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秦弛对视,声音被捂在被窝里听起来很闷,“哥哥十七号什么时候回去?”
听见秦弛说凌晨,许颂干巴巴哦了声,而后才有反应过来地扬着头,半张脸从被子里漏了出来,声音有些吃惊:“凌晨?!”
秦弛十七号当天下午考试,机票挑的是上午,但澜城这个小地方没机场,他还得坐高铁去隔壁市。
秦弛也算得顺风顺水生活二十年,头一回这么狼狈,但他乐在其中。
十七号上午赶回去,下午就开始考试,许颂没想过秦弛的时间时间这么赶,他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下,说:“要不哥哥还是明天回去吧,这样正好有时间休息……”
秦弛闻言惩罚一般掐住许颂的脸颊,有些恶狠狠地说不好。
“我早点走,颂颂就可以早点跟朋友出去玩了是么?”他低头贴着许颂的额头,发出不悦地质问。
许颂不知道这两件事为什么会有关联,摇头否认:“我没有……”他说着,往常迟钝的头脑忽然运转得很快,有些奇怪地注视着秦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要跟凌航去出去玩?”
他看着秦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认真问:“你趁我睡着偷看我的手机吗?”
秦弛毫无负罪感地承认了,他不仅看了,还把澜城的地标发给了在兰江掘地三尺的好兄弟。
那岂不是把他跟凌航的聊天了什么都看光了?许颂有些呆了,半晌才恼怒地推开秦弛搭在身上的手:“你怎么能偷看我的手机,这是侵犯我的个人隐私。”
“颂颂也可以看我的。”秦弛十分大方地跟他做交换。
许颂觉得这是很侵犯隐私的行为,他不喜欢这么做。
“我们在谈恋爱,互相查岗很正常,宝宝。”秦弛认真地解释道。
哦,查岗。
许颂知道这个,网上只有互相不信任的情侣怕对方出轨才这么做,他才跟秦弛正式恋爱第一天,秦弛就已经略过热恋期进入查岗的阶段了?!
许颂在心里胡思乱想,觉得荒谬无比:“你是在不信任我。”
“我只是想要知道颂颂平时都在聊什么。”秦弛否认许颂的观点,并有些难过地说:“但没想到看到颂颂和朋友说要躲着我。”
那都是之前的内容了,按照当时恐怖的氛围,他想要躲着秦弛也很正常……许颂心里这么想,但又觉得是个人看到这样的聊天内容心里都会觉得难过,而且现在他跟秦弛已经在谈恋爱了,那些话听起来便更让人伤心了。
许颂的气闷消了,渐渐爬满了内疚,低声跟秦弛道歉:“我当时只是有些害怕……”
“没关系。”秦弛十分体贴地原谅了许颂,将他圈在怀抱里,说话的声音低不可闻:“至少颂颂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许颂其实没听清秦弛在说什么,他想十七号那天早上去送秦弛,但秦弛没有同意。
“我可以送完哥哥然后再自己打车回家……”许颂在被子里扬着脸十分认真地给秦弛提建议,眼睛被夜灯照得明亮,像极某种夜里出洞的小动物。
秦弛说不行。
许颂有些不开心了,从秦弛的怀抱里挣脱,顶着被子坐起来,用膝盖压着秦弛,“为什么,这样不好吗。”
秦弛看着许颂张牙舞爪地按在自己身上说话,神经亢奋突突跳,那处被许颂膝盖压着的皮肤颤栗无比。
他说不好。
许颂又不解地质问为什么。
秦弛紧紧盯着许颂说话的嘴唇,要被可爱疯了,很想按着许颂亲,亲得许颂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张着嘴靠在他身上喘气,于是也这么做了。
许颂整个人无力地躺在秦弛身上喘息,眼脸耳朵一片滚烫。
秦弛看着许颂像小狗一样张口呼吸,嘴巴眼睛都湿湿的闪着水光,虽然昏暗的灯光看不清许颂泛红的肤色,但却添上了另一种旖旎的感觉。
秦弛不想再去浴室洗一次澡又怕许颂被吓跑,只能先忍着,湿润的嘴唇含住了许颂敏感的耳垂,坏心眼地磨。
许颂被刺激得头皮发麻,呼吸更急促了,有些无措地去推他的脑袋,发出暗昧不清的低哼。
那手上的力气跟轻抚似的,秦弛反而闭上眼享受这样的推搡,最后才低声说:“我怕我会忍不住把颂颂带走。”
许颂已经忘了刚才在说什么,忽然听到没头没尾的话,晕乎了半天才理解秦弛的意思。
夜很深了,两人最近都很少这么晚睡,秦弛将许颂重新抱躺下来,继续温声道:“颂颂二十二号那天在家准时等我回来就好了。”
许颂知道了秦弛来澜城的时间,安心了许多,瓮声瓮气地嗯了声,抬手去捂秦弛的眼睛:“我睡觉,你也要睡。”
秦弛闷笑了几声,气息低哑说好。
许颂感受到掌心里的睫毛一动不动地合上了,也闭上了眼,脸颊靠在秦弛肩膀上渐渐入睡。
……
但十七号那天早上,秦弛起床的时候许颂还是跟着起来了。
他十分认真地帮秦弛检查行李,即便对方只带电脑和平板和一些文件夹回去,也来回帮秦弛检查了两遍。
出门时,秦弛带着许颂录了大门的指纹锁密码又把数字密码告诉了许颂。
“颂颂没事可以常回家里住。”他说得好像许颂以前待的地方不是家一样。
许颂抱着秦弛的书包,好半天才乖乖哦了声,想到自己家,垂眼猜测待会送完秦弛,回家应该要挨骂了。
凌晨五点多的天光有些昏亮,太阳没有出来时天空几乎都是深蓝色。
许颂从小到大都没有怎么跟人送别,许祐上大学那天他都没有跟着李洁他们去高铁站送,没想到头一个人是秦弛。
感觉好奇妙。
许颂又呆呆地走神了,连车拐进了熟悉的道路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如果不是看到常去的便利店,他或许还会继续走神。
“我们不是去高铁站吗?”许颂扭头去看秦弛。
秦弛抱歉地打方向盘拐道,说:“先送颂颂回家。”
许颂紧紧捏着秦弛的背包,闷声说:“我不想先回家。”
车刚好停了,在湖月小区门口,秦弛放下手刹解开安全带朝许颂靠近,但许颂用背包挡在面前,眼里带着情绪看着他,看得人心里泛酸。
秦弛隔着背包与许颂对视,也有些控制不住立马把人带走的欲望,低声诱哄说:“那颂颂跟我一起回首都吧。”
“我们住在一起,以后一起上学,一起逛街买菜,一起做饭看电影……像颂颂喜欢的那样生活,颂颂也可以邀请朋友一起过来玩。”
许颂闻言顿了下,最后又摇了摇头,他现在去不了的,至少要等高考成绩出来填完志愿……
“那怎么办呢?”秦弛帮他解开安全带,揽着许颂的肩膀抱过来,与许颂额头相抵,“我真的忍不住想要把颂颂带走了。”
秦弛很喜欢这样,去靠许颂的肩膀,去贴许颂的脸颊、额头,只要与许颂皮肤触碰了就会很亢奋很满足,但这样看人的视角会很奇怪。
许颂也有些想不到办法了,他被这样注视着,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感受到秦弛的气息直面打来,柔声道:“而且我不想颂颂一个人打车回家,这并不安全。”
许颂闻言微微抿着唇,手里抓着的背包一点点落回自己腿上,有些沮丧地说好吧。
他看起来好失落好可怜。
秦弛将插在两人之间磕人背包取开,随手放到后座,提着许颂的后颈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进,而后亲着许颂的侧颈、喉结,一路往上最后贴在许颂唇上,不舍地讨要了一个绵长的离别吻。
许颂还记得秦弛要赶高铁,明明自顾不暇却时不时地想要分神去看时间,最后晕乎乎地抓着手机下车。
这时候来来往往的人流也不算多,零星一两个,但许颂有些怕遇到熟人,没有让秦弛下车,乖乖站在路边跟秦弛挥手,直到熟悉的车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念念不舍地往家的方向走。
许颂觉得好神奇。
明明高考结束那天见到秦弛他还是那么恐惧害怕,而现在却已经在跟秦弛谈恋爱了,而且还对秦弛回首都感到十分不舍。
许颂回到自己熟悉多年的小区,坐电梯上楼,在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临近六点的家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许高富的呼噜声。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换鞋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想要给秦弛发消息但想到对方现在在开车,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许颂吃了早餐也不觉得困,他在桌边坐着一会儿,看着手机忽然有些无聊。
他跟秦弛住在一起的时候吃完早餐都是做什么来着?
哦,是一起拼乐高。
许颂将凌航之前送的那套乐高拉出来,他当初复习忙一直没有时间玩,今天才真正开封。
他坐到床上对着积木安安静静拼了会儿,头一次觉得这样有些无趣。
许颂将自己的手机打开,时间才过去几分钟。
这几天跟秦弛的形影不离让许颂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已经对秦弛的存在感到依赖了。
他的大脑和心仿佛失去了他的掌控,仅仅只是刚分开几分钟,就已经开始疯狂的想念秦弛的出现。
许颂手指紧紧捏着积木,缓慢地躺了下来,脑中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汹涌。
第58章 虚 他视线落在熟悉的上床床板,鼻……
他视线落在熟悉的上床床板, 鼻尖也萦绕着嗅了十几年的淡香,却突然对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感受不到归属感。
许颂将这个狭小的房间当作自己的庇护所,也将此当作自己的私人空间、遇到危险下意识想要龟缩的地方, 然而仅仅只是在秦弛身边待了八天, 心境就有些改变了。
身下米白色的床单、身旁泛黄的墙面、塞满课本的书桌……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这个房间不再像曾经一样让许颂充满安全感, 除了自己身上停留下来的, 秦弛身上清淡的气味。
这变成了许颂能够再次变得安心的地方。
许颂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很闷, 想要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于是打算起来收拾一下房间。
正好高考结束,许颂的房间里还堆了很多杂乱的书和试卷没有整理,他索性直接在房间做一个大扫除, 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收拾出来。
这样似乎比搭乐高要有效果,许颂的确没有再想其他事情了, 动手将自己的区域收拾得整整齐齐, 直到听见了手机铃声。
他几乎瞬间摸上了手机。
是秦弛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通过摇晃的镜头看见秦弛原本郁塞的心情瞬间疏通了,有些傻乎乎蹲在书桌前跟秦弛聊天。
“怎么没有回去睡回笼觉?”秦弛关心问。
“我不困。”许颂认真道, 但身体有些叛逆地让他打了个哈欠。
他看见秦弛弯着唇笑, 红着耳朵解释自己真的不困, 他举着手机让秦弛看自己整理的房间,说话的语速慢吞吞的:“我刚刚在收拾房间。”
秦弛一边跟着服务员进站一边关注许颂的镜头,毫不吝啬地夸赞:“收拾的很整齐,好厉害哦,宝宝。”
许颂给秦弛看并不是想要得到对方的夸赞, 只是想要给对方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而且秦弛夸就夸吧, 他以前也很经常听,但许颂看到秦弛身边有人,羞耻感瞬间倍涨, 用手臂捂着半张脸啊了一声,很小声地提醒:“你不要这样说,会有人听见。”
秦弛将手机稍稍抬近了一些,不太在意周围的存在,低笑着说:“没关系,他们看不到颂颂。”
嘈杂的人声随着秦弛进站变得安静,许颂看见秦弛入座了,镜头的摇晃感也随之消失。
秦弛说五座的商务舱里只有他一人,于是许颂抱着手机陪秦弛聊天。
澜城到隔壁市的高铁近三十分钟,许颂还没怎么感觉到时间流逝,秦弛就已经起身了,他小小唔了一声,低声说到了呀?
他其实眼睛有些累了,眼皮微微耷拉着,大脑却非常清醒,秦弛提醒他去休息,他还有些不妥协地盯着屏幕,打哈欠时,眼尾一片洇湿。
秦弛坐飞机他就不能跟对方聊天了,许颂不想挂断通话。
助理早早在站外等候,看见秦弛静默无声地为他拉开车门,听见上司手机不断传来陌生的声音,腔调温吞。
“哥哥到机场我再去睡觉。”
许颂手机抱得很近,一双大眼睛靠在镜头前,看起来很呆。
秦弛手指干痒地在屏幕上蹭了蹭,十分想要折返回去狠狠蹂躏许颂。
他总是用这种无辜的姿态勾人,秦弛顶了顶尖牙,后悔临走前没有狠狠办了许颂,让他有在镜头前勾引自己的机会。
但急切是没有用的,秦弛想要许颂心甘情愿将自己献在他面前,就不得不多一些耐心,就像诱捕豚鼠的信任心一样。
安静的客厅七点多传来李洁和许高富的动静。
他们还未发觉家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坐在客厅看手机,一个在厨房做早餐,说话的音量没有遮掩。
秦弛这时候也要登机了,许颂不舍地跟秦弛说再见,关断通话后像从一场虚幻的梦境跌回了现实。
许颂坐在书上跟秦弛聊了太久,站起来还有些头晕。
他在衣柜边缓了会儿,低头将最后几本书收拾进箱子里,打算找时间将着一堆资料拿去社区回收了。
他听见李洁和许高富两人在客厅吃早餐聊天,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犹豫不决地虚捏着,抉择是否要出去说一声。
如果不出去,那就得等中午李洁和许高富下班回来再出去跟他们打招呼。
但早出房间晚出房间总归少不了两人的火气,许颂心道,最终还是拉开了房门,特地弄出了一些动静。
客厅来的两人安静了下,回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李洁没有说话脸色不虞低头吃面,许高富也不太高兴,说话有些阴阳怪气问他:“原来还记得回家啊?”
许颂觑着两人的脸色,明明在预料之中,却依旧感到紧张,手指不由自主地揪动着衣服下摆,没有出声。
许高富最讨厌许颂这副闷声不响的模样,唯唯诺诺,没有一点骨气和胆量。
许颂站在客厅转角安安静静听他数落,低头小心翼翼去看许高富身旁的女人。
往常还会搭话让许高富适可而止的李洁,心里还积着火,此刻没有搭理许颂无助的视线。
许高富长篇大论抨击完许颂,朝桌面拍了下,“既然这么闲,明天就跟我一块儿去工业园锻炼锻炼。”
许颂这时才有一点反应,眼珠迟缓地转移到油光满面的许高富身上。
对方刚才说话浪费了时间,此刻吃起面来狼吞虎咽,三两口将早餐吃完了,起身抓着公文包不给许颂一丝眼神,朝门外走:“就这么说定了,一天天看见这幅蠢样儿就来气,一点男子气概没有,在厂里多多跟人接触,改改你这幅内向的脾性。”
许颂楞楞站在原地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见许高富干脆利落将门关上了。
只留下母子两人安静的待着一起。
不知怎么,李洁不说话的模样比对方严声厉色的模样更让许颂感到害怕,他一点点挪到李洁身旁,小声喊了一句妈,又给李洁倒了一杯水。
她瞥来一眼,许颂的心下意识收紧,但李洁没有说话,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许颂有些笨拙地伸手去帮忙,李洁也没有不领情。
她看着许颂一副讨好的姿态收拾碗筷回厨房,心里的那点火气有些消了,站着许颂身后看他洗碗,终于舍得张口。
她说话的语气比许高富要平稳,只是声音尖,显得像训斥:“我和你爸不是不同意你假期放松出去找朋友玩,而是出去玩也要有限度,按时回家这是最基本的要求,想要在朋友家住两天也没多大关系,但七八天留在别人家里住算什么样子?”
“你没心眼看不懂,人家就算是嫌麻烦了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到最后丢得也是父母的脸面。”
许颂再愚笨也知道点人情世故,他从来没有在凌航家待过三天以上,即便凌航的爸妈时常不在,甚至有时候连面都撞不上。
因为李洁和许高富灌输的观念,许颂总是会觉得自己去凌航家玩,使用凌航家的东西会有亏欠感。
所以许颂喜欢攒钱,然后专门用来跟凌航出去玩的时候给凌航买东西,请凌航喝奶茶吃饭,甚至愿意花光大半零花钱给凌航买礼物。
这是他看来,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回报好朋友的方式,即便凌航可能并不在意这些。
许颂忽然有些走神地想到了秦弛。
他思考地想,自己是否也需要想办法去回报秦弛的照顾呢?
可是他的零花钱都花光了还倒欠凌航一万多,好像没有办法给秦弛买东西了,而且秦弛的生日礼物他也没有补上……
李洁看着许颂有些苍白的唇色,语调柔和了许多:“丢不丢脸另外说,我们也不放心你一直在外面待着,平时又不主动发消息聊天,要是遇到什么我们也都不知道,知道吗?”
许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没有听李洁说话了,他的手维持着机械地洗碗动作,听到李洁的声音停顿下意识点头。
他将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消毒柜里,看见李洁抓着电瓶车钥匙准备出门,忽然凑到她身后,有些拘谨地问自己跟爸爸去工业园上班会有工资吗?
李洁开门的动作停顿了下,说有,四千出头。
许颂本来听到许高富的话不是很情愿去的,但有工资就可以给秦弛补礼物,还可以给凌航还钱,他觉得自己又可以接受了。
回到房间,许颂兴致冲冲翻开购物软件开始给秦弛挑礼物,仿佛那四千块钱已经打到了他的银行卡上。
挑着挑着,他忽然想到,自己如果要跟许高富去工业园,那就没办法跟凌航一起去看海了,而且他还没有把自己跟秦弛在一起的事情告诉对方。
许颂点开凌航的微信,莫名有种干了坏事心虚的感觉,打开输入法不知道该从哪里跟凌航说起。
他想了想打算发消息约凌航见面聊,但这个点凌航估计还在睡觉,并没有及时回复。
许颂眯着眼看对着眼花缭乱的购物界面打算继续挑礼物,但眼睛渐渐被屏幕的光刺得有些困了。
他看了眼时间,秦弛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落地,于是打算睡一个回笼觉,刚合上屏幕,凌航的微信电话就打过来了。
许颂眼睛都清醒了些,接通过来跟凌航打招呼。
凌航估计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许颂听到凌航的声音就心虚,本来是打算先坦白跟秦弛谈恋爱的事情的,但张口时却先说了自己可能没办法跟他一起去看海的事情。
凌航那边一阵窸窣作响,声音有些不太稳定:“没关系,我最近几天也正好没空……你……”
他停顿了下,像是有难言之隐,最后只说:“我现在在跟表哥一块外地旅游,没办法去找你。”
明明大前天还无聊地约他出门,现在就已经跟表哥跑到外地去了,许颂好奇地问:“去哪里了呀?”
“……在云省古镇。”凌航咳嗽了两声道。
许颂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关心地问:“怎么了,着凉了吗?”
凌航唔了声,说最近有点上火发炎。
听他咳得厉害,许颂也不多聊天了,一直提醒凌航起来吃早餐按时吃药。
凌航说好,跟他说了拜拜。
通话挂断时,许颂模糊听到了凌航表哥的声音。
到最后许颂都没能把自己跟秦弛恋爱的事情告诉凌航。
他心里觉得好亏欠,抱着手机来来回回的编辑,但又不想影响凌航旅游,最后打算等凌航跟他表哥旅游回来,再告诉对方。
中午秦弛落地又跟许颂打了个视频,他们几乎跟之前网恋时一样,保持着通话,除了下午秦弛去考试的时候。
晚上,许颂躺在床上跟秦弛聊天,换了好几个睡姿,跟秦弛说了晚安又偷偷睁开眼去偷看手机屏幕。
发现里面的男人也没睡,抓小辫子一样伸手指着对方,催促:“哥哥明天要考试,快点闭眼睡觉。”
秦弛说太紧张了睡不着,但脸上却一脸从容。
许颂也有些睡不着,他跟秦弛不一样,他明天不用考试,只是要跟着许高富去工业园上班而已,对此许颂一点也不紧张,只有对工资的期待。
他真正睡不着的原因是秦弛不在身边。
许颂有点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现在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觉得孤独又冷清。
他侧躺着面向秦弛,将手机抱近了一点,明明自己也睡不着却还在劝对方合眼,“哥哥闭上眼慢慢就睡着了。”
秦弛听从他的话合眼了,许颂开始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去端详秦弛的脸。
秦弛五官锋利,眉骨也有些高,没表情时会让人觉得有些冷峻,而且对方的唇角天生有些微微下扬,不笑的时候便会显出生人莫近的气势。
但许颂的视角里看到的模样又不太一样,他觉得秦弛嘴角向下撇酷酷的,于是对着镜头模仿了下,看着小框里的自己默默道好傻哦。
没等他收拾表情,秦弛睁开眼正好看到他奇奇怪怪的表情。
许颂睁大眼做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秦弛的唇角上扬了一瞬,那股冷淡的气质破冰,温声道:“不是说要睡觉吗?颂颂怎么还不睡呢?”
他看着许颂刻意压低的嗓音拖着长长的腔调,听起来异常性感:“快十点了,不能熬夜,宝宝。”
许颂听得头昏脑热,好在开着小夜灯照得不明显。
他呆呆地喔了声,闭上眼说立马就睡了,安静了两秒又提醒秦弛也要闭上眼。
他听着秦弛平稳的呼吸声,终于有了点困意,渐渐进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许颂的手机都因为一直通着视频没电关机了。
他给手机充电开机,给秦弛发了一句早安,才慢吞吞去刷牙洗漱。
吃完早餐,许颂还没怎么给秦弛回消息就被许高富催着出门,最后只能留下充电的手机匆匆忙忙坐上许高富的车去工业园。
玩具厂里的工作很无聊,许颂的任务是给木质玩具组装零件。
平时他拼乐高很有趣味,但重复的拼同一个玩具让他觉得很乏味,而且工作的环境也很嘈杂,总是有人找他搭话,聊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不过那四千多的工资又弥补了这些缺点。
许颂在内心开导道。
中午下班,他跟着许高富下班回家。
许高富问他跟其他员工相处的怎么样,许颂低声说了句还好,开车的许高富就啰啰嗦嗦讲起了大道理,想要许颂上完班变得健谈。
但许颂只是安安静静靠着车窗出神,直到到家了才喘一口气。
回到房间看到秦弛一大堆的消息,许颂心脏急得突突直跳。
他刚回拨秦弛的视频通话就被接通了,秦弛焦躁的眉宇忽然出现在镜头里,面孔幽怨的扭曲着,眼里一片阴郁。
他对许颂突然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的行为充满了不悦,压制着有些暴动的情绪,露出有些僵硬地笑容关心:“颂颂突然不回消息要吓坏我了。”
许颂闻言脸上写满了抱歉,软声解释:“是我出门忘记带手机了,对不起,哥哥。”
秦弛漆黑的眼珠紧紧注视着许颂,像是在审视许颂说话的内容是真是假,他没记错的话许颂那唯一的朋友还在跟简澄阳待在一起,那许颂说出门那是去找谁呢?
想到许颂撒谎的可能,秦弛脸上的阴郁更加浓烈,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问:“这样吗?那颂颂是出门去做什么呢?早上到中午整整三个多小时才回来。”
许颂还没有跟秦弛提自己去打零工的事情,闻言认真地解释:“我跟我爸去工业园上班了。”
他想到自己未来一个月要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上班,十分有成就感地告诉秦弛接下来他会靠组装玩具,赚钱到人生的第一笔工资。
秦弛越听脸上的表情越阴沉,无法在维持虚伪的笑容,脸色严峻无比:“不,颂颂,你不需要上班,我在你的卡里转了钱,如果不够你可以回家里的床头柜拿我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
许颂原本有些放松的表情因为秦弛凶戾的表情变得怀揣不安,说话有些磕磕巴巴拒绝:“但那不是我的钱。”
秦弛终于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极力地向许颂表现自己的价值:“那就是你的,颂颂,家里的房子也是你的,车也是你的,卡也是你的,我也是你的,颂颂可以随意使用。”
“这样是不公平的。”许颂纠正秦弛的话。
“这很公平。”秦弛再次反驳。
他靠近镜头,说话的声音循循善诱:“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但如果给颂颂使用的话我就会很开心,而我也会用其他方式让颂颂开心,毕竟爱是互相的。”
许颂被秦弛深情的目光吸引,很迟缓地眨了下眼睛,说:“你不能这样,如果我是坏人,你的钱就被骗光了。”
“那就被骗光吧,至少能让我开心。”秦弛满不在乎道。
许颂摇头:“我不能这样。”
秦弛闻言气得牙痒痒,他真想立刻将屏幕里的人抓过来,但事实上,他只能继续诱导许颂,神情落寞说:“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分得这么清呢?颂颂,我们不是爱人吗?这些东西不应该不分你我才对,还是说颂颂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
他越说越低微,那双多情的眼睛里竟然微微溢出了颤动的水雾。
许颂看着秦弛难过的姿态有些懵了,手足无措地抱着手机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上班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我不想颂颂去尝试这些。”男人微微抬这手臂,难过地撑着额头,模样难受又痛苦。
许颂也因此被感染了,抓着手机有些无助地哄道:“那我不去上班了,哥哥。”
秦弛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不想要许颂用他的手去做日常生活以外的事情,也不想许颂用除他以外的钱。
许颂应该整个人牢牢绑在他身边,只能依靠他一个人才对。
许颂看着秦弛伤心的模样,在屏幕面前有些焦急团团转,重复地表示我不去上班了,但秦弛依旧是那副模样,鼻音很重地问其他的呢,也要分得很清吗?
许颂觑着秦弛难受的脸色只能说不分了,兜兜转转又顺了秦弛好半天才将秦弛的脾气捋顺。
李洁喊他吃午饭都没听见。
许颂匆匆出去吃午饭,在许高富提醒几点出门去工业园时,头埋得很低说不想去了。
许高富夹菜的动作顿时停了,刚皱起眉要说什么,李洁就道:“不去就不去了,好好的跑那种地方能锻练什么,过几天去报个驾校练车。”
许颂闻言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许高富浑厚的呵斥:“你就惯着他吧。”
李洁闻言也不高兴了,扭头看他:“谁高考完不是去练车?许祐不也是这样?”
“这不是还有挺多时间吗?让他先去工业园锻炼一个月……”
“厂里缺临时工自己去招,少给我拿儿子说事。”李洁直白地戳穿他的打算,脸色不虞。
许高富被逆了主意,脸上写满了不悦,撑着他那点大男子气概,理直气壮说:“来帮忙还能挣钱又能锻炼他的胆量,三全其美,怎么了?”
两人的脾气一点就燃,瞬间因此争执了一番。
许颂知道自己是风暴的源头,想要插话打断他们的矛盾,被许高富随手甩到桌上的筷子打到了眼睛,痛苦不堪叫了一声。
第59章 稳妥 真的好喜欢。
两人的声音因此停顿下来, 齐齐看向捂着眼睛的儿子。
李洁原本愠怒的脸色霎时变得冷峻,起身去查看儿子的情况,气愤的眼刀落在许高富身上, 声音尖锐:“你发什么疯!”
许高富显然没发觉宣泄脾气的动作误伤到儿子身上, 面对李洁的指责, 悻悻然想他只是放了下筷子, 又不是故意的, 这算什么意思?
他维持着自己气势, 也走上去查看,嘴里有些没底气地狡辩:“筷子自己过去了,我又控制不了。”
许颂捂着自己的右眼, 钻心地刺痛让他那只眼睛不受控制地流眼泪,眼皮跟粘了胶水一样紧紧闭合着。
李洁让他睁开眼看看, 许颂使劲睁了下, 眼睛又酸刺的感觉下意识合上了,眼周一片通红。
李洁一边抽纸巾一边给他擦眼泪, 问是不是戳中眼睛里了?
许颂当时也没反应过来, 正凑向两人面前想要说话, 就猝不及防地被桌上反弹的筷子戳到了眼睛。
他说是,李洁的火气当即暴涨,抬手大力甩了朝靠上来查看地许高富一巴掌,冷声命令:“赶紧开车,去医院看看。”
“这, 应该没什么事儿吧?”许高富看着自己儿子那只眼睛, 怕许颂那是装的,毕竟他甩那筷子根本没使什么力气。
他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的嘟囔,“我小时候被铅笔戳了眼睛不也就出点红血丝?过两天就好了……”说着, 他看见李洁铁青的脸色,终于感觉出一丝压迫感,渐渐摸出车钥匙改口:“行行行,现在去现在去。”
出门前,许颂虚虚朝房间的方向晃了下想要拿手机,但被着急的李洁直接揽着出了家门。
一顿午饭最后吃得混乱无比。
好在医生说许颂的眼睛没出什么大事,上一段时间的眼药就好了。
从医院出来已经花费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
许高富这时候从做错事里找回自己的底气,一边开车一边朝李洁道:“你看嘛,我都说没什么大事了,搞得我请了半天假。”
李洁坐在副驾驶上抱臂没有说话,许颂在后座抱着一袋药低着头。
他那只受伤的眼睛这会儿也能睁开了,被戳中的眼白布满了红血丝,因为刚上完药,眼珠子像是布了一层薄薄的雾,眼皮红肿地耷拉下来。
他沉默地靠在车窗,用自己的右眼去看外面的景色,视线时不时的有些虚焦,觉得心好累。
安静的车厢里,许高富的声音还在继续:“就是现在的小孩子太脆弱了,一点小病小痛就要死要活的……像清宝体弱那是没办法,而且每次生病她都哭着不想我们担心,哎,当年……”
李洁听得有些烦躁了,瞥了他一眼警告:“开车就专心开车。”
许高富顿时收了嘴,没了在餐厅跟李洁对峙的气概。
回到家一桌子菜已经凉了,李洁没胃口,许颂也不饿,许高富少有地担责收拾碗筷。
许颂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发觉自己又长时间没能及时回复秦弛的消息。
他低头打字跟秦弛大概的解释了原因,又看了眼时间,对方这时候已经去考试了。
许颂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眼睛,心里盼望着能够在秦弛考完试之后就恢复正常,以免秦弛看到了担心。
工业园是不可能再让许颂去了,报驾校事情也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往后挪,至少要等许颂的眼睛完全没事了才行。
许高富收拾完餐桌,没事找事一样绕着看电视的李洁倒水整理客厅的桌面,表情顺从中带着一丝讨好跟自己老婆搭话。
直到捋顺了她的脾气许高富才重新挂起笑呵呵的笑脸,一边保证跟儿子好好道个歉一边往许颂的房间走。
突然拉开门将准备午休的许颂吓一大跳,他下意识抓住手机塞在枕头下面,回头看见来人,低声喊了句爸。
许高富方才在气头上没感觉,现在那股劲儿过去,心里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虽说他也是每天看许颂这闷声不响的模样着急,恨铁不成钢地想要改改自己儿子的秉性,但有些东西都已经养成习惯了,跟抽烟上瘾一样,哪有那么容易改掉?
许高富就着自己的情况换位思考了下,反省道。
但他身为一家之主的脸面还是有些拉不下来,先是笑着跟许颂随口扯了下闲话,就着大学选什么专业绕绕弯弯说了半天,最后才步入正题。
“那什么,你知道的,爸平时也是对你这性子太着急了,所以才一直想着找个机会让你锻炼锻炼。”
“你说你,平时在家也不爱说话,不像清宝和你哥能时不时地跟家里人聊聊天开开玩笑,你说你对家里人都不爱说话了,以后在外面工作了,跟同事怎么相处是不是?或者说上大学,你不爱说话,惹人嫌被欺负了怎么办?平时有什么事,你都不愿意跟家里人说。”
许高富坐在床边有些语重心长地跟自己二儿子谈心,表情也自然地流露出真实的怀念,“明明你小时候还没这么内向的,一天到头抓着我和你妈不放,整天嘴里叽里呱啦,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每天看你这样心里就着急焖火,你知道爸的感受吗?”
许颂垂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好像没有反应的模样,这让许高富有种掏心掏肺对牛弹琴的窝火,但儿子是自己的亲儿子,变成什么样父母也有原因,他只能压着苦火像以前一样去摸自己儿子的头。
许颂余光瞥见黑影条件反射地躲了下,肿着一只眼睛抬起头。
许高富被他有些木呆的样子逗笑了,没因为许颂躲开感到恼火,笑呵呵揽手再次往许颂的脑袋捞了下,这回许颂没躲,打趣:“躲什么,样子怪逗的。”
许颂因为许高富的靠近如坐针毡,听见对方又开始扯回话题跟他说话:“中午那事的确是爸不好,爸在这里先跟你道个歉。”
他说完,拍了拍许颂的肩膀,就当这件事过去了:“改天眼睛好了,爸带你重新配副眼镜,暑假去练车。”
许颂被拍得身体一晃一晃的。
他只想尽快跟许高富结束交流,闷闷嗯了声。
也算出于愧疚,许高富临走前还给许颂转了几百块钱给他当零花钱。
对方走了,许颂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低头翻出手机看着账户里完整的总数里多了一串小尾数,抿唇合上手机屏幕,慢吞吞钻回被窝里。
许颂的眼睛短期之内是不可能恢复原样了,即便他的眼皮不肿了,那眼白上的红血丝却依旧很显眼的停留在瞳孔边,看起来严重又难受。
所以只要一跟秦弛视频,就几乎瞬间被发觉。
秦弛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暴躁,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许颂。
许颂其实有点害怕秦弛发怒的模样,因为那本就锋利的浓眉下压,显得阴沉又肃冷,脸色也是不加掩饰的凶戾,仿佛是刚从哪里爬出来的凶鬼,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他虚虚捂着自己那只眼,小声地解释:“是不小心弄的,现在已经没事了,哥哥。”
秦弛嘴唇阴沉地下扬,低声重复着不小心三字,仿佛能透过许颂遮挡的双手看清那只眼睛可怜的模样。
他有些凶狠地想,许颂的鼻子、眼睛、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是属于他一个人,任何人都不能许颂身上留下痕迹,就算是许颂自己也应该经过他的同意才对……
秦弛额角的青筋因为怒火突突跳动,在许颂怀揣不安的神色下,微微放松语气,反问:“那得多不小心才会戳到眼睛呢,颂颂?”
明明是很轻柔的语调,但结合秦弛阴冷的表情莫名的让许颂觉得脊背发凉。
他不知道怎么答话,迟迟抿着唇,秦弛又很关心地询问他:“是自己不小心弄的吗,颂颂?我想要听实话。”
许颂缩着肩膀手指虚虚放在桌面上,下巴抵着手背很小幅度地摇了下头,解释地语速很慢:“是因为我说不想去工业园,我爸跟妈吵架的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秦弛找到了元凶,神情阴冷了一瞬,而后保持着虚伪地和善,轻声道:“那可真是不称职的父亲……”
“医生说我的眼睛已经没事了,我爸下午的时候也跟我道歉了,还给我转了零花钱……”许颂想跟秦弛说这其实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的的确确是一场意外的误伤,但秦弛心疼地让自己把手松开让他查看伤况的时候,那种钻心的刺痛似乎又重新爬了上来。
他想到下午许高富问他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心里觉得委屈又难受。
对呀,他小时候明明也很活泼,喜欢整天跟在李洁和许高富身后,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幅沉默寡言的模样。
但难道他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吗?
他明明很早以前就变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也没有在意,为什么现在开始关心原因了呢。
许颂太久没有出声,秦弛以为许颂是在对自己评价他的家人感到不高兴,于是改口道歉:“抱歉颂颂……我没有指责你家人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真的太过分了,完全没有尽到家人的责任,他们真不应该成为你的家人……”
他点到为止的收音,换一个表达方式:“我的意思是说,他们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总是让你受伤,这实在太不称职了。”
边说他边放缓语气,循循善诱道:“其实有我陪着颂颂就足够了,我不仅会尽到一个家人的责任还会是一个十分合格的恋人。”
他边说边扬起笑,似乎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异常自信,但许颂的心里却十分泼凉水地想,没有永久的爱,迟早有一天你会对我没感情的,然后我们就会分手。
不过许颂并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破坏此刻温馨的氛围,因为他觉得结果是以后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是享受这一刻的甜蜜才对。
秦弛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心再次遭到许颂的质疑,他看着许颂乖乖地往镜头上靠,距离就好像他们拥抱时那样近,如果不是屏幕将他们之间隔绝,他此刻已经能够吻上许颂了。
但还有四天他们才能相见,秦弛看着许颂单纯的面孔,手指几乎难耐地捏成了拳头。
……
许颂每天都给右眼按时上药,那原本渗着血丝的眼珠也渐渐得到修复,鲜红的红血丝变成暗红的小点。
只是平时看东西久了,许颂眼睛会干涩流眼泪,这样会把上的药冲走,而且许颂之前剪的刘海长了也十分戳眼睛,所以许颂学动漫里的海盗一样,给自己买了一个单眼罩带着,保护自己的这只眼睛。
他以为这样带会变得很酷,实际上单眼罩戴起来显得特别的奇怪,特别是固定在脸上的绳子横在额头上,看起来十分滑稽。
他看到秦弛笑话他了,闷闷不乐地将眼罩取下来,去戳自己的长刘海:“算了,我还是先把头发剪了吧。”
秦弛的笑容瞬间收住了,改口:“这样戴着好看,很可爱。”
可爱,贬义词。
好看,勉强地安慰而已。
许颂在心里剖析完秦弛的话,毅然决然下楼把头发剪了。
秦弛并不喜欢许颂漏出那双漂亮的眼睛,但想到以后许颂只会给他一个人欣赏,他又对许颂剪掉刘海的行为和解了。
他看了眼飞机的航班,忽然出声提醒:“宝宝,我明天就去找你了。”
许颂正手动捂着右眼休息,用一只眼睛呆呆看秦弛,闻言反应了几秒,才发觉明天就是二十二号了!
他有些开心地抿起笑,说好呀。
秦弛单手撑着下巴专注的注视在许颂,眉梢也跟着他的笑容微微上扬,温温柔柔道:“颂颂可以今晚在家等我吗?我保证颂颂明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我。”
秦弛说的家是北城的那间复式。
但有上次的前车之鉴,许颂只能在秦弛家待两三天,而且出门还得看李洁他们同不同意,许颂的犹豫让秦弛感到不满,他微微拧着眉,低声道:“怎么了?颂颂不想要快点见到我吗?”
许颂脸颊有些红,他诚实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爸我妈让不让我在外面住……而且他们不喜欢我在别人家待太久。”
秦弛听完谅解地点了点头,但又十分认真地纠正:“但我不是别人,宝宝。”
许颂脸更红了,呆呆地哦了声,有些不安地说:“他们不知道我谈恋爱了,我怕他们知道了会骂我。”
“为什么?”秦弛一副倾听地姿态,“颂颂已经成年了,这是颂颂的自由。”
许高富和李洁两个人都比较传统,不太能接受现在的同性恋爱,时常对同性合法化法令诟病,但偏偏许颂初中时发现自己对杂志里漂亮的女明星模特不感兴趣,偏偏对一些强壮的男性身材挪不开眼,而且注意力更容易被一些帅气的男明星吸引。
他会在脑中胡思乱想地去将一些男明星脸上好看的五官单独拿出来,然后按照自己的审美去组合,然后想象会有多好看。
其实许颂从来没想象成功过,因为他的想象力实在匮乏,直到凌航给他看到秦弛的照片。
许颂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完美的男人,比画报里男明星还要英俊,眼睛、鼻子,嘴巴,完全挑不出一丝缺点,甚至气质要比那些杂志里模特要更胜一筹。
许颂真的好喜欢。
他还把那张照片存在相册里,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看。
当时许颂并没有想要和秦弛网恋的想法,也觉得对方并不会对平平无奇的自己感兴趣,直到凌航坚持不懈帮他和秦弛牵线……
但许颂还不知道怎么将自己恋爱的事情告诉李洁和许高富,至少最近可能有些不太行。
许颂其实有些下定决心地想,填完志愿等录取结果出来后,将自己跟秦弛的事情告诉李洁和许高富,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他就去首都跟秦弛继续谈。
秦弛听完许颂的打算十分配合地点头,有些腻歪地说:“可是我想每天都跟颂颂住在一起。”
许颂闻言有些为难,他知道秦弛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除非……除非他现在就跟李洁和许高富坦白,但这只会引起两人的怒火。
所以许颂想要找一个稳妥平衡的方式,不想跟自己的家人闹得太僵,他软声安抚秦弛:“只是暂时不住在一起,我会每天出门去找哥哥的,等到时候去上学,就,一起。”
他说到最后有些害羞。
秦弛想要许颂和他的家庭脱离完完全全留在自己身边,但即便那些家人时常会许颂感到痛苦,他也不舍地完全将他们割舍,这一点让秦弛有些苦恼。
不过比起这个,秦弛也不太想让许颂跟那些所谓的家人交锋。
他从许颂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显然已经满意,脸上露出真心实意地笑容说好.
午饭时,许颂趁着许清宝逗地许高富笑哈哈的时候,说自己要去找朋友。
许颂这几天都闷在家里,除了中午和下午出门买菜,几乎都是待在房间里,也就许清宝周五回来时,陪许清宝在小区对面的小操场打了几回羽毛球。
听见他说要去找朋友,两人都直截了当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许颂不太敢报太长的时间,说话的语气有些虚:“待两天,待两天就回家。”
李洁看他眼睛还没好有些犹豫,但见许颂一副期盼的模样,最终松口,“跟朋友打闹的时候注意一点,下次记得带朋友到家里吃饭玩玩,总是跑人家那里不好。”
许颂乖乖点头说好。
观察他半天的许清宝这时候忽然靠到许颂肩膀边,坏坏地笑:“怎么感觉哥最近老是往外跑?”
“刚高考完放松呗?你到时候中考完肯定比你哥要狂,整天不着家。”许高富对着自己小女儿开玩笑。
“那可不会,我最喜欢在家陪着你们了~”许清宝嘴甜道,那双精明的眼睛还是落在许颂身上,心里十分的怀疑,对着许颂又说:“而且你下午就去找朋友,在人家家里住两天就是两天半了,你真的是去找凌航哥吗?”
许颂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躲避着她的视线说是。
许清宝总觉得不对,但总不能当着爸妈的面盘问,于是饭后一直跟在许颂身后,安安静静看着许颂洗碗,突然问:“哥,你上周六是不是去城市广场附近的生活超市了。”
对方突然出声把走神的许颂吓一跳,他捏着碗的手指有些打滑,将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消毒柜里,低声否认:“没有。”
他想到自己当时应付许清宝的借口,补充地说:“我当时在跟凌航打游戏。”
“真的没有吗?”许清宝像条尾巴一样跟着他走出厨房,顾及着客厅的爸妈,压低音量继续问,“我那天跟朋友过红绿灯,看到了一个人,特别很像你,而且还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许颂捏门把手动作差点碰了空,强装镇定地拉开房间门哦了声。
许清宝没看出什么破绽,觉得没意思地准备转身,忽然看到许颂凳子上挂着一件陌生的蓝色体恤。
她嘴里嘿了一声直接从许颂身侧钻进房间里,像抓奸在床一样举着那件短袖,嚣张地说:“被我抓到了吧?哼哼哼,现在如实告诉我这件衣服是谁的。”
许颂看见那件秦弛买给他穿的短袖,眼皮一跳,说:“这是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我怎么没见过?而且你平时从来不穿这么显眼的颜色!”许清宝不相信,将那件短袖摊开,想要拿出去问李洁这衣服是不是许颂的。
许颂有些急切地揪住那件衣服的衣角,辩解:“我喜欢这个衣服的颜色,自己在网上买的。”
“哼,你急了你急了,你有秘密!”许清宝指着他继续兴奋道。
许颂被纠缠得有些累了,“那你自己去问吧,反正是我刚买的衣服。”
他松开手,有些紧张地转身收拾自己书包,许清宝见状觉得自己玩笑有些开大了,毕竟她这个老实的二哥的确没撒过什么慌,要是真的有秘密早就被她逼问得承认了。
她看着沉闷的二哥,听说眼睛还被爸不小心戳到了,心里有些内疚。
她将抓皱的短袖挂回许颂的凳子上,有些悻悻然地跟许颂道歉,也不再胡猜乱想了,灰溜溜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背对着房间门的许颂缓缓松了一口气,赶紧收拾书包想要尽快离开家里。
去北城的路上,许颂忽然想到他们都快一周没住了,冰箱里的东西估计都不能用了,虽说离开时本来也没有多少食材……
于是许颂又在超市下车,认认真真地挑了一些菜和水果才回去,但打开冰箱,诡异地发现里面已经放满了新鲜日期的食材。
他谨慎地回头环顾这个偌大的空间,有些神经质地沿着岛台蹲下,心跳加速地东张西望,确定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了,才给考试的秦弛发消息。
颂颂:[猫猫尖叫.jpg]
颂颂:哥哥!家里好像进小偷了。
颂颂:但是他好像没有翻东西,只补了冰箱。
许颂突然想到新闻里,有些小偷喜欢找一些没人住的房子,自己住进去,手臂上面瞬间炸起毛。
他把自己买的东西塞进冰箱,小心翼翼关上,然后紧张地在家里检查,确定落地窗,门锁都很安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后,跟被抽了骨头一样,全身软绵绵躺到沙发上,看到了秦弛刚发过来的消息。
秦弛:宝宝,是我叫钟点工补的,没有贼,不要担心。
许颂:“……”
第60章 安全感 “明天八点准时来接颂颂回家。……
许颂看完消息, 既觉得羞耻又觉得丢脸,抱着手机一点一点往沙发缝隙里挤,几根白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
画面被清晰的录入镜头中, 秦弛透过屏幕关注许颂呆笨的一举一动, 很快, 收到了许颂发过来的消息。
许颂仿佛没有在屋子里蹑手蹑脚上下窜一样, 说:好哦, 哥哥, 我没担心。
秦弛轻笑出声,看着许颂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抓着书包开始上楼。
这个房子的监控遍布每一个角落, 就连浴室里也安置了针孔摄像头,但许颂上次住了一周也没有发现。
他本来还想着房子几天没人住, 应该需要打扫一下卫生, 然而秦弛已经找钟点工打理过了,甚至还给休闲室的绿植浇了水。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许颂一个人, 让他觉得有些孤独。
他在休闲室里一边跟秦弛打视频, 一边玩情侣厨房, 平时特别吸引他的游戏少了秦弛的捣乱都没有那么有趣了。
许颂晚上没有出门,自己下厨将下午买的菜做了,屏幕前的男人在一旁故作惊讶,让许颂想到下午自己提着食材水果打开冰箱被吓一跳的模样。
他不知道这是秦弛恶劣的逗弄,红着耳朵慢吞吞切菜, 转移话题:“哥哥凌晨回来会不会想吃东西呀, 想吃的话我就多做一点留给哥哥。”毕竟菜买太多了。
屏幕中的秦弛果然被转移话题成功了,深情地注视着他,腔调轻柔暧昧:“会, 现在就好想吃颂颂做的东西哦。”
许颂闻言,捏起一块酸酸的番茄在镜头面前晃呀晃,然后一口放进自己口中,故意朝他摆手,一字一句认真调侃:“但是哥哥吃不了。”
秦弛盯着许颂被番茄汁沾湿的唇瓣,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没关系,很快就能吃到了,颂颂。”
微酸多汁的生番茄吃起来有些腥,许颂咽下去后喝了一口温水,张口呼了两口气,小声嘀咕:“有点难吃。”
秦弛的眼珠子跟着许颂的嘴唇转动,看着对方时不时抿唇张唇,躲藏的舌头在口腔里若隐若现。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跟许颂缠吻的,他会勾着对方湿润的舌头往深处挺,然后沿着上颚滑回来舔.弄许颂的两颗门牙。
仅仅是这样就会让许颂发出承受不及的颤栗,青涩又虚弱地缩起舌尖,吞咽秦弛的气息。
秦弛看入迷了,耳边渐渐听不清许颂的声音,幻听到对方接吻时笨拙的低哼,微弱的声调像一只幼小的猫仔,虚虚软软。
秦弛陷入了跟许颂接吻的幻想里,但这并不能怪秦弛,毕竟他已经五天没有吻过许颂,内心的渴望几乎已经快要占据了整个大脑,更何况那处湿润的地方正在时不时的张开勾引着他靠近。
回去一定要亲得许颂合不上嘴,只能可怜地吐着舌头向他求饶。
秦弛包含恶意地想.
许颂在这个充满着秦弛身上的味道的房子里,自己轻轻松松地做了晚餐,一边吃一边跟秦弛打视频。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起初他会对秦弛直勾勾盯着他吃东西感到不自在,而现在,他已经能很坦然地咬着勺子听秦弛说话了。
快到高考出成绩的日子了。
许颂还没有着急了解大学的专业,秦弛就已经给他做全了资料,翻着PPT给许颂介绍。
在秦弛看来,只要许颂喜欢,想要选什么专业都没关系,因为许颂大学毕业并不需要对接工作,只需要乖乖陪着他身边,甚至秦弛已经让助理将分公司总办的休息室改成了一应俱全的娱乐室,方便许颂在里面自娱自乐。
许颂对选专业十分迷茫,对他来说,这么多年的学习,只是为了能够考上一所985或者211,让李洁和许高富他们高兴,至于学习什么专业,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许颂好像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学科也没有特别理想的职业,非要说喜欢……就是看新闻了。
他稍稍表露出一丝动容,秦弛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笑着为许颂搜集A大新闻学专业往年的一分一段和课程内容。
许颂这个当事人还有些处于状况外,想要考进A大的分数要很高,分数还没有出来,他心里没底。
“这只是在做预估,颂颂,你需要对自己的能力保持自信。”秦弛对屏幕前慢吞吞吃饭的少年鼓励道。
自信这个词对许颂来说特别陌生,他好像天生就做不到向秦弛和凌航一样做事那么有底气。
但许颂不一定需要拥有自信,因为他最需要的长此以往所缺少的鼓励。
显然秦弛能够很精确地为许颂补充需要的东西。
许颂像是有些无所适从地抿起唇,原本有些木讷的表情微微露出害羞,“好吧,我想要学新闻学。”
秦弛紧接着又列出了首都新闻专业的其他几所大学,按照分段和水平排列标注成表格。
秦弛保送上的A大,头一次做这些事情,为此花费了些时间,为许颂初定了几间院校。
许颂晚饭后在客厅懒洋洋地看完了新闻联播,到点上楼洗澡。
他给眼睛上完药,躺在床上平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才去关注镜头。
秦弛此时刚开完会,准备从公司回东郊。
许颂想要在家等秦弛回来,但被秦弛严令拒绝了。
他闷闷不乐地侧躺在床上,半张脸陷在被窝里,只露出受伤的眼睛,眼珠在小夜灯下灰蒙蒙的,看着秦弛,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发出很低的呓语:“有些睡不着,哥哥。”
许颂的意图十分明显,虽然秦弛很享受许颂粘着他不放的感觉,但他不可能让许颂熬夜几个小时不休息,所以软硬不吃地让许颂合上眼。
许颂撇了下嘴,扯过被子将自己埋进去,真的不想搭理秦弛了,但对方叫了几声他又慢吞吞地从被子钻出自己的眼睛。
“让我看着颂颂睡觉好吗?一会儿坐飞机就看不到颂颂了。”秦弛垂着眼眸有些可怜道。
他穿着纯黑色西装,领口深红色领结被扯得有些松垮,原本干净利落地背头在额前散落几根碎发,将面容略显疲怠。
许颂想到秦弛从考试结束就帮自己找专业,然后去家里公司上班开会,忙得连轴转,心里觉得好心疼。
他瓮声瓮气地说好,将下半张脸一点一点从被窝里漏出来,下巴戳着软绵绵的被子,闭上眼希望秦弛能早点出现。
这样的许颂太听话了,秦弛亢奋地想要快点得回到他的身边。
他像一具木偶一样惊悚,漆黑的瞳孔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屏幕,在昏暗的灯光下描绘许颂静谧的睡颜,直到登机的前一刻才不舍地挂断通话。
许颂此时已经熟睡有好一会儿了,但他睡得并不踏实。
他做了一个有些惊险的梦境。
梦里,李洁和许高富来到秦弛的家疯狂地敲门想要抓他回去,他们徒手把那面两层的扒开了,冲进来扯着他的肩膀,表情狰狞地质问他怎么能背着他们跟别人厮混在一起!
许颂被他们摇得喘不上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画面一转,许清宝拉着许祐的衣角指向他,脸上写满了气愤:“我就说他不正常!竟然真的瞒着大家在外面和男人搂搂抱抱,明明一点都不老实,大哥,你快教训他!”
许颂看到许祐捏着拳朝他走过来,恐惧地想要往后退,然而双腿却像灌了铁一样怎么也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拳头落下,下意识抬起手,听到一句熟悉的闷哼。
他刚从玄幻的梦境中心里,整个人还杵在紧张恐惧的气氛里,茫然地扬起头,双眼一片迷蒙。
“怎么了?嗯?”秦弛抓着他虚抬的手指放到自己唇边轻柔地吻了吻,另一只手环抱在许颂腰背间轻轻地拍打,声音有些低哑:“做噩梦了?”
许颂觉得自己好久没有感受到这个属于温热的拥抱了,这一刻被安全的气息包裹身体的感觉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让他想要热泪盈眶。
许颂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微微朝秦弛胸腔靠近,祈求安全感一般将额头抵在秦弛发锁骨边,干涩地咽了咽喉口,发出低闷的应声。
秦弛像是被他吓到的模样逗笑了,掌心一点点顺着许颂光滑的手臂往上滑,最后抚摸在许颂消瘦的脸颊上,心里不悦地想好像瘦了,张口时耐心地询问:“梦到什么了?”
可能是下午提了一下公开的事情,所以才会梦见这些偏现实向的内容,这不同于其他的噩梦,莫名的让许颂有些不想告诉秦弛。
他抿唇摇了摇头,绵软地头发蹭得秦弛下巴有些痒。
问不出来秦弛也没有感到不悦,低头贴着许颂的发顶柔声安抚:“没关系……我会保护颂颂。”
秦弛低低的嗓音像是带了疗愈的效果,传入耳中将许颂心里躁动的不安都抚平,他卡在秦弛手臂间的手指微微收紧,闭眼很轻地嗅着秦弛身上干干净净的味道。
对方似乎已经洗漱过了,但他完全没有听到动静。
说起来还蛮奇怪的,许颂一直觉得自己睡眠轻,在家听到一些响动都会惊醒,但不知怎么,跟秦弛待在一起的时候会睡得很熟,特别是约定恋爱的那几天。
许颂有些探究地想,难道就像偶像剧里面的一样,秦弛就是他的人形安眠药?
许颂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逗笑了,彻底从梦里清醒过来,说话的声音黏黏的,“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两点回来的,好久了……”秦弛的手指顺着许颂的脸颊触碰到他的鼻尖,又虚虚地去查看许颂的眼睛,继续道:“颂颂睡得好熟,没有发现。”
许颂本来还想等着秦弛回来,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皱了下鼻子,感受着秦弛的手指在他右眼皮上抚摸,心里酸酸的。
“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颂颂。”秦弛抱着许颂的下巴,低头吻上了那里,声音喑哑模糊:“我会很心疼……”
许颂心脏像是被蚂蚁啃食般传来麻痒,触碰的眼皮发出轻微的颤抖,他静谧了半晌才有反应地唔了一声,声音很软。
秦弛顺着他的眼睛、鼻梁吻下来,下巴上的手渐渐挪动耳后,勾着许颂脆弱软绵的耳垂很轻地揉捏。
那一小块皮肉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爱不释手,逐渐发热滚烫。
许颂也因为不断耳边传来的酥麻呼吸变得混乱,身体慢慢蜷缩起来,感觉怪异又难受,抬手去推秦弛,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不要,弄我的耳朵,好热。”
秦弛的掌心揉了下许颂整只耳朵,那里连耳骨都散发着超高的热量,他恶劣地低笑了下,问:“怎么这么烫?耳朵害羞了吗?”
许颂虚虚地去瞪他,身体因为那股诡异的触碰感起了反应。
他们面对面抱睡着,秦弛又整个人环抱着他,对许颂的身体反应了如指掌,搭在许颂腰背上的手虚虚往下挪……
许颂紧张地唔了声,去抓秦弛的手腕,抗拒的摇头,气息很粘稠:“我,我不行……”
秦弛去亲他的嘴角、嘴唇,以此安抚他的情绪,还没等顺着唇缝进去,许颂又偏了下头躲开,发出有些难耐地低哼:“不行,刚睡醒,没刷牙……嗯……”
两个不行,秦弛只遵从了一个。
他一只手捞着许颂的脑袋,低头霸道地去吻着许颂的脸颊又去亲他不太明显的喉结,弄得许颂呼吸好急促。
许颂整个人紧张地绷成了烫熟的软虾,那双圆圆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雾蒙蒙的,弯曲的脊背随着呼吸的动作颤抖。
他其实有些喘不上气了,这和梦境里那种呼吸堵塞绝望的感觉不同。
许颂像溺进了温水里面,急促的呼吸只能呛到一口柔软的流水,所以他只能张着嘴艰难地进气,发出很低很低的呼吸声。
秦弛看着许颂失神的模样,痴迷地咬.吻他的喉结,仿佛巨狼衔住了猎物脖颈,啃咬、勾扯……
许颂怎么可能经受得了秦弛的围猎,他只是一只无害又胆小的豚鼠,硬生生被摊开柔弱的肚皮,被折磨的晕头转向。
许颂被激出一身汗,发丝凌乱地贴在额间。眼脸、耳朵、脖颈一片惨烈的红,只是夜灯之下看得并不清晰。
他仰头无助地喘着气,眼睫一片潮湿,右眼刚上的药都被冲走了,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秦弛捻了捻手指,在许颂没有反应过来时轻嗅了下,低声说好香啊。
许颂惊恐地发现秦弛要做什么,急忙去推开他即将放到嘴边的手。
秦弛已经微微伸出了舌头,就这么顺势舔到了许颂的手臂,那双狭长的眼睛真的如狼一般发亮,“我只是有些好奇颂颂的味道。”
许颂要被秦弛诡异的行为吓疯了,顾不得自己绵软的身体,舌头打结:“这很脏,不可以。”
“我不介意,宝宝……”秦弛轻笑着去吻许颂泪痕未干的侧脸。
许颂根本没什么力气,秦弛完全可以挣脱,但他不能把人逗得太过了,只能像一只大狗一样去吻许颂的脸和脖颈,一遍、两遍、三遍都不够。
谁让许颂不让他亲嘴呢,秦弛最想要的是去勾许颂的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闹了一通,许颂已经完全没了睡意,捏着秦弛的那只手腕以防对方做出什么惊掉下巴的事情,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又羞又恼地起床让秦弛去洗手。
他睡裤脏了要换,在浴室等秦弛给他递新的,偏偏对方有些恶劣,递给他后一直在雾化玻璃门后面提醒让许颂换快一点将浴室腾出来。
视频通话中的秦弛体贴又矜贵,而见面的秦弛却像一个疯狂的醉汉,许颂原本堆积的想念都被这样的秦弛踹远了。
他动作一急差点把睡裤穿反了,换完出来只见秦弛抓着牙刷漱口杯悠闲地靠在墙上,笑着看他毫无急躁之意。
许颂又气又无奈地往前走,心说这个谈了一个流氓有什么区别呢。
但偏偏这个流氓总是关心照顾他,抱着帮他刷牙还要给他眼睛上药。
许颂心道,走到洗漱台前乖顺地张口刷牙,然后顶着满口的薄荷清香被秦弛吻得头晕眼花,回到床上缩着舌头大口呼吸。
浴室大门开着,秦弛里面的雾化玻璃门似乎也没关紧,粗重的喘息声传出来,让许颂身上降下去地温度重新攀升。
许颂现在完全可以确定浴室的隔音很好了,因为上次秦弛关紧门,他什么也没听见。
秦弛从浴室出来时许颂已经快要睡着了,在被窝里捂着右眼用另一只眼睛迷瞪瞪地眨着和水晶灯玩干瞪眼。
秦弛给他右眼上药,就在亮堂的灯光检查眼睛的情况,那只眼睛已经快要好全了,只有一点痕迹。
秦弛扫了眼时间,关灯回到被窝里以一种肉夹馍的姿势夹着许颂,将许颂的脑袋靠在自己胸膛上,轻声哄他睡觉。
许颂本来已经困了,在秦弛的抚摸中渐渐意识朦胧,忽然间,他的脑神经捕捉了一样东西,忽然说话,上下嘴皮子打架一般含糊问:“……微波炉里的宵夜吃了吗。”
秦弛被他逗笑了,爱不释手地粘着他,说话时胸腔的振动传到许颂身上很助眠:“凌晨五点了,才问宵夜么?”
那就是吃了的意思……许颂迷迷糊糊想,终于闭上眼完全熟睡了过去.
许颂这两天过得好快乐。
早上起来和秦弛一起做早餐,去小公园散步逗野猫,秦弛健身他就趴在瑜伽垫上一边拼乐高一边偷看,午休起来靠着秦弛玩情侣厨房为秦弛收拾烂摊子,傍晚情到浓时在夕阳下接吻……
他就像被泡进了密罐子一样,浸得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开盖子倒出来了,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副驾驶上,脚下是李洁提醒他买回家的菜。
而另一边的男友一脸阴沉地操控方向盘。
许颂悄咪咪地觑着秦弛的脸色,伸手很轻地去扯秦弛的衣边,带着安抚意味儿地说:“明天早上吃了早餐我就出来找哥哥。”
他看见秦弛抿了下唇,在红绿灯等候的间隙凑在秦弛侧脸亲了下,小声地叫了句哥哥。
对方脸色没有转好反而染上了一股欲色,许颂一呆,视线往下一挪,假装没看见地捂着脸扭头。
许颂发现秦弛,真的,气血太旺了。
他这两天被秦弛哄着帮了几回但是对方好像完全没用倦怠一样,很快就变得精力十足,这让许颂感到惊恐。
秦弛将车停在湖月小区对面道路的停车区域,在后座抱着许颂接吻,有些急切地抓着许颂的手,呼吸粗重而炽热喊着许颂的名字。
许颂感觉自己也被秦弛染热了,为了哄人手好酸。
秦弛隔着衣服想要碰他,把许颂吓得大惊失色,他用胳膊肘顶着秦弛坚硬的胸膛,警告:“你不能这样。”
秦弛哑声说对不起,眉眼间压着欲气的模样性感又撩人。
许颂这下是真的热了,眼睛挪到车窗外哪也不敢看,但秦弛占有欲很强,只允许那双眼睛注视着他一个人。
许颂的脸又被秦弛掰了回来,看着秦弛有些泛红的俊脸,下意识抿了下唇。
秦弛的眼睛直勾勾望着那里,低头咬了上去,一边亲一边低喃:“颂颂……宝宝,好可爱……嗯……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小区门口尽在眼前,许颂简直羞耻到了极点,他被吻地仰起头,手指脱力又被秦弛罩住继续。
但家还是要回的,许颂热着脸抓着超市购物袋准备下车时,手指关节泛红。
秦弛身后抱着他不让他走,不满地去舔许颂的后颈:“我们算是在偷.情吗?宝宝。”
好羞耻,不要说了。
许颂回头想要去捂他嘴,但秦弛把脸放到了他的手掌上,这样的动作,许颂不由得觉得对方就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一样。
秦弛漆黑的眼珠望着他,温声说:“明天八点准时来接颂颂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