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打架 “你们…是谁?” *……
“你们…是谁?”
*
混沌。
如同置身于温热的泉水中, 昏昏沉沉只想睡觉。周遭一切都是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到。
小狐狸舔舔自己的爪子, 尾巴悠闲地摇摆。
“夭夭。”
它竖起耳朵,朝着那个声音奔跑去。
“夭夭…”
“夭夭…”
那个声音一直呼唤着自己,夭夭越跑越急,一个踉跄后终于幻化出来人形。
“哥、哥哥!”
夭夭着急大喊。
白雾散去,他也跑到了尽头。
夭夭愣在原地。
对面站着两个人,高束的马尾处系着红发带,腰间挎着一柄斩妖剑。
一模一样的装束,一模一样的身高。
视线上移,夭夭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 像是氤氲着一团黑气, 却同时朝自己伸出手。
“夭夭,到哥哥这里来。”左边那个人道:“我们有过肌肤之亲。”
“夭夭, 我才是哥哥。”右边那个人蹲下,朝自己张开双臂:“你是我养大的,你不记得了吗?”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从夭夭心脏直冲头顶。
他们…到底是谁?
这两个诡异的“人”越靠越近, 夭夭克制住了亮獠牙的本性,任他们二人将自己夹在中间。
一个亲吻着耳朵,一个抚弄着他的大腿。
“你们…不要…”夭夭颤音:“不是哥哥的人不能碰我!”
他们同时笑了起来。
“我们是谁有关系吗?”一人将他搂入怀。
“我们都爱你,就够了。”一人分开他的腿,挤进去。
夭夭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狐族向来只认定一个伴侣,人类世界…这么银乱吗?
*
夭夭在地牢中昏了过去,剑沉舟将他抱回地上的房间照顾。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剑沉舟眸光暗了暗。
“你没有背叛哥哥,我很开心。”他俯身, 将夭夭抱进怀中,低声呢喃:“但你是个蠢孩子。”
“唔…”夭夭似在做噩梦,紧蹙着眉心,怎么也醒不来。
“乖,”剑沉舟声音沙哑:“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说罢,没等夭夭同意,他就粗暴地被子撤走。
指尖拂过红痕,剑沉舟眼眶充盈泪水,愤恨哽咽。
他恨,他好恨!
剑昭这个王八蛋!
“你还只是个孩子!”剑沉舟喉头滚出低吼,他哭腔质问着睡梦中的夭夭,失望悲痛:“为什么要做这种肮脏的事?即使、即使你以为是我,那也不应该这样!我将你拉扯大,怎么会对你生出这样龌龊的想法?夭夭,你是真傻啊,真傻啊!”
剑沉舟忍不住哭了起来。
短短三天,他流的泪,比前半生都要多。
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态,恨剑昭这个小混蛋是绝对的,但在得知真相后,自己心中冒出一丝得意。
他知道夭夭喜欢自己,从很多年前就知道。
夭夭向自己表白过无数次,从一开始严词拒绝到后来敷衍应付,剑沉舟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这就是造孽吗,他双眼空洞。
“咳咳咳…”一串剧烈的咳嗽将他拉回现实,夭夭迷迷糊糊睁眼,像是新生儿一样打量着自己。
剑沉舟叹气,努力保持着平静不吓着他。
他坐着夭夭身边,温和道:“身上还痛不痛,口渴吗?”
“……”夭夭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脸。
剑沉舟将他的手握着,贴上自己的脸:“我是真的哥哥,剑昭他骗了你。但是没关系,我…”
夭夭警惕地抽开掌心,耳朵炸毛。
“没有脸的怪物!”夭夭朝后缩了缩。
在他的视角中,剑沉舟是个没有五官的怪物。
*
认知扭曲。
“呃…!”剑昭重重跪在地上。
他不愿跪,可膝盖窝被木棍硬生生打得弯了下去。
他满头血污,却笑得肆意:“父亲终于肯放孩儿出来了,是夭夭想我了吗?”
“畜牲!”剑沉舟怒气冲冲,上去就给了他一耳光,打得剑昭嘴角淌血。
“你把夭夭怎么样了!”他愤怒至极,拎着儿子的领口毫无形象地大吼:“他不认识我了!你对他说了什么,你这个小畜生!!“
“我要是小畜生你就是大畜牲!”剑昭也气急败坏,踹了剑沉舟一脚,才勉强落地。
他退后几步,沙哑着声音冷笑:“我什么都没做!毕竟当初给夭夭灌药,让他痴傻、心智回到小时候的人,可不是我!”
剑沉舟紧攥拳头。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剑昭咬牙切齿:“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他忘记我!他痴傻后自然不会记得有‘剑昭’这个存在,若说混蛋,也应该是你!”
“你找死!”剑沉舟暴怒:“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不知感恩的东西!”
两人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在祠堂里撕打起来。
剑昭还是打不过父亲,再加上身上有伤,被剑沉舟按在身下暴揍。
“来啊有本事你打死我!”剑昭也气得脸红脖子粗,两人哪还有半分父慈子孝的模样,分明是置对方于死地的仇人。
“咣!”
两人打架动静太大,碰得桌台上掉下来一个灵牌,刚好砸中剑沉舟后脑勺。
是李姑娘的灵牌。
剑昭一看来了劲儿,抱着母亲的灵牌狼哭鬼嚎:“娘!他要杀我!他才不是我爹,你把他带走吧!”
剑沉舟脸如黑炭,攥拳拍地:“够了!”
父子俩都狼狈不堪,身体隐隐作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夭夭他,说我是无脸的鬼。”剑沉舟压制怒气,勉强跟儿子好好交流:“这是怎么回事?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剑没好气儿:“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就在剑沉舟又要爆发时,他听见剑昭道:“让我见见他。”
“你做梦!”剑沉舟情绪激动。
“信不信我由你。”剑昭抹了一把鼻血,血迹将少年俊美的面孔弄得滑稽,他却沉下声音,难得严肃:“但夭夭现在一定很痛苦,你既然在乎他,就让我去见他。”
“行。”剑沉舟面露阴鸷:“我带你去净身,剁了之后去见他。”
第62章 替父成亲 或许是掉下来的灵牌……
或许是掉下来的灵牌唤醒了剑沉舟的良心, 他没送剑昭去净身。
他像是拴狗似的绑着剑昭,带他去见夭夭。
只不过狗儿可爱, 昭儿可恨。
剑沉舟冷笑一声。
*
“吱呀——夭夭!”
刚跨进门,剑昭就迫不及待地朝里面喊,身后的绳子差点都要扯不住他。
坐在床上发呆的夭夭一怔,呆愣愣地朝声源看去。
“夭夭,是我!”剑昭看到那个小小的身体后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跑到床边去看他,眼含热泪,一把辛酸泪:“你没事就好,呜呜呜……”
他俯下身, 用自己的脸颊去贴夭夭的掌心, 仿佛能给予他更多安全。
“放心,”剑沉舟睥睨, 不爽地压低声音:“你出事,夭夭都不会有事。”
“有没有哪里痛,或者不舒服?”剑昭跪在床边, 自己满身血污地关心夭夭。
他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 但从始至终夭夭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睁着那双黯淡的眼眸发呆,看向什么都没有的墙角。
“夭夭?”剑昭察觉到他的走神,轻唤了一声。
夭夭堪堪抬头,往日如同鎏金似的眼睛,再无任何光彩。
他缓缓抬起手指,绕过剑昭,指着他身后的剑沉舟呢喃:“没有脸……”
剑昭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甚至都没听懂夭夭的意思。
剑沉舟却能懂, 他心脏一颤,一把扯住剑昭的头发,粗暴地把他押近夭夭,声线不稳:“夭夭,他是谁!”
夭夭轻声细语:“是哥哥啊。”
“那我呢?!”剑沉舟目眦欲裂,推开儿子跪扑在夭夭面前,抓住他的掌心贴近自己的脸:“你摸摸,我才是哥哥啊,我是剑沉舟!!!那个人是假的,他、他是……”
“他是我儿子”这句话,剑沉舟如鲠在喉,怎么都说不出来。
剑沉舟的血液一点点变凉,一股寒恶从头皮直至尾椎骨。
——“你装什么,当初给夭夭喂药,让他痴傻变笨,不就是为了维持你在他心中好哥哥的形象吗?!让他觉得‘哥哥真的做到了这一辈子只和我相依为命’。实则呢,你不仅让夭夭忘记他和剑昭的种种,还将剑昭在他心中抹杀。现在,都是你咎由自取!”
心底另一个声音怒斥。
剑沉舟朝后退了一步,头脑发晕,险些站不稳。
他的视线模糊,看见儿子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将夭夭抱在怀中轻声哄。
而夭夭却一直看向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剑沉舟发出一声爆笑。
与其说是笑,不如更像哭。
剑昭警惕地回头,见父亲一个箭步冲上来,将自己推到了一边。
“哥哥!”夭夭担忧叫道。
硬邦邦的桌角磕到了脖颈,剑昭吃痛得倒吸凉气。
“报应,都是报应啊!”剑沉舟朗笑,他指了指夭夭,又指向剑昭,笑得像个疯子:“夭夭把你当成我,而我本人,又被他看成是无脸怪?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骇人,突然紧攥着夭夭肩膀,毫不顾忌夭夭眼中的惊恐:“夭夭,我是哥哥,我才是哥哥啊!快想起来一切,都给我想起来!”
“唔!”
脸颊传来剧痛,视线旋转。
一缕温热的血迹顺着唇角滑下,剑沉舟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畜生,你打我?”
“是,我就打你。”剑昭强忍激动,攥拳站在夭夭面前:“爹,你有罪,我也有罪。”
“用得着你来说!”剑沉舟怒吼,气急败坏:“若不是你勾引夭夭上/床,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剑昭反而冷静无比,露出一个苦笑:“你以为……我顶着你的身份就会好受吗?夭夭他爱的只有你,他心甘情愿和我上/床,也是因为他以为我是你。爹,他对你忠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因为和他上/床的人不是我!”剑沉舟嘶吼。
宛如一计利爪,终于撕开那幅矜贵自傲的面具,面具之下也只是粗俗的七情六欲。
剑沉舟没有管夭夭听不听得懂,忍着哭腔,跪在床边捧着夭夭的脸颊,字字泣血:“你说你喜欢我,是,一开始我是觉得恶心,因为我和妖族的仇恨不共戴天!但我是个人啊,人对看家的狗都会生出感情。你从小小的一只幼狐,变得这么漂亮……夭夭,如果我答应你的告白,那我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和一个被当做弟弟的人有了床笫之欢,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扑在夭夭腿面上哭了起来。
他哭得是那样伤心,连夭夭都不忍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夭夭抬头,对着剑昭的方向,道:“哥哥,他为什么哭啊?”
剑昭表情冰冷,搂住夭夭的肩膀,回答:“夭夭不用管,哥哥会保护夭夭。”
“你用我的身份还真顺口!”剑沉舟红着眼睛怒视:“你引诱夭夭犯错,你对不对得起你的良心,对不对得起我!等我死后,剑府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为何偏偏要跟我抢夭夭!”
“……因为我想开了。”剑昭垂眸,眼睛漆黑得投不进去一点光亮:“夭夭痴傻,但你我二人就正常了吗?”
少年仰起脸,带着与他这个年龄不符的残忍:“爹,他看你是怪物,看我是你,所以我们谁都没有得到他,不是吗?”
“你想怎么样?!”
只见剑昭扑通一跪,他呵斥:“夭夭,和我一起跪下!”
夭夭懵然,却还是听“哥哥”的话,在剑昭身旁跪下。
剑沉舟心脏骤停,声音沙哑得吓人:“你要做什么!”
“夭夭,”剑昭平静如死水:“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的话,就磕头。”
“哐!”
剑沉舟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和夭夭,一起给他磕了个响头。
“请父亲,允许我和夭夭成亲!”剑昭大言不惭:“孩儿会用您的身份,给予夭夭幸福,一辈子照顾他!”
“您既然过不了心里这道坎,那孩儿愿意代劳,替父成亲!”
第63章 燃冬 二十年前—— 街角,……
二十年前——
街角, 一只小狐狸趴在男人的肩膀上,金色的豆豆眼正好奇地观望出嫁队伍。
锣鼓喧天, 十里红妆,红轿子经过时,流苏上的金粉飘到了它的鼻尖。
周围的人都在喝彩,还有一群孩童追着轿子要糖吃。
剑沉舟手掌一挥,一颗红彤彤的糖果如蝴蝶似的被他捏住。
他剥开糖纸,喂到小狐狸嘴边。
小狐狸啊呜一口含住,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似在发问。
“这个啊,叫成亲。”剑沉舟笑笑, 将小狐狸抱在怀里, 捋着皮毛:“意思就是说,两个深爱的人在一起, 成为一家人,永不分离。”
——成为一家人,永不分离。
小狐狸摇着尾巴嘤唔叫了几声, 似乎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情, 用头顶蹭着他,让他染上自己的气味。
……
…
*
“孩儿愿意代替父亲,替父成亲!”少年一个响头磕下去,气势如虹。
心脏骤痛。
剑沉舟怒到极致,竟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他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巨大的阴影将面前的剑昭和夭夭笼罩。
剑昭见父亲没说话,愈发得寸进尺:“父……”
“我真的会杀了你。”剑沉舟声音平静。
他朝后退了几步,坐倒在靠椅上,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肤色苍白得吓人, 如同陪葬用的纸人。
剑昭早知道他要说这种话。
夭夭心底压抑着一股冲动,他刚想朝那个“怪物”走去,就被剑昭攥住了衣角。
“您杀我是小事,”剑昭咧嘴笑道:“那如果,您死了呢?”
“刺啦——”剑沉舟耳畔响起一阵盲音。
“要是你死了呢?”师父对他说过;
“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死,那夭夭怎么办?”江胜火对他说过;
现在,他的儿子也在对他重复这句话,若是您死了呢?
“不是诅咒您,是您若有福气寿终正寝。”剑昭表情认真,毫不羞愧:“我是您唯一的继承人,您的遗产、衣钵,未来都是我的,当然也包括夭夭。所以无论您现在同不同意,等以后您不在了,我都会掠夺。”
掠夺?
铁锈似的液体直冲喉头,剑沉舟忽地大笑,一脚踹在儿子胸口上,将夭夭扯起来,疯疯癫癫:“你听见没,他说掠夺?他把你当占有的东西看待,而我从来不是!!!”
他的声音近乎嘶吼,叽里呱啦夭夭也听不清,耳朵尾巴上的绒毛爆炸成蒲公英。
“看着我,看着我啊啊!”剑沉舟气急败坏:“只有我会好好待你!!!”
“啪!”
夭夭扇了他一爪子。
害怕,油然而生的恐惧将夭夭缠绕。
他亮出利爪,爪尖在剑沉舟脸上留下五道血痕。
“疼,别碰我!”他好害怕,转头扑向“哥哥”怀中。
这个无脸的怪物为什么要对他又哭又吼,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还是哥哥的怀抱舒服,好温暖。
在哥哥怀里,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有事吧。
真想,就这样长眠。
*
剑昭回敬了一个挑衅的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关系不再是寻常的父子那样简单。有时候,剑昭甚至觉得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应该生来就是敌对。
他知道怎么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剑沉舟,让剑沉舟崩溃。
他低头,吻了吻夭夭的发顶。
剑昭眸光似水柔和:“夭夭,说,喜欢哥哥。”
“喜欢哥哥,”夭夭乖巧重复:“要跟哥哥成亲。”
“闭嘴!!!一群畜牲!!!”剑沉舟彻底疯癫,用剑指着二人,又哭又笑:“行,好好好!是我不识趣了,那我成全你们!”
剑昭像是没听见父亲说话似的,露出个明媚的笑意,将额头贴上夭夭的额头,低声呢喃。
“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怕。”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转瞬即逝。
“只要相信哥哥就好。”
*
混沌。
这种混沌的感觉又来了。
夭夭险些睡着,可连绵不断的疼痛将他弄醒。
他有些睁不开眼。
“弄疼你了吗?”一个声音在他耳畔。
夭夭费力地睁开眼睫,见“哥哥”额角布满汗珠,朝自己露出一个悲凉的笑意。
“闭眼,再睡一会。”冰冰凉凉的手盖上他的眼睛,而奇异的疼痛随之而来。
动不了,也不想动,这种疼痛不是伤害。
夭夭双眼涣散,随后搂住剑昭的脖子。
“这种情况下还能起反应,果然是畜牲和畜牲才会做的事。”剑沉舟冷笑。
他像是他们的最佳观众,坐在靠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若有一方停下,他便会一计鞭子甩过去恐吓。
既然坏了,那大家一起烂掉吧。
他就是要看看,这两人究竟能成什么样子。
当着第三方的面交合,本是一种屈辱。然而剑昭不这么想,他把这当成了勋章,对剑沉舟的炫耀。
就算是用你的身份又如何,现在在做的人又不是你,而是我!
如果可以,剑昭愿意扮演一辈子的“好哥哥”。
释放后他卸了力气,倒在夭夭身上趴着。就算再被抽鞭也就这样吧,太累了。
“感觉怎么样?”他拨开夭夭额前的碎发。
夭夭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温存,他们习惯性接了个吻。
剑沉舟将手中椅把捏碎,怒斥:“要我把你们的嘴缝起来吗!”
忽地,剑昭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对夭夭轻声细语:“你看见那个‘无脸怪’了吗?”
夭夭点点头。
剑昭笑说:“看起来他也非常想跟我们一起玩,你去邀请邀请他。”
第64章 【慎看】疯了 夭夭朝自己爬过来。……
夭夭朝自己爬过来。
懵懂天真的眼神, 似乎完全不理解剑昭口中的“邀请”是什么意思。
床榻很软,夭夭爬过来时, 手掌和膝盖在褥子上留下一个个凹陷的印记。
剑沉舟鼻尖酸楚,眼眶刺痛无比。
透过模糊的泪水,他看见的不是现在的夭夭,而是三十年前那个幼狐。
一模一样的姿势,朝着自己踉跄着扑来。从灰茸茸的毛发幻化为人类的手脚。
那干净清澈的眼神,好似真把自己当成了亲密无间的家人。
小狐狸跌跌撞撞地学着爬行和走路,最后一个飞扑撞入自己怀中,软声撒娇唤着“哥哥”二字。
——哥哥,哥哥, 我们是家人吗?
剑沉舟早已泪流满面。
他好想像三十年前那样回答夭夭:“是啊, 哥哥是你唯一的家人,哥哥会保护你一辈子。”
以家人之名。
“啊啊啊啊——”
剑沉舟爆发出痛苦的哀鸣, 猛地抱紧夭夭哭嚎。
“我是哥哥啊!”他痛哭咆哮:“我在做什么,我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逼着儿子和夭夭交/媾给他看。
三十年前的剑沉舟正绝望地看着自己。
想不到有一天,夭夭爬入自己怀中, 是在“邀请”他做那种事。
剑沉舟悲痛欲绝, 抱着夭夭的双臂颤抖不止:“你明明、明明是个孩子啊,你是我养大的孩子!!!”
剑昭发出一声嗤笑。
他看着闹剧,毫无同情之意,反而作呕。赤着身子大大方方地挺起腰,手臂撑在身后嘲讽:“孩子?爹,我也是你的孩子,你凭什么只愧对夭夭?”
“废话!”剑沉舟眼周血红,瞪视着儿子,宛如在看着仇人:“夭夭、夭夭他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因为只有你把他当成孩子!”剑昭也不甘示弱, 愤怒回怼:“他是狐妖!一只妖化形至少两百年起步!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把他当成小果的替身,害得夭夭陪你演了三十多年的戏!他为什么不可以有七情六欲,为什么不可以谈情说爱,为什么不可以有欲望?在你眼里,他自/渎都成为了肮脏,该醒醒的人是你!”
剑沉舟破防:“我杀了你!”
一只冰冰凉凉的手忽然捂住他的嘴。
剑沉舟错愕,看向怀中的人。
夭夭认知错乱,真把自己当成了“无脸怪”。他想给剑沉舟擦拭泪水,可半天都不知道剑沉舟的眼睛在哪里,只能胡乱刮蹭着湿漉漉的脸颊。
“别哭,别哭……”夭夭扬起嘴角,露出个孩子似的笑容:“哥哥让我邀请你,我们一起来玩吧。”
邀请,一起,玩?
剑沉舟牙关都在打颤。
这个笑容他从未觉得如此刺眼。
夭夭对他笑过很多次,小时候吃到了甜甜的葡萄,在学堂偶尔得到了夫子的表扬,睡觉时听到了有趣的故事……
可如今……
其实自己也早就疯了吧?
压抑许久的情感早已分不清谁对谁错,交织的爱恨如同一柄柄匕首,将防线分崩离析。
剑沉舟悲鸣一声,随后恶狠狠地咬住夭夭的唇瓣。
“唔!!”
夭夭被他吓了一跳,想挣扎,后背的手掌却越按越紧,只能被迫承受着唇间的疼痛。
“操!”剑昭面色阴郁,咬牙切齿地爆出一句脏话。
他看不清细节,但能看见夭夭和父亲的唇间渗出鲜血。
父亲像是着了魔一样,要把这迟来的三十年都填满。
好软,夭夭的嘴唇比想象中更软!
温软的触感,就连舌头也是甜滋滋的。
啊啊啊,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
剑沉舟痴痴地想。
“唔、唔唔!”夭夭呼吸不上来,拳头死命地捶打着剑沉舟的肩膀,直到快晕厥,剑沉舟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一条血红的银丝从他们唇间扯开。
“夭夭,夭夭……”剑沉舟露出个崩坏的痴态,声音颤成了另一种音色,堪比酒楼里的登徒子。
他攥住夭夭的脚踝,吻走夭夭因为惊恐而流淌的泪珠。
“是哥哥在亲你啊。”他攥住夭夭小巧的下巴,面上浮现病态的红晕,连带着瞳仁深处也有诡异的红光。
“才不是,你不是哥哥!不可以亲我!”夭夭害怕地大哭大闹,要挣脱开身,绝望地朝着剑昭的方向求饶。
“爹,你适可而止!”剑昭愤怒,走上前去抱住夭夭的上半身。
可剑沉舟疯了似的就不松手,一个劲儿地重复:“我是哥哥,我才是哥哥啊……”
“哥哥!”夭夭哭喊,在剑昭怀中瑟瑟发抖。
多么讽刺,多么可悲。
就因为自己的仁慈,所以把夭夭拱手让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什么狗屁的家人,什么该死的儿子,都去死,都去死,都去死!!!
夭夭生来就是我的!!!
“唔…唔啊啊啊!!!”
倏然,夭夭发出疼痛的惨叫。
“爹!!!”剑昭不可置信,瞳孔骤缩成一个小点。
“别喊我爹,我不是你爹。”剑沉舟怒声,扣紧了夭夭的腰肢。
夭夭疼得哭泣不止,连说话都忘记了,只能遵循本能钻入“哥哥”的怀中。
剑昭脑海一片空白,紧抱着夭夭的上半身,看着他因为身后的顶撞而痛哭,脸颊扭曲地撞在自己怀中。
而夭夭的下半身,则在剑沉舟的粗暴中渗出血丝。
妖族与人类不同,从不会因为普通的口口而受伤;
但如今,竟然在剑沉舟的口口中撕裂流血。
“叫你不听话,谁让你不听话!”剑沉舟又哭又笑,亲自扼杀了那可笑的兄弟之名。
他揩去一抹鲜红,蹭在夭夭的侧脸上。
“是处子血,对不对?”剑沉舟疯到极致,竟然又回归平日温和的面孔:“所以夭夭的第一次,还是哥哥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几个小时更新~
第65章 继续疯 ——痛…… “……
——痛……
“是处子血哦!”剑沉舟如获至宝, 兴奋到声音都在颤抖。
——好痛,身子要被撕裂了……
“夭夭说喜欢哥哥, 哥哥如今也占有了夭夭,好开心,对吗?”
——好像没了知觉。
“你为什么在哭,说你喜欢啊,快说你喜欢这种感觉啊啊啊啊!”
“好痛!!!”夭夭尖叫啜泣。
“好痛,好痛啊…呜呜呜……会死掉,呜呜呜”语言伴随着动物的嘤咛声断断续续,夭夭的哀鸣拉回了剑沉舟一半的理智。
他喉头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夭夭仿佛要被扯成两半。
夭夭上半身被儿子紧紧抱住, 下半身则被自己弄得鲜血淋漓。
但剑沉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为什么他和剑昭口口时很享受?
“松手。”剑沉舟眼神空洞道。
剑昭在夭夭绝望的眼神中松开手, 这下夭夭的上半身也回归到了自己怀中。
“不、不要……”夭夭恐惧得说不出话。
在他的视角看去,“哥哥”放弃了他, 他被一只没有五官的怪物包裹着,仿佛即将要被蚕食殆尽。
剑昭不忍和那双泪眼对视,攥紧双拳扭过头去。
他还是那个懦夫, 反抗不了父亲。
更何况他能做什么呢?现在跑下床去踹开门, 告诉府邸上下所有人,他们三个正丧尽天良地口口?
他做不了。
剑沉舟没再动作,忽略连接处,他正像往常一样抱着心爱的小狐狸,小狐狸被钉在他身上。
“别哭,我把血擦干净。”剑沉舟温声,用被单一点点吸收着血液。
夭夭抖个不停,胸膛激烈起伏,头顶的狐耳因为恐惧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
剑沉舟冷静擦拭, 还不忘解释:“疼痛只是暂时的。处子开.苞,如果没做好措施都会受伤,但你是妖。”
他故意握着夭夭的尾巴,在眼前晃了晃。
“妖族的疼痛来得快去得快,恢复能力也好。因为它们要适应环境来繁衍,所以你既不会死掉,也不会再疼下去。”剑沉稳吻了吻夭夭湿乎乎的脸颊:“别哭了,哥哥会保护你。”
“你才不是哥哥!”夭夭身子一激灵,对身后这个“怪物”拳打推搡,哭喊:“放我下去!”
“很好,恢复精神了。”剑沉舟笑道:“哥哥继续了。”
“呃!记好了,我才是哥哥……”
“我不知道你乱成了什么样子,但记住,只有哥哥可以占有你;”
“只有哥哥,可以给予你这样的痛苦和欢愉;”
“把你眼睛看到的,全部忘掉;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哥哥不介意让你再也看不见其他;”
“哭什么……娇气,从小就爱哭,你这小狐狸是水做的吗?”
一声旖旎婉转的嘤咛在房间回荡,剑沉舟和剑昭同时怔愣。
少年移过了视线,男人也停下了动作。
夭夭眸子水光潋滟,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脸颊浮现羞愤的红晕。
剑沉舟忽地笑了,像是慈爱的长者发现幼子会走路了那般欣慰。
他亲昵地抱住夭夭:“看吧,哥哥就说你很天赋异禀。疼痛对你而言,只是快感的转化剂。”
“不,不是的!”夭夭惊慌失措,和剑昭对上视线:“和哥哥口口就没有……”
“那是因为他废物。”剑沉舟冷下脸,毫不留情地打断:“我才会让你快乐。”
剑昭被自己咬破舌头。
疯子,一群疯子!!!
自己也是疯子,自己是有病吗,为什么让夭夭去邀请他!!!
一开始,自己只想顺势羞辱父亲,看父亲露出那丑恶的嘴脸……但为什么,被他反将一军!夭夭明明在和自己……
都去死吧,大家都去死好了!
夭夭本渐入佳境,挣扎也变成了迷离的顺从,和剑沉舟宛如天作之合的搭配。
谁知他下巴一痛,被剑昭掐住下巴猛地亲了上去。
剑昭的吻是那样攻城略地,滑下的泪珠顺着口津滴在他们的胸膛上。
剑沉舟额角青筋暴起,想让剑昭滚,可又因为剑昭的出现,怀中的夭夭竟然放松下来。
“哥哥在。”剑昭眼圈泛红,挤出个微笑:“哥哥也一起,好不好?”
水滴叮咚,砸开花蕊。
“好。”
*
这个家,烂透了。
其实剑昭不止一次想过上吊。
因为他的人生太过无聊,他喜欢看话本,话本上的英雄年少时意气风发,老了之后便没了结局。
所以剑昭默认,他们都死了。
人老了,就应该死,把年龄停留在自己的最佳年华。
他本也打算这样。
可那天晚上,父亲抱着一只狐妖回到府邸,他的人生便开始天翻地覆。
那狐妖生得一副好皮囊。无论是人是鬼是妖是仙,若是看到他的脸,定会驻足痴痴看上一炷香;
那狐妖性格恶劣,娇蛮无礼。他不仅敢扇父亲耳光,还把堂堂剑府大少爷当仆人使唤,撺着他劈柴干粗活;
那狐妖脑子有病。他生成这样,想找什么人找不到?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富的有权的,只要他肯勾勾手指,对方保准像哈巴狗一样跪在他脚下,亲吻着他的脚背。可他个蠢货,偏偏喜欢上了自己的父亲。
剑昭对那狐妖又烦又恨,真想把他丢出家门喂老虎。
他白天骂那狐妖有病,晚上继续在被窝偷偷骂狐妖傻叉。
终于有一天,功夫不负有心人,那狐妖痴傻了。
昔日狭长凉薄的双眼,如今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天空。
他的利爪再也没有伤害过自己,剑昭让他伸手就伸手,让他乖乖张嘴就张嘴。
那狐妖,变成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玩偶。
精致的,漂亮的,死气沉沉的。
他从前恨夭夭眼中只有父亲,现在夭夭满眼都是他,不仅乖乖地和自己亲昵,还愿意和自己口口。
但为何……
“你为什么,哭个不停啊?”夭夭问着他。
剑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个不停啊?
他得到了夭夭的心,得到了夭夭的身子,夭夭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可是,他还是好痛苦啊。
“对不起…对不起……”
嘴上虽道歉,但他还是和父亲一起塞了进去。
第66章 糜烂 “人之初,性本善……” ……
“人之初, 性本善……”
他混迹在小小的人类中,和这群人类幼崽一样, 也必须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捧着书卷摇头晃脑。
可是窗外春光明媚,鸟雀呼晴,这种天气明明更适合去打滚。
脱下闷热厚重的衣袍,释放用法力压制的耳朵和尾巴,光着脚丫踩在泥土上,在青草的嫩芽中滚来滚去。
蒲公英会扑他满鼻,还有讨厌的野猫和他争花蜜。
夭夭好想出去,然而只是出神片刻, 头顶就挨了一尺子。
人类骂他不学无术, 玩物丧志,以后怎么能立足天地之间, 扛起肩上的重任!
夭夭懵懂地摸了摸被打的头顶,因为疼痛而泛出生理泪水。
可是它不是人,它就是一只小狐狸。
被束缚在人类规则中的小狐狸。
所以它为什么要按照人类的规则, 来给自己押上面具。
喜欢就是喜欢, 舒服就是舒服,人类凭什么骂它银荡。
*
疼痛果真转化成快乐。
寻常狐妖性成熟后便开始□□繁衍,但夭夭硬生生吃了几十年的抑制药。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舒服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