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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沉舟一张一合,可就是说不出话。

“因为你想看看我多在乎你,”夭夭笑容璀璨:“对吧,哥哥?”

“……”

“同样,我也想看看你为我吃醋的模样。”夭夭手指转动着自己的墨发,像个调皮的孩子,心满意足:“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剑沉舟滑下血泪。

他起身,赤足践踏在猩红的血地上,步伐轻快地走到剑沉舟面前,笑吟吟:“我原谅你了。”

随着夭夭一个响指,满地狼藉接消失。

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他给剑沉舟下的幻术。

许多狐狸是假的,和夭夭接吻的九尾狐是假的,自己即将病逝的感觉也是假的。

见他沉默的样子,夭夭开心地捧起他的脸:“哥哥,你其实也喜欢我,对吗?”

“你承认好不好?你喜欢我,你也非我不可,你看见我跟别人接吻,嫉妒得会疯掉,我不理你你也会疯掉!”夭夭双颊越来越红,眼底冒出诡异的小爱心:“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剑沉舟嗓子生锈。

夭夭亲昵搂住他的脖颈,身后尾巴摇了摇:“如果某天你成亲,我也像今天一样,屠遍你的亲朋好友,可以吗?”

“……可以。”

剑沉舟绝望又庆幸,干裂的嘴唇,印上了夭夭的额头。

第55章 偷家(上) 剑沉舟因公外出,……

剑沉舟因公外出, 要三天后再回来。

期间,他问夭夭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还能顺便在新地方玩。

夭夭严肃地摇头表示拒绝,剑沉舟笑道,摸着他的头:“怎么,家里有谁让你这么牵挂,都不想跟哥哥出去玩。”

不过他也没多想,简单收拾了个包裹便启程离开。

这个老一点的“哥哥”走后,崭新的“哥哥”又扑通跳到自己面前,臭着脸嘟囔:“还算听话。”

夭夭听不懂,但摇一摇尾巴表示欢迎。

剑昭和夭夭并排坐在草地上。

他嫌弃地瞅了一眼夭夭, 真不知道这小狐狸为什么天天傻乎乎地乐呵, 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快乐。

难道是见到自己?

呵,如果是真的, 那便原谅他一点。

剑昭自欺欺人地想。

夭夭正捧着红糖包子,吃得脸上黏糊糊的,开心地晃晃脚踝。

阳光照在他乌黑的发顶和火红的耳朵上, 毛发周围萦绕着一圈光晕, 像极了话本里的仙子。

但面对此等美景,剑昭却阴下脸。

这笑容对他而言是多么刺眼,反而激起了剑昭心中的施虐欲。

因为比起对着自己笑,他更想看夭夭对着自己哭。

“哥哥,吃。”夭夭将剩下的一小块糖包子递给自己。

剑昭冷笑:“吃剩的才想起我?”

随后他想起父亲不是这样的语气,软了态度:“以后夭夭吃剩的直接喂狗,不要喂哥哥哦。”

夭夭认真解释:“糖包子最后一口才好吃,我喜欢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后慢慢品尝,才不是剩给狗的, 是给你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剑昭单手托着脸看他,拧着眉头,罢了深深叹口气:“行行行,给我吃。”

甜得令人作呕。

剑昭故意咬了一口他的手指。

夭夭也不生气,洗干净手后贴着自己坐下,像是小动物撒娇似的,用头顶蹭蹭自己。

剑昭垂下嘴角。

目前为止,夭夭的亲昵,热情,开心,撒娇,都是对着“剑沉舟”这个身份。

而不是对着他,剑昭本人。

这狐狸像是能预知命运,在自己彻底变傻前,通过法术的方式,将他以前的记忆全部传送剑昭脑海。

那些记忆真恶心,看一次能折寿十年,父亲还有这面孔呢。

剑昭冷笑,想起了剑沉舟曾匍匐在夭夭面前乞求不要离开。

大家谁都别说谁恶心,大家都恶心。

剑昭脸色越来越沉,忽然冷不丁道:“如果我以后成亲生子了,我的儿子想跟你做朋友,你愿意吗?”

“不愿意!”夭夭生气,斩钉截铁:“哥哥不许生孩子。”

“你真霸道。”剑昭睥睨道:“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跟你合不来?以后几十年过去,我变老变丑,我儿子年轻英俊还有钱,是个人都不会不喜欢他。”

“我不是人,所以不会喜欢他!”夭夭忙于辩解,焦急得拉着剑昭袖口,直抒胸臆:“哥哥是狗我都喜欢!”

“……”剑昭无言以对,眉毛抽搐。

父亲到底给夭夭下了什么蛊,能让夭夭这般死心塌地。

剑昭心中的嫉妒早已扭曲成未知的仇恨。

笨狐狸毫无防备地靠着他,软乎乎的身体,散发着温暖的体温。

他的脖颈修长,也就导致致命点暴露在任何人的视线中,一览无余。

如果用手按上去,再掐住……

若真这样做,他便能欣赏到夭夭另一种表情了吧。

至少此刻,夭夭眼中恐惧惊疑的情绪,是对“剑昭”的。

啧,当然只是想想。

剑昭继续烦恼,什么都没做。

“不过,你难道就不会喜欢上同族吗?”剑昭恹恹问了一句:“人类会生老病死,而你的同族不会,况且你们也没有生殖隔离吧。”

他看见夭夭腮帮子鼓囊囊的,发了会呆。

夭夭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眼神清澈,仿佛在说“对哦,还有这个选择!”

剑昭自嘲一笑:“算了,当我没说话,继续吃你的。”

顶替父亲的身份,其实没有想象中好玩。

什么事都做不了,唯有听着夭夭对父亲肉麻恶心的直接告白,再一个就是打听晚上夭夭和父亲做了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做,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剑昭不由得开始佩服夭夭起来。

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几十年,然而除了搂搂抱抱外,最出格的举动,便是亲吻额头。

真能忍。

从前夭夭还没变傻时,自己问过夭夭,若父亲一辈子都不接受他,他该怎么办?

夭夭说,那就等他下一辈子转世。

厉害,佩服,愚蠢。

剑昭越来越烦,起身要离去。

“唔?”夭夭嘴里嚼着糖块,拉扯他衣袖。

剑昭漫不经心道:“有事情,你自己好好待着。”

回房仔细思考一下何时杀了你。

夭夭松开手,耳朵垂下去。

剑昭故意不去看他,交代:“晚上,父……咳咳,我也有事要去别的地方,你自己睡觉。”

“好……”夭夭不是很开心。

剑昭走后,他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玩了会儿布球,百无聊赖地晒晒肚皮,然后睡觉了

*

晚上下了倾盆大雨。

剑昭正在屋里看话本,话本是前朝奇案,密室杀人。

忽地,一计惊雷响彻天空,狂风几乎要吹破窗纸,油灯“唰”地灭掉。

剑昭放下书,凝望着黑夜。

还记得上一个暴雨天,自己兴冲冲地跑去夭夭身边,结果这忘恩负义的小狐狸正躲在父亲怀里撒娇。

自己像极了丑旦。

这个暴雨天,无所谓了。

要是雷电能将房檐劈得着火,那就好了,哈哈。

剑昭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咚!”

一个湿漉漉软乎乎的东西,直直砸向他的脸。

“啊啊啊什么东西!”剑昭被吓了一跳,怒目圆睁地看向那坨圆物。

它瑟瑟发抖。

“夭夭?”剑昭疑惑:“你来干什么?”

“嘤。”小狐狸发出可怜的嘤嘤声。

“怕打雷?”剑昭嘲笑,却还是将湿淋淋的狐狸团从地上抱起:“人家妖怪可都是叱咤风云,怎么你这么没用?”

夭夭变回人形,散乱着头发,默默爬到剑昭被窝里。

剑昭气死了:“你浑身脏兮兮的,别进去!衣服把我被子打湿了!”

夭夭思考了一下,脱掉衣服。

剑昭崩溃:“你疯了啊啊!”

他重新点燃烛灯,撸起袖子恶狠狠地走向床边,准备把夭夭拽出来。

可是他发现了不对劲。

夭夭脸颊发红,体温烫得吓人。

剑昭皱眉:“发烧了吗?”

夭夭没说话,发出难受的哼唧。

虽然很不想管他死活,但剑昭也不愿让自己的房间变成凶宅。

他认命般叹口气:“行行行,你老实躺着,我出去抓药……”

“哥哥!”夭夭唤倏然他一声。

这声“哥哥”仿佛被水泡发,软成了绸缎。

剑昭顿住脚步。

他旋身,看见夭夭眸光潋滟,眼周一圈薄红。

夭夭喉结不断滑动,从床上膝行,抱住了剑昭。

“哥哥,我好难受。”夭夭晕乎乎的,双眼迷离:“你明明在家,为什么装作离开,为什么不给我吃药?”

“吃药?”剑昭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药?”

“发/情期……提前来了。”夭夭眼神涣散,漆黑的长发黏在嘴角、脖颈和漂亮的锁骨上。他抬脸,撒娇似的央求::“给我吃药好不好,好难受,身上好痛苦。”

哦,发/情期啊。

剑昭以为自己会疯狂,谁知竟然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仿佛,自己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听自己笑了一下,问道:“夭夭。你说你喜欢哥哥,这话还算数吗?”

第56章 偷家(下) 潮湿,粘腻,泥土被蒸……

潮湿, 粘腻,泥土被蒸腾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腥。

剑昭喉结滑动。

他一定是被路过的精怪附身了, 不然怎会说出这种话。

“你喜欢哥哥这句话,还算数吗?”

算数,当然算数!

夭夭怔怔地望着他。

从哥哥知道他有发情期起,便在身上常备一种药丸。

吞服下去后,可以用身体的疼痛来掩盖发情时的欲望。

夭夭吃了很长时间。

但药丸的功效无异于隔靴搔痒。

欲望对于人类来说可耻,但这却是动物的本性。

春生秋杀,生命延续。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一声震天摇的惊雷,宛如警告着某人肮脏的心思。

夭夭不知所云, 皮肤烧红。

他咬住下唇, 内心喷薄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

片刻后,剑昭从雨声雷声中, 准确地辨别出二字。

“喜…喜欢。”

剑昭忽地轻笑出声。

他俯下身,额头和夭夭的额头相贴:“哥哥也…喜欢夭夭。不是亲人之间的喜欢,是哥哥想要得到夭夭。”

夭夭倏然睁大双眼。

眩晕, 闷热的天气让他感到眩晕。

天地万物怎么都在转圈圈, 为何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小小的世界中,除了“哥哥”之外再无他人。

这句话夭夭盼了几十年。

它不是人类,没有人类整日思索的生命意义生命价值。对于动物来说,它们生命里最伟大的事情就是□□。

在动物与动物之间,不是一公一母没关系,第一次见面也没关系,有亲缘血脉也没关系。

所以夭夭认为,自己能选择和“哥哥”一起做那种事,已经是他生命中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被“哥哥”压在床上。

第一次夭夭很紧张, 尾巴尖一直勾着“哥哥”手腕。而身上的“哥哥”却笑着让他别害怕,还撩走了他耳畔的湿发。

不愧是“哥哥”,果然什么都知道。

夭夭晕乎乎地想。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呢?

*

剑昭以为自己会心如擂鼓,但是没有。

因为他现在不是剑昭,而是“剑沉舟。”

剑昭将他压在自己身下,大拇指近乎粗暴地按压过夭夭的嘴唇,反复摩擦,直至他的嘴唇变得深红。

剑昭眸色一暗。

心中没有悸动,只剩报复父亲的念头。

“你怕我吗?”剑昭不故意压着嗓音,恢复了自己的音色。

夭夭自然是红着脸摇摇头。

他明明也是第一次,却像是熟手似的吻了吻夭夭的额头:“别怕,一切交给我。”

如果是父亲,一定会这样说。

自古以狡猾著称的狐狸,却愚蠢得分不清父亲和自己。

他就像待宰的羔羊,乖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期待着恶魔将他开肠破肚。

剑昭顿了顿,用自己嘴唇覆了上去。

比想象中更美妙。

柔软,温热,小巧。

两片嘴唇接触的一刹那,有股酥麻的电流连通着二人后腰,连带着骨头,一阵麻痒。

而剑昭虚伪的理智终于断裂,他忽地跟发疯的野兽似的,撕咬啃食着夭夭的嘴唇。

夭夭吃痛地“唔”了一声,抓紧床单,却乖乖张开了嘴。

两舌触碰时,剑昭如触电般弹开身子。

他醒了,为数不多的善良促使他将怒火转移到夭夭身上。剑昭不可置信,夭夭竟会如此服从。

“你做什么!”剑昭低吼,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他愤怒又哀切地朝着夭夭质问:“疼了你不会躲吗,不会说出来吗!!!”

为什么像个布偶一样任我欺负?

只是因为现在的“我”是剑沉舟?

可怜死了,可恨死了!!!

在这场身份扮演的游戏中,剑昭终于溃不成军。

他有苦说不出,只能将自己的苦痛化为一声声哭喊。

他从夭夭身上滚下来,捂着眼睛掩盖泪水。

谁知,一双手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身。

“哥哥别哭啊,”夭夭内心酸楚,眼里也水汪汪的:“要是哥哥没休息好,就算了。”

一句话,止昭夜啼。

剑昭沉默了许久,眼泪也哭不出来了。

他转身问夭夭:“你什么意思?”

夭夭担忧:“我怕哥哥身体不好,做不了,所以光是亲亲我也很开心。□□什么的,还是等到……”

“不行!”剑昭愤怒:“你说谁身体不好!!!”

所有苦情的内心戏都被剑昭堵了回去,他此时气得只剩头顶冒蒸汽,咬牙嘎嘎响。

自己被夭夭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不行!

“我身体不好,难道那个老东西就身体好吗?”剑昭气昏了头。

夭夭:“?”

他又被剑昭压在了身下。

小小的狐狸脑袋想不通,为何哥哥今天阴晴不定?

“你,”剑昭咬牙:“别后悔!”

他郑重其事地吻住了夭夭。

*

剑昭其实一直想问,如果你发现和你做的人不是“我”,那会怎样?

夭夭回答,说这叫侵犯,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人咬死。

剩余的半句话堵在剑昭喉咙,他吞了下去。

如果有朝一日夭夭撞破这个谎言,他一定会告诉夭夭:可是那晚,你和侵犯你的人,也挺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其实还写了很多但是审核不通过删了反正就是他们呜呼了,小剑嘴上说着恨恨恨但做起来也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接下来让我们加快进度到捉j和三人行好吗?

第57章 他决定逃跑 ——只要不醒来,……

——只要不醒来, 这一切可以都是梦吗?

翌日清晨,本该是初夜温存。

可夭夭是被“哥哥”的干呕声吵醒的。

“哥哥”狼狈地摔趴在地上, 捂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痛苦的啜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剑昭抱头痛哭。

他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啊啊啊!

剑昭想死掉。

什么死法都可以,被他爹杀掉也可以。

他不想活了。

“唔啊啊啊……”他跪地痛哭,真希望这时被惊醒,发现是噩梦一场。

可身上黏着的汗水与背后的人,都不是假的。

现在的剑昭已彻底清醒, 复仇也好什么都好, 早已从他的脑海里滚走。

他和夭夭睡了,他竟然和夭夭睡了!

他是畜生, 他怎么能对夭夭出手,他以后怎么跟父亲交代!

不亚于嫉妒心的痛苦,如同无孔不入的空气, 将剑昭包围窒息。

剑昭知道, 是自己怕了。

他懦弱,胆小,怕事,只敢嘴上说说而已。

他对夭夭有性/欲不假,对父亲嫉妒恨也不假,而自己的恐惧也不假。

于是在醒后,剑昭第一个反应便是:完了。

其实他从来不敢去向父亲和夭夭报仇,更别说杀掉夭夭,剑昭就是怕, 就是想为自己的好色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他垂涎夭夭的美色,却没有父亲的狠戾和魄力来排除万险,甚至用恶劣的手段将夭夭锁在自己身边,成为掌中之物。

剑昭从来不敢,直到此刻,他才开始正视自己对夭夭的感情。

他对夭夭的感情,真的是喜欢吗?

*

夭夭被眼前的“哥哥”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

“哥哥”跪在地上又哭又喊,还用手扇自己耳光,嘴里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夭夭用被子捂着自己赤裸的身体。

心底有三个不合时宜的字眼冒出:瞧不起。

夭夭试探性用手去拉剑昭衣角,剑昭猛地躲开,跪在地上哭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滚出家!求求你呜呜呜,不要记恨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跪在地上,朝夭夭磕头。

夭夭心底再次冒出一个情绪,名为“配不上”。

——他瞧不起眼前痛哭流涕的“哥哥”,这个“哥哥”配不上自己

夭夭怔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求你了,别跟别人说好不好?”剑昭膝行几步,乞求着扒住夭夭膝盖:“咱们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行不行?以后见面,我绝不会对你多说一句话,算我求求你了……”

“想吐。”夭夭喃喃。

“什么?”剑昭恐慌:“不会吧,才一次,而且你不是公的吗!”

“……”

平日金灿灿的眼眸,如今黯淡如灰。夭夭垂下头,道:“突然好恶心,好难受,我也想吐。”

夭夭再没多说一句话。

*

剑沉舟心道,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心情爽朗。

出门时乌云密布,现在归家,晴空万里。

此次去隔壁城镇,任务顺利,而且总觉得有好事会发生。

剑沉舟放慢了马儿行走的速度,忽然远远地看见一个人。

那是……

“昭儿?”剑沉舟惊讶。

剑昭脸色不太好,见到父亲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父亲,欢迎回家。”

剑沉舟疑惑,心想这孩子今日怎么转性了;但他依旧保持着冷漠脸,点了点头:“嗯。”

剑昭头顶乌云,还是什么都没说,作揖进府。

回到寝院后,里面冷清得异常。

夭夭则乖乖地躺在被子里睡午觉,虽然剑沉舟一眼就看出他在装睡。

他悄悄坐在床边,慈爱地欣赏了夭夭的睡颜,发觉今年的蚊子来得真早,夭夭的脖子都被叮了几个。

还是让管家去多备一些药膏吧。

*

不到半旬,剑昭身后的伤早已好得差不多,他主动提出要回私塾。

剑沉舟自然不会阻拦。

他嗯了一声,想要离开,却听父亲道:“一起用晚膳吧,你和夭夭也去告个别。”

剑昭身子一颤,压下心中的恐惧,强颜欢笑:“这就算了。您曾让我和他保持距离,怎么现在……”

“无妨。”剑沉舟打断:“夭夭想见你,这能让他开心。”

剑昭耳鸣。

想见我?

什么意思,为什么想见我?

他跟父亲怎么说的?他现在不是痴傻了吗,他知道我剑昭,还是“剑沉舟”?

为什么要见我,不想见,不想见……

“好的,父亲。”剑昭点头。

迈出书房的第一步,他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晚膳。

三人面对面坐,无言以对,都沉默地吃着饭菜。

不知父亲是示威还是炫耀,专门让夭夭坐在他怀中吃饭,小心仔细地为夭夭挑着鱼肉。

剑昭冷汗涔涔,他偷瞄了几眼夭夭,发现夭夭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总看向自己这里。

“这次去了,要争取将考核通过。”剑沉舟慢悠悠道。

“嗯。”剑昭扒饭。

“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剑昭顿了一瞬,又将头埋下去,闷闷答:“不知道,也许是……明年春节。”

夭夭手中的筷子掉地上,手肘撞掉了桌面上的鱼汤,溅出来的汤汁洒了剑沉舟一裤子。

“碎碎平安。”剑沉舟无奈摸了摸小狐狸的头顶:“调皮鬼,自己坐着去,哥哥去换裤子。”

见马上要和夭夭独处,剑昭忽地慌慌张张站起来道:“我吃饱了,我先回房收拾东西!”

他像逃命一样地离开。

*

算了算日子,其实马上就要到自己二十岁生辰了。

剑昭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地上是收拾好的行李,身后的床榻早已空无一物,整个房间如同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剑昭不舍地摸了摸床板,垂眸,轻轻道了一句:“永别了,我不会回来了。”

说罢,他站起身,这么多天来,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没错,他是懦夫,废物,不敢负责的胆小鬼,所以他选择逃避,再也不见到夭夭。

也许下辈子能还清罪孽,但这辈子就这样吧。

剑昭站上床板,将头颅放入栓好的绳圈中。

这个叫剑昭的人,准备在生日前夕去死——

作者有话说:明天捉奸

第58章 捉奸 死了也不错。 细细想……

死了也不错。

细细想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东西了。

剑昭眼睛灰蒙蒙,如同永远散不开的阴霾。

他从未在剑沉舟身上获得父爱, 剑沉舟对他而言更像一个提供吃住的雇主;

外婆则总是打着对他好的名号,做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夭夭……

他从始至终,对于“剑昭”这个身份都宛如陌生人,可有可无。

所以自己对夭夭而言,只有两个意义。

意义一:哥哥那该死的骨肉;

意义二:长得很像哥哥的替代品。

剑昭垫脚,脖子套入绳圈。

想来想去,最恨的人,其实是自己。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他踢开凳子,随着哐当一声板凳砸地, 脖子上的疼痛如同利刀割肉。

呼吸不上来, 疼得想死,像是被人捂住口鼻割喉。

好难受…怎么还不死?

剑昭想放声大哭, 可是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喜欢看话本,话本上说自缢会产生幻觉,不会死得那么痛苦。可剑昭已经翻起白眼, 头脑却清醒得可怕。

他没有晕厥, 没有看到离世的母亲来接自己,只有凌迟一般的疼痛。

剑昭好恨自己,为什么身体素质这么好!

好痛啊,好想死啊,谁来救救我……

“你疯了!!!”

一声怒吼。

眼球充血,剑昭看不清来者何人。但隐约有一双炸毛的狐耳,在某人的脑袋上直直竖立。

他想着夭夭痴傻,来了也白来,顶多就是观摩着自己死去。

谁知, 夭夭一爪子将绳子撕断了。

剑昭摔在地上狼狈吐血。

……

自己为什么,没死成呢?

“你疯了,你在干什么!”夭夭悲愤交加,揪着剑昭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剑昭双眼涣散,气若游丝地笑道:“力气…真大…”

“你为什么要自杀!”夭夭比他更先痛哭:“你躲着我,又要偷偷去死!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剑昭喃喃。

因为我骗了你,跟你上床的人不是“剑沉舟”。

我还没有勇气对你负责。

剑昭高估了自己的胆量。

看来就算去死,他也不敢对夭夭诉说真相。

剑昭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嗓音难听似铁锈摩擦:“夭夭,哥哥配不上你。”

“…哥哥是个废物。那天引诱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对不起,哥哥没脸见你。如果哥哥死掉了,夭夭的生活不会被打乱,你能更加安心地晒太阳,吃好吃的,过你本该拥有的狐生。”剑昭噙着泪,笑意却愈发温柔:“乖,你离开这里,好吗?”

“不要不要不要!!!”夭夭被气死了,大力抱住剑昭脖颈,哭腔嘶吼出来:“你死了我怎么办!!!!”

剑昭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耳畔传来小狐狸断断续续的哭声,夹杂着不连贯的字眼:“呜呜呜,你不要死…你死我也不活了!呜呜呜呜,坏蛋,骗子,不要死啊哥哥,你不要死呜呜呜呜呜呜…”

滚烫的泪珠将剑昭烫醒。

他睁大眼睛,想起自己撒下的弥天大谎——他不仅代替了父亲的身份,还告诉夭夭,夜夜陪你睡觉的“哥哥”是假的,是妖怪幻化的。

所以在夭夭的理念中,他们被囚禁在了妖怪的领域里,妖怪正想方设法地要吃掉他们,现在这个相依为命的“哥哥”竟然要自杀,抛下自己不管。

一股比懊悔更负面的情绪将剑昭笼罩。

他以为自己死了,就能一走了之。

可他没有想过,他死了,夭夭会怎么样?

这只对剑沉舟近乎偏执的小狐妖,会不会因为“剑沉舟”的死亡而做出什么更恐怖的事情?

“我真是…混蛋!”剑昭痛苦地哀嚎。

除了哭别无他法,剑昭脑子很乱,什么都想不通,他现在又想死,又不敢死。

或许从他对夭夭产生某种念头开始,就不该活着。

谁知泪水还没滑下,□□突然一凉。

剑昭的哭声堵在嗓子眼里,他惊恐地看着夭夭:“你在做什么?”

身上的夭夭也呜呜哭着,可手利索。

“等、等等!!!你…唔啊——”剑昭目瞪口呆。

狐狸在难过时,也不影响交/配吗?

剑昭又想哭又绝望地扶着夭夭的腰肢,把泪水咽了回去。

这就叫,身体很诚实。

“我喜欢…哥哥。”夭夭湿漉漉着眼睛,面颊一片潮红:“所以哥哥不要死,不许死…唔,不许死…”

剑昭憋得额角冒出青筋,他隐忍道:“我要被你弄死了…”

他一翻身,将夭夭压在了地板上。

“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剑昭悲哀,拂走夭夭脸上湿淋淋的碎发。

“不知道…”夭夭也哭着回应:“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不让你死。”

剑昭倏然堵住他的嘴。

交织深吻,顶撞连连。

原来回避痛苦的方式,除了去死,还有交/配啊。

看着夭夭的双眼,从一开始微眯,到紧闭,最后上翻,剑昭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话归从前,什么是喜欢?

有性.欲,是喜欢;想占有,是喜欢;

自己愿意为了夭夭,罔顾人伦,逆天而行,子夺父爱,背负骂名痛苦而绝望地一直活在这世界上,何尝不是扭曲的喜欢。

是爱。

不正常的爱。

“我也可以变成狐狸吗?”剑昭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夭夭没来得及回答,肚子一热。

“变成狐狸,就不用思考这些事情了吧。”剑昭笑了笑,忽地紧扣着夭夭手指,疯狂而粗暴地深吻了上去。

夭夭的狐尾圈着他的脚踝,同样迷乱而享受着。

他们就这样难舍难分,恨不得变成连体婴儿,生来就长在对方的星器上,再好不过了。

曾经的“我想死,让我死吧…”变成了一句句的“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不知是二人太过专注,还是“这辈子值了剩下爱咋咋地”的豁达,直至剑沉舟将长剑架在他二人中央,他们都不想停下。

依旧赤着身体,抱在一起。

“你们…在干什么!!!!”剑沉舟绝望嘶吼,崩溃至极。

第59章 疯,疯了好 人到不惑之年,许……

人到不惑之年, 许多事情都看得很开。

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六十多岁的时代,剑沉舟同众人一样, 都希望有个安稳的年岁。

而老天似乎也眷顾他,在混乱的前半生过后,要给他一个稳定的家。

恢复到孩童心智的夭夭,愿意主动去学堂的儿子,还有……稍稍平稳的心疾。

剑沉舟知道自己做过太多错事,所以心脏上的疾病,他从未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去过医馆。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年少时发下的毒誓“杀尽天下妖魔”, 如今看来虽很难完成, 但剑沉舟用一生来践行,也算无愧于心。

他唯一放不下的, 便是这只他从小养大的小狐狸。

夜晚时,他经常望着夭夭的睡颜叹息。

若狐妖的寿命能跟人类一样短暂便好了。

他将夭夭养大,自然也负责给夭夭送终。

如果夭夭能在他前面死, 剑沉舟一定倾尽半个家业, 为夭夭打造一个陵墓。

陪葬品也全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用冰眠金丝绣成软软的小毯子,盖在它毛茸茸的身体上。

尸体用西域的药水浸泡,棺材就放在自己床边,这样每晚睡觉时自己都能陪着它。

然后过了七天,剑沉舟便抱着它一起躺入棺材中,二人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这是剑沉舟美好的祈愿。

他无奈地放下毛笔,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又在胡思乱想了。

“夭夭。”他轻唤。

夭夭坐在窗前, 眼神空洞的眺望着远方。

不知为何,中午跟剑昭吃完饭后,夭夭一直心情低落。

剑沉舟叹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腿面:“来。”

夭夭像一个漂亮的傀儡,乖巧而麻木地坐上剑沉舟腿面。

剑沉舟温声:“为什么不开心?”

夭夭垂下头,摇了摇脑袋。

“……”剑沉舟不动声色地轻蹙眉心,随后道:“是因为剑昭?”

夭夭抬脸,眼神却是迷茫:“剑昭是谁?”

剑沉舟笑道:“唉,哥哥这记性,抱歉。”

——险些忘了,夭夭只记得我了。

夭夭被抱得不舒服,身子扭了扭,要下地。

剑沉舟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却还是松开了手臂。

“我要出去玩。”夭夭急匆匆地跑出门。

望着他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剑沉舟心脏骤然刺痛。

果然小鸟长大后,还是折断翅膀比较乖。

*

府邸就这么大,无论夭夭跑去哪里,剑沉舟都知道他身在何处。

所以他第一时间并未着急,而是有条不紊地处理了公务,然后“顺便”散步去了别处。

明日昭儿返回私塾,并且这一去就是一年。先前他父子二人闹得不愉快,但看在昭儿有好好反省的份儿上,剑沉舟决定亲自去给他送些盘缠。

走进昭儿院子时,门外围了一圈窃窃私语的佣人,各个脸红脖子粗地在讨论着什么。

“小凳子,怎么了?”剑沉舟问道。

众人被突然出现的老爷吓了一跳,纷纷变得支支吾吾,还有几个遮不住脸上戏谑的表情。

被点名的小凳子脸色煞白:“老爷,没……”

“唔……啊……”暧昧旖旎的呻.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让开!”剑沉舟意识到不对劲,猛地退开拦路的小凳子,从快步变成了小跑,飞奔到房屋前。

——不是的,不会吧……

踹开房门,剑沉舟心脏骤停。

他看见两具不知廉耻的身体交叠。

像动物一样□□,只追求着原始的快乐。

连缠绵都算不上,这二人仿佛做完这一次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死,所以倾尽身体的所有,都灌注给对方。

他有点不认识那两张脸了。

一张脸与自己神似,睁大双眼贪婪地凝望着身下人;

另一张脸则是他捧在掌心的枕边人,却对除了自己之外的面孔,露出放荡的丑态。

像两条狗在交尾。

“呕……”

剑沉舟听见自己干呕,胃里排山倒海,站都站不稳。

“住手,住手啊啊啊……!”

他绝望嘶吼。

而夭夭和剑昭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这个世界除了对方之外没有他人,耳朵听不见眼睛也看不见,毫不顾忌剑沉舟的存在。

“停下,停下啊啊啊!”剑沉舟仪态全无,他想把这二人扯开,但刚站起来又因腿软摔了一跤,像是脚下有什么滑溜溜的液体,怎么都站不起来。

他惊愤到一定程度,除了目眦欲裂地嘶吼“停下”以外,脑子想不出别的语言。

“给我停下啊啊啊!”

绝望之下,剑沉舟单手握住剑身,横在他二人中央。

锋利的长剑割破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掌心缓缓下流,低落到那两具身体上。

剑昭堪堪停下来,痴笑着抬眼:“父亲,午好啊。”

夭夭狡黠地眨眨眼,双臂环住剑昭的脖颈,而剑昭顺势亲了他一口。

甚至身体依旧相连。

“啊啊啊啊啊——”剑沉舟悲愤大吼,扑通摔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想再次握住长剑,可怎么都拿不稳,也只能像狗一样狼狈地趴地,哭吼:“分开,拔出去!”

“不行,我在成结。”剑昭笑吟吟:“狐狸交/配通常会成结半柱香以上,而我要尊重狐狸的习性,对吗?”

“对。”夭夭软声回答,满是爱意地和剑昭接吻,牵出暧昧的银丝。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畜生……不知廉耻!”剑沉舟哭喊,牟足劲儿将夭夭从剑昭怀里扯出来。

“唔!”夭夭不满,朝着剑沉舟龇牙咧嘴,爪前伸出锋利的指甲。

“你疯了!!!!”剑沉舟哭着掐住夭夭手腕,语无伦次:“为什么,你、你,你不是不记得剑昭,为什么?啊啊?”

剑昭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提好裤子,还顺便将夭夭的衣服拿了过来。

他眉眼弯弯地在剑沉舟面前蹲下,用轻松无比的语气道:“爹,我和夭夭两情相悦,改日成婚吧。”

“噗呲。”

他的长剑穿过儿子的身体。

“不许伤害他!”夭夭也被激得暴怒,獠牙咬透剑沉舟喉咙——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大家勿等,三次工作忙碌实在抱歉应该会请假一天,【周二晚上六点半恢复更新】【这章评论区发小红包】,下章会多一点。后面发展大概崩坏→三人行→死遁→真相→结局

第60章 谎言 “我小时候,邻府家养了……

“我小时候, 邻府家养了一条狗。”

“突然有一天,我看那家佣人朝门外丢了一个黑布包, 黑布包里是那条小狗的尸体。”

“那条小狗他们养了很多年,可某天在和这家小主人玩耍时,咬伤了小主人的手指。于是……它就这样一文不值地死掉了。”

剑沉舟的语速很慢,慢条斯理地讲完这个无情的故事。

他放下油灯,微弱的烛光将地牢墙面照得光影诡谲,墙上的影子也如鬼魅起舞。

剑沉舟面无表情地站定,脖子上裹着层纱布,终于渗出一点红。

在他的面前,有两个人, 一个狗笼。

狗笼里, 被关着一个奇怪的少年,半个身子被血染红, 喘着粗气,嘴角却挂着挑衅的笑意;

笼子旁,跪坐着一只被绑的狐妖, 他双目血红, 若不是嘴里塞着止咬器,獠牙定会刺穿一切。

剑沉舟扯过来一把凳子,坐下,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

“你们,谁先来解释解释?”

*

可笑。

剑昭忍不住了,蜷缩在狗笼里哈哈大笑。

他笑得腹部疼痛,肩膀上被刺穿的伤口也开始撕裂,但实在是太好笑了。

他那矜贵自傲的父亲,现在装出一副人模狗样儿, 实则几个时辰前像是狗一样趴在地上求他们停下。

笑死了,剑昭一回忆这个画面就笑得想死。

剑沉舟阴下脸,面色可怖。

“抱、抱歉哈哈哈哈!”剑昭像个疯子,因为兴奋而眼球充血,舔了舔嘴唇:“对不起,父亲,我又勃/起了。”

“你找死!”

长剑将狗笼劈碎。

“唔,呜呜呜!”夭夭疯狂想挣脱开绳索,但这父子二人无暇顾及他,因为只想弄死对方。

剑沉舟的身子都在颤抖,他终于维持不下去这幅人样,用尽怒火一拳拳打向剑昭的侧脸。

“呜呜!”夭夭惊愤,倏然睁大双眼。

剑昭侧过脸,半晌,吐掉一颗牙,满嘴鲜血。

“你竟敢碰他,你竟敢碰他!!!!!”剑沉舟哭吼,目眦欲裂地拎起剑昭衣领:“我警告过你很多次,我原本以为你有所反思,没想到、没想到……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养了三十年的宝贝!!!!”

“你竟敢碰他,你王八蛋!”剑沉舟像个绝望的孩子一样哭吼。

剑昭被打得两眼发黑,一拳一拳,疼到最后没有了痛感。

“唔唔、唔唔唔!!!!”夭夭血红着眼球。

他奋力挣扎束缚,即使被如同电击似的符咒伤得皮肤焦黑,也一遍遍地挣扎。直至最后,他硬生生将嘴里的口枷嚼碎吞咽。

他膝行扑到了剑昭怀里,哭喊:“别打了!呜呜呜……”

夭夭知道,自己和“哥哥”打不过眼前的“妖怪”。

他将剑昭护在身后,被束缚的身体宛如人棍,笨拙地朝着剑沉舟磕头求饶:“别伤害哥哥,你冲我来好不好……我的妖丹很值钱,你把我肚子挖开,或者把我皮剥了,你怎么样都行,放了哥哥好不好……”

“夭夭……”剑昭气若游丝:“别说了。”

剑沉舟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愤恨,绝望,委屈,不可置信全部杂糅成一只无形的大手。

那只手,要把他的心脏给捏爆。

“夭夭,夭夭!!!”剑沉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扭曲,而已经尖锐得不像是人类。

他说不出来话,崩溃地捏着夭夭肩膀,力气大得要将他捏碎。

——为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养了你三十年,你凭什么向着剑昭!!!

这些话,每个字都如同尖刺,悲痛到极致的人说不出来一个字。

也许是剑沉舟彻底崩溃,他没注意到儿子心虚的表情。

夭夭见“妖怪”愣住了,还以为是自己的求情奏效,立马继续道:“哥哥他只是个普通人类,你杀他不如杀我!而、而且哥哥他身体不好,他经常早出晚归操劳家事,肉不好吃!他不爱笑板着脸,皮囊也没有用!还有,还有他是剑府家主,如果他消失,一定会引起大家重视!”

“刺啦——”

剑沉舟倏然耳畔嗡鸣,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他喉结滑动,嘴唇一张一合:“你说的哥哥……是谁?”

“夭夭,别说了!”剑昭突然情绪激动,他想捂住夭夭的嘴,可受伤的手臂没有半分力气。

“是剑沉舟啊,”夭夭生气:“就是你幻化的人类模样,装什么!”

刺啦——

耳畔的嗡鸣声更大了。

一股诡异的感觉,如同山洪海啸,竟然将他心中的悲痛完全冲散。

这一秒时间被无限拉长,伴随着耳鸣,他看向正在躲闪目光接触的剑昭。

无数猜想瞬间化为确凿的证据,在剑沉舟耳畔幻听。

——“你以后不要戴红色发带,夭夭如今痴傻,分不清你我二人的面孔”

——“师兄啊,昭儿跟你长得也太像了吧,简直就是年轻的你!”

——“诶,怎么有两个哥哥,为什么?”

——“爹,您就安心地出门吧,我一定‘好好照顾’夭夭”

——“我最喜欢哥哥了,夭夭永远不会离开哥哥!”

穿成线的回忆,从剑沉舟脑海呼啸。

“我…懂了。”剑沉舟疯了似的笑了两声。

剑昭意识到都完了,虽然他早知道,一定会有这天。

他不甘心地低下头,却被父亲掐住脖子,逼着对视。

果真,除了白发和细小的皱纹外,两张面孔毫无区别。

“你冒充我的身份,”剑沉舟一字一顿,眼球完全漆黑成深渊:“哄骗夭夭上/床。”

“夭夭没有背叛我,只是你个废物,只能凭借着我的身份,才勉强盗取一些夭夭的注意力。”剑沉舟脸上出现了一丝同情:“真可怜啊。”

“我、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剑昭爆发力气怒吼。

局势逆转。

剑沉舟瞬间冷静了下来,甚至心情美妙地将夭夭抱起来。

夭夭害怕想挣扎,却被他掐住脸颊,逼着看向剑昭的方向。

剑沉舟笑说:“夭夭,他这个冒牌货怎么编排我的?”

“别说了,别说了……”剑昭如同丧家之犬摇尾乞怜,垂死挣扎地美化这个谎言:“夭夭,你听我说!你其实也很喜欢我,不然不会起反应的,对吗?所以……”

人类的语言,叽里呱啦。

夭夭金眸涣散,逐渐听不懂他们说话。

“你们……到底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以后都下午六点更新,大家也别熬夜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