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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夭夭抱在腿上,温柔地拍着小狐狸后背。

“我怎么养了个这么爱哭的孩子。”剑沉舟宠溺地笑笑:“把脸都哭花了。说吧,你又欺负谁去了,哪家的大人要来告状?”

今天的事情夭夭说不出口,因为这是他和李姑娘的约定。

但只要脑海里浮现起李姑娘的痛哭,夭夭心中就如针扎了一样地疼。

原来……人类的生命是这么脆弱且短暂啊。

生前没把想说的话告诉那个人,现在阴阳两隔,那人再也听不到了。

那哥哥呢?

夭夭啜泣:“哥哥不许死!”

剑沉舟一愣,顿时哑然失笑:“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好好嘛,我为什么要死?”

“呜呜呜。”夭夭哭得眼尾都染上薄红:“哥哥要一直活着。”

剑沉舟哭笑不得:“那我就变成妖怪了。不过……”

他用拇指轻柔地擦去夭夭的泪珠,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尖,温柔道:“要是夭夭更乖一点,少让哥哥操心,哥哥会努力活到八十岁的。”

八十岁?

太短了,对于狐妖来说,八十年简直就是弹指一挥。

夭夭更想哭了。

他泪汪汪地看着剑沉舟,想着要是剑沉舟也能变成狐妖就好了。

然后,他要给剑沉舟生崽崽。

唔,可是两只公狐狸好像不能生崽崽,但是狐妖应该有法力吧?

剑沉舟见他终于不哭了,表情也早就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剑沉舟无奈地左手执笔,右手抱着夭夭开始办公。

忽然,他听见夭夭说:“我喜欢哥哥。”

剑沉舟敷衍回答:“嗯嗯,哥哥也喜欢夭夭,这话咱们说了上百遍了。”

夭夭安静几秒,抓走剑沉舟手中的毛笔。

剑沉舟刚想生气,却见夭夭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盯着自己,双颊微红,一字一顿:“是爱情的喜欢。”

剑沉舟愣在原地。

夭夭抓紧机会告白,他羞红着脸,说话变得结结巴巴:“我一直喜欢哥哥!我不想让哥哥成亲,也不想让哥哥喜欢上别人。”

“你在整蛊我?”剑沉舟声音颤抖。

“没有!”夭夭还以为是自己表达不清楚,忙解释:“我想和哥哥成亲,想和哥哥交.配,反正……就是那种喜欢!”

“说什么混账话!”剑沉舟愤怒地推开他。

夭夭怔住。

剑沉舟深吸一口气,忍着情绪:“是发情期提前来了吗,左边的抽屉有药丸,快去吃……”

“不是,我就是喜欢你!”夭夭大喊打断。

他委屈至极,心脏仿佛泡了酸水:“喜欢,就是喜欢啊……”

“不要再说了……”剑沉舟脸色惨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还是个孩子啊!”

“我不是孩子,我也不是你亲弟弟!”夭夭气愤:“我是狐妖!我可以变成大人的模样,只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一直是少年的身躯。人形对我来说是什么都无所谓,甚至、甚至你若喜欢,我变成女子都可以!”

“你闭嘴!”

剑沉舟怒不可遏。

他痛苦至极地呜咽,双眸因泪血红:“别再说这种话,恶心,太恶心了!”

夭夭浑身血液冰凉。

剑沉舟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身体软到扑通跪在地上。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痛哭。

他第一次在夭夭面前哭,是十年前家破人亡;

第二次,便是现在,夭夭说喜欢他。

“你在说什么啊混账,你竟然喜欢我!”剑沉舟声音嘶哑,痛苦至极,抓乱自己头发:“好恶心,好恶心,被一只狐妖说喜欢!啊啊啊啊——”

夭夭手足无措,不敢靠近。

剑沉舟抱头蜷缩在地上低吼,还用指甲粗鲁地划着自己脸颊,仿佛要宣泄什么可怕的情绪。

夭夭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像是疯掉了。

而剑沉舟反反复复只说着两个字:“恶心。”

“啊啊啊!爹,娘,能不能带我一起走,能不能杀了我!”剑沉舟悲痛欲绝,双拳捶地:“被一只狐妖说喜欢,啊啊啊,让我死吧!!!”

夭夭哭着跪下:“哥哥……”

“别过来!”剑沉舟嘶吼,双眸猩红:“我早该杀了你……若不是、若不是小果,我怎么会养你这么多年!既然我养你,你就该乖乖扮演好弟弟这个角色啊,不要让我想起你是狐妖啊!好想死,好恶心,好想屠遍天下妖族!!!”

剑沉舟撕心裂肺——

作者有话说:老剑人(bush)后期,就是二十年后和夭夭重逢后,确实没把夭夭当小果替身了,但感情依旧很扭曲。前期这个剑人就是那种心理:“啊,既然是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觉悟。”老剑最后骂的那么难听,是对所有妖族。夭夭大家不能把他当正常人看待,毕竟是只小狐狸小狐狸能有什么情商呢哈哈哈

第46章 少爷回归 除夕夜,都城,私塾学舍……

除夕夜, 都城,私塾学舍

“哐啷。”

身上的长剑砸地, 剑昭卸下背上的包裹,直接摔倒在地铺上。

累得动弹不得。

累得想死掉。

剑昭眼睛酸涩。

除夕夜,他向夭夭隐晦地告白,结果等来一句“我只是把你当小孩。”

小孩。

想到这个词,剑昭又嗤嗤地笑起来,他笑得腹部疼痛,泪珠从眼眶溢出。

多可笑啊,自己险些真的对一只狐妖动情。

想起之前和夭夭的种种,剑昭只觉得自己有病。

难怪他愿意接近自己, 因为在他眼里, 自己是个毫无作用的存在。

——不过凭什么,他这么喜欢父亲?

剑昭不甘心地咬紧牙关。

这时, 几个留宿的同窗嘻嘻哈哈地从门口路过,见屋里有人,就喊道:“一起来吃点?”

“……不饿。”剑昭翻了个身, 把自己滚进黑暗里。

其中一个栗色头发的同窗, 贱笑着靠在他门槛上,调侃:“怎么,小情人不喜欢你不吃不喝买下来的金簪。”

“滚,少烦我!”剑昭气势汹汹地关上门,把热闹与自己隔绝。

他重新回到黑暗,望着窗外凄凉的月光,剑昭决定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夭夭了。

*

剑府

夭夭这些天过得不是很开心。

他醒来后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平日被他欺负的野猫来报复,扯咬着夭夭的裤腿, 夭夭却眼神空洞地发呆。

剑昭走了,那个承诺会一直带着他出去玩的少年,连年夜饭都没吃,又离开了。

夭夭鼻尖一酸,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晚他被剑昭怒气冲冲地推摔在雪泥里,望着剑昭跑走,他在剑沉舟怀里哭了好久。

他哭得语无伦次,连人类的话都忘了怎么说,蹦出几个字就要夹杂着狐语“嘤嘤”的叫唤。

而哥哥温柔地抱着他,跟他说小孩子就是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性格,少跟剑昭接触就好了。

剑沉舟还说,这个世上所有的人类都是阴险狡猾,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会接纳夭夭。

夭夭当晚哭得头疼,然后变回原型累晕了过去。

于是一眨眼就过了七天,夭夭过了七天无聊的日子。

今天,剑沉舟依旧一大早便离开,夭夭睡醒后在院子里发呆许久。

他忽然不想待在这里,想出去转转,即使就在剑府的其他地方走走也好。

夭夭从围墙跳了出去,披着一个灰扑扑的斗篷,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唔,好像许久没有出来了。

天天被关在哥哥的寝院里,他觉得自己都要长蘑菇了。

夭夭渐渐开心起来,走路的步伐轻快,连尾巴都在快乐摇摆。

遇到路过的仆人时,他就立马蹲下假装自己是个大蘑菇。

好在无人在意他。

走到许久未见的正花园时,夭夭忽然听见后院有动静,他好奇地走过去。

是巨大的黑布,黑布下笼罩着正正方方的东西。

夭夭闻到了铁锈的气味,将黑布猛地一扯——

心悸。

夭夭大脑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看见了摞满笼子的死狐狸。

周遭声音全部消失,只剩耳畔传来的盲音,夭夭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喘息。

这些狐狸尸体很少有完整的,其中还有不少幼狐。

灰茸茸的毛发,小巧的耳朵,就这样永远地闭上了眼。

“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一双沾满血腥味的手,笼住了夭夭的双眼。

很快,那双手接到了滚烫的泪珠。

“不、不…”夭夭躲开他,语无伦次,惊恐地看着剑沉舟:“为什么…“

“我本不想让你知道。”被拆穿后,剑沉舟也没有隐瞒,阴着脸道:“它们是妖,所以该死。”

是妖,所以就该死吗?

夭夭觉得自己不认识剑沉舟了。

因为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杀戮,剑沉舟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本就阴暗的眼眸更加充满戾气。

现在剑沉舟看自己的眼神,也像在看一只该死的猎物。

“我也是妖,那你怎么不杀了我!”夭夭尖锐着嗓子逼问。

比起情绪不稳定的他,剑沉舟反而冷静。

他笑笑,对夭夭道:“你跟它们不一样。这些狐妖,早晚会祸害人间,不如趁它们没有作威作福时,杀之以绝后患。”

“那这么小的孩子,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就因为它是狐妖,也要被你们杀掉吗?”夭夭崩溃。

“孩子?”剑沉舟眯了眯眼,一字一顿:“那是妖,所以该死。”

许是发觉自己说话语气太重,剑沉舟软了语气,走上前将夭夭揽入怀:“别怕。我说了,你跟它们不一样。他们是该死的妖,而你是我的最重要的人。”

剑沉舟以为这样哄他,就能像以前一样将夭夭哄好,谁知夭夭猛地推开他。

他见夭夭脸上的表情,只剩下恐惧。

剑沉舟皮笑肉不笑,张开手臂:“乖,让哥哥抱抱。”

夭夭后退。

“三。”剑沉舟脸色阴沉了下去。

“你这个杀狐魔,可怕的怪物!”夭夭痛骂。

“二。”剑沉舟如同聋了一样,朝着夭夭走去。

夭夭不知道自己会被剑沉舟怎么样,因为现在这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虐杀成性,早就违背了捉妖师为民除害的初衷。

夭夭怕他杀了自己。

“一!”剑沉舟快步上前,耐心已经燃烧殆尽。

*

春光明媚,放假后私塾讲学的第一天。

剑昭没什么精神,望着窗外走神。

不知为何,他今天心情有点异常,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一样。

呵呵,不会让他突然见到一只红色小狐狸吧。啊,这个幻觉也太真实了吧,还真看见一只脏兮兮的红狐狸在窗外……

等等!

剑昭猛地站起身。

夫子批评:“剑昭,你在干什么?”

剑昭语无伦次地朝外面跑:“对不起!!!”

他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跑出屋子,讲藏匿在草丛里的小狐狸拎出来。

“夭夭?”剑昭不确定是他,因为这个小狐狸太瘦了,身上也灰扑扑的,还沾着草根。

“嘤。”小狐狸委屈,眼泪吧嗒吧嗒掉。

剑昭目瞪口呆:“还真是你啊!

第47章 跟我上炕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对着……

毕竟这个世界上, 能对着自己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小狐狸,除了夭夭还有谁?

“别哭了。”剑昭不知为何心里也跟乱麻似的难受, 他一把将小狐狸塞入自己怀中,跑回学舍。

*

学舍中

剑昭将小狐狸从怀里掏出来,小狐狸恹恹地走出,窝在一旁不动。

剑昭觉得好笑,刚发完誓,说自己永远不要见到夭夭,谁知这货竟然主动跑过来找自己。

话说自己从未将私塾的地址告诉过他,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剑昭瞅见小狐狸脏兮兮的鼻头和毛发,然后懂了。

它要从众多人类的气味中辨别自己的气味, 然后一路东嗅嗅西闻闻, 难怪瘦成这样。

不过剑昭拉不下脸,毕竟自己正在跟他吵架。

“嘤唔。”小狐狸叫了一声, 像个毛毛虫似的在地上蛄蛹,扭到自己面前,眼神可怜兮兮的。

剑昭冷笑:“干什么, 别指望我……你脚受伤了?”

黑漆漆的爪爪, 上面渗着鲜红的伤口。

剑昭烦躁地啧了一声。

*

伤口不严重,只是受了皮外伤,似乎是被荆棘刮破的。

剑昭把他放在自己床铺上,表面不耐烦,但包扎的动作小心翼翼。

摸到小狐狸冰凉的爪爪,肉垫软软的,趾豆却是粉红。

剑昭眉梢拧得更深了,脸颊也出现该死的红晕。

“别嘤嘤嘤撒娇了,有事说话。”剑昭故作不悦:“变回人形, 我听不懂你的狐狸语言。”

夭夭试了好几次,身上散发白色的烟雾,终于成功化为人形。

人形的夭夭比以往更虚弱了,皮肤白得吓人,忘了收起来头顶上的狐耳,就这样长着四只耳朵。

他双眼氤氲着水色,抽抽涕涕的,也不说一个字。

剑昭其实心中已经猜到什么,他皱眉沉声:“是不是父亲?”

他一猜就猜对了,果然是剑沉舟的缘故。

“他……杀了好多狐。”夭夭啜泣,想起那个场景就脸色煞白,无助地抱紧自己瑟瑟发抖:“他不听我说话,他只知道杀伐,我劝不了他,他听不进去!”

剑昭缄默。

他袖口忽地一重,被夭夭紧紧攥住。他看见夭夭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恐惧:“求求你,能不能告诉他不要这样了,又不是所有妖族都是坏的,他这样好可怕!”

剑昭脑海回荡着一个声音。

——哦,所以来找我,又是因为父亲吗。

他从夭夭手里抽出自己袖口,语气冰冷:“为什么要我去说?”

“因为你是他儿子啊。”夭夭不假思索,他仿佛将剑昭视为救命的稻草,好像只要剑昭答应下来,那一筐子狐狸尸体就能起死回生。

剑昭那颗错乱的心又渐渐冰冷下去。

他本以为夭夭是来向他道歉,或者告状父亲欺负他。

他想了种种可能,甚至只要夭夭清醒过来,他愿意带着夭夭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只有他们二人生活在一起。

他会比剑沉舟对他更好,更温柔。

所以他真的想不通,夭夭凭什么将剑沉舟看得这么重!

“我不会帮你的。”剑昭冷笑一声,阴阳怪气:“你以为你是谁,有权力让我帮你做事?你又有什么资格觉得我会答应你?”

夭夭被他犀利的言辞怼得哑口无言。

剑昭怒从心头起,他掐住夭夭下巴,那颗萌发的春心早已腐烂,只剩下淬满恨意的藤蔓。

“你未免对自己太自信了,”剑昭一字一顿:“狐妖。”

“我、我给你报酬!”夭夭慌忙道,他眼圈发红:“我有攒钱,还有细软,或者、或者我把我的毛拔下来给你,它们可以拿去卖钱的!”

“我不需要,也不差你的那点钱。”剑昭双眸发红,气急败坏,他听见自己说:“我要你跟我上床,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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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无能的“丈夫” 说完这句……

说完这句话剑昭也愣住了。

他半天才敢相信, 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他对夭夭说,跟他上床。

“……”

剑昭不甘地低下头, 攥紧了拳头。

他变得呼吸急促,为自己恶心的想法而感到羞耻,他在对一只雄性动物发出一起亲密邀请。

好恶心…自己真的好恶心!简直就是畜牲!夭夭可是一只公狐狸啊!

自己甚至连父亲都比不上,父亲对夭夭的怜爱,可以辩解成对宠物的宠爱;那他对夭夭纯纯就是见色起意,是最恶心的欲望。

剑昭悲悯地望天。

可是……这才是他自己内心最阴暗的想法,是他准备就算死也要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从父亲抱着他第一次走入府邸中,那双清秀的赤足就像钩子似的,勾起剑昭隐秘的欲望。

他想让自己恨夭夭, 可是怎么都恨不起来。

但为何…就这样说出来了呢?

“啊…啧!”剑昭懊悔地抓了抓头发, 语无伦次地掩饰:“我刚才说笑的,你无需…”

“这样, 你就愿意去劝哥哥了吗?”夭夭倏然开口道。

剑昭愣住。

他听见夭夭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一点也不理解“上床”二字意味着什么。

剑昭喉结滚动。

夭夭抬起脸,那张漂亮的面孔不喜不悲, 只是上翘的眼尾残留着薄红。

他垂下眼帘, 仿佛悲悯世人的神祇,即将献祭自己来换取万千生灵。

墙壁上两个影子逐渐靠近。

一个冰冰凉凉的吻,生涩地印在了剑昭的唇角。

剑昭睁大眼睛。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他没有推开夭夭。

若问何时,剑昭才将夭夭当成一个动物来看待,便是现在。

他握住了夭夭肩膀,声音颤抖:“你…我是在羞辱你啊,你难道没有羞耻心吗!”

羞耻心?

夭夭听不懂,轻声呢喃:“你答应我,要去劝劝哥哥…你答应我的…”

剑昭忽然想笑, 因为他觉得自己可笑。

竟然问一只狐狸有没有羞耻心,那当然是没有。

饿了吃东西,困了就睡觉,发/情了就想□□。

这就是下/贱的动物。

但是利用动物本性的自己,何尝不是更下/贱的人类?

剑昭回过神时,已经和夭夭滚在了床上。

夭夭还在不厌其烦地啄自己脸颊,被亲吻的地方仿佛连接着剑昭的后腰,引起一阵酥麻。

说是亲吻,实则更像动物啄食,没有任何暧昧的情愫。

所以剑昭没有起反应。

他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而夭夭好像只会啄他,将他当成了一盘食物。

鬼使神差间,剑昭将视线挪向窗外。

一双诡异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完全漆黑的瞳仁,瞳仁中央亮着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仿佛将要融化,滴滴答答成血迹流淌。

剑昭不知为何咧嘴笑了笑,仿佛在炫耀什么似的,双手自动举过头顶,任夭夭的动作。

他知道,父亲一定会找过来的。

于是在报复夭夭还是报复父亲的选择中,剑昭毫不犹豫地都选,对着窗外呼救:“来人啊,狐妖吸食我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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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哥哥的宝宝 一计鞭子毫不留情地打……

一计鞭子毫不留情地打在剑昭后背。

剑昭咳出了血, 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腰背,眼神满是怨毒。

“住手, 别打了,不许打他——”外婆撕心裂肺地咒骂着剑沉舟,可她周围被侍女拦着,不让她上前一步。

剑沉舟置若罔闻,面色阴沉地再次扬起鞭子,剑昭回敬了一个戏谑的冷笑。

剑沉舟怒斥:“你以为我真的傻吗!”

“啪!”

少年背后早已血肉模糊。

*

剑府

从夭夭离家出走的那一刻起,剑沉舟就在跟踪他。

他没有拦着夭夭离开,而且他极其想知道夭夭要去哪里。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他看着小狐狸一路根据气味寻人, 黑漆漆的鼻头都被磨破, 还险些被几个心怀不轨的人捉去卖了吃掉。

他随着夭夭走去,发觉目的地越来越眼熟, 直到看到私塾的那一刻,剑沉舟心脏骤停。

——他为什么会来找剑昭!!!

一团黑气氤氲在剑沉舟身体里,啃噬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他明明有能力从一开始就去制止, 但……

他看着夭夭对着剑昭掉眼泪, 看着剑昭给他包扎伤口,看着夭夭和剑昭相拥。

——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剑沉舟眼球红得宛如溢血。

夭夭和昭儿的模样,完全是一对虽闹别扭但依旧恩爱的小冤家。

剑沉舟喉咙里滚出不似人类的声音。

夭夭是他养大的,剑昭也是他养大的,他们怎么可以在一起!

都是他的孩子,那为什么他们不能乖乖听话,为什么不能像亲昵对方一样亲昵自己!

剑沉舟的理智消耗殆尽。

剑鞘被他用大拇指弹开了一寸,正当他准备破门而入时, 听见剑昭故作痞气道:“我要你跟我上床,你愿意吗?”

像是一桶冰水浇灭了剑沉舟的气焰。

他竟然因为这句话冷静了下来。

他安静地偷窥着二人滚上床,像是小孩子做游戏似的那样亲吻,剑沉舟反而释怀了。

早年,觊觎夭夭容貌的人类不少,直到现在,剑昭也像那群人一样,丑陋的阴暗面一览无余。

上床?

剑沉舟轻笑了一声。

他见不得剑昭对夭夭爱慕,但得知剑昭只是想上床后,剑沉舟反而一身轻松。

他踹门进去,在剑昭惊恐的眼神中俯身将夭夭抱起。

“看吧,哥哥早就说过了。”剑沉舟心情不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真心待你。”

*

剑昭被家法处置,被剑沉舟用鞭子打得险些昏死过去。

外婆的哭嚎,甚至佣人们都跪下替少爷求饶,但剑昭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他仰起脸,汗珠滑过与父亲如出一辙的眉眼,露出个明朗的笑:“爹,您打死我之前我有个问题。”

剑沉舟面若寒霜。

剑昭笑嘻嘻,一字一顿:“您和夭夭上过床吗?”

“啪!”

鞭子甩在了胸膛,剑昭痛苦地闷吭一声,却还是稳住身体,不会让自己狼狈倒下。

剑沉舟平静应答:“没有。”

剑昭不爽地攥紧双拳。

“我收养他,将他从一个幼崽,带成少年,最后长大。”剑沉舟回忆过去,脸上浮现一个温柔的笑意:“狐狸喜欢撒娇,对主人占有欲强,所以我从不会在外触碰小动物;”

“谁问了!”剑昭愤怒。

“夭夭他喜甜,但吃太多糖葫芦会掉毛。我便将他掉落的毛发都捡起来,缝成一个小布包再还给他;”

“夭夭跟所有动物一样,都有发.情期。从他发育开始,我寻遍了所有药馆,最后才找出一个药方。既能压制动物的发情期,又不会伤身;”

“他是我养大的,”剑沉舟笑吟吟地看着剑昭:“我对他,从不会有你这般龌龊的思想。”

“你装什么好人!”剑昭怒吼,像一头发疯的小狮子,也不顾什么伦理尊卑,朝着父亲怒骂:“既要又要,别跟我说你把夭夭养在身边只是为了亲情,你不就是为了拿他当代替品!拿他当小果的替身!”

剑沉舟脸上出现一丝讶异,随后这股情绪很快地被压了下去。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哭晕过去的外婆:“虽然不知你从谁那里认识的小果,但是……”

他一步一步走到剑昭面前,俯身说道:“夭夭的年龄还小,经不起你的引诱。没关系,我会原谅他,然后让他回到离了我就无法自理的状态。吃饭,喝水,甚至如厕,都由我为他安排。”

剑昭瞳孔骤缩:“等等,你…呃!”

他胸口剧痛,被剑沉舟踹倒在地。

“要不是看在你跟我姓的份儿上,”剑沉舟漠然:“我早就杀了你。”

*

剑沉舟心情大好,坐在床边,宠溺地看着塌上正在熟睡的小狐狸。

他受了惊吓,维持不了人形。

没关系,剑沉舟用符咒将他人形定格,逼着一个动物的灵魂塞入人类的躯体。

“夭夭,哥哥在。”剑沉舟脸颊出现病态的红晕。

夭夭醒不过来,身体被被子绑成蜷缩在襁褓里的形状。

剑沉舟将小狐狸连着被子抱在腿上,哄小孩似的晃晃,哼着诡异又摄魂的曲调。

罢了,他将碗底剩余的汤药灌入夭夭嘴中。

“睡吧。”额头抵着额头,剑沉舟低声喃喃:“本来是想一点点让你变傻的,但是哥哥等不及了,汤药全给你喝下去。”

“等你再次醒来,你会脱离人类世界虚伪恶心的规则束缚,你再也不会伤心害怕,从此之后作为一个小宝宝在哥哥身边。哥哥给你喂饭,给你洗澡,给你把/尿。”

剑沉舟越想越舒心,吻上了夭夭的额头:“我的……宝宝。”

扑火的小飞蛾啊……你为何执意靠近火源,尸骨无存。

……

*

二十年前——

“恶心”

二字萦绕在夭夭耳畔。

——“恶心,恶心,恶心…竟然被一只狐妖喜欢,不如杀了我!”

夭夭在床角蜷缩,脸埋在膝盖间。

自他跟剑沉舟表白,已经十天过去了。

这十天剑沉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看见他时也会迅速移开视线。

夭夭后悔了,他好想回到那天掐死自己,为什么要跟剑沉舟表白。

剑沉舟父母都惨死在妖魔手下,甚至都没留下一具全尸,他恨妖族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

——“如果不是小果,我凭什么会养你,若不是看在你跟他长得像!”

小果,小果……

夭夭眼前灰蒙蒙的,自嘲了一声。

多可笑。

他早就知道小果的存在,可曾经剑沉舟坚定地告诉过他,小果是小果,你是你。

但是人在激动之时,心底的实话总会脱口而出。

原来自己从来就只是小果的替身。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剑沉舟要求自己一直以“弟弟”的身份伴在他左右。

原来如此。

夭夭心灰意冷。

人妖殊途,自己一直在剑沉舟身边不知是不是好的选择,但夭夭知道自己的天性压不住了。

他会发/情,会牙痒,有时会莫名想咬生肉喝鲜血。

“要不然,离开吧?”

这个念头在夭夭脑海中一闪而过。

此想法如同雨后春笋,在夭夭心底扎根然后迅速生长。

他越想越有道理,自己是妖,是动物,适应不了人类世界的规则。

人类既然不欢迎他,他为什么还要执意留在剑府?

离开吧,离开吧,离开吧……

夭夭心脏骤疼,扑通又趴在床上。

每当他冒出“想离开”这个念头时,夭夭身体就宛如被另一个灵魂所占据挤压。

这个灵魂霸道蛮狠,不准自己产生任何忤逆剑沉舟的想法。

强烈的疼痛过后,夭夭双眸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仰面瘫在床上,忽然感觉脸颊湿乎乎的。手一摸,原来早就泪流满面。

为什么会哭?

是另一个灵魂在叫嚣着什么,仔细听,全是震耳欲聋的三个字。

“剑沉舟。”

“哥哥……”夭夭颤声唤道。

他心脏越来越难受,连接着鼻头眼眶都酸痛。

哥哥,好想哥哥,好想他!

即使被讨厌也好,即使被恶心也好,不能离开他,不能离开他!

反正道歉就行了吧,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只要自己道歉,哥哥绝对会原谅他。

对,道歉,去向剑沉舟道歉!

夭夭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在府邸里乱跑。

怎么四处都找不见剑沉舟的身影?哥哥去哪了,哥哥不会抛下他的,不许不要他!

府里没有他的气味,他难道真的离开了?!

夭夭像是疯了一样,抓住一个路过的小厮嘶吼:“哥哥去哪了!他在哪!”

小厮被他不似人类的獠牙吓得颤抖:“我、我,不,老爷出门了,马上就会回来!”

不行,等不了了,身体好难受……

夭夭无力地松开小厮,空气中没有剑沉舟的气息,所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不知谁道了一句:“老爷回来了,你们快去准备!”

回来了!

夭夭双眼发红,像是被抛弃的幼兽,朝着门口飞奔过去。

门口为何聚集着这么多人?

“哥哥,哥哥!”

夭夭费力扒拉开人群,努力挤到剑沉舟面前。

欣喜的笑意凝固在夭夭脸上。

马上,剑沉舟抱着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少年。

那个少年衣衫褴褛,面容却清秀白皙。

眉眼长相,和夭夭有三份相似。

少年胆小地缩在剑沉舟怀里,看着夭夭后有些许害怕,他抓紧剑沉舟袖口:“哥哥,他是谁啊,为什么也喊你哥哥?”

“这不重要,小果。”剑沉舟眼含热泪:“欢迎回家,我的弟弟。”

第50章 我的宝宝我的小妖怪 剑沉舟扶着那……

剑沉舟扶着那个名为小果的少年下马。

——“从今往后, 你就叫夭夭吧,你要喊我哥哥, 我会教你成为一名人类。”

周遭仆人纷纷感慨,恭喜老爷寻回弟弟。

——“唉,你是你,小果是小果。他虽是我亲弟弟,但你对我而言是更特殊的存在。”

身后小厮窃窃私语:“这人是老爷弟弟,那他是谁啊?”

——“你不跟哥哥说话了吗?小醋坛子,她只是我表妹。”

小果裹着剑沉舟的外袍,好奇地在夭夭面前驻足。

——“恶心!被一只狐妖说喜欢…替身就该有替身的样子!!!”

“你是谁啊?怎么在我们家?”小果歪了歪头。

夭夭耳畔嗡鸣。

他和剑沉舟在一起生活了十年,这十年的回忆如同一面面镜子, 在小果出现的这刹那, 开始崩塌碎裂。

他从始至终,只是一个假人。

见亲弟弟小果问夭夭是谁, 剑沉舟有点尴尬。

他扶住小果的肩膀,准备先把他带走:“一路回家舟车劳顿,先去吃点东西吧。”

“好, 哥哥!”小果欣然答应了。

他拉着哥哥的手, 兴奋地跟哥哥说着什么;剑沉舟也没打断他,满眼宠溺。

忽地,

“等等。”夭夭道。

小果驻足,疑惑回头。

“啪!”

一个火辣辣的巴掌,扇在小果脸颊。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疯了!!!”剑沉舟愤怒,攥着夭夭手腕将他甩开:“小果是我亲弟弟,他在外漂泊多年,今天第一次回家,他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 ”夭夭抬起脸,嘴唇轻碰:“无仇?”

这一巴掌太大力,小果懵然地捂着侧脸。

“都是因为他,你才不喜欢我的,对吗?”夭夭轻笑。

“疯子,不可理喻!”剑沉舟转头就要走。

“我才不是疯子!”夭夭情绪彻底爆发,音量足以将所有人都镇住。

他早已红了眼,声音沙哑,逻辑清晰地诉说着剑沉舟的罪状:“疯的人是你!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不应该做那些让我多想的事情!你既然把我当成弟弟,就应该对我只有兄长的关照!可你没有,你总是让我多想!你喜欢让我吃醋,喜欢让我坐在你的腿上,喜欢让我一遍遍地重复‘我最喜欢哥哥了!’剑沉舟,混蛋的人是你,你逼着我喜欢你,又不给我任何机会,现在还将小果带回家,羞辱我真的让你这么开心吗!你禽兽不如,你王八蛋,你应该吞十万根针下地狱!”

夭夭哭腔怒吼。

剑沉舟呼吸急促:“夭夭…”

他脸上有一丝动容,听见夭夭的肺腑之言,自己心脏也开始阵痛。

他抬手要触碰夭夭,可被夭夭一把打走。

“我恨你!”夭夭恶狠狠:“你们所有人,我都讨厌你们,恨死你们了!”

他看着夭夭跑回房间。

——为什么…总感觉好痛苦。

*

“哥哥不要我了。”

梦中,一只小狐狸哭唧唧地跳入自己怀里,将鼻涕眼泪蹭满自己胸膛。

梦中的剑沉舟心疼万分,将它抱在自己怀里。

“哥哥不会不要你,哥哥最喜欢夭夭了。”

“可是哥哥撒谎。”小狐狸露出骇人的獠牙:“你们人类都是骗子,我要吃了你!”

剑沉舟从梦中惊醒。

“……”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床侧,褥子冷冰冰的。

夭夭已经十个晚上没有跟他一起睡了。

凌晨,凄星惨月。

剑沉舟在夭夭门口站了好久,想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

他耳畔回荡着夭夭的怒骂,心乱如麻。

——是啊,自己究竟以什么身份在养夭夭?

——真的只是兄长吗?

正常的兄长不会逼着弟弟重复最爱自己,不会离开自己,永远是哥哥的东西;

正常兄长也不会跟弟弟同床;

而被当做正常弟弟养大的孩子,更不会对兄长红着脸说喜欢。

剑沉舟缄默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他回应不了妖族对他的爱慕,也解答不了夭夭的质问。

剑沉舟发觉,自己还未二十岁,已经长了不少白发。

*

不过总得来说,小果回家真是喜事一桩。

原来在十多年前,他并未失踪,而是被一个好心的屠户收养长大。

日子虽然清贫,但是也安稳。

如今屠户去世,小果无家可归,在安葬屠户的路上遇见一只吃人的鼠妖,刚巧碰上了路过的剑沉舟。

兄弟二人在机缘巧合下相认。

剑府这几日喜气洋洋。

就连赌气不肯出门的李姑娘,得知小果回家后,都缓和了脸色过来道喜。

大家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个问题,只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老婆婆,阴阳怪气来了句:“哎呦,他是小果,那那个死小孩呢?”

气氛冷却了一瞬。

无人回答。

“吃完饭,跟我出门,去给你订制几套新衣吧。”剑沉舟对小果柔声。

小果当然开心,他非要拉着漂亮姐姐一起出门逛逛,李姑娘面露难色,却还是答应了。

小果以为自己很聪明,笑嘻嘻:“我是叫你姐姐呢,还是叫你嫂子呢?”

李姑娘:“……”

剑沉舟:“……你别乱叫。”

好在李姑娘包容,没计较什么,想着也应该出门给去世的情郎买点纸钱,于是三人同行。

就在等候小厮备马车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让剑沉舟恍惚。

夭夭躲了他好几天,今日终于被他碰见。

剑沉舟心跳快于理智,扬声地喊住他:“夭夭!”

夭夭面无表情地驻足。

剑沉舟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跟夭夭好好聊一聊,就去他以前最喜欢的甜斋吧。

他朝夭夭走近,谁知夭夭后退一步。

夭夭毕恭毕敬地作揖,俯身:“见过老爷,老爷日安。”

仿佛从来都不认识剑沉舟。

剑沉舟头顶五雷轰顶,惶恐地愣在原地。

他的夭夭,不要他了。

……

*

“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有哥哥做得不对的地方。”

墨发交织,如同海藻在漂浮在水面。

二人耳鬓厮磨,剑沉舟将夭夭抱在怀中,轻啄他的耳后:“但是哥哥现在…最喜欢夭夭了!”

夭夭意识混沌。

浴桶不大,偏要挤在一起。

剑沉舟兑现了他的诺言,夭夭变傻后,他的一切都由自己负责。

包括洗浴。

皂荚涂抹在掌心,然后掌心描绘着身体。

剑沉舟面色潮红,将小狐狸抱紧:“以前我们总是想的太多,这是哥哥的错。其实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是什么身份,是生是死,只要永远在一起,其他的一点也不重要。”

“哥哥…”夭夭软绵绵地唤他。

“哥哥在。”剑沉舟不厌其烦地回应着:“我的夭夭,我的宝贝,我的小傻子,我的小妖怪…哥哥也好喜欢你,喜欢到想吃掉你…怎么回事,其实我才是妖怪对吗,不然为什么这么饿…就让哥哥咬一口,就一口…”

“唔……”夭夭轻蹙眉心,发出痛苦又欢愉的呜咽。

剑沉舟在他肩头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他眸色一暗:“不过……你还是不应该对着哥哥发.情。”

夭夭羞赧地低下头,掩盖着身体。

剑沉舟和他微微分开了些距离,露出一个苦笑:“对不起……哥哥还是暂时无法接受你的感情。再给哥哥一点时间,好吗?”

同一时间,另一个屋子。

血腥气浓郁。

“少爷…”小凳子哭腔。

“直接撕下来!”剑昭咬牙切齿:“别磨磨唧唧!”

小凳子鼓起勇气,将剑昭身后被血黏住的衣服一把撕下。

“唔啊啊!”剑昭痛苦大叫。

他爹这次下了死手,剑昭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多怼几句,真的能被打死。

疗伤的过程煎熬,先是要用小夹子一点一点挑出扎在皮肉里的毛刺,再用酒精消毒,最后上药膏。

可剑昭忍住了,一声不吭。

仆人们被他遣退出去。

夜色中,漆黑的屋子,少年的泪水大颗大颗没入床单。

剑昭好恨啊。

所以自己只是父亲和狐妖感情的调味剂?

他们扭曲病态,听不进去第三个人说话,但又喜欢一起折磨自己。

剑昭发出一声古怪的冷笑。

若问现在做什么才能平息他的愤怒,唯有杀生。

弑父,或者杀妖。

“啪!”剑昭扇了自己一耳光,他吓得爬起来坐着。

自己方才在想什么?!

即使、即使他们可恨,也不能杀人啊…

不过,人生在世,其实总有比死亡更让人痛苦的事情。

剑昭的眸光一点点黯淡,直至最后,变成了一汪死水。

他恨父亲,也讨厌夭夭,但报复这二人的方法很简单,便是让他们失去彼此。

剑昭的眼前浮现了一个幻想,父亲在失去夭夭后变得绝望疯癫,夭夭在离开父亲后无法自理,最后被老虎吃掉。

这个家早就腐烂生疮,大家一起毁灭,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父亲该死,他师父该死,夭夭该死,剑府也该死。

甚至当初逼迫着父母成亲的外婆,也有不对的地方。

自己的出生,也是一个罪孽,所以大家一起死掉好了。

想着剑府走向灭亡,剑昭愉悦地勾起唇角,将刚才自己“不能杀生”的反思抛去九霄云外。

那就做出第一步吧。

就从明天开始,他要去杀了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