽靠近马车窗口,声音很轻。

马车帘子掀开,葛月那张清冷的脸露了出来,她眉头微皱,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王府大门。

“信递进去了吗?”

柳芽低头把信拿了出来:“他们不接,说是信王的吩咐,让您别来了。”

葛月脸色一变,目光绕过高墙,想要看到那人,可惜……被挡住了

她脸上挣扎片刻,咬牙拿过那封信,摔下帘子道:“回去。”

柳芽觑着葛月的神色,试探为信王说好话:“小姐别生气,信王殿下定是不想连累您。”

“你不懂,我不怕被连……。”她不喜欢的是他就此意志消沉,就这么龟缩在王府中认命了。

他怎么能如此没用!

吁,马车停了下来,柳芽掀开一点,看到是有人逼停了马车。

那人走近马车,恭敬地对葛月行礼:“苏小姐。”

听到声音,葛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不喜欢潞王,他总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比如他身边的人从来不叫她二小姐。

“你去买些糕点来。”葛月吩咐柳芽。

柳芽知道这是不想让自己听,忙按照吩咐去了不远处的铺子

车夫也走远了,现场只有两人,葛月抬着下巴,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一笑:“苏小姐想必没有见到信王殿下吧。”

葛月眼神如刀。

那人毫不在乎,继续道:“信王殿下如今闭门不出,谁都不见,也就太子能进的了府中。不过话说回来,苏小姐见到信王又能如何?没有皇上的旨意,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葛月不耐烦:“这么多废话,到底要干什么?”

“我家主人说了,苏小姐何不重新考虑换个人选。还有……“那人笑眯眯地从怀中取出一份帖子。

“我们主人想请苏小姐去见一个人……”

他话说到一半,葛月打断道:“不见。”

那人把帖子往前递了些:“我主人说了,这人苏小姐要是不见怕是会后悔。”

葛月不悦看向他,他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半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柳芽提着糕点往回走,那人依旧举着请帖,氛围僵持。

葛月脸色更冷了,一把扯过请帖扔进车里,“滚。”

“苏小姐,慢走。”

第39章 第39章你哪里都去不了,你是卫……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卫姜觉得一定是自己幻听了,怎么是葛月和潞王,不应该是信王吗?

窦绍看了她一眼,丝毫不奇怪她如此反应:“婚旨都已经下了,婚期定在八月。”

卫姜脑袋嗡嗡的,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也就是不到三个月的事件,卫姜双手抱头,用力揉脑袋,端庄高贵的高发髻顿时被蹂躏地歪七扭八。

怎么会,明明一切都好好地,虽然有些小插曲,可主体脉络是往着剧情走的。

这好好地,忽然把她男女主给拆散了,那她还能苟回家吗?这还是她知道的那本书吗?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开玩笑?”她眼神带着祈求,紧盯着想要他点点头。

窦绍摇头:“看来是我们误会苏二小姐和信王的关系了,其实细看看潞王和苏二小姐小姐也挺配。”

不配,不配,配个屁,男主被关起来,女主嫁给了书中男N号,这书都崩了,那她还怎么等大结局穿回去。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就靠这个撑着,心里一直存着最后的希冀,希望剧情大结局,她能回去。

现在男女主都拜拜了,那……她还能回家吗?

不,她不要永远留在这里,不要,她要回去见爸爸妈妈,回到她的世界。

窦绍见她一脸崩溃随时都在暴走的状态就已经暗中做足了准备,可还是被卫姜的冲劲撞倒。

“我去找他们。”她要去找男女主,她要让剧情回到原来的位置,他们一定是有误会。

窦绍紧紧箍住她的腰,把她的头按在胸前,让她不要那么激动。

门外的下人听到动静进门查看,看到两人倒在地上抱成一团,顿时呆住了,还以为是打搅了主子们的好事,红着脸退了出去。

“冷静点,你这么激动别人会疑心。”可惜这露马脚的话卫姜压根没听见

卫姜一门心思都在想着怎么让剧情回归原位,哪里听的到他会所什么,她眼睛不停地转溜,一看就是想了百八个主意。

窦绍心里一紧,知道自己歪打正着了,局面不能让她扳回来。

他伸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眼睛看向自己。

“你要找谁?”

对上窦绍故着狐疑地眼神,卫姜一个激灵,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想到了刚刚的表现,想找借口,可脑子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起来,嘴巴张了又张。

“你是在为信王抱不平吧。”窦绍很快为她找好了借口。

他不要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不用去了,皇上下旨前问过信王,信王也觉得这门婚事很好,他说苏二小姐是他的救命恩人,让潞王要好好待她。”

窦绍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信王的原话,但让皇上去问信王是他的主意。

潞王说自己喜欢苏二小姐,恳求贵妃出面向皇后提亲,皇后是知道信王和葛月的事情,心里不是很情愿,可备不住贤妃知道了。

她一向不喜欢葛月,这次儿子出事她也怪罪到葛月身上,觉得她是个扫把星,克了儿子,听到潞王也看上了葛月,顿时怒火中烧,觉得葛月水性杨花,一边迷惑着她儿子,儿子出了事,转头就去勾搭潞王。

贤妃哭着去了太后那里说坏话,刚好贵妃也在,她对苏二小姐印象挺好,觉得儿子娶这么个身世的妻子也挺好。

便干脆直接当着太后的面又跟皇后提了婚事。

皇后没办法,婉转地跟皇上说了。

皇上也为难,手心手背都是儿子,信王虽然被他罚了,可他也清楚信王未必就真做了那事,他不能把信王喜欢的女子转身就指给别人,可听潞王的意思,他和苏二小姐两情相悦。

皇上愁的直叹气,刚好窦绍在,便问他该怎么办?

窦绍神情一顿,他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若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这是一幕戏,那若是主角换了,这戏就不是原来的剧目了吧。

若是他拆散了信王和苏二小姐,她会怎么办?他想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她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她是不是会离开。

念头闪过,窦绍做了决定。

他了解信王的性子,别说他如今应该还没有对苏二小姐情根深种,就算是,他也一定含笑祝福。

他重情重义,又怎么会拖累别人呢。

潞王可是君子一样的人物,苏二小姐嫁给他,任谁都不会觉得委屈,信王亦然。

窦绍的釜底抽薪用的极妙,可他没想到卫姜会这么大反应,他心里有些懊悔,是不是做错了。

“他怎么会说好呢?他不是应该喜欢葛月吗?”卫姜喃喃道。

“葛月呢?她就没有说什么吗?”这可是女主,她不愿意的事情总会想办法去解决的。

“潞王说他和苏二小姐两情相悦。”

“屁”卫姜脱口而出,可想到如今她和信王的感情好像确实没有书中那么好,之前她以为是时间太短,还没培养出来,可如今想想又有些不确定了,口气没有那么坚决道:“应该不会吧。”

卫姜气哼哼道:“这潞王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趁人之危。”

她甩开窦绍的手,站起身:“我去苏家看看。”她还是想亲自确定下。

若是葛月不愿意她说不定能帮上什么,毕竟宫里她还是能说上那么两句话的。

“等一下。”窦绍一把拽住她的手,语气有些着急……

卫姜不解的看向他。

窦绍:“苏家如今正忙着,苏二小姐怕是没空见你。”

他脑海中飞快的想办法,直觉不能让她现在去苏家,潞王的两情相悦他也是不信的,他猜测苏

月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他手里。

若是卫姜现在过去,只怕会卷入其中。

“你怎么这么在意信王和苏二小姐?”窦绍凑近她,反问道

果然,卫姜立马慌了神,也不再说要去了,装作很渴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还献殷勤地给窦绍也倒一杯。

窦绍接却没有喝,好以整瑕地盯着她继续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卫姜心虚,不敢和他对视,窦绍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怎么不回我的话?”

卫姜:“我哪里很在意,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再说了,我不过是觉得为他们惋惜,好怕他们错过而已。”

怕他继续追问,卫姜装作很忙的样子:“我去看看卫儿,我都想她了。”

话刚说完,就逃也似的跑了,窦绍走到门口,对着她的身影问了句:“不去苏家了?”

“等我有空。”卫姜心里却打算等他明日不在家的时候去。

窦绍倚着门窗,神色冷了下来,眼神带着深思,她不对劲,反应太大了。

隔壁响起女儿的牙牙学语声,间或还有卫姜的轻笑,窦绍眼神瞬间柔和了很多。

晚间,卫姜愁的翻来覆去折腾的累计了才睡过去,窦绍也被她闹腾的没睡着。

好不容易才合上眼皮,旁边又有了动静。

是卫姜做噩梦了,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好像很着急,很害怕,竟然都急哭了,她的手四处摸索着,好像在找什么,又用力的去推。

窦绍刚凑上去就被她推了个正着。

窦绍怀疑她是不是装睡故意的,见她哭的厉害便想要把她叫醒。

手刚握上她的肩膀,就听她在喃喃什么,他凑近了些,模糊听到什么回家,回去。

窦绍看她的手,她是在找门,找路,找回去的路。

窦绍脑子嗡了一下,很容易就想到了她今日的表现,她这么大的反应,是跟这个回家有关系。

“你想回哪儿去?”

“回家,不是的,搞错了……”

他知道她只是做了个梦,她也不会回答出他想要的,可他就是忽然很想问。

窦绍轻轻为她拭去脸色的泪痕,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你有我,有儿子还有女儿,你要去哪里?”

他用力搂紧,直到卫姜发出不舒服的声音他才松了力气。

窦绍找到她的手,两人十指紧紧相缠,“你哪里都去不了,你是卫姜啊!”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卫姜,不想再回到从前。

……

次日,卫姜根本没有时间去苏家找葛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这么巧,家里大事小事的都在这日找上了。

本来还有个陶氏能搭把手,谁知大清早的,窦景带着妻儿去了岳家。

谁家大清早的回娘家啊,赶早饭啊!

马上就是端阳节了,一连几日府里大事小情的他们都拿来请示,卫姜终于忍不住了。

“以前你们也是这样办差的?”

她明明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她压根一点都不忙啊。

几位总管和管事妈妈低头不敢说话,他们也觉得麻烦啊,可这是大人的吩咐,他们能怎么办?

卫姜还看不出猫腻就太蠢了,她顿时就冒火三丈,她就说怎么这么巧!

一定是窦绍!

“明日我不想看到你们再来问东问西,你们要是做不来那就换一个能干的来。”几人看县主脸色很难看,眼里都在冒火,吓的心肝颤颤。

窦绍回来时,卫姜怒气还没有消,他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已经做好了对策。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道歉,话说这流程他好像越来越熟悉了。

“我也是怕你太过担心,给你找点事做。”

卫姜心跳了一下,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我……我担心什么。”

“这两日就要发榜了,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原来是这个,卫姜大吁一口气,吓死个人。

不过,他不说她都要忘了,窦景第二次考试成绩也该出来了。

舞弊案随着刘阁老的被迫致仕算是结案了,考题泄漏,朝廷作废了上一科成绩,举子们还得再考一次。

这次由太子请缨亲自主持,之前大家都说太子借科举安插人员皇帝允许了。

算算时间,放榜应该就这两日了,都怪窦景这次太低调了,从来不提,她都快忘到脑后了。

“你说他考得怎么样?”

这次他表现太反常了,卫姜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太差了。

如窦绍所愿,卫姜的注意力全都被窦景春闱的情况给引走了。

一大早,卫姜就派了人去看榜,陶氏慌的都坐不住,,窦景还跟没事人一样逗着孩子。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这要是没考上,别人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舞弊的谣言怕是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窦景抬头看了一眼母亲,“不是您说让我低调点,不要太张扬,我好不容易稳重一次您又不愿意了。”

“去去去。”

看妻子搅着手帕,欲言又止,窦景又有些心疼,干脆道:“我选中了宜春县,父亲也同意。”

陶氏不知道丈夫怎么忽然说这个,还是卫姜反应过来。

敢情都挑好地方了,这是哪门子的谦逊低调。

卫姜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天天摆出一副看破世事的臭脸,还以为他是考的不怎么样呢?

去看榜的下人也回来了。

二甲第七。

陶氏激动的捂住帕子哭了,卫姜也很高兴,这下那些质疑他的人该闭嘴了吧。

窦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神好像再说他还有发挥空间,可惜高高翘起的嘴角却掩饰不住他的得意。

这届进士也算是百年来独一份了,参加了两次跨马游街,当然落榜的也惨,短短两月就经历了两次落第,被击落的自信怕是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和窦景同陷舞弊风波的孙文才,这次科考他也中了,他比窦景考得还好,竟然中了二甲传胪。

“孙兄,差一点你就是探花郎了。”

孙文才腼腆地笑,在长辈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这传胪都是侥幸了,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能是二甲头名。

“侥幸侥幸,探花实不敢想。”

孙文才知道窦景马上就要去宜春赴任,他想拜托窦景帮他带些东西回去。

宜春县属江西,和孙文才的老家吉安离得不远。

见过长辈,窦景带着孙文才去了自己的院子,两人这一别怕是好些年不得见了。

孙文才留京进翰林院读书。

“那位孙公子看着年岁不大,也不知成家了没有。”宋氏颇有些不舍地看着孙文才远去。

宋氏是来给外甥送东西的,刚好就撞上了孙文才上门。

卫姜对八卦是很敏锐的,一下子就知道了宋氏的言下之意。

“这我不知道,要不我让景儿打听下。”

宋氏见小姑子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道:“儿女大了,操不完的心,还是你好……”

想到小姑子刚添了女儿,她话锋一转:“小的要操心还要十几年呢。”

卫姜心塞了一下,她现在操心的是别人的儿女,前几日她找了借口去了一趟苏家。

可惜葛月不在,她和潞王出门了。

卫姜甚至有些相信窦绍的话了,是不是葛月真的喜欢上潞王了,不然怎么今日游湖,明日赏花的。

完全小情侣在约会嘛。

卫姜觉得,自己劝男女主和好的主意很可能要夭折了,这么想她低下头,神情低落,整个人都颓了。

***

“你和新宜县主很熟?”

潞王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葛月瞬间合上手中请帖。

“谈完了?”葛月淡淡问道。

潞王温和地笑着,丝毫不在意她的举动:

“聊的差不多了,你真不去见见他?那毕竟是你祖父。”

葛月脸色一寒,“我的祖父先定国公早就死了。”

潞王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笑着看她,但葛月他的眼中带着讽意,这让她的脸好像烧了起来。

在葛月快败走的时候,潞王却从她手中抽出请帖,仔细看了一遍。

“请你去窦府?这倒是奇怪,京城的那些贵女怕是没几个能收到她的单独邀请吧,看来她对你倒是另眼相看。”

葛月讥讽道:“怎么?你在窦大人那边铩羽而归,准备让我去县主这边替你拉拉关系?”

潞王把帖子还给了她,“之前也是我想岔了,窦绍可是父皇安排给太子的人,他又如何会轻易地为我所用。”

不能为他所用的,自然就用不着拉拢了,该铲除才对。

也是他急躁,小小地出了口气,倒是惊动了窦绍那个老狐狸,他竟然把儿子打发出京了。

多好的软肋啊,太可惜了。

不过也没关系,窦绍还有命门在啊。

他脸上的笑容让人发冷,她快步向前去,很快就把潞王落在后面。

“殿下,你何必这么纵着她。”纵的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真当自己是公侯贵女了。

潞王下属脸上闪过鄙夷,潞王用扇子在他头上瞧了一下,算是警告。

为什么纵着她,自然是因为她有价值啊。

第40章 第40章去打听下这个毛夫人是什……

六月初一,窦景带着妻儿启程赴任,亲近的家人都来了码头送行。

窦绍在一旁低声嘱咐儿子一些事情,而陶氏泪眼汪汪,面有愧色地站在卫姜身边。

她听从了公婆的安排,随丈夫外任,虽说是长辈安排,但又何尝不是她的私心呢?

“你们出门在外要自己照顾自己了,景哥儿脾气太傲,虽说之前跟着他父亲出去过,可这次不一样,万事要自己拿主意,平日里你也多劝劝他,别让他稳重一点。”不要太过得意轻狂。

卫姜絮絮叨叨,颇有些做母亲的样子了。

“娘我知道了,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陶氏问道。

“没了。”卫姜摇头,后又补充道:“多写信回来。”

陶夫人明显也有话要叮嘱女儿,卫姜便知趣地走开了,把空间留个母女二人。

不远处窦景一脸严肃地听着父亲的话,时不时点头,卫姜知道他们在说正事,也抱着宝哥儿玩。

“哭什么,这是好事,难得你那个婆婆通情达理一次,外任虽然是苦了点,但你们一家子在一处,倒也清静自在。”

陶夫人掏出帕子为女儿擦泪,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卫姜,兴许是丈夫回来了,她有了顾忌,行事倒是没以前那么疯了……

陶氏嗔怪地叫了声娘,“婆婆是真的性子变了。”

虽然有时候依旧古怪,可至少讲道理体恤人,家里也难道不再鸡飞狗跳了,倒是意外的温馨和睦。

女儿好了伤疤忘了疼,陶氏可还记得那人是如何刻薄搓磨自己女儿的。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她如何不记恨,如今不过是顾忌着女儿还在窦家,看在女婿和外孙的面子上不好和她计较罢了。

“她变不变的我也不在乎,就求你日子能过的舒心些,这次她让你们把宝哥儿带走,我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她就怕那疯妇会扣住宝哥儿,把他养的和女儿离了心,那才是戳人心肝的。

“难的她消停了不闹你们小两口,你也要把姑爷身边都看紧了,趁着年轻,你们在外也松快,再给宝哥儿多添几个弟弟妹妹。”

她看向一旁抱着宝哥儿亲亲的卫姜,看着慈爱的很,那疯妇倒是挺稀罕孩子的,也许看在孙儿的面上,以后待女儿好一点。

“娘,夫君待我挺好的。”陶氏红着脸。

陶夫人叹了口气,女儿这性子只盼着姑爷是个有良心的。

她从袖子里掏出个荷包,“这是娘这些年的梯己,你们出门在外不容易多备些银钱总是好的。”

“娘,怎么能要你的,我们自己够用的。”她知道母亲存这些不容易,陶家说好听点是清贵人家,其实就是日子过的穷。

陶氏是坚决不能拿母亲的钱的,“婆婆私下给了我五千私房银子,家用银子也另外给了,娘您放心吧,尽够的。”

“给你的私房?”五千两可不是小数,陶氏不敢置信。

“我都说了,婆婆真的变了很多,对我也很好的。”

到底怎么个好法陶氏是不信的,不过能给这么多钱,算她还有点人性,只怕着她别又犯病变了回去。

“那你也拿着。”陶氏塞给了女儿,总不能自己还比不上那疯妇吧

时辰差不多了,船家催促着登船。

陶夫人带着女儿去往卫姜那里

“县主。”

卫姜看向陶夫人:“叮嘱的话可都交待好了。”

陶夫人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笑着道:“您安排的,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陶氏低头,不敢看母亲的两副面孔,刚刚还咬牙切齿地骂婆母呢,转过头又笑盈盈地奉承上了

下人已经把行李搬上去了,窦景也带着妻儿上船。

他看着亲人,眼睛有些发酸,陶氏已经忍不住哭倒在丈夫怀里。

卫姜依依不舍地亲了几口宝哥儿,被窦绍拖拉着下了船。

难怪古人说离别总是愁肠满绪,又不能电话也不能视频,全靠书信,这一去可就是三年,到时候宝哥儿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他如今白白胖胖,连走路都不太稳当,看见她会笑着扑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叫祖母。

等他回来怕是都不认识自己了,眼神里不再是依赖,变成了疏离,她想想心疼的厉害。

卫姜泪眼婆娑地看着窦绍,“我舍不得宝哥儿。”,她从那么小一点看着长大的。

“那把他留下来。”

卫姜眼泪一下子止住了,她知道他能干得出。

“还是算了。”她都舍不得,要是真留下陶氏不得掏心掏肝的疼,孩子还是待在父母身边长大才是幸福。

窦绍随口安慰:“你要是真想他们了,等我有时间的时候带你去宜春看看。”

这话让卫姜眼睛一亮,是哦,她傻了吗?倒也不一定要等他有时间,她可以自己去啊

船已经开动,窦景跑到船头,大力挥手,“娘,你多保重,儿子会想你的。”

卫姜心头一热,往前跑了几步,也大力挥手:“你好好的,我到时候来看你。”

卫姜久久伫立,船早就开出很远,连影子都变成了黑点。

宋氏叹口气道:“做父母的都盼着孩子有出息,可孩子有出息了却一个个长着翅膀飞走了。”

卫姜转头,知道宋氏是想到了自己,“贺哥儿的差事定了?”

他和苏青也成亲一段日子了,卫贺读书一般,卫姜大哥看他这么混着也不是办法,就想给他在军中找个事做。

好歹他也有个秀才功名,比一般大老粗强吧。

“还没呢。”宋氏摇头,“苏家那边也有些想法,今日你大哥本也要来送送外甥的,这不,苏国公来了,应该是说贺哥儿的差事。”

苏家对苏青这个养女很是重视,不光陪嫁丰厚,对卫贺的前途也是紧张的很。

“这也是贺哥儿的运道。”卫姜笑道。

当初两家定亲时,多少人背地里说嘴,说卫家疯了,说的好听是苏家养女,可到底身分不明,弄不好真就是个下贱的奴仆之女。

苏家只是想把她打发出门而已,白赚个名声,以后肯定是不会管她的。

如今打了多少人的脸,苏青嫁到了卫家,苏家三天两头地派人来送东西,就怕女儿受委屈。

卫贺大哥大嫂经常打趣卫贺吃软饭,他倒是无所谓,还引以为傲。

“苏国公的意思,让贺哥儿去辽东。”宋氏道

“辽东?”窦绍走近刚好听到这一句,很是疑惑:“苏家人都在甘肃,怎么让贺哥儿去辽东。”

不过辽东虽是苦寒之地,但却是兵力最多的一个军镇,辽东和鞑子还有朝鲜人接壤,边疆时有战事发生,立功机会多。

是啊,所以丈夫和儿子都心动了,宋氏脸上带着苦涩,立功多那也就意味着危险更多,她原本是想着在五军营或是神机营给儿子安排个差事。

“对了,小妹他们一家要回京了,都快十来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妍姐儿长成什么模样了。”

宋氏忽然

想起这事,觉得也要给卫姜说一声。

襄阳郡主生有一儿两女,卫莞是最小的,妍姐儿是卫莞独女。

……

回到府中,家里静悄悄的,走了三个人,屋里好想被搬空了一般,窦绍去了衙门,她一个回家。

“怎么觉得好空啊,好安静啊。”卫姜站在院子门口,望着西苑的方向。

平日里这个时候,陶氏带着宝哥儿在廊下玩了。

咿咿呀呀的闹腾传来,天气有些热,乳娘怕热到小卫儿,只抱她在门口站,小卫儿撅嘴不乐意,气的脸都红了。

“怎么了这是?”卫姜接过手。

乳娘:“小姐怕是在找小公子呢?”

平日里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宝哥儿,今天一整日没见了。

“你也想宝哥儿了?”卫姜逗她,“他和他爹娘出远门了。”

小卫儿可不懂什么出远门,只知道有母亲陪她玩也可以。

“县主,苏二小姐来了。”

怎么选了今日上门?卫姜讶异。

“我想着窦小大人今日启程上任,县主应该会想找个人说说话。”葛月笑着解释。

果然是女主啊,体贴入微。

“我给县主带了一些新茶,不是什么名茶,吃着不错,望县主不要嫌弃。”

卫姜让长佩接过,“让二小姐破费了。”

“还没恭喜二小姐觅得良缘,潞王温文尔雅,人品高洁,是个难得佳配。”

卫姜仔细留意着葛月的表情,见她带着恰如其分的羞怯,害羞地低头,如同大多数女孩被别人当面提起心上人那般不自在与羞赧,当然还带着几分甜蜜。

脸上没有半分勉强与不得已,卫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也许是真的哪里错了,女主喜欢上别的人,她总不能为了剧情去拆散鸳鸯吧,何况她还没有那个本事。

她内心长叹了一口气,忽然失去了生活的目标。

“多谢县主。”

葛月也在暗中留意着卫姜,潞王和她提起过以前的县主,如今看来简直判若两人。

葛月看出卫姜神情一下子更低落了,以为她是因为儿子离家心情不好,随便聊了两句就找了借口告辞了。

回到苏府的时严氏正在待客,客人是一位年过四旬的妇人,和京中的贵妇人不一样,眉眼带着英气与豪爽,眼神透着和善。

“这位就是刚认回来的二小姐吧。”

严氏牵过葛月的手:“正是,快见过毛夫人。”

葛月强忍住才没有抽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抬头时眼中又是笑意盈盈。

“月儿见过夫人。”

毛夫人笑着扶起她,“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她转头对严氏道:“是个好孩子,这样多好,两个女儿,旁人羡慕不来的福气。”

严氏讪笑,说着谦逊的话:“她啊,也就看着好,和青儿比还差的远呢。”

哪怕葛月稳得住,那笑容也滞了下。

毛夫人看出孩子尴尬了,忙打圆场:“都是好孩子,做父母的总是觉得自己孩子这不好那不好。”

她从下人那里接过给葛月的见面礼,“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备了些女孩子喜欢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等你成婚的时候我再来添妆。”

严氏并没有出言婉拒,葛月客气接过。

毛夫人好像还有事情要忙,连饭都没有用就告辞了。

葛月看着严氏带着殷勤与陪好的面孔,心里有些腻歪。

她翻开锦盒,珠玉琳琅,大手笔。

这是什么人,严氏并没有具体介绍,可看严氏的态度,这人不是一般上门攀交情的那种。

她转身低声吩咐柳芽:“去打听下这个毛夫人是什么人?”

***

潞王府

潞王爱博弈,书房中摆了一张棋盘,他有时间会下上一两目,下人们从不敢妄动。

“人是不是也该到了?”潞王盯着棋局,手中捻着白子。

旁边的下属答道:“快了,如今这时节赶上顺风,还有三五日怕是就到了。”

潞王满意,轻轻把白子摆上桌。

“就看它的表现了。”

这日刚用过早膳,窦绍问她何时出发去接人

“接人?”卫姜疑惑。

窦绍提醒她:“小妹不是明日就该到了?你不去接一下?”

卫姜记起来了,之前宋氏提过一句,可从那之后就没说了,她都快忘记卫莞要回来了。

以前两人不对付,宋氏怕她不愿意去,所以才不敢来问她去不去吧。

原主是个极品,这个卫莞也是个奇葩,两人卧龙凤雏,难分伯仲。

卫姜都有点同情襄阳郡主了,这怀孕的时候吃了什么,养出这么两个极端的女儿。

“这茶……”窦绍疑惑看向手中的茶杯。

“龙井茶,你喝不惯?”

葛月送来的龙井茶,不过现在好像还不太出名,至少长佩她们都不认识。

窦绍摇头,又喝了一口:“挺好喝的,之前我喝过。”

之前在江南的时候,他喝过一次,当时他就觉得这茶香气很特别,口感比一般茶要好。

他本想买一点带回来的,但听说是本地一个盐商家自己种的,别的地方都没有,他便歇了心思。

“你这茶哪里得的?”窦绍好奇问她。

“苏二小姐送的,怎么了?”

窦绍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好像在情理中,笑着道:“有机会多要点,挺好喝的。”

他亲自提壶冲茶,听说第二泡口感更鲜爽。

笑的那奸诈样子可不像只是茶好喝,怕是发现了什么不肯说吧。

卫姜端起手中的茶杯,看着清凉透底的茶汤,龙井和葛月会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