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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当婆婆了 九平 25096 字 2025-05-18

第41章 第41章你也是县主,怎么不跟你……

“怎么还没到?”

襄阳郡主坐不住了,早早的就来人说是船已经到了,这才多远的路都两个时辰了还没见到人呢?

“娘,您别急,妹夫以后也要留京任职了,妹妹他们是举家回京,想必箱笼不少,路上耽搁一会也是有的。”

襄阳郡主楠楠抱怨道:“难道还要她亲自去扛箱笼不成,留两个老成的人盯着就是,她难道不知道我们一家子在等着?这个小没良心的……”

她留意到大女儿端着杯茶静静喝着,一声不响,心里打了鼓,两个女儿一直不对付,她今天又早早地把大女儿请了,等了这么久,怕是她憋了一肚子的火,自己要是再抱怨,岂不是火上添油。

立马转了语气:“也是,一路舟车劳顿的,慢点就慢点,说不定是什么事情耽搁,我都快六年没见过她了,每次信里万事都说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三年前卫莞因身体不适没有随丈夫回京述职,襄阳郡主也就没有机会见女儿一面,想到这她难受地擦拭眼泪。

小女儿常年不在身边,想到她在外面受苦,襄阳郡主就难免心疼几分,她交待大女儿:“你妹妹在外吃了不少苦,等下你可别闹脾气。”

又不是我让她吃苦的,卫姜看向母亲,嘴巴都张开了,可看她红着眼睛,里面带着丝恳求,下意识点头。

她是什么爱吵架的人吗?何况她和卫莞也没什么好吵的,差点带入原主了。

“郡主,人到了,快进二门了。”小丫头掀开帘子一脸喜色。

宋氏也起身,准备去迎一迎,卫姜想了想,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行人刚转过月亮门,就看到前方走来一大群人,大的小的差不多十来个,别说卫姜讶异,就连宋氏都怔了一会。

宋氏长子和长媳陪在卫莞和他丈夫身边,卫莞看到大嫂,神色有些激动,快步走了过来:“嫂嫂。”

“快起来,你怎么……回来就好”宋氏挽起卫莞,眼睛热热的,“快走,娘在等你。”

卫莞余光扫到卫姜,神色有些不自然,匆匆地打了

个招呼。

卫姜数了数,连襁褓中的庶子庶女快有十来个了,卫莞可真是个奇人,她一回来恐怕严夫人的第一贤惠人该让人了。

她到底是怎么忍的,瞧不上姐姐过的日子,她就选择另一个极端?

襄阳郡主从见到小女儿的第一面,这眼泪就没断过,就连女婿给她行大礼,她都没给好脸色。

等女婿被请去了前院,那些庶子庶女们也被打发走了,襄阳郡主一把拉过女儿,心疼地把她拉在怀里。

“我的儿,你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卫莞心里很难受,却嘴硬道:“娘,我挺好的,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好,你哪里好了,你才三十不到的年纪,却熬成了这个样子。”看着都比同龄人要憔悴很多。

宋氏扫了一旁卫姜,这个做姐姐的可都比妹妹看着年轻多了,卫姜可是大了卫莞整整五岁。

“这丁家就这么没有规矩,那一屋子的妾室,一连串的庶子庶女,你也就这么忍了?我的儿,你也贤惠的过头了。”

襄阳郡主觉得女儿性子也太软了些,自然不想让她跟大女儿一样,可也不能这么贤惠过头了。

自己才生了一个女儿,就让妾室生了这么一大串,这是什么事。

这些年卫莞什么都不跟家里说,要不是如今要回京,只怕她还要瞒着。

“娘,都是我同意的,您别担心,我有数,她们成不了什么气候。”

宋氏也叹气,她知道卫莞性子要强,当初卫姜做的事让大家对卫家指指点点,她就一心要证明自己和姐姐不一样。

卫姜跋扈骄横,她就温柔体贴,觉得姐姐轻浮注重皮相,她就听从父母之命,特意选了长相普通的。

谁知这皮相好的,被卫姜管的死死的,这长得不怎么样的,小妾通房一大堆。

这到底是图的什么,这名声好能当饭吃吗?

宋氏也是大家妇,哪里不知道卫莞这日子过的是如何的苦,她要是真不在意,如何把自己熬成了那样。

“你这肚子怎么就没个动静?”

襄阳郡主就觉得女儿定然是因为子嗣的事情,这才这么放任。

“你也是县主,怎么不跟你姐姐学学,你姐夫……”注意到小女儿脸上不对,她及时停住了话头。

卫莞满脸不屑:“跟她学什么,仗着县主的爵位就作威作福,辖制自己的丈夫,把婆家闹得天翻地覆,善妒狠辣,连累的娘家人名声受损,不是因为她我会变成这样?我听说侄女到如今都还没许亲呢?不就是别人怕我们卫家出来的姑娘都是她一个德性吗?”

卫姜不乐意:“哎,说你扯我干什么,我还坐这里呢。”

你要当贤惠人自己当就是,把她拉出来鞭尸是怎么回事?

宋氏怕两姐妹杠上,扯了一下小姑子,打圆场道:“大妹妹改了很多了,不是当初了。”

宋氏都有点笑不下去了,这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灯。

卫姜也郁闷啊,她一句话都没说呢,就被一阵炮轰,很无辜好吧。

卫莞偏过头,母亲说什么同样是县主,可她这个县主能和卫姜一样吗?

卫姜自小就在外祖母膝下长大,宫里的那些人都疼她,还破例封了她县主位。

自己呢?一直都生活在姐姐的影响下,她出嫁了,自己也摆脱不了阴影。

就连自己这个县主位,也不过是褫夺了她的封号,宫里补偿给卫家的。

卫莞总觉得这个县主就像个笑话一样,是卫姜不要的东西,别人施舍给她的。

你看,如今她不是轻而易举地又拿回了县主位。

场面陷入尴尬,襄阳郡主头都疼了。

“娘。“门口传来怯生生地声音。

卫莞神色一下子变得柔和,忙招手让女儿进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出汗。

“怎么不跟表姐她们去玩?”

兰姐儿赖在母亲怀里,有些腼腆地看着大家,声音很小声:“我想陪着娘。”

宋氏招手让她过来,兰姐儿先看向母亲,见她点头,这才走了过去。

宋氏:“是不是你二姐姐闹你了?”她知道自家女儿不是个省心的,就怕她欺负人。

兰姐儿摇头,“二姐姐很好,是我自己想回来的。”说完又怯生生地看向舅母,好像害怕舅母会怪罪。

宋氏在怀里揉了揉,“我们兰姐儿怎么这么怪,怪让人心疼的。”

兰姐儿偷看卫姜被抓了个正着,她红着脸有些不敢抬头。

卫姜笑着问她:“兰姐儿还认得我吗?”

刚刚一群人认亲,怕是谁是谁都还没分清吧。

兰姐儿咬唇,点头,“你是姨母。”

这么漂亮的姨母,她一眼就记得了,而且母亲和姨母长得很像。

她从来没见过娘亲打扮的这么鲜亮,所以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姨母家里还有个小妹妹,下次接你去姨母家玩好不好?”

兰姐儿对孩子并没有兴趣,家里有很多弟弟妹妹,她不是那么想跟他们玩,但娘说姨母家的表妹和家里的弟弟妹妹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却没说。

她点头道:“我知道小妹妹,我和娘一起去。”她看向卫莞

在场的人都看向卫莞,可能在意外她还会和女儿说起卫姜,以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应该恨不得断绝关系才对

“再说吧。”

一家子终于团聚,襄阳郡主想留小女儿一家住在家里,奈何卫莞不同意,说是已经在京里置办好宅院。

家里人都先过去安置,她留在卫家陪老母亲住几日。

想想以后女儿都在京里,见面的机会多,襄阳郡主也就同意了。

窦绍临时有事忙,比预计的来的晚一些,丁恭顺一口一个姐夫,倒是亲热的很。

晚上回到家,卫姜就瘫软在榻上,觉得太累了,窦绍给她捏手臂。

“有这么累吗?”

卫姜点头:“累,笑的我都脸疼。”丁家那么一大家子,小孩子又多,她又占着姨母的名分,见面礼给了就算了,还得慈爱地陪笑。

“你说她图什么?”就图个贤惠的名声?

卫姜实在是找不到人吐槽了,见他愣了一下,又嫌弃转个身,也是问他白问,他说不定也想要个贤惠的妻子呢。

窦绍手下一空,这又是怎么了?

他还是都没说呢?

“小妹有没有说起妹夫怎么调回京的?”

卫姜转过头,她知道窦绍从不会无的放矢,“难道有什么不妥?”

窦绍笑:“就是有些疑惑。”

丁恭良在地方多年,没有突出的政绩要调回京怕是没那么容易,他问过大舅哥了,卫家没有插手,所以他有些奇怪,怎么就忽然调回兵部了。

丁恭良这人太过圆滑,窦绍试探过几次,都被他绕开了,可见其中确实有文章。

卫姜摇头,今日女眷只顾着叙旧,倒是没有聊过这个话题,窦绍既然有疑惑,怕是丁家回京有什么猫腻。

“我找个时间问问她吧。”反正明日还要见的。

窦绍:“不如算了。”

他也知道两姐妹感情糟糕的很,他不想卫姜低头求人。

卫姜见他一脸正色,促狭一笑:“你是不是傻,一定要我直接问吗?”

次日,卫姜只是在襄阳郡主耳边提了一句,由老母亲出面以关心名义询问,但卫莞知道的也不多。

“好像是他吏部的同年举荐的,其他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卫姜还问了一下这同年的姓名,晚上便告诉了窦绍。

窦绍:“这人是潞王的人。”吏部尚书到了致仕的年纪,这一两年基本上吏部的事情都握在左右侍郎手里。

难道是潞王不死心,拐着弯的继续拉拢卫家和他。

窦绍摇头,不对,京城人都知道卫家姐妹不和,潞王不可能不知道。

他有点猜不透潞王的用意,他为什么要把丁恭良安排进兵部,不知情的人看来,到好像是卫家的安排。

他想起一事,问卫姜:“你在派人调查苏二小姐?”

他怎么知道?卫姜瞪大眼睛。

他怎么知道,自然是他派去暗查的人发现了卫姜的人。

卫姜能有什么人手,只能派身边的人去,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不然我给你几个人吧。”这种事情就少用身边脸熟的人。

卫姜有些尴尬,“我就是觉得她有些奇怪。”

她抓头看向他:“所以,你也在查咯?”

好奇追问道:“查到什么没有?”

窦绍笑道:“你的人不是跟到那座别院吗?别院主人姓柳,是杭州大盐商。”

卫姜立马想到了盐税案,她惊讶地站起来,但很快有不解,既然是潞王的人,那为什么他每次都要带着葛月过去,就不怕被发现什么?

窦绍:“我派人去江南查了,这柳大盐商有些奇怪。”

他从好多年前就在京中经营了,甚至还往严家和苏家都安插了人,这可不是生意人的做派。

第42章 第42章这位柳老板的独子十八年……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宋氏迎了过来。

太子妃预估着差不多到产期了,这些日子卫姜都在往宫里跑,宋氏有些意外她怎么过来了。

“我这不是听到好消息,特地来恭贺你。”

宋氏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今日卫姜在东宫碰到了黄院判,恰好听到他说苏青有喜的事情。

宋氏又叹了口气,卫姜疑惑:“怎么瞧你好像还有什么遗憾?”

宋氏:“这孩子也是来的太巧了,如今老二媳妇有了身孕也不好跟去辽东了,刚成婚的小两口就要分开,我这不是担心嘛。”

卫姜:“这有什么,等孩子大一点在过去好了。”

宋氏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她,也是,跟她说什么,当初妹夫去外地她不也不肯跟去。

她找错人了,这话跟她说就多余。

“贺哥儿什么时候走?”

宋氏之前还不乐意儿子去辽东个,怎么今日看来倒是变了态度。

“原本预备着他们夫妻俩月底就出发的,老二媳妇如今有好消息,就等过完中秋再走,再晚也不行,再晚路上就受罪了,辽东那边比京城冷多了。”

卫姜点头:“辽东离京都也不远,不用太担心。”

宋氏点头。

苏青房里聚了一堆人,有很多就跟卫姜一样是听到消息赶来凑热闹的。

其中一个圆脸夫人引起了她的主意,见卫姜留意到她,她笑着出列,“见过新宜县主,妾身毛氏。”

宋氏在旁低声解释:“辽东李参将的夫人,说是老二媳妇的一个远方舅母。”

辽东,这么巧,难怪苏国公提议让卫贺去辽东,原来早有安排。

“原来是亲家,夫人这次来京可要多待一段日子,让我们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毛氏笑容大方,话也说的直爽,“那就叨扰县主了,本来我是打算和他们一起启程的,不过青儿刚有了身孕,她舅舅不放心,想着我反正来京索性多待一段日子。”

“这可真好,不知夫人如今住在哪里?我看不如搬过来好了。”

毛氏大概是没想到名声在外的新宜县主竟然是这个脾气,神情有些意外,“不用不用,我们……李家在京里倒是也有个小宅子,离这里不远,我有空就过来看看。”

严氏在一旁看着卫姜和毛氏应酬,心里闪过不屑,怕不是知道毛氏的身份了,县主都屈尊降贵地和人陪笑脸了。

自从弄出纳妾事情后,卫姜对严氏没个好脸,见到她直接无视了,毛氏暗暗地记在心里。

苏青对这个忽然出现的舅母有些发怵,盖因之前大街上认亲的事情给她留下了阴影,不过这次这个舅母是祖母和母亲亲自带过来的。

说是她生母那边的亲戚,苏青是带着警惕与忐忑心情和她来往的,相处后她也感觉得到毛夫人是真的关心她。

关心她自小在苏家的生活情况,关心她嫁卫家有没有受委屈,关心她和丈夫的相处,如今她有了身孕,毛夫人更是像一个母亲一般谆谆教诲,为此她还推迟了归家的行程。

苏青是很感动的,万分珍惜这份只属于自己的亲情温暖。

舅母说她的眉眼和母亲很像,特别是眉毛,苏青小心翼翼又格外郑重地摸着眉骨,去想象着母亲的样子。

她的母亲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爱自己吗?

要是他们还在世会不会把自己接回家呢?

她有太多想问的,可毛夫人好像有顾忌,不想深谈的样子,只说她的生父生母很恩爱。

在毛氏的回忆里,她的父亲博学多才,母亲飒爽英姿,世上最般配的一对,可惜老天嫉妒了又带走了他们。

苏青能感觉到舅母说的是真话,她每次看自己时都看着怀念,好像在透过自己寻找她认识的那两人的影子。

苏青听着外间的动静,毛氏爽朗的声音很容易分辨的出来,她摸了摸肚子。

舅母说她很少出辽东,那父母是在辽东认识的吗?

苏青没有去细想为何一个奴仆之子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辽东,苏家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她。

……

葛月一身疲惫地回到府中,正院的人说夫人去了卫府,说是苏青有了身孕,她和毛夫人过去探望了。

葛月已经从柳芽那里知道了毛夫人的身份。

辽东参将李崇义的夫人,自辽东总兵战死后,这个李崇义如今可以算得上是辽东的实际掌权人。

葛月也试图拉拢毛夫人,可她好像是奔着苏青来的,葛月知道后也就歇了心思。

“说了什么时候回吗?”

侍女看二小姐脸色不好,低下头,“夫人说午后回。”

午后早就过了,葛月其实也不是真的要找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那侍女一脸唏嘘,她们做下人也不清楚夫人是什么想法,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养女身上,亲生女儿大婚近在眼前,夫人却半点没放在心上。

葛月脸上没有半点快要做新娘子的喜色,但她也确实盼着早点成亲,她的眼神触到桌子上的锦盒。

随手打开,里面是一对鸾凤和鸣寓意的玉佩,这是信王送给她和潞王的新婚贺礼。

葛月脸上闪过自嘲,有一瞬的冲动想要把这两块玉佩砸掉,可理智让她忍住了。

信王把贺礼送到潞王府,潞王却送到了她这里,试探之意太明显。

她和潞王怕是这世上最另类的夫妻了,虽不相爱却不敢背叛对方,两人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这样的关系才是最紧密最牢固的吧。

信王,她曾经在他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心思,为他做了那么多,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蠢,蠢到落入潞王的沟里。

她注定和信王不是一路人,如此也好!

潞王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她也知道对方是什么德性,这样也挺好的,不用隐瞒,不用装模作样。

八月初九,太子妃诞下皇孙,皇上

圣心大悦,太子乘机为信王求情。

皇上看在刚出生孙儿的份上,勉强同意了免除圈禁能出王府,其他的惩罚不改。

不过几月不见,信王跟变了个人一样,再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低沉了。

卫姜有次在东宫撞见了他,差点没认出来,他消瘦了很多,低着头跟在太子身后,像一道影子。

太子妃说到他也是惋惜的语气:“三弟他…哎,父皇虽然把他放出来了,可他平日里还是把自己关在府里,太子看不过去,就把他拽在身边。”

卫姜:“太子仁善。”

太子妃如今是有子万事足,两人说着说着又聊起了儿女经。

太子妃求知欲空前旺盛,生怕自己没经验,养不好皇孙,她觉得卫姜生育了两个,儿子养的那么好定然是有些经验的,殊不知两人半斤八两,卫姜理论高于实操啊!

卫姜应付的颇有些疲惫不堪。

等她从东宫出来时天色已是黄昏,在宫墙处碰上从贵妃宫里出来的潞王。

“表姐从东宫过来的?”

卫姜:“正是,殿下这是出宫吗?”

潞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迁就卫姜缓下脚步,点了点头:“景哥儿在宜春可办了不少实事,父皇都夸他呢,表姐好福气。”

卫姜带着些不好意思:“他才去了几天能做出些什么,不过是那些人见他是窦绍的儿子,故意捧着罢了,我就怕他招人眼,被人设套都不知道。”

潞王脸上笑意僵一下,他看向卫姜,想要找出点什么。

总觉得她这话是在点他,潞王还真想过这个主意。

不过目前他手还伸不了这么远,窦绍把他儿子保护的很好。

“听说卫贺去了辽东李参军那里,卫国公怎么舍得把儿子丢去辽东,我看五城兵马司,羽林卫金吾卫也有不少好缺,卫国公怎么舍得把儿子送那么远。”

卫姜余光瞥了他一眼,这是把她真当成愚昧无知的浅薄妇人了。

见他目光幽深,卫姜忽然意识到他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她眼神一转,故作姿态:“我大哥大嫂也不想儿子这么辛苦,不过这好像是苏国公的意思,贺哥儿是他女婿,大嫂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辽东其实也极好,卫贺立下战功,说不定还能封侯拜公。”

总不能说苏国公不怀好意吧。

苏国公也是他岳父,按礼论他跟卫贺还是连襟呢。

连着两次碰软钉子,接下来的路程潞王终于闭嘴了,眼看宫门就在前面,潞王客气道:

“我大婚的时候表姐可要记得来观礼。”

卫姜笑道:“自然,我得来喝喜酒啊。”

潞王心里有些憋的慌,他在窦绍那里吃了不少亏,双方暗地里也算是撕破脸了,这位县主是单纯还是城府深呢,能笑的这么灿烂。

等在宫门口的窦绍见到两人忙在往这边赶来。

潞王远远超他颔首,转头上了自己马车。

“他跟你说了什么?”

卫姜扶着他的手上了马车:“能跟我说什么,客套两句呗,你怎么过来了?”

窦绍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去杭州的人回来了。”

卫姜来了兴趣:“查到什么?”

窦绍没回话,沉默看着他。

真是一头犟驴!

“他就问了问窦景还有卫贺,但我看他最感兴趣的还是贺哥儿。”

卫姜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问道:“他对辽东有心思?”

辽东距离京城可不远,急行军一个日夜可达,且辽东是九边兵力最强的军镇。

潞王要是真把眼睛盯上了辽东,他要干什么!

他也不一定会做什么,但打辽东主意是一定的,只是他会怎么做呢。

“提醒下贺哥儿,让他自己留意。”不要被利用了,也不知道苏国公把他安排去辽东,有没有这个意思。

毕竟潞王才是他真女婿!

窦绍说起去杭州查到的事。

“这位柳老板的独子十八年前死在京城。”

第43章 第43章何人在喧哗?

八月二十八日,潞王和葛月大婚,也预示着剧情正是偏离轨道。

葛月嫁妆中有一台放的是珊瑚宝树,惊艳四座,这么好品相的珊瑚树恐怕内宫都难找,后来才知道,这是潞王送来的做陪嫁的。

京中女子无不羡慕葛月,潞王是真看重这个妻子。

卫姜也是开了眼,这种稀世奇珍,在现代她只能去展览馆看,今天还差点就摸上了。

“看不出来潞王还挺有钱的。”这珊瑚树怕是要花不少钱吧。

窦绍看她,嘴角带着笑:“有钱可不行,我记得多年前曾有海外藩国进贡过一对珊瑚树,其中一棵被先皇论功行赏给了辽东李家,后来李家凋敝了,这珊瑚树也流落去了民间,十几年前听说被江南豪富私下买了。”

如今想来,这珊瑚宝树应该是被柳家得了,如今通过潞王的手又陪嫁给了葛月。

“柳家也挺……”可怜的,卫姜却没有说出口,站在谁的立场看都可怜。

柳家和苏家的事情还真不好评,何况其中牵连的又何止柳公子一条性命。

卫姜叹气。

“所以潞王是真的喜欢她吧。”知道她的身世却没有瞧不起。

窦绍被她的话逗笑了,有时候她很聪慧,还有时候又表现的太单纯。

“喜不喜欢不知道,但他娶这个苏二小姐好处却是多过坏处。”

明面上,跟保国公府联姻,他成了苏家的女婿,和苏家绑到一起,苏家既然当初认下这个女儿,自然就不会反口,只要有这个名分,苏家就不可能彻底倒向别人。

暗中他又得到了柳家这个钱袋子,只要葛月是他的王妃,柳家的钱财还不是任他取用。

这不比跟柳家合作把私盐当作官盐卖来钱更快,而且还无需担风险。

当然还有第三重好处,严家和宫里的皇后投鼠忌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上他一把。

不管是真喜欢还是权衡利益,潞王可以说得上是个聪明人。

卫姜看向他,要说聪明,眼前的这个人也不遑多让,他仅仅只是从一些子言片语中就猜出了当年发生什么事,如今又把潞王的盘算扒的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自己是皇上安排给太子的人,那眼前这个情况你不跟太子和皇上说说。”敌人可是粮弹充足蓄势待发了。

潞王如今有人有钱,一看就是要朝东宫发动攻击的。

窦绍摇头:“这时不用我说只怕朝中早就有人得知蹊跷了,当今皇帝可不是庸聩之君,只怕心里明白着呢。”

从他处理信王的手段就可以看出,皇帝怕是心里有谱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潞王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重阳节,太子妃遍邀京中贵眷去登高赏景,众人爬到一般就没了体力,便去了白云寺赏菊花。

“没想到白云寺竟然有这么多好菊花,以前竟然都不知道,大师你们藏的也太好了些,怎么?怕我们来看糟践了它们不成?“一个口齿伶俐的妇人故意打趣。

太子妃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品种的菊花,这怕是要花些功夫才能整治的出。

人群中又懂花的人惊呼:“竟然连龙脑菊,天啊,那……那是御袍黄吧,是的吧?”

她可能只是听说过,口气有些不敢确定。

有人看向严氏:“您可是最懂菊花的,那是叫什么御袍黄吗?”

她指着角落里几盆金色重瓣菊,花瓣边缘泛赭红,看着就明艳夺目。

早在她们到达菊园时,严氏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她看向那御袍黄,眼神里带着惊慌,不住地四处打量,压根没听到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知道旁边的妇人又推了推她,说道:“你这是看迷眼了,好歹也跟我们说说。”

严氏看花草京中无人不知,花草中她又犹爱菊,所以对于菊花的品种问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严氏又看了一眼御袍黄,眼神好像被刺痛了一般躲闪开,点头道:“正是御袍黄,不想西山寺竟然种的有,这御袍黄可极其难养,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手艺。”

主持大师摇头道:“施主猜错了,却不是我寺里的人养的,这是一位香客租了园子,说是养花,曾经有小沙弥好奇,问他养这么多菊花作何,他说他为了故人,想必是为极爱菊花的故人吧。”主持微微叹气,又合十对太子妃请罪:“

这菊花实不是寺中私产,小寺也不敢贸然邀请各位贵人来赏花。”

太子妃道:“大师不必放在心上,她们也是玩笑罢了,既然是别人的花圃,我们也不好打搅。”说着就要带众人离开。

女人有几个不爱花的,特别是这菊花真是稀中珍品,平日里连一个品种都难得一见,今日竟然在一个园子里见了大半,心里自然不愿离去,那眼神依依不舍。

主持大师上前一步:“太子妃请留步,今日却无妨,那主人留了话,说是今日寺中香客皆可来赏玩,想必他等的那位故人等到了。”

听到可以留下继续赏花,众人高兴不已,三三两两组队去发现宝藏,卫姜站在几株龙脑菊旁。低头清嗅,香味扑鼻而来,清冽冷香。

“这花做香囊特别好。”

小姑娘话说完小脸腾地就红了,神情有些忐忑不安,好像懊悔自己的多嘴。

“你会做香?”卫姜看出她有些局促的要哭了,出声搭话。

那小姑娘好像很意外卫姜会和她说,带着些激动道:“小女喜欢制香,时常自己做些,不敢说很好,但姐妹们也喜欢。”

卫姜开玩笑道:“可惜这菊花不能带走,不然我倒是想见识下你的手艺,这香我也挺喜欢的。”

那小姑娘闻言有些踌躇,可能没想到卫姜对她竟然这么温和,她咬唇再三犹豫后道:“县主不嫌弃的话,小女可能帮你制一些。”

她指着龙脑菊道:“我家里也有两株,我可以试试。”

卫姜自然接受道了小姑娘的示好,明明一开始害怕的不行,不过是三言两语,这小姑娘竟然就帮着制香囊了。

太软太善良了。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卫姜笑着看她,眼神柔和似水,那小姑娘头晕乎乎地,觉得县主长得真好,打扮也好看,她悄悄摸了下自己的圆脸,她也想学。

见县主眼神带着惊喜,小姑娘心中更是坚定主意,要给县主做一个香囊,也许县主很喜欢,会夸她做的好,那爹娘以后就不会骂她只为做这些小玩意,她能少做些针线活就更好了。

当然她刻意忘掉了家里两株龙脑菊是父亲的心头好。

“我的闺命叫英娘。”英娘低着头不好意思。

宋氏从旁过来,笑着对卫姜介绍道:“她爹是户部侍郎潘仁美。”

户部侍郎那不就是窦绍的属下,难怪这小姑娘一直跟着她,原来是在找熟人啊。

潘英娘小狗般湿漉漉地眼睛,带着羞涩与好奇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崇拜与天然亲近,就这么看着卫姜

既然是熟人,那自然就不用那么客套了:“那我就等着了。”

潘英娘眼睛都亮了,重重的点头,她真想立马回去把他爹的爱菊祸祸了。

“咦,那是什么?上面好像有花纹。”有人指着中间的几盆菊惊呼道。

阳光穿透树荫,斜斜地打在花朵上,光线交织,远远看去如云彩织就而成,偶尔一个角度看去竟有绚丽流彩划过。

“好像是凤凰展翅。”

一人脱口惊呼,众人惊奇不已,纷纷往她的身边挤,也想要看看那祥瑞。

那妇人忙把自己位置让给了太子妃,又细细指导她该怎么看,太子妃看了半天,终于也看到了:“还真的是。”

她转身问旁边的人:“这是什么品种,我竟是第一次见。”

卫姜本也要去凑热闹,但经过严氏身边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大概因为严氏脸色太差了,就跟见鬼一般。

大家都看向严氏,等着她的答案,所有人都觉得她定然是知道的。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这才费力地吐出几个字:“紫霞冠。”

卫姜离得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她这是怎么了?还想在害怕什么,一株菊花而已,她害怕什么呢?

是啊,严氏当然不是再害怕菊花,她害怕的是培育紫霞冠背后的人。

她只跟一个人提过,她最喜欢紫霞冠,只因为在书上看到过,有一种紫霞冠,阳光照过花瓣的时候,会有凤凰展翅的图案。

她的堂姐命好做了皇后,她心里一直是隐隐不甘,同是严家女儿,凭什么她不能是凤凰。

可那个人已经死了,不应该再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因为她喜欢紫霞冠,所以他说他最喜欢御袍黄!

是谁?到底是人是鬼?

严氏往后退了几步,背紧紧靠在假山上,手往后缩,好像这些菊花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众人都在小憩,卫姜睡不着,干脆出门四处走走,漫无目的随性而走竟然来到了后山半山腰。

正准备返回时,忽然听到不远处好像有动静。

她和长佩对视一眼,长佩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午后清静,四处都没有人走动,万一是什么歹人,可怎么办?

卫姜被她拉着快步往回走,就在这是,一声尖利的女声传来。

女声,白云寺今日可全是女眷。

卫姜挣脱手,快步朝上敢去,长佩急的不行,她们出来走走,也就两个侍女跟着,这可怎么办,要真是恶人行凶,她们三个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见县主提起裙子在往上跑了,长佩咬牙一跺脚,吩咐田彩立即下山,她跑着去追卫姜。

眼看就要追上了,不像卫姜竟然停了下来。

听声音应该不远了,前面好像有两波人的动静,那女子还在尖叫,也许有人再搭救。

卫姜用力咳了一声,“何人在喧哗?”

第44章 第44章都是那个淫/妇,是她,……

这跋扈骄横的嗓音,一听就不好惹的主。

前面的动静顿了一下,其中一伙人明显愣了一下,另一伙人趁着这个机会把人从崖边拽了回来。

卫姜看了长佩一眼,长佩立马就懂了她的意思,大声嚷嚷道:“什么人在前面,吵到我们县主了,不要命了吗?县主,我看不如让人来把他们收拾了,白云寺怎么回事,不是说上面没人吗?”

她咋咋唬唬的,把一个仗势的狗奴才演活了,过了好一会,前方都没了动静。

卫姜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万一呢……救人要紧。

何况,她往山腰处看了一下,田彩已经带着大批人往上赶了,她心又定了几分,她转过前面大石头,路豁然开朗,不想这里竟然有一处天然断崖,四面平整。

这里空荡荡的,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一个女人被吓的不住往后爬。

长佩比卫姜更快,她扶起那女人,惊呼道:“县主,是严夫人。”

严氏脸色惨白无血色,整个人好像精神崩溃了,不住地颤抖,长佩想扶起她,奈何她好像全身都没有力气。

眼神很是惊恐闪躲,不住地喃喃道:“不要,不要杀我。”

这到底怎么了?

白云寺出现刺客一事不胫而走,严氏被吓疯的话陆续被传了出去,暗地里还有人传是新宜县主下得手,当时可就她们两人在。

这下卫姜那可怖的流言里又多了一条心狠手辣,这都是后话了。

窦绍拉着她的手,仔细查看她全身上下,那脸阴沉的要滴水。

“我没事,我有分寸的。”卫姜知道他此刻不好惹,但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窦绍冷笑一声,嘲讽道:“那是,县主多有本事,两三句话就能吓退歹徒,下次哪里出了匪患我看让皇上派你去好了,都不用费一兵一卒。”

卫姜被训的像个孩子,但还是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分辨一下:“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毕竟救人如救火,何况我知道长佩派人去叫人了,我也看到救兵陆续上山了。”

窦绍更来气:“既然看到有人来了,那你又为何

还要冒险,万一那些歹人埋伏在那,你觉得自己发个脾气耍个横就能坚持到救兵来,你既知道是歹人,为何不想想自己的安全,就你这身板,他们提脚就能把你扔下山崖,你连叫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卫姜想想了下那画面,觉得还是有点难度吧,自己还是有百来斤的。

但觑着窦绍的脸色,不敢犟嘴,“我知道错了。”

窦绍看她那不服气的眼神,便知道她知错但下次依然干。

他气的咬紧后槽牙。

***

啪!

清脆的声音,顶级白瓷茶盏摔的粉粹,碎渣溅落到周围,柳老板灵活地移动自己的胖身子。

“何必这么大火,不是没死吗?”他笑嘻嘻道。

潞王铁青着脸,“要是我的人没有及时出现,她早就被你扔下山崖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柳老板脸上一副可惜的表情,“知道,可惜了,我准备了很久呢。”

潞王觉得这就是个疯子,整个人都不可理喻,幸好他提前准备了一手,不然真的要被他害死:“你要报仇我理解,但现在她还不能死,你要是坏了我的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分。”

严氏要是死了,那他所筹谋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他不允许有人来破坏自己的棋局,潞王盯着他的眼神很冷。

好像柳老板反对,下一刻也许就是死人了。

柳老板觑着潞王的脸色,脸上带着讪笑:“放心,我知道分寸,就是吓吓她,我还要看着孙女登上那个位置,让我柳家成为京中第一大家。”

潞王眼神缓了一些:“你最好是真的清楚。”

若是还有下次,那就是逼他做决定了。

严氏要是真死了,那他拿捏的把柄也就是一招废棋,甚至还会惹怒严家、皇后、还有苏家。

她好好地活着,对他才是最有价值的。

柳老板低下头,目光变得幽冷狠戾。

真是便宜那个贱女人了,那个新宜县主也真是多事,要是她没有出现,那个贱人怕是到地下给儿子赔罪去了。

书房外头有脚步声靠近,潞王警觉地看了一眼。

柳老板会意,朝屏风后走去。

“殿下,王妃来了。”

她怎么过来了,柳老板也转了出来。

葛月脸色很不好看,她一进来就直冲柳老板,“苏青今日差点出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清楚这不可能是潞王的计划,潞王对苏青出手对大局没有丝毫作用。

潞王也一惊,转头看向柳老板,眼神有些冷。

这老头做事太过随心所欲了,竟然没有事先跟他说。

柳老板怔了下,恍然道:“竟然也是今天啊。”

见葛月脸色难看,他有些无所谓道:“她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只是想着替你出口气。”

“她怀了身孕,你竟然……”

柳老板表情讶异,有些不解:“要不是因为她,你怎么会流落乡野,你不是也不喜欢她,嫉妒她,她过的不好不是正合你意”

葛月被他的狠辣惊倒了,脸颊抽动了两下,有种被说破了心事的恼羞感。

她虽然嫉妒苏青,但真的没想过要这样报复,之前也不过是想着坏坏名声,他却一出手就要人命。

竟然还口口声声说为她出气,她求他了吗?

葛月只觉得整张脸烧的慌,潞王那看过来的眼神更让她无地自容,她脑子木木的。

“我为什么会流落乡野?没有苏青苏家就一定好好待我,你是做的什么白日梦,跟不知道什么下三滥的奸夫所生的野种,他们没有要我的小命都是心善了。“话就脱口而出了。

葛月半边脸都木了,她不敢自信地摸向脸。

柳老板手依旧举着,带着微微颤抖,眼神疯狂:“不许你这么说你爹,他是你爹。”

潞王也是一惊,上前一步想要劝解,但很快就停住了,这个时候他好像也不知该怎么劝了,干脆看戏好了。

何况有很多内情他也不是很清楚,正好可以听听。

葛月挺直了腰背,眼神蔑视着柳老板:“他也配,一个勾搭妇人的浪荡子有什么说不得的。”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这句话藏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她甚至宁愿自己的爹是那个一辈子种田的葛老大,自己真的是葛家的女儿。

有时候她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入京,要找什么身世。

一个乡野村女至少也身世清白,总比身世不详的野种好吧。

柳老板气的跳脚,他手指不住地抖,凑近还要动手,一把被葛月隔开了,她不会再让人动自己一个手指。

柳老板瘫坐在地上,老泪众横,捂着胸口道:“不是的,我的翰儿是个乖孩子,他善良胆小,腼腆怕羞,最爱的就是侍弄花草,和女子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他怎么会去勾搭人。”

他带着恨意指着葛月道:“都是那个淫/妇,是她,是她来撩拨我的儿子。”

翰儿自小体弱,他和老妻膝下只有这个独苗苗,不知道花了多少心力才把七灾八难的他养到十来岁。

十三岁的时候,一次重病差点没熬过来,有个老和尚经过救了他一命,那老和尚说他太干净了,不宜养在俗世,最好是出家在佛祖跟前长大,这样才得永寿。

柳家夫妇哪里愿意,本就只得一根独苗,竟然还要送出家。

那老和尚却笑着说,也不用一辈子出家,只要平安度过二十岁就可以还俗,日后身子无碍,自然能传嗣继业。

柳家夫妇初是不相信的,可也抱着试试的心态把儿子寄养到了杭州附近的寺庙中,你别说,还真的比在家时身体好多了。

夫妇俩知道这是遇到高人了,辗转打探到这大师出自京都白云寺,想着把儿子送到这里说不定更有效果。

他们耗费巨资在京城置办了家业,又给白云寺捐赠了大笔的香火钱。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儿子无病无灾地到了十九岁,只差一年,只要一年,过了年后他就能接儿子回家了。

都怪那个贱人,那个淫、妇,明明已经嫁为人妇却偏偏不守妇道,丈夫不在家她就耐不住寂寞来勾搭他儿子。

害得死心眼的儿子一颗心扑在她身上,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带她脱离苦海远走高飞。

他接到儿子的家书时就知道不妙,连夜就往京城赶,没想到还是晚了。

儿子死了!被人害死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查那个淫、妇的下落,他甚至都怀疑过新宜县主,却没想到竟然是严氏,有着京中妇人典范的严夫人。

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严家苏家害了他的儿子,他凭什么不能报仇,他就是要向他们索命!

葛月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她不想听,她不要听这些恶心的事。

不关她的事,她凭什么要担上这些,她才不管谁无辜,她只知道,他们造就了她的难堪处境,她捂住耳朵,冲出了书房。

“潞王殿下,这下你该放心我和你合作的诚意了吧。”柳老板眼里哪里还有软弱,只有深深地算计。

潞王明白,演这么一出是怕王妃知道他要杀严氏吧,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葛月的生母,对苏青她尚且不忿,何况是亲母呢?

只有让她从心里骨子里厌恶,嫌弃仇视那个人。

果然是老谋深算,潞王冷笑

伸手拉他起身:“王妃也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给她时间会慢慢想清楚的。”

柳老板:“她毕竟是翰儿留下的唯一血脉,她做什么我都不会怪的。”

“令郎的事情确实让人唏嘘,我也理解柳公要报仇的心思,但我希望柳公能为大局多考虑考虑,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啊!等大局一定,柳公想做什

么都成。”

了解了内情,潞王更加明白他不会放弃报仇。

柳老板老眼盯着他看了半天,潞王目光依旧,两人僵持一会儿,柳老板忽然笑道:“殿下记得今日话就成。”

他这是答应了。

……

“人有没有事?”

长佩道:“说是受到了惊吓。”

窦绍一边盘问,一边帮卫姜整理衣服,两人登上马车,径直去了卫府

宋氏今日也去了白云寺,刚回到家就看到次媳昏睡着被人抱了回来,顿时吓得脚都软了,还是大儿媳出面稳定了大局。

卫姜从马车一跃而下,窦绍连忙扶助她的后腰。

“弟妹刚用了安胎药,此时睡着了,母亲在内室躺着,这事没敢告诉郡主,怕吓到她老人家,姑母您慢点。”宋氏的大儿媳李氏连忙扶住卫姜。

见到窦绍,忙屈膝行礼:“姑父,失礼了。”

“一家人就别客气了,带我去你婆婆屋里。”

窦绍听的她话,有些宠溺地笑了,对李氏道:“我去前院,你们过去吧。”

李氏心里暗自思忖,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当初年轻时的姑母和窦大人是两看相厌,如今当祖父母的年纪倒是伉俪情深了。

“大嫂,怎么样?”

宋氏带着抹额靠在迎枕上,颇有些虚弱。

“累的你也过来了,我没用,被吓得人都软了,多亏了大儿媳,你都不知道,贺哥儿才到辽东,要是苏青出点事,我可怎么交代。”

李氏忙孝顺地给宋氏顺气,又亲自给两位长辈奉茶。

“到底怎么回事?”一路上她也没打听个明白。

“今日这事还多亏了毛夫人,要不是她,苏青母子怕是……”

苏青今日原是上街去看些衣料子,她是临时起意,没想到马车刚到街上就被惊了马,要不是毛夫人也在车上,且她有一身驯马的本事,今日别说孩子,大人都不好说。

书房,

卫国公和长子都阴沉着一张脸,静坐不语。

窦绍:“确定是人为?”

卫国公道:“庆儿亲自带人去查的,就是奔着我们家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冲着一个有孕的新媳妇出手。

卫庆也开口:“也不知道我们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出手果决狠辣不留余地,这次怕是个硬茬子。

倒也不一定是卫家的仇人。

窦绍脑子中有什么闪过。

第45章 第45章我劝你更不要去招惹新宜……

好在苏青只是受惊吓,胎儿安好,但御医还是让她卧床静养些日子。

宋氏满心庆幸,嘴上念着阿弥陀佛,毛夫人手收了些伤,刚好包扎好过来。

“国公夫人,不知那惊马之人可抓到了?”

毛氏一张脸绷的紧,惯常的笑没了,倒是带着满脸肃杀之气,不愧是武将之妻,杀伐果断。

卫姜暗暗佩服。

这次毛夫人完全是无妄之灾,最后还为了苏青受了伤,宋氏满是愧疚:“连累夫人了,夫人放心,国公爷已经把祸首抓住了,安排人在审问。”

毛夫人点头:“那就好,要是人手不够我身边倒是有些人,他们都是军中退下来的,对追踪刺探审讯还是有些手段的。”

宋氏尴尬地笑,这样的人都是军中好手,卫家曾经也有不少,“自然是好,多谢夫人了。”

毛夫人点头:“都是为了孩子,万幸青儿和孩子没出什么事,不然我可怎么跟她舅舅交代。”

卫姜:“夫人放心,这次事情我们定然会彻查清楚,不会再有下次了。”

侍女来传来,说二少夫人梦魇了,毛夫人急的立马起身去了后室,这亲舅母也不过如此了。

宋氏:“幸好有毛夫人在。”

苏青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最好是能有亲近的人陪在身边,可卫贺远在辽东,严氏又出了事,听说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更是不能过来了。

多亏毛氏日夜陪伴,苏青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卫国公和儿子倒是很快就从惊马的人那里审问出了幕后之人。

只是这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你是说,是窦绍指使的?”

卫姜掏了下耳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卫庆脸都羞红了,不敢看姑母和姑父:“姑母,不是我说的,是那个凶徒供述的,我和父亲自然知道这是假的……”

“那你还来说。”卫姜瞪他,打断他的话,别人说个谎话你就大张旗鼓的质问,看在别人眼里成什么,也不怕窦绍多想。

卫姜瞥了一眼窦绍的脸色,见他很平静,他这种老狐狸,心里想什么脸上是不会显露出来的。

窦绍那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干脆免了她做戏。

“你也听他说完。”他转头继续问卫庆:“你父亲可是有什么交代?”

卫庆可见的松了口气,“姑父英明,父亲自然不信,接着往下查却发现此事竟然和信王有关。”

要是依照以前窦绍和原主的关系,惊马事件说是窦绍黑化和卫家撕破脸也是强行能说的过去。

苏青以前和信王私底下是有过口头婚约,信王如今遭逢低谷,心生怨气报复曾经的未婚妻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两个动机都太粗暴了,经不起细细推敲。

这个幕后之人怕是有些来历,他能得到这些隐秘之事就不简单,特别是信王和苏青曾经差一点定亲,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个的。

卫庆继续道:“父亲自然不相信,又派人接着往下查,却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我们发现背后好像有一只手一直推着我们去往他布好的局里走。”

“他老人家怕查到最后会不好收场。”

那幕后之人处处留破绽,不就是故意引着他们往下查,信王和窦绍都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会去陷害谁呢?

苏国公虽然为人不拘小节,是个实心眼,可也不是蠢。

他让儿子来,明面上好像是质问,但其实是想让窦绍这个聪明人帮他破局。

“父亲说,如今这个局面就算是我们想息事宁人别人都不让了。”

毕竟天子脚下,青天白日的就有人作恶,害得还是功勋之家的女眷,事关两个国公府的颜面,就连宫里都惊动了。

他们不查,官府也会查,

“此事我知道了,你父亲忧虑的有理,这事我来办。”

卫庆起身郑重行礼:“那就有劳姑父了,父亲说了,卫家的人手都听从您调遣。”

“不能用卫家的人手。”

幕后之人定然时刻关注着卫家的进展,忽然发现人手有调动,只怕会明白过来,不如卫窦两家明暗两路去查。

天色也不早了,下人来询问摆饭的事情。

卫姜想了想道:“那你就别留下吃饭了。”

窦绍和卫庆同时愣了一下。

既然要演戏,自然真一点,他是来替父亲质问窦绍的,若是留了饭岂不是两家没有起芥蒂。

卫庆明白了姑母的用意,笑着起身道:“听姑母的,那我现在‘负气’回去了。”

“等一下。”卫姜叫住了他,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掐了几下,直到有红红的印子出现。

她站远端详了一下,点头,“可以了。”

卫庆摸了摸脸,觉得姑母力气有点小,想自己加一点。

窦绍:“你再加就不像了,你姑母应该也没多少力气。”

说什么呢,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卫姜给他一个白眼。

窦绍忍笑,她出这些鬼主意的时候倒是脑子转得快。

随着卫庆顶着巴掌印愤怒地离开窦家,京中又起了新的流言,说是新宜县主对娘家不满,故意策划了惊马案,如今被娘家识破了,两家已经断了情谊。

卫姜有些郁闷,怎么坏事大家都自觉的往她身上赖,难道窦绍就不能做吗?都什么眼神,这也是个焉坏啊!

毛氏是听到流言上门的,她自然是不相信的,那日苏青出事,县主表现的很担心,那担心不可能是假的。

她马上就要回辽东了,两家交恶若是因苏青而起,以后孩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所以她是来劝和的。

卫姜笑了,“连夫人都信了,看来我们演的还不错。”

毛夫人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我没误你们的事情吧。”

“怎么会?连您都上门了,只怕他们更信了。”

窦绍的人都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和卫家用熟的人不一样,不会有人过多的留意,没多久他们就查到了些东西。

既然幕后之人想引着卫家的人往太子身上查,他就反方向的去查潞王身边的人,这下被他发现了蹊跷。

那位从江南来的大豪商柳大福,他手下的人倒是活跃的很。

他是潞王的钱袋子,如今更是潞王的心腹,从种种迹象来看,惊马案和他脱不了干系。

一个靠走私盐起家的商贾豪族,竟然敢在京城兴风作浪,在卫姜问他会如何处置时,窦绍只是冷笑了一下。

只是他笑容有些瘆人。

……

柳大福最近颇有些不顺,先是和孙女起了争执,后又被潞王敲打了一顿,如今连身边得用的人都不见了几个。

还有最重要的,他的一些产业竟然被户部的人盯上了,让他损失惨重。

他去找潞王想法子,却吃了闭门羹,一连三次,这是他第四次上门了,这次还是因为他说见王妃,这才进到了二门。

下人径直把他领到了书房,潞王在独自对弈,见到他来头都没抬一下。

柳大福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敢摆谱,恭敬地站在一旁。

“知道我为什么不见你吗?”潞王问道。

柳大福语气带着不满:“这小民哪里知道?”

潞王把手中的棋子撒进棋盒里,转头指了椅子让他坐下。

“因为你见我也没用,户部是谁的地盘?你当窦绍真是好惹的,你得罪了他还想得好。”

柳大福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了,他这些日子也托人活动过,知道背后整他的是窦绍,原是指望潞王出面替他周旋一二,没想到刚见面就听他说这种话。

不过……我也感到有些奇怪……“潞王撑住下巴好奇问他:“他为什么会放过你?就让你损失些产业?”

这可不像窦绍的手段和风格。

这也是卫姜好奇的地方,既然已经查到幕后真凶,为什么不赶紧把他抓了,不怕他又搞什么手段?

窦绍给出的解释是第一,目前查到的实症还是少了一些,不足以钉死他,若是打草惊蛇势他们鱼死网破,必就要牵连出太子,这惊马案好不容易压下去,实在不宜翻出来。

第二嘛,这个柳大福行事粗浅狠辣,这么‘得力’的帮手,自然还是留在潞王身边为好,以后能坏不少事呢。

如今皇上对潞王纵容,铁了心要让他当太子的磨刀石,就算搬出柳大福也伤害不到潞王半分,他是潞王妃身世最有力的人证,若是先留着以后太子说不定能用的着。

潞王见柳大福一脸颓败,心情竟然大好,语重心长地劝他:“我早劝过你,别去招惹他,你竟然还敢把惊马案嫁祸给他,如今他和县主蜜里调油,卫家会信才怪,县主不闹,你这计策就废了。”

柳大福看他,淡淡道:“殿下本也就没指望卫家相信,不是给他们准备了更合情合理的主谋吗?”

潞王听了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了,卫家不敢接着查了,他准备的也白费了。

柳大福道:“难道殿下怕了那窦绍,就没有别的办法对付他了?”

潞王冷笑,他会怕窦绍,他只是不想那么麻烦,窦绍难缠,他分得清轻重缓急,不像这个柳大福。

不用激他,窦绍是很厉害,可他的软肋和弱点也很明白,见柳大福眼珠子动来动去,他睥睨道:“我劝你更不要去招惹新宜县主。”

那个女人更难搞,更疯,不到万不得,潞王不想招惹她。

柳大福却不屑,一个女人而已能有多难对付,不过潞王不让对她动手就算了,窦绍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那边潞王见他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提醒他道:“你最好不要再背着我做什么事?”

如今他还不想那么快对上窦绍。

柳大福闻言神情一僵,欲言又止,一看就有鬼

潞王唰地起身,厉声喝道:“你又做了什么!”

窦家

卫姜和窦绍正在用早膳,长佩失态地闯了进来,满脸惊慌失措

“县主,大人,不好了,大小姐难产了!”

第46章 第46章不知道小王怎么得罪县主……

一路疾行到了苏家,大夫人林氏她们已经到了,窦明在里屋一声声地唤着娘,让林氏心肝都疼了,女儿喊一声疼,她的脸就白一层。

“大嫂,没事的,我们明儿自小就是个好命的姑娘,这次一定能闯过去的。”三夫人张氏平日里能言善道,如今却词穷的很,直念叨着窦明命好,会没事的。

她的手被林氏捏的发白直哆嗦,也不知道是林氏带的她手抖,还是两人一起抖。

见到卫姜到了,张氏好像见到了主心骨,带着哭音喊了句:“县主……”

话还没说完就瘪了嘴,可眼光扫到大嫂,又憋了回去。

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大嫂听不得的。

卫姜一把上去握住了林氏的手,安抚她道:“大嫂没事的,明姐儿吉人天相,窦绍让人去太医院找最好的大夫了,不会有事的,他和大哥他们都在院子里等着呢。”

等到丈夫和小叔们也来了,林氏忽然就有了安全感。

严氏还病着,根本主持不了事物,老夫人听说孙媳妇不好,立马就吓的晕了过去,如今苏家都乱了套,这大事还得靠娘家人主持。

卫姜朝林氏的大儿媳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安抚婆婆,然后扯过张氏到一旁。

“到底出了什么事?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怎么忽然就发动了。”

说道这个张氏眼刀子就往廊下跪着的人摔去,扯着帕子恨不能把她们撕了。

“还不都是那两个贱人害得,我们明姐儿算是倒了血霉了,竟然嫁到了苏家。”

卫姜顺着方向看过去,这才留意到廊下竟然跪着的有人,一个人是苏家二房苏妍,一个不认识。

张氏鄙夷道:“那位是国公爷的妾室,朱姨娘。”

姓朱,那卫姜就有印象,这应该就是严氏准备给儿子的妾室,然后被国公爷半道截糊了。

那朱姨娘本就是强弩之末强撑着,现在被卫姜的名声一下,嘤的一声人事不知倒在了苏妍身上。

苏妍顺势一偏,让她倒到了地上,她心中诅骂这贱人狡猾,说不定是装晕的,她第一次恨自己身子康健,怎么就不是自己晕了。

卫姜朝这边走来,她害怕地缩回手。

县主不会是要动手吧,真的不关她的事,要怪就怪那个贱人,要不是她躲一下也不会挤到窦明。

窦明也是没用,别人怀孕怎么都没事,就她被拌了一下就要难产了。

窦明要是出事了,窦家不会让她抵命吧,这事别人不一定做的出,可新宜县主是谁啊,她不讲理的啊。

自卫姜出现后,苏妍开始觉得害怕了。

早知道她今日就不去园子里了,不去的话就不会碰上朱姨娘,她也不会起恶心窦明一把的心思。

谁知道那朱姨娘平日里瞧着小意温柔,唯唯诺诺的,却也有脾气,受了她几句挤兑,竟然顶了上来。

苏妍随是二房的女儿,可苏家子嗣单薄,她也是和苏青一样长在大房,娇宠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妾室的气,一时上头就推了朱姨娘一把。

都怪窦明多事,她要是不来劝解也不会有事,偏偏她来了,还被朱姨娘绊了一下,整个人撞到了假山上,顿时就见了血。

一步一步,苏妍觉得卫姜的脚好像踏在她的心头,她整个人都往回缩,手指都蜷缩进内。

她害怕新宜县主会一脚踩在她的手上,再使劲碾两下,定会让她的手血肉模糊。

她曾经就这样对付过忤逆自己侍女,她知道那种钻心的疼,会让人尖叫打滚。

“明儿,你怎么样了?”苏通背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急匆匆地往里赶。

他把大夫放下,整个人力竭瘫在地上,“刘老太医……请你一定救救我妻子。”他紧紧拉住老太医的手,“拜托了,我只要我的妻子平安活着。”

言外之意让大家惊讶,林氏看着狼狈不堪的女婿,又想到还在阎罗殿挣命的女儿,顿时悲从心

来。

刘老太医看着年轻人,安慰他道:“放心吧,老夫会尽力而为的。”

他打开门进了内室。

卫姜让人把苏通扶到椅子上坐下,可他哪里坐得住,屋里的是他的妻儿,生死不知。

他就靠在门上,眼神空洞,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这位刘太医是前太医院院判吧。”卫姜问道。

刚窦绍就是先派人去请的他,看来是和苏通半路遇到了

张氏:“正是。”

黄院判并没有把握,让他们去请这位张太医,倒是没想到苏通会这么快请来,不,是背来。

这位张太医快近八旬的年纪了,还真的要苏通背着比较快。

大家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向那扇大门,希望能有奇迹,忽见苏通一下子站直,站到门口迎着。

是黄院判扶着张太医出来了,两人脸色沉重,眼神带着惋惜。

众人的心直往下掉,林氏一个踉跄,多亏张氏时刻留意着她,这才没让她倒下。

苏通手脚发冷,几次张口都没有声音,他甚至都不敢问,眼神带着小心翼翼。

张太医道:“老夫尽力稳住了她的情况,只是……要是我还年轻个十来岁,倒是能一试,如今……”他摇头。

苏通拉住张太医的衣角,跪地哀求道:“只保大人,孩子……孩子……孩子就算了。”

他有多盼着这个孩子,别人怕是不知道,他也日日梦到这个孩子,畅想过要是个女儿他要如何宠爱她,要是个儿子,他要如何陪养他成才,如今他却要亲口说不要他!

何其残忍,可是他喜欢这个孩子是因为这是他和窦明的孩子,他不能没有窦明。

林氏捂住嘴哭出声。

黄院判扶起他,“胎儿过大,只怕大人和胎儿窦难保。”

苏通痛苦地双手抱头。

“胎儿过大,怎么回事?”卫姜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张氏已经哭出声了,气冲冲地走上去,指着苏通破口大骂:“这苏家就是个虎狼窝,我们窦家以前就这一个姑娘,家里人宠着捧着,连手指甲盖大的破皮都没让她伤过,来了你们苏家,不是被婆母刁难,就是被人下毒谋害,如今连命都要填在你们苏家了。”

林氏已经哭成泪人,张氏作为婶娘都如此心疼气氛,她这亲娘心中更是如同刀割,她伸出手照着苏通就是一巴掌。

林氏哪里有什么力气,可苏通朝着岳母的方向膝行几步,昂着头让她继续打。

女儿和女婿一贯恩爱,女儿这样又何尝是他愿意的,林氏打了几下,见苏通死灰般的脸色手再也挥不下去了。

林氏舍不得打女婿,张氏转身随手抓了件东西就朝罪魁祸首的两人打去,“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怎么会这样。”

苏妍被打的嗷嗷叫,脸都被她抓花了,旁边的朱姨娘昏迷着倒是错过了大部分的打。

“大哥,大哥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啊。”

苏通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见岳母不打了,他木头人一般起身,就要进屋里陪妻儿。

最后还是黄院判看小姑娘可怜,伸手拦了几下

屋里的动静早已惊动在院里等着的男人们,苏国公黑着张脸,对窦家人拱手赔礼:“是我治家不严的过错,下药的人我已经找到了,我们家一定会还儿媳一个公道。”

苏妍原本还指望伯父救他,不想那冰冷的眼神让她打了个寒战。

窦绍看向张太医,恳求道:“张太医,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不管是要什么,我都可以办到,她还那么年轻,我们两家都承受不起啊。”

张太医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我如今手不稳,不能行针。”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样的他救人如害人。

他对众人道:“或许……你们找一位行针高手,由我从旁指导,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行针高手,卫姜和窦绍对视一眼,卫姜激动道:“有,有一位,我现在就去接她。”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窦绍:“还要麻烦张太医。”

张太医脸色也轻松了些,“医者本分,窦大人说这话就折煞我了。”

听到还有机会,众人脸色一改灰败,都带着期盼。

窦绍想到什么,追了出去,在卫姜耳边嘀咕了几句。

潞王府大门紧闭,门房上的人说主人不见客,哪怕他们摆出了卫姜的名号,那些门房的人还是拦着不让进。

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潞王府半点不知道?

卫姜跳下马车抢过马夫的皮鞭气势汹汹地朝门房走去,这要是一般人敢硬闯亲王府,他们早就叫府兵把人赶出去了。

奈何这是一位得圣宠的县主啊,仆人捂住被打的半边脸,虚虚拦着卫姜,一边猛朝旁边的人使眼色。

蠢货,县主闯进来了,还不去禀报主子们。

卫姜这鞭子是越耍越熟练了,那些人哪里有真的敢来拦,就这么被她冲到了二门,这这看到潞王带着人急匆匆地赶来。

“不知道小王怎么得罪县主了,让你带着人闯我潞王府?”

卫姜收起鞭子轻轻敲打着手心,恭敬见礼:“谁不知潞王性子是最好的,怎么会得罪人呢?是我上门做恶客,你的下人拦着说你不愿见我。”

潞王神色一顿,瞪了一眼下人,“县主误会了,你是我表姐,怎么会是恶客,只是你突然上门,那些下人怕是没反应过来。”

“瞎了眼的,都下去领罚。”潞王打发了潞王府的人。

“你的王妃呢?”卫姜问起葛月。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行针之术最好,那就非原女主葛月了。

“王妃身子有些不适,在后院歇息……。”

潞王话音刚落,葛月就出现了,应该是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卫姜:“看来已经好了。”她快步走近葛月,“苏家出事了你们知道吗?”

卫姜不想和他们绕圈子,直奔主题。

葛月明显一愣,潞王虽然也做惊讶之态,但太过自然了。

“出了什么事?”难道是严氏出事了?葛月心情有些复杂。

卫姜道:“是你的大嫂,她被人下毒……”

潞王眼神一暗,“不知道可有查清是谁做的?”

卫姜和葛月同时看向他,潞王意识到失言了。

卫姜笑意不达眼神,“殿下怎么不问问人怎么样?倒是挺关心案子的。”

潞王道:“既然是毒物,有了主犯才好查清是何毒物。”他脑子转的飞快,尽可能给个合理解释。

卫姜看向葛月,“凶手已经抓到了,王妃身边有个姓柳的侍女吧。”她重重地咬了一下柳字。

葛月急急分辨:“不可能,柳芽一直在我身边,这段日子都没有回过苏府。”

“是她干娘,好像也姓柳,苏国公很生气,说是要彻查此事,怎么苏家的人一个两个的都那么爱出事,王妃也要留意安全啊。”上次是苏青差点出事,这次是苏家儿媳,苏国公要还没意识到是有人在针对苏家那就是蠢人了。

葛月想到什么,看向潞王,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我嫂嫂怎么样了?”

卫姜:“这正是我上门的原因,如今明儿母子命在旦夕,怕是只有你的医术能救她们一命了。”

“这怎么行?”潞王急忙打断,“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王妃还年轻,与妇人生产之事本不精通,怕是会耽搁事。”对上卫姜的目光,他硬着头皮解释。

“潞王说的有理。”她看着葛月的眼睛,“王妃放心,前太医院院判刘太医医术高超,您只是需要配合他。”

她放软语气,攻心道:“自你回到苏家,她这个做大嫂的应该也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看在往日的姑嫂情分上,如今

只有你能救她了。”

葛月心里挣扎,潞王今日这么反常,她知道定然是有鬼的,可县主的话戳到了她的心里,她固然对苏家人没有好感,可窦明和大哥对她确实不错。

她咬唇,最后还是救人的心占了上风:“你等我,我去拿东西。”

潞王有些讪讪道:“王妃心善,是我着相了,只想着万一救不回,怕岳家会怪罪她,倒是忘了,她本就是个医者,自然更想为救亲人尽一份心。”

卫姜冷笑了一声,“潞王殿下,我勉强也算得上是你的表姐,我这里有一句话你想不想听?”

潞王温和一笑:“表姐请说。”

卫姜:“人要有敬畏之心,特别是要敬畏生命,不只是自己的命宝贵,别人的命也很珍贵。”

见潞王脸色要变,她慢悠悠加上一句:“这也是舅舅跟我说的。”

她口中的舅舅只有宫里那一人。

葛月已经背着她的药囊回来了,卫姜撞开挡路的潞王,带着她往苏府赶。

潞王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精彩极了。

“如今你可满意了?”潞王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柳大福,眼神带着寒意。

柳大福:“殿下是亲王,怎么就怕了一个县主。”

还有他那个孙女,也太不知亲疏了,竟然去帮仇人

“你最好是把尾巴清扫干净了。”潞王扔下一句,看也不看他就离开了。

第47章 第47章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被人……

好在剧情虽然偏了,但女主的医术还在水准,在刘太医的指导下,黄院判的配合下,窦明母子总算是从鬼门关迈了回来。

只是经过这一次,窦明身子要养上好几年才能再生育。

苏通今日差点就失去他们了,此时都还在后怕,他一手抓着妻子的手,眼神慈爱地看着旁边的儿子。

“无所谓,我有他们就够了。”就算不能生了也没事。

葛月今日立了大功,不但苏通对他很感激,苏国公第一次正视这个孩子,还给她郑重地道了感激之语。

她低头,心中感概万千,以前多想他这么温和的和自己说句话。

……

长佩今天人都麻的,躺在床上时都有些回不过神,忽然想到县主好像吩咐她的事情。

她又利索地爬起来,去了库房箱子里找鞭子。

今日可能是在潞王府大发神威来了感觉,县主忽然让她给自己准备条鞭子,长佩只好提醒她,她库房里有好几条。

都是以前长公主给她准备的,可惜县主以前不怎么用。

原以为这一两年来县主脾气变了很多,整个人都柔和了,可今日闯潞王府她才恍然,县主还是那个县主啊,就没她不敢干的。

连皇上的话都敢乱编,还说什么潞王又不敢去对峙,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