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耐心 许颂像蘑菇一样蹲在书房门口
豚鼠是一种很容易被驯化的宠物, 前提是需要足够的温和与耐心。
它们胆小易惊,刺激会令它们胆怯、逃跑,但温馨的爱抚会令它们主动放松警惕靠近。
许颂跟它们很像, 太急躁的靠近和迷恋会让他感到恐慌害怕, 而放缓的亲昵也会令他不自觉地产生依赖, 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习惯。
他自以为拥有一颗很坚定不移的心, 但却会不自觉地靠近自己所匮乏的东西。
就像许颂原以为被关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与秦弛谈恋爱会感到压抑沉闷, 而事实上, 几天不重样的娱乐活动比他平时在家枯燥无味地看书看新闻要有趣多了。
虽然许颂玩枪击游戏很菜,但他玩烹饪游戏却十分擅长,有条不紊耐心极佳。
每次分工之后, 秦弛上菜动作慢把菜点燃了,他不会生气, 被秦弛操控的小人撞开了, 被抢菜板了,也十分没脾气地说, 那我先帮哥哥上菜吧, 甚至在秦弛忘记分工到处乱跑丢菜时, 一个人安安静静干两份活。
比起玩枪击游戏被带飞,许颂更喜欢玩情侣厨房带飞秦弛,通关后慢吞吞地向黑脸的秦弛献出自己瘦小的肩膀,觉得秦弛靠在自己侧颈上讨取安慰十分有成就感。
秦弛毛躁的发丝戳在他脸颊上又痒又刺,许颂自由的左手揽着秦弛的肩膀, 另一只被对方压住的手放下游戏手柄有些艰难地抬起来挠了挠自己那处泛痒的皮肤。
许颂在这里住了五天, 身上已经被秦弛的味道腌入味了,皮肤散发着清淡的海盐香味,在秦弛呼吸间缓缓勾动。
他鼻梁顶着许颂温热细腻的侧颈, 动作十分轻柔地蹭动,令许颂感到很痒,下意识缩起肩膀,不小心将对方的脑袋夹在了自己的侧颈和肩膀间上。
秦弛的头因此与他靠得更近了,嘴唇贴在了他的皮肤上,软软的触感几乎令许颂身体瞬间发麻,搭在秦弛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力道。
秦弛像是对他突如其来地动作感到疑惑,声音很轻地嗯了声,震动的嘴唇擦着许颂的皮肤,轻柔的触感激起一片颤栗,他肩膀又是一缩,将对方的脑袋夹得更紧了。
感受到秦弛加重的呼吸许颂抱歉又无助地去推对方的额头,忍受着那股刺激的痒感去放松肩膀。
秦弛微微从他侧颈挣脱,靠在他的肩头半撑着眼皮看向许颂。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仿佛盛了水一般,柔和地望过来,如同天罗地网般将许颂这条游鱼困住了,他抵在秦弛额头上的手指有些失去力气地弯曲了下,僵僵地维持着触碰的动作。
原本正常的气氛就这么突然的在这一瞬间变得胶着粘稠,暧昧的气息丝丝缕缕交缠起来。
其实这几天两人也有过几次触碰间的旖旎,不过许颂微微转移注意力,就在心里将这种微妙的感觉抹散了,但现在不知怎的,许颂在秦弛深情的注视下有些不想挪动脑袋躲避对方的视线。
他任由这古怪的气氛发酵,那曾经总让他感到怪异的感觉又从细缝里冒了出来,像细绳一般,闷胀酸麻地捆绑着他的心脏。
秦弛轻轻动了下便收得更紧,仿佛将他整颗心都勒到了嗓子眼,堵住了他的呼吸道,令他呼吸不畅般急促地吸气吐气,面颊露出一丝浅淡的血色。
秦弛额头顶着他无力地手指微微靠上来,俊美的眉眼渐渐在眼前放大,许颂这时候才躲避一般地微微垂低眼,目光虚虚落在秦弛下半张脸上。
对方每天早上都会将脸上的胡茬清洁得一干二净,令这张英俊的面孔更加无懈可击,但许颂起床看到那些细小的胡茬时,觉得对方那样子其实也很好看……
许颂走神了,连秦弛神不知鬼不觉地环抱在他面前也没有及时察觉。
秦弛漆黑的眼珠直勾勾落在许颂微张的嘴唇上,像毒蛇锁定了猎物一般,缓缓朝那处红润的地方靠近。
他环抱在许颂侧腰上的指尖开始顺着睡衣下端伸进布料里,触碰许颂消瘦的腰间。
玩了四天的柏拉图,秦弛急切地需要讨要一些报酬去压制自己躁动的欲望。
他手指暧昧地揉捏许颂侧腰上的皮肤,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泛起一层浅浅的氤氲,像是怕惊动某种小动物一般,轻柔地贴上了那张湿热的唇瓣。
许颂感受到那股绵软的触感时,攥在秦弛肩膀上的手指开始揪得很死,手指关节都因为着骤然地绷紧而透出一股脆弱的红。
他身体僵呆着,眼睛下意识闭合,脑中一道神经扯着他情醒一道神经扯着他纵容,感应到湿滑从牙关滑过,那势均力敌地拉扯瞬间绷成两节。
湿热的气息强势地涌进身体里,缠绕、抵弄,许颂的意识都被冲散了。
秦弛单手撑着沙发,半个人罩在许颂面前,搭在许颂腰间的手指像蛇一般顺着许颂消瘦微显的肋骨慢悠悠往上爬,将那柔滑的布料掀起一大半。
他们保持着别扭的姿势相拥接吻,在闪动着游戏特效的荧屏前深吻,暧昧不清的水声几乎与游戏背景音乐不相上下。
两人好久没有接吻了,湿润的触碰感如同逢遇甘露般令人痴迷,秦弛的舌尖滑着许颂的上颚越钻越深,酥麻的感觉令许颂身体发颤。
没有秦弛撑着他的后脑,如此热烈的亲吻很快让许颂脱力,他虚虚地扬着下巴,逃离一般脊背渐渐往沙发背上陷,秦弛也随着往前贴上来,又是亲密无间地拥抱。
许颂搭在秦弛额间的手指有些无力地沿着秦弛的脸庞往下滑,指尖虚虚触碰着秦弛的耳骨,在即将落下间猛得攥紧。
许颂整个人弓成了一道弯曲的弧度,浓密的睫毛间洇出一片潮湿。
他原本乖顺的舌尖也抗拒地推开秦弛的靠近,想要逃离这种钻心一般地刺痒酸麻,挣扎地扭头躲开秦弛的吻,突如其来的分开令唇间藕断丝连地留下一根细白的水线。
许颂张着鲜红的嘴唇急促地喘息着,湿润的眼睛有些愠怒地看向秦弛。
秦弛像是还陷在情动中,表情低顺而迷茫。
他在许颂的视线下茫然地动了动触碰在许颂身上的手指。
许颂的脸颊眉梢激起一片浓郁的血色,难堪又羞耻地咬起唇,将怒未怒地瞪着他。
秦弛像是很慌措地将自己的手从许颂睡衣里取出来,无辜而低微地向许颂道歉,举着自己的手,脸上写满了懊悔,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就,就碰上去了,我……”
他这副慌张的模样像是真的做出了一个无意之举,许颂想到对方这几天也的确很有方寸,可能刚刚、刚刚的确有些太过火了,下意识地就碰上来了。
许颂在心里为秦弛解释道,有些不舒服地绞紧双腿,发觉自己刚才的触摸产生一丝古怪的反应。
秦弛微微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脆弱地将头抵在他肩膀上,模样十分自责,让许颂不禁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好像有些凶了。
他微微扯了一下秦弛肩膀上的衣袖,正想要张口说什么就见对方一副内疚而难过的姿态再次珍重地为自己的无意之举道歉,而后惩罚一般独自上楼自省。
许颂虚虚抬着手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看到对方垂头丧气的背影,这让他更觉得自己的反应给秦弛带来了负罪感。
其实对方这几天都十分的克制体贴,即便是睡觉想要拥抱他,也会提前询问一声……而且情侣之间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本来就容易往不单纯地方向发展,虽然他们只是维持一周的约定恋爱。
许颂默默低下头,心里有些闷闷想。
他在休闲室里待了十多分钟,没有听到秦弛的任何动静,心里对自己苛责感渐渐加重了,有些腿软地从沙发上下来,趿着拖鞋往楼上走。
二楼的卧室门开着,秦弛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人却不在里面。
许颂在卧室环顾了一圈,最后有些疑惑地往书房走,果然书房门被紧紧扣着。
许颂像蘑菇一样蹲在书房门口,安静地打探了一下里面的动静,也不知是不是隔音太好,许颂什么也没有听出来。
他想了想还是动作轻轻地敲了敲门,小声地叫了秦弛一声。
书房里还是没有传来动静,许颂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了,敲大力了一些,喊秦弛的音量也加高了一些,这回里面终于传来秦弛的声音。
但只是闷闷不乐的哼声。
许颂将手搭上冰凉的把手,想要进去哄一下秦弛的情绪,然而往下扭动时却发现书房门被反锁了。
他顿时有些愣然,靠着门又叫了秦弛一声,温吞地询问:“你怎么把门锁了呀。”
秦弛好像往门靠近了一些,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比一开始要清晰,只是气息依旧很低沉,说他做错了事情,要关小黑屋惩罚自己。
第52章 合适 虽然其他的也很好看,但这件最合……
这个书房许颂很少进去, 因为里面几乎都是刚安置还没塞满书的书架,窗户的采光也不好,就连书房里的灯都比其他的区域要暗一些, 带着有种被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拉上窗帘关上灯的确是个十足的小黑屋。
许颂听见秦弛的话, 心里有些酸软。
他将额头贴在门上, 想要让自己的声音也更清晰地传给秦弛, “我刚刚没有这个意思的……”
临末了, 许颂安抚一般补偿了一句哥哥。
昏暗的书房里,男人攥许颂昨天换下来还没有清洗的衣物磨蹭,周身环绕着灼热黏稠的气息, 许颂的声音像一尾游鱼钻进这封闭的空间里,令秦弛眉宇间的不满足更加浓烈。
秦弛突然不答话了, 让许颂有些苦恼, 但很快他感应到自己抵着的书房门发出一阵阵振动,像是秦弛也在靠着门给予回应。
于是他再接再厉地张口, 因为不会安慰人, 嘴里艰难地蹦出安慰的话:“我知道哥哥刚才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 只是下意识的……”
但他安慰人能力实在是太拙劣,说着说着先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最后不好意思地住了下嘴,干巴巴道:“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哥哥也不要关着自己了……”
许颂额头感应着门板上有频率地敲击, 温声说:“我们继续玩情侣厨房好不好。”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传来秦弛晦涩不清地不好。
明明被蹂躏的人是自己,怎么反倒成了他蹲在书房面前哄秦弛?
许颂在书房门口来来回回跟秦弛搭了好几次话,最后幡然醒悟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 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跟秦弛磨磨蹭蹭在楼上待了大半个小时。
他现在真的有些生气了,“那你在书房反省吧,我自己去玩游戏了。”
许颂放下话,准备转身下楼,原本紧闭的书房门突然打开了,他有些不高兴地回头,发现站在门里的人眼脸很红,像是哭过一般带着细微的湿热。
他原本生出的气闷登时消了,有些楞楞地往前走了几步。
秦弛从书房出来关上门,掩盖里面糜乱的气息,朝许颂走过去,光看表情像是很受伤的模样。
许颂也的确被迷惑住了,收回自己刚才因为生气脱口而出的话,安抚一般去牵秦弛宽大的掌心,语速有些缓慢地扯开话题:“我们一起去打游戏……”
秦弛低头看向他们十指交握的手,像是瞬间被哄好了,那消沉的眉梢微微扬起,点头低低嗯了声。
静置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屏幕终于重新换了画面,许颂低头抓起手柄,牵过秦弛的手有些湿黏。
他扯着纸巾微微擦了下,靠近手指时,鼻尖若有若无地嗅到了一股细微的味道,但还没等他抬起手仔细探究,秦弛就擅作主张将游戏开局了。
许颂只好握着手柄开始认真地做自己的小厨师。
……
澜城夏季的晚霞是无数人拍照打卡的景色,橙黄的暖光照映下来将整片城市笼上一层金黄的色彩。
秦弛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安置了一张半圆形的摇椅,许颂下午喜欢窝在上面安安静静地看晚霞,而秦弛在这时候才短暂的展示出自己其实并不清闲一幕,穿着西装在客厅一边赶期末论文一边开会,其实对方完全可以在书房里办公。
许颂有时候会很探究在摇椅上探出头,去查看秦弛的状况,看着秦弛听完汇报烦躁地扯领带,衣冠不整,又看着秦弛压着眉分神修改期末作业,脸色严峻,然后再将视线挪回落日余晖上,而后除非身后出现其他的动静,不然许颂的注意力会一直放在晚霞上,当然秦弛总是会发出一些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
而秦弛在办完自己的事情后也会开始亲手备菜准备晚餐,这是他这几天来十分规律的程序,不过,比起用程序来形容,秦弛更认为这是一种爱意的表现。
许颂并不知道那冰箱里究竟塞了多少的食材,才能在他来到这间房子起至今第五天都没有消耗殆尽,还是说其实秦弛每天都有往冰箱里面补。
许颂天马行空地走神想,那秦弛是在什么时候去买菜的呢?
他从头捋下来发现,自己从早上起来到晚上睡觉从来没有看到秦弛碰过入户门,最后许颂慢悠悠下结论,秦弛应该是从午休睡着之后出门。
他的脚尖虚虚顶着地板,来回晃动身下的椅子,一副神游的模样,连秦弛走过来也没有发觉,直到对方抵住了他的椅子让他晃不动了,才懵懵地回头。
秦弛还穿着刚才开会时的西装没有换下来,将那副斯文的相貌衬托得更加优越。
许颂望着他,搭在胸前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下。
秦弛扶着椅子缓缓朝他低下头,在与许颂几厘米的距离之外,外面暖黄的光晕将秦弛脸上的五官照映得很柔和,许颂有些看呆了,圆圆的眼睛楞楞地注视着他。
秦弛见状弯起眼,胸腔里传出一道很轻的低笑声,许颂脑袋瞬间热了,面红耳赤地扭头挪开视线,嘴唇不自在地抿起,而秦弛也此时靠近他的耳侧,像是很礼貌地低声问:“可以吻你吗?”
许颂的耳尖肉眼可见地加速发热,视线虚虚望着窗外的景色没有答话,但他下意识舔了下自己的嘴唇,红润的舌尖像蝴蝶一样从秦弛面前一晃而过。
秦弛注视着他舔润的嘴唇,眼底昏暗一片。
许颂在对方着灼热的注视中渐渐败下阵来,小幅度地点了下头,但很快他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被秦弛压在摇椅上吻得喘不上气。
两人分开时,外面的余晖都要消失了几乎只剩下天空原本淡蓝色,许颂也后知后觉该到做晚饭的点了。
秦弛靠着他的肩膀忽然说家里今晚没食材了。
许颂其实有点没有明白秦弛的意思,没食材了,所以没有办法做饭?还是没食材了今晚就不吃饭?还是……点外卖?
许颂的大脑跳出几个可能性还没来得及确认,就听见秦弛说:“我们一起出门买吧。”
一起……出门?
许颂听到自己本该最期望听到的两个字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半晌才哦了声,心里也没有翻腾出半丝惊喜。
这其实很奇怪,但许颂没有深究,从摇椅上起来,看了看西装革履的秦弛,又看了看穿着短袖短裤睡衣的自己,犹豫地问:“就这样出去吗?”
秦弛看着对方白瘦的小腿、懵懂的表情搭在摇椅上手指捏紧,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但如果想要让对方放下戒备接纳自己,总要短暂付出一些牺牲,所以秦弛很好说话地模样张口。
“当然不行。”
许颂这几天在秦弛家里都是穿睡衣睡裤,他装着衣服的背包不知被秦弛放到了哪里,一直没有找到,不过此刻他正好可以直接问出来,说:“你把我的书包放哪里了?里面有衣服。”
秦弛想到那一堆皱巴巴的短袖和黑色长裤,毫无保留地告诉许颂:“扔了。”
许颂闻言瞪大眼,那原本呆呆的表情此刻着急皱在一切,舌头打结:“扔扔扔了?”
秦弛恶趣味地学他说话:“对对对啊。”
这并不幽默,许颂凶巴巴地睨他。
秦弛闷笑着去捞他的头,许颂弯腰朝右甩开,秦弛往右边靠近,他又朝左边躲开,留下有些气愤的后脑朝楼上走。
关上卧室门后,他生气地喘了两口气,知道秦弛其实在衣柜里给他准备了日常的衣服,但对方恶劣地将那一排衣柜锁了,想让他每天穿睡衣。
许颂觉得这没什么所以太不太在意,但秦弛把他自己带的衣服扔了,一会儿出门总不能也穿睡衣,即便秦弛并没有让他穿睡衣出门的打算。
许颂怒气冲冲跑上楼,其实只是低头翻床头柜找那排挂着他衣品的衣柜钥匙。
许颂在不知不觉间几乎熟悉了这间房子里所有的东西,每一个物品放置的位置,除了大门密码。
他知道秦弛把衣柜的钥匙放在哪里,所以很轻易地找出来了。
秦弛靠在卧室门边看他打开衣柜,慢慢走过去,弯腰靠在许颂肩膀上轻声问:“怎么样?都喜欢吗?”
许颂看着那一排红黄蓝绿青橙紫,抿起唇不想评价,手指在里面艰难地选了选,最后勾出一件低调的白色短袖。
然而拿出来才发现短袖上正印着一串巨大的卡通猫。
好花哨。
许颂又默默将短袖塞回去了,重新挑了一件看起来死气沉沉的灰青色,然而短袖的前面是一串彩色英文。
他手指在里面来回翻,里面居然一件纯色的衣服都没有。
秦弛将橙色的那件取出来比在他身上,十分真诚地表示:“虽然其他的也很好看,但这件最合适颂颂,看起来很活力。”也很张扬。
“……”
许颂安静了数秒,最后揪了一把米白色睡衣,带着挣扎慢吞吞地说:“我还是穿睡衣出门吧,哥哥。”
第53章 呆 请不要这样说我
穿睡衣出门自然是不可能的, 最后许颂还是穿上了秦弛递来的那件橙色短袖,好在裤子是十分低调的黑色。
秦弛也将身上的西装换了,穿上了比许颂大码的同款上衣。
明明是同样的衣服, 许颂气质青涩得像校园里青春期害羞的小男生, 而秦弛气质成熟得像下一秒要去棒球场打球的运动员, 两人一高一低站在一起却显得“风格迥异”。
许颂第一次对出门感到恐惧, 他在玄关门口就已经埋着头了, 几乎能想象到这样出门会容易引起关注, 不仅仅是因为色彩显眼的衣服,更是觉得秦弛英俊突出的相貌会引起很多注意。
秦弛拉开大门正准备出去,然而许颂却停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回头,像是疑惑地朝许颂靠过来, 关心询问怎么了?
许颂有些焦虑地舔了下唇, 声音低闷地说:“还是哥哥出门去买吧,我在家等哥哥就好了。”
说完, 许颂原以为秦弛会毫无犹豫地同意, 毕竟对方应该觉得自己出门会有一定逃跑几率, 能不出去自然是最好,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为什么?颂颂不是说过喜欢谈恋爱的时候一起逛街散步吗?”秦弛说着,脸上浮现着‘我明明是按照你的喜好这么做的,原来你不喜欢吗?’的受伤。
许颂闻言低垂手指微微蜷缩了下,看着对方难过的表情, 有些艰难地张了张口, 最后小声解释:“我没有不喜欢。”
他扯着短袖下摆,有些困难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这样,出门, 会有很多人看到,我不喜欢。”
许颂不喜欢陌生人过度的注视,也不喜欢收到太多别人的关注,这种感觉会让他条件反射的感到坐立不安。
李洁说他这样是内向,凌航觉得他只是有些社恐,而秦弛……
秦弛觉得这样棒极了,虽然他的确很想享受跟许颂一起买菜的感觉并且以此来放低许颂的戒备,但比起这个,他更希望把许颂关起来,哪里也不用去……所以秦弛也临时反悔了。
但许颂顾及着秦弛难过的姿态,很快又很温吞地补充:“只要我们戴口罩出门,就好了。”
“……”
秦弛刚扬起的唇角僵硬了半秒,像是很老实地表示:“颂颂,家里没有口罩呢。”
许颂闻言又觉得为难了,扯着自己衣服,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噔噔爬上楼,下来时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
这是从秦弛那一排帽子柜里拿的。
那帽子将许颂半张脸都盖住了,只露出一截下巴和淡红的嘴唇,那嘴唇慢吞吞地张合着,说:“这样就好了。”
这顶帽子遮了许颂大半张脸同时也遮住了许颂自己的视线,别人既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别人的脸,自然也感受不到别人的关注,某种程度上是掩耳盗铃的举动。
但许颂觉得自己既满足了秦弛穿上了这件色彩鲜艳的衣服又满足了跟对方一起逛街散步的要求,真的好体贴。
秦弛当然不可能知道许颂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看着许颂呆头呆脑的模样,难忍心里想要狠狠蹂躏的念头,最后将手贴在许颂微鼓的脸颊上捏了下,低声说颂颂好可爱哦。
虽然许颂很经常对小猫小狗夸赞可爱,但换到人身上就是很不合适,因为他觉得可爱是一个很没有气概的词,他可以夸秦弛很帅,很温柔,但绝对不会夸对方可爱,所以秦弛也不可以才对。
许颂脸红脖子热想,瓮声瓮气地表达抗拒:“请不要这样说我,以后。”
以前的他可以当做没听过。
秦弛听懂了他奇奇怪怪的倒装句,此时十分顺从地答应。
两人在玄关磨蹭了近十分钟才踏出家门。
秦弛觉得许颂戴着帽子容易看不清路,还容易走丢,进入电梯时就已经十分不放心地牵住了许颂的手。
但电梯到一楼开门时,许颂听到人声下意识将秦弛握着的手抽开,但对方抓得很紧没有成功,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戴着帽子,别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别人,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又十分安分地由着秦弛牵着自己走。
附近的大超市走路会离得有点远,需要开十分钟的车。
许颂还是第一次看秦弛开车的模样,上一次他迷迷糊糊睡着了什么也没看到。
许颂其实也可以考驾照了,李洁在他高考前提过一嘴,但许高富想让他高考后的这个漫长暑假去工业园做临时工,俗称锻炼锻炼。
许颂看着秦弛打方向盘的模样又走神了,但秦弛的余光只能感受到许颂面向自己,开车的动作随性又自然。
但很快许颂没有看过来了,低头突然翻出震动的手机,打开一看是凌航在给他发消息。
凌航:你妹生病现在没事了?
许清宝平时生病发烧能拖延一周,不过第三天之后就不怎么严重了,不会到需要人时刻照顾的地步,这个凌航也有所了解。
许颂现在看到凌航的消息有种内疚的心虚,只有想到约定恋爱结束,他跟秦弛可能就没瓜葛了,凌航以后也不需要因此为他担心,这种心虚才消退一些,打字说好多了。
以凌航对许颂的熟悉程度自然也猜到他会这么回,几乎很快地就发消息过来约他出去玩。
“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去看海?最近正好,等待两天回来,秦弛估计……”
许颂误触了凌航的语音,反应慢半拍地把语音掐了,只是晚了一步,秦弛十分探究地朝他投来视线。
“在聊我吗?”
许颂几乎在他刚说完话时就很快地答:“你听错了。”
秦弛将信将疑地点头,绕着超市附近寻找停车场。
许颂观察对方一会儿确定对方真的没有注意过来才把凌航的语音转文字,将凌航后半段话看完:秦弛估计找不到人也回首都了。
许颂想到自己跟秦弛的约定,还剩两天自己跟秦弛的恋爱就要结束了,届时秦弛会放他回家,然后自己也会回到首都吧。
莫名的,许颂心里竟然有些不舍得,这明明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许颂没回消息,凌航的聊天框又跳了出来。
凌航:怎么样?咱们就买后天早上的高铁票。
许颂打字的动作很卡涩:后天可能不行,再晚两天可以吗?
凌航:当然可以啦!
身下的车子停了,许颂也及时合上了手机屏幕,秦弛并没有注意他的手机,靠近许颂也只是十分贴心地为他解开安全带,这让许颂心里摇晃的闷涨更盛。
许颂低头拉开门刚下车,秦弛的手便贴了上来,严丝合缝地握紧了他。
这家超市离城市广场有点近,许颂之前跟凌航也来逛过,虽然没在里面买过菜,但知道里面食材都很齐全。
这个时间点很多人已经买菜回家做饭了,超市里的客流量不多,这让许颂感到比较自在,只是秦弛对这家超市不太熟悉,牵着他的手胡乱逛了几圈在到生鲜区。
许颂喜欢自己安安静静地挑菜,秦弛并不会这些,看着他时不时起青菜研究,时不时举起番茄对比,然后嘀咕似的靠过来解释:“硬番茄酸好吃,软番茄甜不好吃。”
许颂的口味有点独特,平时不怎么能吃酸,含醋类的东西都不怎么吃,但番茄却喜欢酸咸口,不喜欢带甜的。
秦弛用下巴隔着帽子蹭了蹭他的脑袋,许颂捏番茄,他捏许颂的脸,超市里零零散散的过路人目光朝腻歪的两人扫了眼,最后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路过。
两人在超市逛了两圈出来,还在对面的甜品店买了份舒芙蕾。
Q.Q弹弹的面包戳一下凹进去,很快又会慢慢回弹,反射弧跟许颂不相上下,秦弛看着许颂用叉子戳进去时,有种许颂自相残杀的萌感。
许颂在等红绿灯时吃了两口,身旁的秦弛忽然靠过来问好不好吃。
许颂点头说好吃啊,说完,他若有所觉地扬起脸,视线划过帽檐看到秦弛有些渴望的眼神。
许颂木着脸想秦弛刚才在甜品店明明说过不想吃的。
他黑亮的眼睛跟秦弛对视了几秒,顾及着四周逐渐热闹的人流有些犹豫,但见秦弛一副可怜的模样,最后还是从上面切下一块举起手递到秦弛面前。
秦弛没有垂眼去看那块递上来的蛋糕,依旧直勾勾望着许颂,就这么张口顺着许颂的动作将蛋糕吃进去。
许颂看着秦弛望着自己缓缓嚼动牙齿,莫名的,有种秦弛口中不是在吃蛋糕而是在吃自己的危机感,双眼很迟缓地眨了两下。
叉子上的蛋糕已经被秦弛吃光了,许颂还有些呆呆地维持着举起的姿势。
直到身侧的绿灯亮了,渐渐有人从路对面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许颂才后知后觉地收回叉子。
他舀了一口放到口中时,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嘴里的蛋糕也变得跟碳石一样烫嘴。
许颂匆匆嚼了几口就准备囫囵咽下去,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女声,惊讶又疑惑地喊他。
“哥?”
第54章 错觉 “我不会让颂颂如愿的……”……
周围的鸣笛声和人流声还算嘈杂, 那道声音淹没在其中,音量有些微弱,就像是许颂草木皆兵的错觉, 但他的身体却下意识感到紧绷, 原本咽下去的蛋糕在喉口一噎, 捂着嘴猛烈咳嗽起来。
秦弛原本放松的脸色也跟着一变, 反应有些迅速地从购物袋里抽出水拧开, 单手抱住许颂的肩膀喂到他面前。
许颂咳得脑袋嗡嗡响, 嘴唇碰到瓶口乖乖喝了几口,将那口蛋糕咽下去后惊魂未定垂着头。
秦弛只以为是许颂吃太急,微微放下腰与许颂保持同一视线, 看着他通红的眼脸,提醒许颂细嚼慢咽。
上一个这么提醒许颂的人还是李洁, 而那时候他才五六岁, 看见零食便会控制不住自己狼吞虎咽的幼稚年纪。
许颂抱着水有些害臊,正以为自己幻听了要说什么, 耳边再次听到了许清宝的叫声。
这次的声音很大, 像是就在他侧后方不远。
许颂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几乎瞬间被这道的叫声拉紧了, 原本红润的脸唰得失去血色,那双眼僵僵地与秦弛对视,眼底写满了恐慌和担忧。
他在那道声音靠近时,急切地扎在秦弛身上,将自己掩盖在秦弛的怀抱里。
突然的主动令秦弛疑惑了一瞬, 紧接着他便看到不远处那位与许颂五官极其肖似的女生。
秦弛很轻地挑了下眉梢, 双手顺着许颂的姿势缓缓地环抱住了许颂,安抚一般低头朝许颂靠近,鼻梁将许颂的帽檐抵出一片折痕。
他在许颂紧张的视线下, 忽然吻上了许颂的右脸颊,将一惊一乍的许颂吓得浑身炸毛,双手死死揪着秦弛胸前的衣领。
秦弛因为许颂的反应低笑了一声,很恶劣。
不过很快,秦弛的嘴唇又从许颂温热的脸颊边擦过靠在许颂耳朵旁,低声道:“不会被发现的,颂颂。”
许清宝看着亲密拥抱的两个人,脚步犹豫地停顿住了。
她刚才等红绿灯时看见路对面有个眼熟的身影,眯着眼观察了对方侧脸十几秒钟,越看越觉得像她二哥,于是挽着两个好朋友打算走过去看看。
走过斑马线,许清宝越看越觉得对方像许颂。虽然路灯亮度没有室内灯光亮,但对于自己朝夕相处的二哥,许清宝还是很自信能认出来的。
许清宝叫了两声许颂都没答应,心里不禁有些不满了。
她看着拥抱中的两人,心想许颂的胆子真是大了,竟然背着他们跟男的搂搂抱抱。
许清宝一边想一边毫无顾及地大叫许颂的全名,跟抓奸似的抬腿准备冲上去,就见那原本埋在许颂侧颈上的男人忽然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直朝她看过来。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孔,许清宝在澜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只是对方锋利的眉宇间沾满了被打搅的阴森和不悦,冷漠而凶戾的姿态不禁令许清宝自下而上的窜起一道刺骨的冰凉。
对方贴着背对着她们的少年耳际吻了下,看过来时,黑白分明的眼里警告的意味浓烈无比。
站在许清宝身后的两位好朋友再没眼力见儿也知道形势,觉得丢脸地揽着许清宝朝商场走:“我都说你肯定认错人了,你二哥哪有这么帅。”
“我不是叫他,我……”
“你该不会想说矮的那个吧?怎么可能,人家能看得上你那个书呆子二哥?”两个人捂着许清宝尴尬地朝另一个方向走。
许颂听着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远,突突跳动的心脏才有了舒缓的架势,只是脊背吓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靠在秦弛怀里平静了会儿,才很微弱地挣扎了下,听见兜里的手机在震正准备去拿,秦弛忽然攥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地将他的手压回原位,嘴唇贴着他的耳骨很轻地嚅动:“等等。”
许颂听得耳朵泛痒,低声说为什么,那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持续响起,也不知是不是刻意,说话地语速很慢:“是你妹打过来的。”
许颂怕痒地缩了下脖子,闻言哦了声,低头乖乖闷在秦弛怀抱中。
许清宝和自己的朋友站在便利店门口,盯着两人,十分坚信地拨打着许颂的通话,然而对面的人没有一丝掏手机的动作。
“就说你认错人了,还不信。”其中一名女生对着固执的许清宝没好气道。
“我哥没接电话,那人也没接,说不定……”
“正常人收到消息都会去摸一下手机吧,你看人家摸了没?连动都没动一下,你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还去不去玩?九点前我得回家的。”
许清宝听着朋友的话,最终将电话挂了抓着手机选择放弃。
许颂看不见人,不知道许清宝还在不在,面前的秦弛一直埋头抱着他,他也只能一直乖乖靠在秦弛身上,感受着身旁的人流一波又一波流转。
直到红绿灯换了三轮,许颂有些忍耐不住地小声问:“她走了吗?”
秦弛压在许颂肩膀上低低嗯了声,半晌才说:“走了。”
“已经走了?”
许颂闻言呆呆确认了一遍。
秦弛低哼了一声,没松开人,还十分轻飘飘地表示许清宝几分钟前就走了。
几分钟前……就走了?
许颂微微瞪大眼睛,感受着秦弛炽热的呼吸,一股被捉弄的气愤感直冲脑门,心想如果不是他主动问,秦弛可能会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抱下去!
许颂抿唇使劲地抖肩膀,想要将秦弛从自己肩上甩开,有些生气地问:“为什么刚刚不告诉我。”
秦弛真的被他抖开了,有些可怜地垂着头:“我只是想要多抱一会儿而已。”
但显然这个一会儿的时长是秦弛所定义的标准。
许颂看着一只手托着他的舒芙蕾,手臂还上挂着食材和零食的秦弛,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他无奈地撇开头,脸颊有些鼓,“我饿了。”
两人出来买菜的这一趟的确逛得有点久,不然许颂也不会在甜品店买舒芙蕾垫肚子。
但秦弛还想带他去配一副眼镜,虽然许颂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半朦胧的世界,但毕竟还是有些不太方便。
刚才虚惊一场,许颂只想快点回去,眼镜说什么也不愿意配了。
虽说他原先那副眼镜是秦弛弄坏的,但读高三开始他近视度数就加深了,本来就打算在高考后换一副新的,所以并不需要秦弛赔偿。
秦弛见许颂依旧有些苍白担心的脸色只能体贴作罢,开车返程。
回去路上许颂翻出手机,真的看到了许清宝打过来的未接通话,对方还给她发了一大串微信消息,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是不是在偷偷做什么坏事。
许颂只说自己刚刚在跟朋友打游戏没看手机。
许清宝自然不信。
许颂对着聊天界面纠结了会儿,翻开相册,发现秦弛这几天用他的手机给他拍了好多乱七八糟照片。
他在那一大堆图片里挑出一张玩游戏时拍的照片发给许清宝,有些笨拙地辩解:我真的在玩游戏,没骗你。
见许颂解释得这么认真,许清宝倒是真的有些怀疑自己了,最后回了句行吧。
许颂担惊受怕一晚上的心此刻才真正缓和下来。
今天的晚餐是两人一起动手下的厨。
游戏上,许颂会主控厨房里的一切,但现实里,只有他在旁边上油加酱的份儿。
虽然许颂的工作量很少,但他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围在秦弛身后看对方洗菜切菜,尝试性的手在对方身边左探右探,没揽到活,反倒被捏着亲了一下。
许颂被电了一般收回手,瞪了对方一眼。
秦弛没有被凶到反而挑衅地扬起眉,弄得许颂好生气,使劲地去揪秦弛围裙带子,但对方纹丝不动。
许颂松开手又去抓秦弛的尾发,对方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仰头发出低沉的笑声。
许颂觉得没趣了,收回手闷头安安静静看对方切马铃薯。
秦弛刀功好,切片大小薄厚几乎一模一样,就连经常给李洁打下手的许颂都觉得厉害。
秦弛终于秀了一把,切完马铃薯切番茄,切完番茄切鱼片……
最终晚餐的样式除了漂亮的片就是根根分明的丝,不过许颂并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他遇到喜欢的食物会不自觉地多吃一点,明明吃了半舒芙蕾,但晚饭时依旧闷头吃了两小碗饭。
怕他吃撑,饭后秦弛喂了他两片消食片。
许颂消食后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回放,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古怪地冒出一种感觉,如果以后都能够这么生活应该会很幸福吧。
这个想法几乎刚冒出来就被许颂摁回去了。
他余光瞥着旁边对着电脑打字的秦弛,下巴陷在抱枕里,捂得呼吸很闷。
这种幸福只不过是一种短暂的错觉。
许颂垂着眼想。
没有人会一直纵容地陪着他,感情和耐心最终都会消失殆尽的,一切结束的那一刻痛苦将会燃尽所有历经的幸福,所以应该规避风险才对。
许颂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但秦弛靠过来时,脑子又成浆糊了。
“新闻好看吗?”秦弛靠着他的肩膀柔声问。
许颂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开始滚动片尾的新闻联播,心虚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听见秦弛追问看了什么。
许颂反应呆呆地睁着眼答不上话了,半晌才干巴巴说:“忘了。”
秦弛轻笑了一声,逗完他之后提醒他洗澡,起身去微波炉里热牛奶。
一般秦弛这么做就是到快睡觉的时间,许颂朝时钟看了眼,快九点了。
许颂的作息很规律,之前高三复习是十一点三十睡,六点四十分起,现在是调整成了九点三十分睡,七点起。
许颂洗完澡出来正好哈欠连连,秦弛贴心地为他掀开被子一角,并将放温的牛奶递给他喝。
许颂揉着眼睛喝完,在床边坐了会儿,困意上来了才慢吞吞钻进被子里,睡眼迷蒙地看着秦弛进浴室洗澡。
秦弛裹挟湿气出来时,床上的人已经熟睡过去了,下巴钻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浓黑弯翘的睫毛乖顺地低垂着。
秦弛走到许颂身旁认真地注视着他静谧的睡颜,对方脸颊上的痕迹因为这段时间的修养已经渐渐消失,白皙的皮肤透出鲜活的血色。
他忽然轻声叫了许颂一下。
熟睡中的少年没有一丝反应。
秦弛伸手在许颂脸颊边揉了下,许颂也只是低唔了声,依旧是一副睡不醒的姿态。
秦弛静静端详了半秒,抬手拿起许颂的手机,毫无负罪感地输入了自己窥探到的六位数密码,点开许颂和凌航今晚的聊天记录。
那双平静的眉眼躁动地压低,最后死死捏着手机嘭地按在床头柜边。
秦弛阴翳而愤怒地弯下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许颂身上,那温柔的伪装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撕下,暴露出疯狂而扭曲的本性。
他嘴唇用力地贴着许颂侧脸,发出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看来还没到约定的时间,颂颂就已经约好离开我去找别人了……”
许颂被他用力的靠近拱动了脑袋,微微朝另一边侧开头,闭着眼,呼吸依旧很平稳。
秦弛看着他这幅乖顺的模样,拇指抵在他绵软的嘴唇上蹂躏,许颂眼皮翻动了几下,依旧是那副静谧的模样。
秦弛另一只手肆无忌惮伸进被子里揉捏许颂的腰腹、胸膛,低头痴迷地贴在许颂的脖颈间,气息浑浊而炽热地呢喃:“我不会让颂颂如愿的……”
第55章 恋爱 “我们谈恋爱吧,哥哥。”……
许颂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 还梦到自己被一只巨型的章鱼抓住了,往漆黑的深海中下沉。
那巨大触手缠绕在他身上,吸盘紧紧吸附着腰腹上的皮肤, 仿佛腰把他薄薄的皮肉直接勒扯下来。
许颂像是被魇住了, 想挣扎却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章鱼将他卷进张大的口子里, 意识最终消弭在浓稠的黑暗中, 直到睁开眼, 看着前方透着浅淡光线的双层纱帘,才神魂归位。
他仰靠在脸颊边的手指恢复知觉地抽动了下,而后慢吞吞地去推自己腰上的手臂。
也不怪许颂会做这么恐怖的噩梦, 毕竟秦弛抱他抱得太紧了,他的脊背大腿都被对方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在许颂印象里两人睡前都是老老实实各躺各的, 但不知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起初许颂还会一惊一乍,几天下来已经习惯了。
他往秦弛手臂推了两下, 下巴垫在他肩膀上的男人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乱, 大股大股涌在许颂锁骨边, 又痒又热。
紧接着,秦弛贴在许颂脊背上的掌心开始动了,顺着许颂的脊椎骨一点点往上攀,最后落在许颂脆弱的后颈上轻柔地揉捏,像是半梦半醒地跟许颂说话:“醒了?”
许颂被捏得全身泛酸, 若有如无地紧绷起肩膀含糊不清地唔了声。
秦弛一只手安静地在许颂后颈脸颊上抚摸揉蹭, 一只手去抓起桌上的手机看时间。
七点零四分,还真是准时。
许颂一侧的脸颊皮肤被秦弛摸得泛红发热,他不舒服地挣扎了下, 秦弛也适时收回手,笑着起床给他准备洗漱用具。
盥洗室里明明有两个洗漱台,但秦弛偏偏喜欢挤在许颂旁边,用他宽大的肩膀去戳弄瘦小的许颂,令许颂漱口杯里的水摇摇晃晃往外溅。
许颂刚睡醒,大脑还没有开机,反射弧异常地慢,对此并没有任何情绪。
秦弛抢先一步拿走他的面巾,他也是呆楞楞看着,然后跟前几天一样闭上眼,任由秦弛托着后颈揉搓。
他的脑袋随着秦弛擦脸的动作一晃一晃,意识也跟着晃清醒了,嘴巴湿面巾被捂着,声音异常含糊地说好了。
秦弛没听清,他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声。
对方这时才有些抱歉地收手,将许颂的脸擦得通红可怜。
许颂一般洗漱完第一件事是喝水。
他抱着温水在沙发上一边看晨间快报一边慢吞吞地喝,而秦弛正在半开放的厨房准备早餐,切菜的响动时不时打断许颂看电视的注意力。
许颂坐着坐着就软绵绵地缩下来,这是这几天忽然养起来的坏习惯,许颂想要纠正,但碰到沙发就跟碰到窝一样,全身骨头都被抽走了,不自觉地就缩在了沙发一角。
他在沙发蛄蛹了两下,在沙发把手边露出半个头观察了下秦弛切菜,然后又继续窝着看电视。
他手指虚虚挠了几下胸前,总觉得那里很痒,忍耐了一阵,闷头掀开衣服查看。
不知怎么,觉得身上的痕迹看起来比他昨晚洗澡时看得还要严重。
明明脸上的印子已经快消了,身上的却迟迟没有变好的迹象,许颂一直觉得古怪至极,但又没有把怀疑放在秦弛头上,只能以身上的皮肤恢复能力没有脸颊上的强来说服自己。
许颂跟那些停留好几天还在有消去,并跟耀武扬威的吻痕对视了几秒,不想再探究胸口痒的原因了,十分羞耻地放下衣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电视上。
中午,李洁忽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将许颂平稳的心脏吓得突突往嗓子眼跳。
她觉得许颂在朋友家待太久了,住了六七天,给不给别人造成麻烦另说,只是自己儿子有家不回,留在别人家里跟寄宿似的,太失脸面了。
起初许颂说去找朋友玩几天,他们只以为玩个两三天,并没有仔细问便欣然接受了,本来也没察觉许颂出门了多少天,直到昨晚许清宝提了一嘴,才想起来,自己儿子已经在朋友家待了快一周了!
许颂抱着手机蹲在阳台一角时不时听李洁说话,时不时关注着客厅里看电脑的秦弛。
李洁想让他今天回家,但许颂还记得自己跟秦弛的约定,今天是第六天,明天还有一天……
这场限时的恋爱就好像是一个放松、欢快的美梦,凌航、李洁的消息都像是在提醒他及时清醒过来,但许颂却想完完整整地将这个梦境体验。
他垂着眼,纤细的睫毛在日光下投出一片乌黑的阴影。
安静两秒钟之后,许颂才说话:“我后天就回去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李洁只以为他跟朋友玩得太开心了,暂时不想回来,有些苦口婆心地强调:“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陌生人在自己家住这么久,凌航家里人觉得你讨嫌了也不好意思直接跟你一个孩子计较,但人家会怎么想我和你爸呢?是不?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跟你爸……”
许颂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在凌航家里,但如果这么说他又该如如何向李洁解释秦弛呢?毕竟他身边只有凌航这一个朋友。
不知怎么,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像是一泼冷水,将许颂这几天放松的心情浇得冰冷沉闷,他也像是从秦弛的带来的幻觉中回到现实,没有生机的靠着阳台落地窗出神。
李洁后面都说了什么他其实没听清,只是有些坚持地说:“后天就回去,我约好了。”
“跟朋友约好了也可以临时改主意,你也不看看自己麻烦别人多少天了,还以为自己是三四岁的小孩子过家家?平时看见人家爸妈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即便这么说,许颂也依旧没有改变注意,李洁脾气有些上来了,最后冷声说:“行,随你,要不是你爸一直问,就算你一直住那不回来了我懒得管。”
往常听见这些话闷声不响的许颂心里莫名的有些生气。
他出门这么多天,李洁和许高富没有发来一条消息,这通电话打过来除了觉得丢脸喊他回家,没有一句关心的内容。
许颂忍不住地往另一个方向设想,假如他跟新闻里那些走丢的人一样,绑架失踪,他们也只会觉得是他自己粗心大意吧。
许颂听着手机里有些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心里真的因为李洁的话冒出一种不想再回去的念头。
但他真的缺乏勇气,什么也没说一直保持沉默,最后李洁直接把电话挂了。
许颂抓着手机,佝偻着肩膀低头,有些喘不上气。
他张着嘴很困难地呼吸了几下,听到秦弛在叫自己,抬手捂着脸,尽可能地平静语气回应了一声。
他听见秦弛朝自己走过来了,抱住了他的肩膀,扶起他一直抵在玻璃上的额头。
那里已经发红发痛了。
秦弛一边揉他的额头一边托他起来,关心地问怎么了?
许颂腿蹲麻了,没力气,但对方依旧轻而易举地将他托起来了。
他手臂虚虚遮挡着发热的眼眶,声音很低又很认真地问:“你觉得我很麻烦吗?”
秦弛抱着他回沙发,掌心轻柔地罩着他的额头,温声说:“颂颂做什么我都喜欢。”
许颂有时候会冒出一个很小的念头。
其实跟秦弛继续谈恋爱也不错。
他知道对方可能不是真心的,也知道对方的感情可能不会维持太久,但至少他真的能从秦弛身上得到一些想要的慰藉。
许颂好像是被抛弃在沙漠里种子,终于汲取到了一丝浇灌,于是贪婪的想要更多,并不想再考虑这浇灌的水分是否干净纯洁了。
或许他就只能这样贫瘠扭曲的去生长。
许颂想,每一道呼吸都抽得他心肺很疼。
他听着秦弛的温声细语,渐渐放下捂在脸上的手臂,端详着秦弛俊美温柔的面孔,声音很干涩地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秦弛认真说是。
但许颂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两遍……
秦弛并没有对许颂一次又一次执拗的确认感到不耐,认真地回答他每一次的问话。
他们抱坐在沙发上,像两个不可分割的连体婴儿,手脚交缠。
许颂坐在秦弛腿上垂头看着靠在沙发背垫上的秦弛,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好。
秦弛像是没有听明白许颂的意思,轻轻托着他的脸,引导地问许颂好什么。
许颂有些放松自己的肩颈,整个人由秦弛的力气支撑着,说话的声音很轻:“谈恋爱。”
他看着秦弛一字一句地补充:“我们谈恋爱吧,哥哥。”
认真的,没有时限的那种。
秦弛一直压持的惊喜此时有些显露,眉梢急躁地扬着,因为唇角的弧度弯曲得有些过大,显得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
他克制着躁动的情绪,稳着声调温柔道:“真的吗?颂颂答应跟我谈恋爱了?”
许颂点了点头,薄薄眼皮低垂着,看着秦弛炽热的眉眼,扯动自己刚才张口呼吸而干燥的嘴唇说:“但是。”
他喉口艰难地吞咽了下,在秦弛紧张地注视中继续说话:“如果有一天,你开始觉得不喜欢我了,或者,你开始觉得我很麻烦了,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不要在我没有准备的时候跟我分手,我……”他说着,喉口忽然哽咽失声了。
许颂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将有些泛滥的情绪憋回去,带着鼻音继续把话说完:“我不想这样。”
他最后的话音落下,秦弛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僵定。
第56章 贪婪 “你算好了的。”
许颂知道自己贪婪又胆小, 既想要得到和秦弛恋爱和关怀又害怕对方突然抽离感到痛苦,于是认真地打算与秦弛做个商量。
只要秦弛提前一点点告诉他,他就会自己准备好慢慢分开。
许颂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垂着眼, 对秦弛微微变化的神情毫无所觉。
明明从许颂口中得到了谋划的结果, 然而秦弛脸上的得意和喜悦却完全消失了, 原本温柔的姿态有些撕裂。
秦弛以为许颂把捏着这段感情的主动权是一个很明显的事实, 然而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甚至对此他的真心感到质疑, 这几乎在打击秦弛对许颂忠诚的感情,令他原本平稳的神经刺激得焦躁无比。
秦弛托着许颂的脸颊想要将许颂的视线挪到他身上,眼底的亢奋渐渐消去只剩下面孔急躁的扭曲着, 极力为自己感情辩白:“不,不, 颂颂, 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分开,我是说, 我爱你……”
他身体激动的向前倾, 几乎贴在许颂面前, 抵着许颂的额头,漆黑的双眼中迸发着浓烈的偏执,语无伦次地说:“颂颂,我爱你,我不可能会跟颂颂分手, 我会一直喜欢颂颂……没有人可以让我们分开。”
他一边说话一边嗅着许颂的味道, 像一个上瘾的疯子,在许颂惊楞的眼神下嘴唇贴在许颂的面颊,气息和声音因为挤压黏糊潮湿:“你以后会知道的, 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比我要爱你。”
许颂的脸颊被秦弛的嘴唇撞得微微下陷,双眼有些惊慌地瞪着秦弛的发梢,感受到对方有些变态地舔吻自己脸颊,说话的声音低而阴森:“我怎么可能会舍得放你走呢。”
他像一只狂躁的大狗一样凑吻着许颂的脸颊,力道大得许颂脑袋承受不住地往后仰,原本阴郁的情绪被秦弛突如其来的发疯撞得破碎,有些呆怔地张了张嘴,然而刚发出声音秦弛就变得更加急切。
秦弛吻在许颂的嘴唇间,将许颂断断续续的声音堵回去,急切混乱地发出请求:“颂颂相信我吧……我不是骗子,我保证,如果变心了,我会亲手杀了自己……”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近乎森然,无法辨析内容究竟是一句哄人的话术还是一句认真的承诺。
许颂终于正视自己的感受,承认自己其实就是喜欢这种病态而疯狂的迷恋,浓烈得正好可以塞满他空洞的心脏。
所以就当秦弛是在哄自己许颂也认了,他本质上就是会被甜言蜜语迷惑的人。
许颂微微蜷缩着肩膀,一点点回应秦弛激烈的嘬吻。
……
许颂真的恋爱了,不是网恋,也不是约定恋爱,但对象却是同一个人。
但许颂知道自己并不了解秦弛。
网恋的时候,他知道秦弛是a大大二的学生,知道秦弛跟家里人关系不好一个人在外面住,而他对秦弛的了解也就仅此而已。
可秦弛很了解他。
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知道他胆小缺爱……
甚至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
许颂看着桌上盛着水果的浅蓝色瓷碗、淡蓝色的桌布、蓝色花盆……
之前不知不觉被套了很多话,许颂现在才感到后知后觉。
他想了想,从茶几下面抽了一个蓝色的笔记本和笔,像平时专研学习一样,列下序号和内容,慢悠悠地朝秦弛靠近。
“颂颂不需要了解我太多……知道我最喜欢颂颂就好了。”秦弛停下键盘上打字的动作,亲昵地靠在许颂肩膀上,驳回了许颂的盘问并且回赠了一句腻歪的情话。
许颂有些脸红,不妥协地抱着笔记本,小声嘀咕:“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喜好……我除外。”
秦弛低笑了一声,沙沙的嗓音格外撩人,许颂揉着耳朵去推秦弛的脑袋,礼貌地催促:“请告诉我好吗?”
秦弛正色了一点道:“喜欢打网球。”
许颂准备做笔记的手停下,因为上面已经备注了这一行了,他说别的呢。
说起来神奇,秦弛没什么忌口,南北口味的食物都能吃,挑不出喜欢也挑不出讨厌,水果也是一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连讨厌的水果和蔬菜都没有?
许颂抓着笔将这两列划掉,认真问:“你不讨厌苹果吗?”
秦弛说不讨厌,他又问香菜呢,香菜也不讨厌吗?
许颂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问了一遍,确定秦弛真的没有讨厌的食物后,在后面又默默给秦弛备注上喜好不同的标签。
“不应该是互补吗?”秦弛真诚地发问。
许颂闻言顿了顿,又把这行字划掉改成互补,抓着笔杆指下一个问题,问秦弛喜欢什么颜色。
听到秦弛说喜欢黑色,许颂再次感到自己与对方的不默契。
许颂平时最经常穿黑色白色的衣服,是因为这两个颜色看起来单调又无趣,可以减少他的存在感。
但秦弛看上去就很高调,喜欢的颜色却这么无聊,比苹果还要无聊。
许颂想要问秦弛喜欢黑色的原因,但秦弛又说他最讨厌的颜色也是黑色。
“……”
许颂捏着笔,瞪了秦弛几秒,语气有些凶巴巴问:“你在耍我吗?”
秦弛没说话只一个劲捏着他的后颈,有些肆无忌惮的低笑。
许颂觉得答应跟秦弛恋爱就是给对方得寸进尺逗自己玩的机会,从答应跟对方在一起开始,中午午休对方扯着他的睡衣不让他入睡,下午看晚霞频繁用手打断他欢快的摇椅,再到晚上故意在他吃饭的时候捏他大腿……
对方进入角色简直快得可怕,令反应迟钝的许颂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然这也很明显地提醒许颂,对方前面五天的正经都是装的。
如果秦弛去当演员,许颂一定会在影帝选拔中投秦弛一票。
许颂有些无语地合上笔记本,决定放弃了解秦弛,好在秦弛没有逗他太久,重心再次落在了电脑上,似乎很忙。
许颂好奇秦弛为什么可以在澜城呆半个多月不去学校上学,秦弛说打了申请就没关系,所以许颂利索当然的以为秦弛会在澜城再留很长一段时间。
秦弛的确可以在澜城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但不是现在,而是期末考试之后。
“那哥哥什么时候要去期末考试?”许颂抱着牛奶慢吞吞地喝。
秦弛在身后抱着他,低声道:“十七号。”
许颂原本准备咽下去的牛奶猛得一呛,差点吐出来,闷咳了两下,眼脸一片通红回头看向秦弛问:“今天是十五号吗。”
秦弛似乎没发觉问题地点头。
许颂觉得心里有些受伤,说:“你算好了的。”
他捏着温热的杯壁,手指关节微微颤抖:“七天和我约定恋爱,谈完之后就回首都,还说不是为了耍我玩。”
秦弛贴在许颂脸颊亲吻,声音黏腻:“我没有,宝宝。”
许颂抵挡住对方亲昵的攻势,闷着脸继续道:“而且你后天要回首都了,你都没有提前告诉我,如果我不问,你直接走了,我找不到你。”
许颂其实是真的有些难受了,他才刚决定跟秦弛谈恋爱,秦弛后天就要回首都了,而且还没有告诉他。
秦弛认错的态度很快,甚至顺着卖可怜,语气有些低微:“当初是不抱希望才祈求跟颂颂约定恋爱,心想如果颂颂真的不喜欢,以后就不再纠缠颂颂了,今天颂颂突然答应在一起,情绪太激动了才忘了说。”
许颂想到自己当时的态度,心里也觉得有点没理。
他完全没有质疑秦弛所说的不纠缠,抱歉地扯了下秦弛的睡衣领子,在秦弛委屈看过来时,有些羞赧地靠近秦弛脸颊边亲了一下。
原本示弱的男人并没有料到许颂的举动,整个人僵绷了半秒,而后有些急切地重新追着许颂后退的动作吻上去,但许颂顾及着手上的牛奶,躲避地扬着脸,感受到下颌疾风骤雨般的落吻,有些慌乱地说:“牛奶要撒了……”
秦弛掌心精准地握住那杯牛奶从许颂手里取出,放在身后的小茶几上,一只手抱着许颂的肩膀一只手托着许颂大腿,抱着人边亲边往床上走。
许颂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一大跳,双手紧紧抱着秦弛的脖颈,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抬头看向地面,但秦弛压着他的肩颈,他完全动弹不得,心惊肉跳地低头跟秦弛接吻。
他们抱坐在床上接吻,渐渐变成了抱躺着,秦弛压在他身上,几乎将他整个人遮掩在阴影下。
秦弛真的很会亲。
许颂的手渐渐从秦弛肩膀落下来仰靠在床上,身体被酥麻的热吻吻得发热,意识也迷乱无比。
但因为他们靠得很近,许颂感受到了秦弛身下不可忽视的反应,手指虚虚抵在秦弛胸前。
他们头抵着头气息混乱的交缠着,许颂看着秦弛如狼似虎的眼神,心里密密麻麻的打鼓,靠在秦弛身上的手指也微不可闻地打了个颤。
他刚接过吻的嘴唇还很红,湿润的水渍在上面微微闪着光。
秦弛手指轻轻抵在许颂的唇边,因为感受过许颂唇舌的滋味,对那处温热的地方十分着迷。
第57章 情绪 许颂觉得好神奇。
许颂觉得唇边有些痒, 很轻地动了下嘴,用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盯着秦弛。
因为紧张他眼睛绷得很圆,一层涟涟的眸光覆盖在上面, 像一潭纯洁的清湖, 散发着无辜的勾引。
秦弛很想立刻溺在里面, 但许颂的神情很慌乱, 膝盖也若有若无地屈着在秦弛面前, 像是下意识的抗拒动作。
其实许颂自己也没有发觉自己做出了这个动作, 他在粗重的呼吸交缠间,只能感应到自己的小腿肚一直在打颤。
许颂感受到那股旖旎的欲.火,在暧昧的对视中越燃越高, 几乎要从秦弛眼底溢出来,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仿佛要冲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许颂知道情侣之间做一些亲密的事情很正常, 拥抱, 接吻,进一步的发泄欲望……但他依旧会对太过亲密的接触感到恐惧, 这种感觉是不受他所控制的。
一片安静中, 秦弛忽然动了下, 许颂搭在秦弛胸前的手指也紧接着攥成了拳,绷着肩膀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他感受到秦弛滚烫的掌心在他的腰、腹、胸腔见来回抚摸,触碰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般从身体蔓延的四肢百骸,接连不断攻向他的神经末梢。
许颂抿着湿红的嘴唇,胸腔不堪重负地发出低闷地喘息声。
他的内心对这种亲密情色的触碰不受控制地感到恐慌, 双眼紧紧地闭合着, 漆黑浓密的睫毛扑簌簌地抖动,神态青涩又慌张。
秦弛的拇指抵在许颂湿红的唇缝间,分开他紧抿的唇瓣, 许颂喘息变得更急促了。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他就已经慌张到了极点,双手下意识推着秦弛的胸膛。
秦弛注视着许颂错乱的神色,咬着犬牙俯身在许颂脸颊边重重地嘬了下,发出一道低闷的声音。
就在许颂以为秦弛即将进一步做什么的时候,对方的手突然从他身上松开,那股压在身上的强大的侵略感也随之一并离去。
许颂无措地睁开眼,便看见了秦弛压满欲气的眉梢,整张面孔都因为躁动而显得有些凶戾,但看向他的视线却十分温柔。
秦弛安抚地揉了揉许颂紧绷的肩膀,不再勉强地靠在许颂耳边低声让他先休息,而后起身一脸冷峻燥郁地走向朝浴室。
松松垮垮的睡裤挂在他强壮有力的腰间,垂感很好,几乎不带掩饰地将秦弛的状态表现在许颂的视角下。
许颂如同被烫了一般挪开眼,直到浴室门关上后,才迟缓地回过神。
他以为需要像之前那次一样帮秦弛,没想到秦弛就这么到此为止,一个人去浴室解决了,反应还有些懵懵的。
许颂感受着嘴唇滚烫的发热感,探出舌尖舔了一下,想到刚才接吻的感觉面红耳赤地在床上缩起来。
他脸颊贴在被子上,想要安静地听一听浴室的动静,但浴室的隔音太好了,他连水声都能没有听见,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许颂趴在床上被空调吹得有些凉了,于是按照秦弛的话乖乖钻进被窝里想要等秦弛从浴室出来洗漱。
但此时已经超过了许颂往常的休息时间,即便刚才经历了心惊肉跳的接吻也抵挡不住他沉重的睡意。
秦弛在浴室里对着许颂换下的衣服发泄了一通,睡衣扣得松松散散出来,袒露着大片壮实的胸腔。
虽然许颂的手机还在播放着视频,但他其实早就不知不觉睡着了,脸颊在被窝里闷得潮红。
秦弛从许颂虚掩手里取出手机,低头一看,生物纪录片,听着的确挺催眠。
他将许颂的手机搁置回床头柜上,看着许颂乖顺的睡颜惩罚一般地捏了一下许颂的鼻子。
许颂吸不上气只能微微张着嘴呼吸,眉毛不满地皱着像是要醒来的征兆。
今晚的牛奶什么也没加,许颂不像之前一样睡得这么熟,稍微触碰就容易惊醒,秦弛正准备松开手,那双迷糊的眼睛就睁开了,将秦弛的罪行看得很彻底。
秦弛故作平静地松开手,刻意压低嗓音,温声道:“醒了?”
许颂只记得秦弛从浴室出来了,他要去刷牙,含糊不清地嗯了声,晕头转向地准备爬下床。
秦弛以为他要去上厕所,十分贴心提着许颂的睡裤想要越俎代庖。
这一下把许颂吓清醒了,攥着裤子,扭头看着身后的秦弛,一脸茫然:“你干什么。”
发觉许颂是朝盥洗室的方向走,秦弛遗憾地收回作恶多端的双手,一脸贴心地给许颂挤牙膏装水,仿佛刚才去扯他睡裤的秦弛只是许颂刚睡醒的错觉。
他们靠着肩膀慢吞吞刷牙,许颂视线漫无目的在洗漱台上的镜子里乱转,忽然从镜子里看到了一条挂在脏衣篓边内裤。
那细小的布料皱巴巴地挂在上面,如果不是因为那显眼的蓝色许颂压根不会注意过去。
许颂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内裤放进了脏衣篓里,现在怎么会半挂不挂的卡在脏衣篓边上?
许颂一边刷牙一边走神,漱完口后想要回头去确认,但秦弛揽着他的腰关心问他是要去上厕所吗。
许颂感受到了卡在裤缝间的手,确定刚才秦弛扒他裤子并不是错觉,他怀疑如果他说是,秦弛立马就会帮他拉开裤子上厕所。
许颂倍感危机说没有。
他也没心思观察那条内裤了,一边打哈欠一边闷头溜回被窝里,看着秦弛后一步从浴室出来,走动间睡衣松散,漏出大片风光。
许颂在健身房看过秦弛健身,倒三角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八块腹肌块块分明,许颂当时捏了一下自己平摊的肚皮,心里其实对这种强壮的身材十分向往。
于是尝试地上了跑步机,调了一个很低的速度,跑了五分钟就累得不行,放弃了。
而秦弛每天都会健身,早上一次下午一次,两个小时多的运动结束游刃有余。
所以能够锻炼出这样的形体,许颂十分佩服……
他手指静悄悄地搭在秦弛身上划了下,隔着睡衣似乎也能够感受到那股凹凸不平的感觉。
他有好奇戳了下,有些硬。
秦弛捏住许颂探索的手指,将下巴靠在许颂发顶上,声音低哑含糊:“别摸了,宝宝,要起反应了。”
许颂被对方直白的话吓得嗖的收回手,老老实实背过身。
他脸上一片炸红,好在开着昏暗的夜灯看得并不清晰,但秦弛能感觉到,靠在许颂耳边低低地笑。
听得许颂很臊。
许颂睡了半个小时重新醒过来,现在精神得有些睡不着,甚至还有些跳脱。
他侧躺着安静了半晌,脊背感应着秦弛的体温,小小声地叫了秦弛一下。
本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没想到秦弛声音十分清明地应了一声嗯,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从背后传来。
他慢吞吞地翻身,发现秦弛不仅没有睡还是十分清醒地睁着眼看他,那双狭长的双眼闪动着浅浅的水光。
许颂不太自在地挪动了几下,又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凌乱无比的额发和一双灵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