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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歌 小白NO1 31126 字 2025-05-18

第51章 甜蜜

第五十一章

乌黑的发丝湿透了,被褥被被汗水打湿,完全不能再睡了。她整个人被凌緢从床榻上捞起,用干布覆盖住,抱到了一旁的贵妃椅上躺下。

凌緢手脚麻利的换上了干净的床品。

看着原先揉皱湿润的床褥,秦珏歌脸上爬满绯色,她的呼吸还未平缓,起伏间,干布随着她的呼吸波动,雪白呼之欲出,诱人眼球。

凌緢把疲乏的秦珏歌抱回床榻上,折腾了许久的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凌緢趁着天蒙蒙亮便离开了。

秦珏歌醒来时,床榻边已是冰凉一片。

她低眸看着被凌緢放入木桶里的被褥,想起昨夜的孟浪,眼底浮现出一抹羞恼之色。凌緢这人,莽撞又急色。

每次都把她折腾的不行,都不见她收手。

秦珏歌揉着发酸的腰肢,无力的倚靠在床榻边,羞恼的咬唇。若不是昨日想起王月娥,她今日定是要在府上好好歇息一日。

可,既然回想起一些记忆,她便想要尽快去弄个清楚。

秦珏歌缓了一下心神,方才慢悠悠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摩擦的酸胀感袭来,让她忍不住轻捂住小腹,细细抽吸。

回想起凌緢粗粝的手掌不断磨蹭,她羞愤欲裂的咬了咬唇。

那里,她平日里连自己沐浴都鲜少去触碰,却被毛躁的凌緢这般对待,每次不加收敛,大有越来越放肆之势。

回想起昨日凌緢半根指节滑入,陡然而起的酸胀感令她差点喊出声。

越来越过分。

秦珏歌揉了揉酸软的腰肢,缓步起身。

坐在铜镜前,稍作装扮,换了身便服,推门而出。

吟儿在门口等候多时,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大小姐送早膳。看到秦珏歌推门而出,目光不由的落在秦珏歌身上。

秦珏歌穿着一席青色长裙,长发盘成发髻,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矜贵珠钗插在发梢间,眉眼间透着端庄清雅的大家风范,她纤白的手腕上,那只与凌緢同款的手镯,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温润玉石的光泽。

“大小姐,早。”吟儿恭敬作揖道。

“嗯。”秦珏歌垂眸,淡淡扫了一眼。不见青儿身影,不禁问。

“青儿呢?”

“青儿昨夜在内院守了一夜,今儿个正在补觉。”吟儿如实相告。青儿告知她,少夫人是今日天蒙蒙亮时才离开,还叮嘱她,别扰了秦珏歌休息,让她多睡会儿。

“好,替我备车。”

“大小姐这是要去哪?不用早膳吗?”吟儿歪头,好奇问。秦珏歌平日里鲜少出门,今天不吃早膳就要出门,定是遇到什么着急的事情了。

“去锦绣坊一趟。”秦珏歌淡声道了句,往院外走去

马蹄哒哒,温府的马车停到了锦绣坊门口。

秦珏歌从马车上下来。

便惹得众人侧目围观,秦珏歌面容姣好,衣着鲜丽华贵,文采斐然,担得起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锦绣坊管事见到秦珏歌来了。

忙不迭出门相迎。

将秦珏歌往上房带,秦珏歌垂眸对上正欲跟来的吟儿,道了句。

“你在外面候着。”

“好的。大小姐。”吟儿垂手作揖道。心想着,大小姐今日急匆匆的来这绣品坊为何?这家绣品坊也不是她经常去的那家

上房内,檀香寥寥。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茶具,墙壁上贴着名家字画,看得出这间房的主人也是风雅之人。

门被推开了。

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门口,与秦珏歌记忆里的王月娥一致。

“秦姐姐,你总算来见我了。”王月娥亲密的上前,作势要牵住秦珏歌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而躲开了。

秦珏歌向来没有与人亲近的习惯,哪怕是王月娥,也不例外。

王月娥眼底染上一抹失落之色,很快又转为笑意。

“前些时日我听闻秦姐姐失踪之事,甚是担心。”

“后来又听说你回来了,还与救下你的人定下了婚约。”

“是。”秦珏歌淡淡应下,观察着王月娥的神色,她想从王月娥这里获得对她有用的信息。或许,能让她尽快恢复记忆。

“看来秦姐姐是想通了,我也为姐姐能找到一份好姻缘开心。”王月娥笑着,说道。

秦珏歌蹙眉,琢磨着王月娥话中的含义,王月娥唤她姐姐,她与王月娥是有私交的关系,应该是因刺绣相熟的。

可说她想通了,是因为何事?

难道,她另有心仪之人,而王月娥知道此人是谁。左右思绪凌乱,秦珏歌决定刨根问底。

“你说的想通了,是何事?”

“姐姐之前心仪冷大人啊。可全京城的人皆知,冷大人与女帝的关系。”王月娥面色白了白,转而又幽幽叹了口气道。

“说逝者闲话不好。”

秦珏歌脑海中闪现出一些记忆。

房间内,烛火摇曳,她低头绣香囊,王月娥坐在一旁替她参谋。嘴里还唠叨着一些话语。

“秦姐姐,你既是心仪冷大人,为何不自己将香囊送去,还要假我之手。”

“万一被冷大人误会我对她有想法,可怎么是好。”

“她替你父亲找到了真凶,你送她一个香囊又有何妨,不过是还恩情罢了。”秦珏歌懒散的抬眸,倪了眼王月娥,只觉得她今日格外呱噪。

“今日是香囊,明日……就……不知道要送什么了……”王月娥拿着那枚做工精致的香囊在手里赏玩,语调幽幽。

“也不知这冷大人有哪里好。”

“被姐姐这般看中。”

秦珏歌不语,眼神垂落,唇角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对上王月娥探寻的眼神道。

“她自是极好的。”

王月娥只觉吃了一大口狗粮,噎的不禁翻起白眼。她认识的秦珏歌淡漠疏离,任何情绪从不外漏,可面对冷月,却透着常人不理解的执着

思绪游离,秦珏歌被自己坚定的那句自是极好的给打动了。

眼眸垂着,她轻捂着心脏,胸腔能共鸣那时想起凌緢的心悸与憧憬。甚至,还带着一股酸涩的意味,在心底徘徊,久久无法平复。

原来,她一直喜欢凌緢啊。

“秦姐姐,你怎么了?”王月娥抬眸,注意到秦珏歌发红的眼眸,以为是自己提起冷月,触及到她的伤心往事,赶忙关心道。

“无事。”

“逝者已逝。”秦珏歌顺着王月娥的话语,清幽的道了句。冷月就是凌緢,她记忆中很清楚这件事。

冷月逝去了,而凌緢重生了。

而且凌緢与她有了婚约,她如愿与自己喜欢的人走到了一起。

虽然她失忆了,但上天待她不薄。

“而我也往前看了。”秦珏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调中满是释然。

“看来姐姐是嫁到了心仪之人。”王月娥看到秦珏歌眼底流露出的幸福,悠悠道。说完闲事,聊起正事,王月娥将一本厚厚的账本递到秦珏歌面前。

“姐姐,这是这几月绣品坊的账目,劳烦姐姐过目。”

秦珏歌眼皮垂了垂,目光落在账本上,她的记忆未完全恢复,可她也知道账本对一个店铺而言,是极为私密的。王月娥与她关系再好,也不会胡乱将账本给一个外人看。

这只能说明,这家绣品坊,有她的一份。

再看王月娥对她恭敬的模样,她大胆的猜测,这家绣品坊不但有她的一份,而且,她的份额比王月娥还大。

秦珏歌拿起账本,粗略的扫了几眼,然后合上。

“我不在的时日,多亏你打理这绣品坊了。”

“如若不是姐姐的扶持,这绣品坊怎么会做的这般红火,而且最主要的还是靠的姐姐精湛的刺绣手艺。”王月娥乖巧说道。

“相信没有我,你一样能打理的很好。”秦珏歌将账本递还给王月娥,温声道。这句话不似作假,王月娥对她面上乖巧恭敬,可也是个有野心的人。

不然也不会从王家独立出来,自立门户。

“谢谢姐姐的夸奖。”王月娥感激的看向秦珏歌。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秦珏歌便提议离开。

“姐姐平日来不带温府下人,担心被温府人发现这家绣品坊是你的产业,可今日是怎么了?”王月娥临走时道出心底疑惑。

“我已要嫁去凌家,以后便是凌家的人,不用在顾忌温府。”秦珏歌眼眸掀起,云淡风轻道。

“妹妹当真替姐姐开心。”王月娥由衷道。温府是束缚秦珏歌才能的手镣脚铐,如今解开,那岂不是海阔从鱼跃,天高任鸟飞

入了夜。

内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秦珏歌推开窗。

看到一只猫儿穿过内院,像是一道闪电般,消失在深黑寂寥的夜幕之中。

秦珏歌低垂着眸,春夜的风吹在脸上,少了些许凉意。乌黑的发丝被风吹起,一张绝美的脸蛋,带着几分落寞。

看来,凌緢今夜是不会来了。

今日回府,听闻管家说,温如元因为王家的案子弄得焦头烂额,今日要夜宿在大理寺。既然,温如元都住在大理寺,想来凌緢也会留宿在那里吧。

秦珏歌撑着下巴,望向高挂在空中,那枚清冷皎洁的月,思绪飘零。

原来,她与凌緢的相识不止在华伦山。

回到京城后,她应是与凌緢还有过几次交集,只是凌緢并不认识她。只是她单方面爱慕着凌緢。

所以,在她失忆后,再次见到凌緢时,她不顾廉耻的去靠近凌緢。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放在凌緢的身上。

秦珏歌低眸,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绣了一半的香囊。抚摸着上好锦缎的纹路。

回忆起,初次为凌緢绣香囊时的心情,内心充满着对凌緢的喜欢,只觉得凌緢能收下她便心满意足,没有其他逾越的想法。

又等了片刻后,秦珏歌吹灭了蜡烛,将还未绣完的香囊放到枕头下压着。

然后,闭眼进入了梦乡

大理寺内,卷宗室里灯火通明。

凌緢低头一丝不苟的翻阅着卷宗,身旁的温如元将一整叠厚厚的卷宗放下。长年堆积的卷宗落下后,激起灰尘。

凌緢只觉得鼻尖发痒,捂着唇轻咳了两声。

抬眸对上温如元不太友善的目光,讪笑了笑,道。

“岳父大人,时候不早了,*您身子骨吃不消,还是先行回府吧。”

“不必。这么多卷宗,你一个人不知要看到何时。我与你一同。”温如元坐下,翻看卷宗,开始翻找与王家一案相关的。

“好。”凌緢一目十行,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只想着快些找到与王家一案有关的线索。尽早替王家翻案。

烛火摇曳,直到烛台燃尽。

外面响起鸡鸣声,凌緢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子,推开门。

院落的矮墙有了一丝光亮,灰蒙蒙的。让她想起每次与秦珏歌相拥而眠的清晨,她也是借着微亮的天光,离开温府的。

凌緢回头,看到趴在伏案前熟睡的温如元。

温如元年过五十,熬夜伏案只怕吃不消。为王家翻案迫在眉睫,可也不能将她老丈人的身子骨给熬垮了。

到时候秦珏歌还得分出心神去照料温如元。

她轻声合上了门。

嘱咐大理寺的护卫,待温如元醒后,告知他今日休息一天

回到凌府,凌緢简单洗漱了一下。

便上床睡觉了。

睡到正午,听见门外有动静。察觉到没什么危险,可她耷拉着眼皮,继续睡。

直到房门被人敲响。

凌緢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的方向,不去理会。

门被人给推开了,还在睡梦中的凌緢心想,是哪个家丁,这么没有礼貌,乱进她的房间。

屋内门窗紧闭,外面春光正好,可屋内昏暗一片。

放在桌边的椅子被人撞了一下,发出凳脚与地板的摩擦声,凌緢耳朵动了动,从深睡转为浅睡。

察觉到来人正靠近她,她正对着墙的双眸缓缓睁开。

一双纤白的手落在她的背上,熟悉的馨香味袭来,她放松了全身的戒备。慢悠悠的闭上眼,困意太强烈了,她心想着,秦珏歌怎么来了。

冰凉凉的手落在她的脸上,触感温润如玉,她迷迷糊糊的抓住那只手,翻身利落的将送上门的娇美人揽入怀中。

浓郁的馨香味一瞬充斥着她的鼻腔,凌緢埋首深吸了口气,将怀中的娇美人抱得很紧了些。

觉察出耳边秦珏歌的气息有些急促,凌緢又松开了些手臂,让怀里的人匍匐在她的身上。

“好困啊,陪我睡一下好不好。”凌緢隔着绸缎面料,抚摸着美人的滑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秦珏歌捋了捋凌緢凌乱的碎发,轻揽着凌緢瘦削的背脊,一下一下,轻轻的拍抚着,像是在哄小孩子入睡。

凌緢被她拍得心安,埋首于她的怀里,嗅着好闻的香气,和冰凉的体温,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凌緢混沌的睁开眼,感觉怀中一阵滑腻,她无意识的摸了摸,像是触摸到了水嫩的豆腐,在她掌心沁出水来。

怀里的人,轻哼了声,湿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耳尖,挠的她心尖发痒。

她睁开眼,对上秦珏歌朦胧的眼眸,掌心一阵发烫,此刻她能觉察到秦珏歌起伏的呼吸,在她掌心晕开。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绵密感,令她心猿意马。

“娘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用过午膳后。”

秦珏歌清润的声音滑入她的心田,她抬眸环顾屋内,门窗紧闭着,看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秦珏歌纤白细腻的锁骨处,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想来是被她睡出的印记。

凌緢心里升起一丝愧疚感,抬手帮秦珏歌揉了揉,粗粝的指腹划过幼嫩的肌肤,不但没有将上面的红润消散,反倒是愈发明艳了些。

凌緢脸颊一红,抬眸,对上秦珏歌那双含着薄雾的眼眸,似乎在无声控诉着她,又好像在无声邀请着她,对秦珏歌为所欲为,她的心一下子化开了。

“疼不疼?”凌緢低声问道。她的嗓子像是被火燎过,沙哑的。

“无碍。”秦珏歌嗓音柔媚,像是钩子,牵扯着凌緢的心尖。

凌緢摸索到秦珏歌细腰上,一个绸缎般的小袋子滑了出来,她定睛一看,是个做工极好的香囊。

她拿起,放在鼻尖嗅了嗅,熟悉的花香味萦绕在她的四周,让她升起一股暖意。

“送给我的?”

“嗯。”

“我会好好保留。”凌緢将香囊放到枕边,满心欢喜的看向秦珏歌。

“案子查的如何?”

“王家案子的卷宗是一年前的,被堆积在大理寺的卷宗库里,不太好找。”凌緢垂眸,叹了口气。对向秦珏歌关切的眼神,又笑着道了句。

“好在卷宗都有,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你今夜还要去大理寺找卷宗?”

“嗯。”凌緢点了点头。

案子一日未破,她的心一天不安。

“你呢?记忆可恢复了些?”凌緢看向秦珏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秦珏歌看她时,眼神比以往温柔些。在看看被她压在枕头下的香囊,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于是她好奇的问。

“恢复了些许。”秦珏歌如实说道。

“那家绣品坊原是我开的。”

“你说全京城最大的那家绣品坊?”凌緢撑大眼睛,看向秦珏歌时,都在发着光,像是看到了一整座金山。

“是。”秦珏歌垂眸,她粗略看了一下账本,绣品坊每月的营收可观。她不必依附温府,也能独立门户。

“太厉害了。”凌緢由衷赞道。这也难怪秦珏歌这般熟识绣品之事,还能将桃源村的村民发展成绣娘。全因秦珏歌就是这全京城最大的绣品坊幕后的大老板。本以为秦珏歌在温府会受到欺辱,没想到秦珏歌早已为自己谋得了出路,只是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不记得了而已。

“你以前,为何要送我香囊?”

“替王月娥谢谢你。”

“只是这样啊。”凌緢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又看向秦珏歌,转念想想也对,她那时候是带着银色面具的铁面判官冷月,与秦珏歌并不相识,秦珏歌又怎会无缘无故送她亲手制作的香囊。凌緢从枕头下拿出香囊,握在手心里,细细摩挲。

“那这个呢?”

“送你的。”

“为何送我啊?”凌緢不依不饶,看向秦珏歌,满是笑意。

“因为喜欢。”

四个字不轻不重,秦珏歌咬字字正腔圆,打在凌緢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印上,冒出滋滋的烟雾。

喜欢。

秦珏歌说喜欢她。

她以为秦珏歌是因为想要摆脱家里,才会与她成婚。

没想到,是真的喜欢她。

她拽着那枚香囊,只觉得香囊充满了温暖的力量,是秦珏歌给予她的。

“不但是香囊,荷包,还有腰带和中衣。我亲手缝制的东西,只会做给我喜欢的人。”秦珏歌狐狸眼掀起,红唇勾起一抹淡笑,看向凌緢时,眼角自然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绯色。将自己的心里话吐露出来却是让她觉得羞耻,可这些喜欢藏在心底太久了,如果不说出来,她快要把自己憋坏了。

凌緢对上秦珏歌的眼神,脸一瞬红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油锅里,哔哩吧啦的一顿翻炸,浑身都烫的冒烟了。

秦珏歌说喜欢她,而且把每一件送给她的东西都赋予了情感。

此刻,那一件件秦珏歌亲手制作的东西都有了温度,在她佩戴时不由自主的就会想起秦珏歌,那是秦珏歌对她的爱。

细腻温暖。

“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凌緢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面对秦珏歌直白袒露心声,她倒是不自在了。

“不是你问的?”秦珏歌反问。

“是。”凌緢被话噎的脸色变了变,脸皮再厚的她,面对秦珏歌的直接表白,也会丢盔弃甲,软成一团。

“咕噜咕噜。”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凌緢摸了摸肚子,脸上的红润更多了几分。太丢脸了,秦珏歌刚说完喜欢,她就肚子叫。这样的她,在秦珏歌眼里会不会被扣掉印象分。

第52章 你与女帝到底什么关系

第五十二章

“出去用膳吧。”

“我陪你。”秦珏歌坐起身,捋了捋被凌緢弄乱的衣服,温声道。

“好。”凌緢起身,简单梳洗了一下,与秦珏歌一同出了房间。

凌府的下人们见到凌緢和秦珏歌纷纷上前行礼。

这些人是温府的人,对秦珏歌熟悉恭敬。

秦珏歌简单交代了几句,膳房便开始准备晚膳。

不一会儿功夫,几道佳肴端上了餐桌。

凌緢肚子饿了,可还不忘给秦珏歌布菜,挑拣了几样秦珏歌平日里爱吃的,放在她的碗里,然后自己才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京城去山野间好,物资丰富,膳房的厨艺也好。

而且全是春季的时令菜,每道菜都能品尝出春天的滋味。

凌緢吃的欢快,几盘菜全数被她消灭。

秦珏歌也吃了不少。

院子里,落日余晖给所有的事物蒙上一层橘色的滤镜。

凌緢摸着肚子,将秦珏歌缝制的香囊挂在腰间,与她的荷包放在一起,莫名的搭配。她唇角勾起笑意,只觉得自己被浸泡在爱意里,暖洋洋的。

“我送你回家。”凌緢牵起秦珏歌的手,她的肌肤冰凉,像是光滑的玉,让她忍不住拽紧握在掌心,想把自己的体温匀给她。

“温府的马车已在凌府外候着。”

“别耽误你去处理案子的时间。”秦珏歌看向凌緢,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像是冰山化开,只剩下清润的泉水。

“好。”凌緢点头。她知道王家的案子耽搁不得。于是不舍得抱了抱秦珏歌,嗅到她满身好闻的香气,有些后悔,刚才在厢房内,没有与秦珏歌好好亲热一番,解一解相思之苦。

秦珏歌上了马车。

凌緢站在马车外,眼神眷恋。明明才分开一天的时间,可凌緢觉得很漫长。

马车的小窗被掀开,秦珏歌绝美的脸出现在小窗上,明明看过很多次,她却依旧觉得惊艳,让她忍不住凑上去,与秦珏歌离得近了些,仿若这样,就能冲淡相思的苦闷。

“明天,再来看你。”

“陪你用晚膳。”秦珏歌莞尔一笑,嗓音如泉水流入凌緢的心尖,她浑身上下还是被泉水浸润,冰凉凉的,舒爽自在。

“好。”凌緢唇角自然的勾起笑意,能感受到秦珏歌对她的喜欢,正慢慢滋润着她的心田,生根发芽

大理寺内

温如元伏案整理着卷宗,凌緢推门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凌緢腰间的香囊上,眼色沉了沉。

凌緢注意到他的视线,像是献宝似的兜着香囊,唇角勾起明媚的笑意。

“珏歌送我的。”

“小女子的绣活,登不了大雅之堂。”温如元轻蔑道。

凌緢一听,顿时明白为何在秦珏歌的厢房内,没有任何关于绣品的工具和图纸了。原是温如元看不起这些。

她面色立刻冷凝了下来,对上温如元,反驳道。

“常言道,行行出状元,你若是这般瞧不起绣娘的活儿,那以后都不要穿衣服出门了。”

“我温家的大女儿怎可做这些营生,传出去我温家的颜面何存?”温如元冷声斥道。

凌緢嗤笑了笑,感情温如元是瞧不起做生意的门当,可这世道,难道只有入仕为官,才比旁人更高贵些吗?

凌緢之前也做过生意,每一分钱都是她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一点也不觉得低贱。

何况,秦珏歌还是开了这全京城最大的绣品坊,这样看来,秦珏歌每月的营生比温如元一年的年俸都要高。

他凭什么看不起秦珏歌。

“话不投机半句多。”凌緢翻了个白眼,对不尊重她媳妇的老丈人,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你尽快把她领走,我就当温府没这个女儿。”温如元一甩衣袖,嫌恶道。

“珏歌她一没违背祖宗规训,二没伤天害理,说句不好听的,你到时候百年归去,也是她捧着你的骨灰盒,替你下葬。她是你温府温家嫡长女,写在族谱上的,容不得你不认。”凌緢眉毛一横,驳斥道。

“你。”温如元被她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是年过五十的人,最忌讳人说生死的事情,这凌緢是个武将,粗鲁不堪,和他们凌家旧部那些人,都让人生不出半点喜欢。

凌緢懒得理他,径直走到了卷宗室内,继续翻查起来。

夜深了。

温如元身子骨吃不消长期熬夜,而且和凌緢两人互看不顺眼,于是提前回温府了。

留下凌緢一人坐在卷宗室内,一卷一卷的翻查。

到了后半夜,寂寥的院子里,没了任何声响。

凌緢喝了一杯浓茶,醒了醒神。回忆起,曾经与秦珏歌缠绵床榻,到天光也不觉得困。可看这些陈年卷宗,看了才几个时辰,就觉得眼皮都沉的抬不起来了。

她解开腰间的香囊,放在鼻尖,深深吸了口气。

香囊里的花香味充斥着她的大脑,将她的困意冲散的七零八碎。她摇了摇脑袋,坐直了身子,继续翻查起卷宗

次日,天蒙蒙亮。

凌緢终于在千百份卷宗里,找寻到了王家血案的卷宗。卷宗落满灰尘,凌緢翻看第一页,看到上面赫然的罪名。

王玄勾结外族,私养军队,满门抄斩。

看到这个罪名,凌緢不由的皱紧了眉头,当年王玄在朝堂上威望颇高,受到文武百官的拥护,曾是丞相的大热人选。

却在拜相的前夜,被查出与外族勾结往来的信笺。

这样的信笺不止一封,而是很多封。

在王玄的书房内被翻查出来。

每一封都是王玄亲笔所写,做不了假。这些信笺被公之于众,王玄没有辩驳,有着一身任君处置的傲骨。

证据确凿。

大殿之上那些曾经拥护过王玄的人,都像是蚊虫鼠蚁般躲藏了起来。

唯有凌緢一人,为王玄发声。可女帝不但没有采纳她的意见,反倒将她软禁起来。等她杀出重围,赶往王家时,还是来迟一步。

王家人已被满门抄斩,只剩下温府的下人被士兵下令围杀。

凌緢杀掉一众士兵,引燃了一把大火。那时正值秋燥,大火燃了三天三夜,才被扑灭。

让所有人都以为王家人全部死于这场大火之中。

王玄曾经是她父亲最要好的挚友,他们一文一武,深的先帝喜爱。

可谁曾想到先帝喜爱的两名臣子,都在壮年时赴了先帝后尘。

凌緢垂眸,眼眶不禁一阵湿润,她翻查了一些卷宗,发现那些曾经指认王玄通敌的书信,居然一封不见。

按理说,这些书信便是证明王玄通敌最有力的证据。

她也该从书信开始调查,可,这些书信现如今不在大理寺,又会在何处。

凌緢将卷宗逐一翻查了一遍,说王玄私养军队的证据,完全就是女帝姑母捏造出来的。如今女帝的姑母已被斩首。

王玄的案子陷入了僵局之中。

凌緢深叹了口气,她早知这案子复杂,又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她没有灰心,反倒是将心沉淀了下来,来找寻一切细枝末节的线索。

鸡鸣声响起。

大理寺卿卉芒和锦衣卫副卫朱敏一同前来。

凌緢抬眸见到两人,心知两人皆是女帝的心腹,还不如刚正不阿的温如元值得信任。

“王家当年的卷宗已经找到了。”凌緢将卷宗递到两人手里,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见两人神色自若的接过,翻查了一下,抬眸看向凌緢,问道。

“凌将军可查出此案异常?”

“朱大人,当年你主理此案,你可见过那些通敌信笺。”

“那些信笺因涉及到周朝军机要事,除了陛下之外,无人过目。”朱敏如实相告。

凌緢闻言蹙眉。

“可是那些信笺有蹊跷?”卉芒顺着凌緢的思路问询道。

“关于信笺的事恐怕只有亲自问一下陛下了。”凌緢抬眸对上卉芒与朱敏,淡声道。虽然,她不想与女帝有任何的私下接触,可案件陷入了瓶颈期,她只能去找女帝问个明白。

她从大理寺出来。

天已经全亮了。

现在去往宫中,陛下正好下早朝。

凌緢坐上马车,吩咐了马夫,便睡了过去。

待马夫掀开门帘,喊她时,她睁眼被一阵刺眼的阳光照到眼睛,恍惚间,眼前一片发白。激的她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她闭眼在车内坐了好一会儿。

睁开眼,确认已经的眼睛无碍,方才下了车。

宫墙外,红墙绿树,侍卫森严。

凌緢举起腰牌,侍卫恭敬的道了句凌将军好,便将她放行了。

凌緢对宫内的一草一木都太熟悉了,这里的一切她都不留恋,此刻,她只想尽快见到女帝,向她问个清楚。

凌緢找到内务府的张公公,让她替自己通传。

张公公告知她,女帝正在御花园赏花,并领着她一块去了御花园。

春意时节,御花园百花盛开,上次进宫时,凌緢无心赏花,今日亦是如此。

女帝只身站在樱花树下,粉色的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透明,斑驳的光斑落在女帝的脸上,有一种百年孤寂的沧桑感。

她离开的这一年,女帝好像更加封闭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女帝抬眸,眉眼里的冰霜消散,见到凌緢的那刻,唇角勾起一丝弧度。静静的站在樱花树下,等待着凌緢的靠近。

“陛下万福。”凌緢快步走来,抱拳作揖道。

“凌爱卿免礼。”女帝淡声道了句。

“今日春光正好,凌将军不如与孤一同赏花。”

“微臣今有一要事想与陛下相商。”

“边赏花,边说。”女帝背手站在树下,她一身玄服,勾勒出纤长的身姿,周身透着帝王的威严。

凌緢将王家血案的进展与女帝一一说明,说道信笺时,凌緢注意到女帝的眼神恍惚了片刻,接着便沉默了。

“陛下,我知这信笺涉及军机要密,可有什么比王家上下百口人的清白还重要呢?”凌緢言辞恳切,看向女帝。

“孤若说,这信比那些人性命还重。”

“甚至,搭上所有人的性命都不及……”女帝欲言又止,望向凌緢时,眼神深邃,饱含深意。

“陛下。”凌緢深切的喊了句,将莫要执迷不悟了的话收了起来。女帝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让她心寒。她恨不能将眼前的仪殷摇醒,让她不要再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

“关于信笺,容孤考虑看看。”

见女帝松了口,凌緢轻松了口气,作揖准备告辞。却被女帝喊住了。

“凌爱卿,午膳时间已到,不如随孤一同用膳。”

凌緢一顿,她心知答应了秦珏歌,要回府同她一同共用午膳,可眼下,陛下的邀请,她不得不从。

“陛下,容我与府里人告知一声。”

这顿午膳,菜肴丰盛。

可凌緢吃的兴致缺缺。对上高坐在龙椅上的周卿舒,她深觉得王家之事,没有面上看的这般简单。

周卿舒和王玄应还有事隐瞒。

可究竟是何事,凌緢饮了口酒,火辣辣的酒精在舌尖晕染上,她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入口中,品尝着其中滋味。

脑海中萌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或许,这个秘密,与她有关。

凌緢心中一阵烦闷,仰头又喝了一杯酒

不知是宫中的酒格外醉人。

还是凌緢昨夜熬了一宿夜,坐上马车时,脚底一阵虚浮,踉跄着栽倒在马车后座。头顶着天花板,察觉到车内有人,侧着头往旁边看去。

酒一下子醒了一半。

秦珏歌端坐在马车内,长发盘起,珠钗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晃着,一身淡紫色长裙衬得肌肤似雪般透亮,淡淡的馨香味在她鼻尖散开,她心尖升起一丝痒意。

昏沉的脑袋想往秦珏歌怀里钻,语气带着酒醉后的鼻腔,满是撒娇的意味。

“好娘子,你怎么来了?”

“坐好些,被跟没骨头似的。”

秦珏歌拧着凌緢的耳朵,想把人给提起来,可这人喝醉了酒,浑身没什么力气,一股脑把全身的重量全压到了她的身上。

秦珏歌感觉胸口一闷,那人抬起一双眼眸,醉眼朦胧的看着她,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砸吧着嘴。

“娘子好香啊。”

秦珏歌本是气得,可对上这人撒娇卖萌的醉样,也没了脾气。

她吩咐着车夫回凌府。

又摊开一包油纸,取了一颗蜜饯子喂到凌緢唇边。

“吃了,醒醒酒。”

凌緢脑袋昏昏沉沉的,张开唇,连带着秦珏歌微凉的指尖一同含在口中,舌尖还舔了舔。

秦珏歌狐狸眼一颤,耳朵猛地一下就红了。

她收回手,目光复杂的落在凌緢的脸上,见她毫无所察,薄唇蠕动着,品尝着蜜饯的甜香,埋首在她怀里,示好般的蹭了蹭。蹭乱了她的衣襟,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白皙的肌肤,蒸腾起的热气,弥漫在狭窄的车厢内。

春末夏至。

吹拂过来的风,透着暖意,令人的心没来由的燥了起来。

秦珏歌低眸看向凌緢,心口涌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捧着凌緢浓眉深眸的脸,怔怔问道。

“你对她也会这样吗?”

“姐姐说的谁呀?”凌緢歪头,酒醉后思绪会变慢,可她也能看出秦珏歌眼底闪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吃味了。

“我只有姐姐。”

“我不会对别人这样的。”

说着,凌緢不忘往最软和处蹭了蹭,嗅到满鼻子的馨香味,愉悦的勾起薄唇。现在,她的脑袋发沉,还是要枕着最舒服的地儿睡觉,才舒服。

“小嘴惯会哄人。”

凌緢的下巴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蹙了蹙眉,双手揽住秦珏歌纤细的蛮腰,像只撒娇的大狗,黏腻的贴着秦珏歌。

“谁说的。”

“不止嘴会哄人,手也可以。”

“可以把姐姐哄得舒舒服服的。”

秦珏歌的脑袋一嗡,被凌緢口无遮拦的话,给弄得脸颊通红,连带着胸口起伏不定。被凌緢按着,又埋了埋,深深吸了口。

好香。好软。好喜欢。

马车在人潮拥挤的大道上走着。

来往的路人纷纷避开。两侧的小贩们见着有高大马车经过,卖力的叫喊着,想要吸引车内贵人的侧目。

“想吃糖葫芦。”

磨人的醉狗,抬起眸,唇角沾染着湿气,亮晶晶的,像是品尝过世间佳肴。

秦珏歌脸颊泛着薄红,呼吸不稳,她捋了捋耳朵的碎发,掀起一截门帘,与车夫低声吩咐了几句。

车夫闻言停下了马车。

车夫走到卖力吆喝的老妪面前,将老妪剩下的糖葫芦全都买了去。老妪殷勤的将糖葫芦从货架下拿了出来,又包装完好。

送到马车边。

她抬眸,从门缝间瞥见到车内的两人,活了五十岁的老妇人老脸一红。

有钱人家的小姐城会玩。

光天白日的,就抱在了一起。

躺在清冷的大小姐怀里撒娇的小白脸,是个容貌姣好的女人,谄媚的仰着脸,讨好的看着大小姐笑。

想来这全部的糖葫芦也是大小姐为博美人笑,买下的

夜深了,蝉鸣窃窃。

凌緢从朦胧醉意里醒来,抬眼,瞧见一人坐在方桌前,手里执着书卷,挑灯夜读。烛火笼罩着她绝美的容颜,她笔挺如松的端坐着,垂着眉眼,目光在书卷上扫着,一目十行。

“娘子。”凌緢揉了揉发胀的脑门,喊了句。

秦珏歌放下手里的书卷,回眸看向她。凌緢盘坐在床榻上,柔软的卷发蓬松的散开,刀眼迷离,白嫩的脸颊因为睡饱了,充斥着满满的胶原蛋白。

宽大的中衣随意散开着,露出细致的锁骨,纤长的脖颈,和带着薄肌的肩部线条。

“饿了。”凌緢垂着眼,可怜巴巴的看着秦珏歌。她记得她是喝醉了。秦珏歌去宫外接她回来,在马车上,她一直粘着秦珏歌。

秦珏歌还给她买了冰糖葫芦。

可她一颗都没吃到口里。

却吃了些别的东西。

凌緢回味起温热软糯的口感,鼻尖还残留着属于秦珏歌的香气。

晚膳被端上桌,凌緢一如既往的先替秦珏歌布菜,然后囫囵吞着饭菜,像是饿极了的狼。

“宫中的午膳没有吃饱?”

“嗯。”凌緢含糊着。抬眸对上秦珏歌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吞下口里的食物,慢条斯理的问道。

“娘子,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吃饱了再说。”

秦珏歌喝了口甜羹,淡淡道了句。

凌緢看着秦珏歌淡漠的神色,心里隐隐有些发毛。酒醉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秦珏歌今天好像是吃味了。

可为何吃味,她挠了挠头,想破了脑壳都没想出来。

只能等秦珏歌主动问她。

晚膳过后。

两人漫步在凌府的花园里,消食。

“王家的案子有些眉目了,只是那些通敌的信笺被陛下压了下来,那些信笺陛下不愿公开。”

“我今日也是为了那些信笺,才去宫中面圣。”凌緢将今日的事情说与秦珏歌听。希望她能明白,自己不是故意不赴约。凌緢是个信守承诺的人,鲜少做出失言的事情。

“我知道了。”秦珏歌淡淡的回道。

“你不生气吧?”凌緢歪头,月色朦朦,给秦珏歌绝美的脸上晕染出一层淡淡的清冷色,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不是这个。”秦珏歌狐狸眼掀起,对上凌緢探寻的眼神,饱含深意。

“?”凌緢眼底满是问号,静静看着秦珏歌,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与女帝……不打算与我说说……”

“我与女帝,之前与你说过了啊。我和她是故友,小时候我救过她,后来她救了我,我就成为锦衣卫了,再后来我也替她挡了一剑,还了她的恩。因为王府一案,我与她分道扬镳,现在她愿意重审王府一案,我勉强与她和解。”

“除了这些。”

凌緢不解的眨了眨眼,除了这些,她与女帝之间,好像没什么值得与人说的了。君臣之间,她看待女帝总是天然的有一道屏障,将两人隔开。

“你对她没有旁的心思?”

“旁的心思?你说的是……”

凌緢挑眉,旁的心思四个字出口,再加上通敌的信笺或许与她有关,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她脑海里闪过谋逆两个大字,脸色苍白。

第53章 终于娶到了

第五十三章

“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微凉的手拂过凌緢的脸颊,秦珏歌靠近,淡淡的馨香味萦绕在凌緢的四周,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不安。

她忍不住伸手,将秦珏歌揽入怀中。

微凉的肌肤相贴,微风吹拂过两人的发丝,在寂静无人的月色下,凌緢的肩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阿緢,你在害怕什么?”秦珏歌轻轻拍抚着凌緢的后背,感受到这人绷紧的肌肉,和惶惶不安的心跳。

“我不知……”凌緢闭眼,未知的恐惧令她没有头绪。她害怕自己尽力追寻的真相,会让她陷入无限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凌緢就这么紧紧抱着秦珏歌,直到心情完全平复下来。秦珏歌方才语重心长的问道。

“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到什么?”

“关于我的身世。”凌緢看向秦珏歌,眼神灼热,深切的吐露道。

“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次日,陛下早朝,凌緢在殿外等候。

她耳力极好,听到宫殿内的争论声不绝于耳。

塞外部落的大首领蒙托尔昨日暴毙,他的三子一女正在争夺大首领的位置。

如今朝堂上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趁着塞外部落内斗,兵力薄弱之时,将塞外领土收入麾下。

另一种是扶持其中一位有能力的登上首领之位,届时两国持续交好。

塞外部落与周朝数百年来没有过争斗,而且塞外部落向来是草原民族,向往自由。如若将她们收为周朝,岂不是与她曾经一样,成为那被囚禁的笼中鸟。

蒙托尔的三子生的野蛮无脑,唯有这个女儿蒙颜风,前几年随蒙托尔来周朝时,无论谈吐和相貌都有几分帝王之相。

凌緢闭着眼,盘算着。

下了朝,文官们从高高的台阶上下来,见着凌緢纷纷上来作揖行礼。

如今塞外动荡,战事在外,恐要武将出山。

凌緢没心思想这些,她进入御书房。

女帝正在御书房内,翻阅着奏折,见到她来,抬眸与她对视上。凌緢忽而想起昨夜秦珏歌的疑问,不禁多看了几眼女帝。

她与女帝之间,除了君臣之外,还真是生不出半分别的念头。

“这是你要的信笺。”女帝将信笺往桌上一丢。

凌緢迟疑的顿了顿,昨日女帝还坚决不肯让她看,怎么时隔一夜,就变卦了。

凌緢拾起信笺,展开一封。

眼神一顿,她没想到,王玄的这些信笺,全是与塞外部落首领蒙托尔的往来。两人在寻找一个人的下落。

凌緢又翻看了几封,王玄却是与蒙托尔隐晦透露出自己有虎符一事。

可单凭这些信笺,就说王玄谋反通敌,这名头似乎大了些。

“这些信笺不全。”凌緢看着这些信笺前后明显有些对不上。

“这是孤能给你看的全部。”女帝淡漠抬眸,对上凌緢疑惑的眼神,坦然道。

“看过这些信笺,你有什么想法,与孤说说。”

“王大人虽与蒙托尔关系匪浅,可塞外部落与周朝关系向来和睦,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也只是为了找寻一个人而已。”

“但如若这个人会关乎周朝社稷,朝堂动荡。”

“你觉得,孤该杀否。”女帝眼眸深邃,落在凌緢眼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深吸了口气,感觉周身被凉气晕染,手脚冰凉到说不出话。

女帝向来不打哑谜,也不说废话。

她自觉女帝口里的这个人。

就是她。

“陛下,臣与凌家世代忠肝义胆,绝无二心,陛下明鉴。”凌緢跪地抱拳,言辞灼灼道。

“罢了。既然这两人都死了。”

“这案子不查也罢。”女帝抚了抚袖口,慢悠悠的倪了眼凌緢,淡淡道。

“陛下,王家百口人的性命,不能枉死。”

“你想孤如何做?”

“还王家一个清白。”

“你看了这些信笺,还觉得他清白?”

“孤赐他死罪,算是便宜他了。”女帝手中的墨台被她丢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碎裂的响声。

触怒龙颜,下场可想而*知。

“陛下,臣愿交还虎符,求陛下能赦免王家余下之人。”凌緢不卑不亢从怀里掏出虎符,递到女帝面前。

“这才是你真实想要的。”女帝不怒反笑,好个凌緢。激进寻求一个她不可能答应的事,而后又抛出一个稍微退让过的请求。

“臣求陛下恩准。”凌緢跪地,往前挪了半步,将虎符送到女帝面前。

看似恳求,实则大有逼宫之意。

女帝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的对向凌緢,收回凌緢的兵权,能让朝堂上那些人暂时闭嘴。而至于王家,女帝抿了抿唇,薄唇轻启道。

“抬头看孤。”

凌緢抬起头,刀眼里蕴含着几分决然,与女帝四目相对,没有丝毫胆怯与彷徨。

女帝盯着凌緢看了许久,她想从凌緢眼里,看到曾经的她。也看到那个与她渐行渐远的凌緢。她终是再也抓不住这人。

“孤会大婚,大赦天下。”

“陛下,也遇到了心仪之人?”

“宋丞相之女,才德兼备,正值豆蔻,有皇后之德。”女帝淡声说道。

“恭祝陛下。”凌緢双手抱拳,宋淼在宫中威望极高,而他教养出的女儿自是极好的,与女帝也般配。

“其实很多时候孤没得选。”女帝苦笑了笑,对上凌緢诚挚的眼神,心尖被烫了烫,如果可以选。

她绝不会与凌緢走到今日的地步

从宫中出来,和煦的风吹在凌緢的脸上,升起一丝暖意。

陛下不日大婚,大赦天下的公告,已经上了皇榜。

没了虎符的她,只剩下一个将军的虚名罢了。只是,这些她不在乎。她在乎的人,哪怕是拼劲全力,她也要护下。

凌府今日格外热闹。

原本空荡荡的凌府,今日添了不少家丁。而一个个皆是熟悉的面孔。

“凌姐姐,怎么不见嫂子。”二丫放下行囊,便跑到大堂询问凌緢。

凌緢正与王妈和其他几位长辈交代着回府后的事务,见着二丫跑来,身后还跟着大黄,大黄摇晃着尾巴,与二丫关系亲密。

凌緢蹲下身,朝着大黄勾了勾手。

大黄甩着尾巴,哈着气,紧跟在二丫身侧,并不到她身边来。

两个月未见,大黄比她喂养时胖了一圈,像是充气似的。

凌緢心里暗骂了句小没良心的,又对上二丫期盼的目光,垂眸道了句。

“大婚前夕,不能与新妇见面。”凌緢提起秦珏歌,唇角不自觉上扬,一双刀眼灼灼。

二丫轻呼了一声。一双杏眼瞪圆了,叫嫂子叫的习惯了,她都忘记了,秦珏歌与凌緢都没有正式拜堂成亲。

“阿緢,你和珏歌何时成婚啊?”王妈听闻,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关切问道。

“我与珏歌,三日后成婚。”凌緢眼睛亮起,说起此事,心底的花火燃起,像是在脑海中燃放了一场盛大的焰火。

“太好了!需要备些什么,我们人手多,一起为你准备啊。”二丫抱住凌緢的胳膊,仰着脸看她,满脸期待。

“好。”凌緢点头,三日时间紧迫,她们还有不少东西需要筹备

绣品坊内,王月娥坐在客房的桌前,目光满怀期待的落在屏风后。

屏风后,秦珏歌被吟儿搀扶着缓步走出,夺目的金钗在乌黑的发丝上步步摇曳,小巧的耳垂上,金色的耳环轻轻晃动。

她眉眼里泛着温柔的缱绻,朱唇微扬,眉心的莲花红印与雪白的肌肤相衬,分外妩媚妖娆。

火红色的喜服像是一团耀眼的火焰,将秦珏歌绝色的脸上晕染上一抹诱人的红光,绝艳的喜服勾勒出秦珏歌曼妙婀娜的身形,长长的袖口处,一截纤白的晧腕露出,手腕上没有佩戴金色的首饰,反倒是那枚通透纯白的玉镯,与她的肌肤相得益彰。

“秦姐姐,太美了。”王月娥眼前一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秦珏歌面前,忍不住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打量着刚刚完工的喜服。

喜服按照秦珏歌的设计图纸制作,因为时间紧迫,喜服由二十名绣娘一同完成,一针一线都由秦珏歌亲自监工。

完全按照她的心意制成,喜服的巧思巧夺天工,而如今喜服被秦珏歌穿上,更是将喜服的每一寸精妙都展露的淋漓尽致。

“大小姐,真的太美了。”

“相信少夫人看到,定是会被你惊艳到的。”吟儿满眼冒着小星星,捧着下巴,看着她家的大小姐,话说,成婚那刻的女人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她此刻,也能从秦珏歌脸上看到那抹难得一见的温柔。

秦珏歌勾起,纤白的手指轻拽着袖口,脑海中浮现出凌緢的身影,不知她看到时,是否会流露出与吟儿和王月娥这般的神色。

不对,应该比她们还要开心才行。

因为,这套喜服,她是为了凌緢而穿,一想到这里,她心口被一阵甜蜜的幸福感填满了,狐狸眼然柔媚的落在桌前。

桌上放置着另一套喜服,是她为凌緢制作的。

凌緢是习武之人,鲜少穿繁琐的服饰,所以她为凌緢设计的喜服,也是完全按照凌緢的身形和习惯设计的。

纤白的手拂过光滑的锦缎,想到明日便能亲眼见到这套喜服穿在凌緢身上的模样,她眼底饱含期待。

她端起沉甸甸的喜服,连带着一套首饰递给吟儿,温声交代。

“吟儿,替我将这套喜服送去凌府。”

“好的,大小姐。”吟儿接过喜服,笑的灿烂。她最喜欢做的,便是为这两位新欢燕儿当传情的小信鸽

次日,大早上。

凌府门口,燃放起嘹亮的炮竹。

凌緢翻身上了高头大马,火红色的喜服与湛蓝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迎亲的队伍,笔直的站成两排。

凌緢挺直了脊背,双脚轻踹了踹马肚子,高头大马昂起头颅,缰绳因为它的动作绷直,凌緢轻点着下巴,随着颠簸的马背,一步一步朝着温府的方向行进着。

街道上,所有人都对她投以目光。

包着红色油纸的喜糖被凌府的下人们沿街派送给所有人。

凌緢看着做工精致的喜糖,不由想着,秦珏歌家底丰厚,前些天备下了这些喜糖,送到凌府。叮嘱她,一定要送给沿街的民众,沾点喜气,为她们送上祝福。

看着众人得到喜糖后,喜笑颜开,作揖道谢的模样。

凌緢忽然觉得心底的愉悦感又增添了几分,还是媳妇思绪周到,她拽紧缰绳,扬了扬鞭。原本还在缓慢行进的迎亲队伍,因为头马的速度,加快了行进的节奏。

温府门外。

鞭炮声响起,锣鼓声和奏乐声想破天际。

喜气祥和。

凌緢翻身下马,等候在门外。

红漆大门吱呀打开。

秦珏歌头戴着喜帕,被吟儿和青儿,一左一右搀扶着跨出门槛。

明艳的喜服与倾城绝色的美人相互印衬,凌緢的心脏骤然停滞了半拍,耳边一阵耳鸣声响起。她深深地凝视着朝她走来的秦珏歌。

激动的掌心沁出汗水。

周朝的婚俗本是该凌緢将秦珏歌抱上花轿,可两人同是女子,便不讲求男女婚俗那套,秦珏歌迈着轻缓的步子,纤白的素手伸向凌緢。

凌緢握住那只微凉的纤手,柔弱无骨,犹如一弯清凉的泉水,缓解了她身体里的燥意。

她拽紧得秦珏歌的手,宛若将一颗世间珍宝藏于掌心,不让人窥视了她的美好。

掀开花轿的帘子,秦珏歌坐在花轿的中央,周身被红色晕染着,让她整个人又添了几分喜气。头顶的喜帕随风摇曳,能看到一截白玉似的下巴,令凌緢心神荡漾。

此刻,她内心澎湃,像是无数的浪花翻涌袭来,将她托举到最高处。

与蓝天离得很近了些。

与她的幸福更近了一步

喜宴摆在凌府内。

凌府旧部来了不少人,凌緢被人群簇拥着,一杯杯的烈酒灌了过来。

大喜之日,凌緢春风得意,烈酒在口中灼烧,可她满心满眼都想着回屋去寻秦珏歌。

酒过三巡,她趴在桌上,再有人过来,她便为难的摆手,打着酒嗝,摇头道。

“不能再喝了。”

“真的不能喝了。”

在众人一阵嫌弃的话语中,凌緢踉跄着回到了屋内。

厢房内,灯火通明。

凌緢推开门,被扑鼻的香气扰了心神。

床榻上,秦珏歌静静坐着。

烛火与她明艳的喜服印衬着,缱绻爱意流淌。

凌緢放轻了步子,像是静待猎物的猎人,朝着秦珏歌走去。

直到走到秦珏歌身边,她方才深吸了口气,忍耐下心中的起伏,轻轻握住秦珏歌微凉的小手,捧在掌心,又放在心尖。

极为爱护般,虔诚的拽紧了。

“娘子,我为你揭开喜帕。”凌緢掀起喜帕的一角,缓慢的揭开,这张脸,她看过千遍,可在今日,再次见到时,仍是会因为秦珏歌的绝色而惊艳。

太美了。

红唇齿白,一双潋滟的狐狸眼,含着一弯春水,温柔的注视着她。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汇聚到了大脑里,整张脸涨得通红,激动的想要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这般想着,她也这般做了。

也不管繁缛的坠饰,她展开双臂,作势要将朝思暮想之人,揽入怀中。

“交杯酒。”秦珏歌眼眸轻颤,娇声提醒道。

凌緢抿了抿干燥的唇角,拿起一旁备好的酒壶,倒了两杯酒。递给秦珏歌,两人肩颈交缠,脸颊挨蹭到一起,她嗅到秦珏歌身上好闻的胭脂香气,心口一怔酥麻。

交杯酒下肚。

她感觉浑身又多了一分燥意,连带着衣襟交汇处展露的肌肤,都变得越发通红。

“娘子,这酒好像有问题。”凌緢眼神迷离,只觉得一股热流在她的小腹里徘徊翻涌。心想着,这酒是二丫给备上的,当时给她时,还悄声与她说,这酒是用上好的中药一同炮制的,喝后会唇齿留香,一夜精神。

当时她被大婚的事务缠住,也没细究她话中含义。

此刻想起,心中不自觉一阵咯噔。

“浑身好热,你有感觉吗?”凌緢挨靠到秦珏歌身边,现在她浑身像是被火烧了般,唯有秦珏歌冰冰凉凉的肌肤,可以解她身上的热度。

秦珏歌轻摇了摇头,垂眸看着醉意朦胧的凌緢,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凌緢这副醉猫模样,于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烫意,贴着她的掌心,蔓延到她全身。

“你饿不饿,要不要用膳?”凌緢探过身,脑袋变得不清明,可还满心想着秦珏歌不能饿着肚子。

“刚才吃过糕点了。”

“糕点怎么吃得饱,要不要让膳房在做些夜宵。”

“不必了。”

秦珏歌的话语在凌緢的耳边回荡,秦珏歌说不想用晚膳,那新婚之夜,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仰头,对上秦珏歌美艳绝伦的面容,心口砰砰作响。

遵循着内心的渴望,她挨近,将红唇贴上了她肖想已久的唇瓣,唇齿相贴,好闻的清香味扑鼻而来,灌入她的口腔。

她寻着小舌,一寸寸的吮吸。

感受着四片唇瓣相贴后极软的触感,像是吃到了柔嫩的豆腐,点点馨香味,被她一点点碾碎在口腔一中。

秦珏歌头顶的金钗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碰撞声。

担心金钗伤到秦珏歌,凌緢宽大的手掌掌着秦珏歌的后脑,指腹滑入柔软的发丝间,将她一点点的与自己挨近,更近些。

近到不分彼此。

凌緢内心有一股熊熊之火在燃烧,只有眼前散发着清香味,娇软好亲的秦珏歌,才能解她身上的热。

“妻郎,为妻伺候你沐浴更衣。”纤白的手攀上她的衣襟,至肩膀往下,轻抚着她起伏波动的情绪,一双娇俏的狐狸眼满是媚意,勾得凌緢心尖一阵酥麻。

凌緢滚了滚喉咙,按下内心的急躁,绷直了脊背,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只是红透的耳垂,和那双灼热的眼眸,都出卖了她。

她哪里需要什么更衣沐浴。

她只想将眼前心仪已久的秦珏歌吞入腹中,毕竟馋了这么久,终于能吃到口里了。

凌緢注视着秦珏歌的眼神,愈发火热,像是一团点燃的干柴,烧出极高温度的火焰。

屏风后,早已备好的浴桶,飘浮着花瓣。

初夏,天气变得炎热。

院外,蝉鸣声窃窃。

三团黑影一晃而过,吟儿鬼祟的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二丫,还有抱着剑的青儿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不知我那个药酒是否起了作用。”二丫搓手手,眼里闪过精明的光亮。

“什么药酒?”吟儿不知所以,回眸看向二丫,见她兴奋的脸颊发红,看上去有些诡异。

“话本子里的合欢酒,嘻嘻,新婚之夜,为妻妻间添点助兴的情趣。”二丫眨了眨眼,悄咪咪的在吟儿耳边道了句。

吟儿惊讶的轻呼了声,捂住唇,心中一阵忐忑。凌緢是习武之人,本就力气极大,而她家大小姐柳若扶风,平日里疾走几步都会轻喘,哪遭得起这罪。

这二丫还这般加什么助兴酒,万一,凌緢管不住手上的力道,她家大小姐不会折在新婚之夜吧。

吟儿担忧的看向二丫身后的青儿。

见青儿垂眸,一脸风轻云淡。吟儿心中也踏实了几分

屏风内,水声不断。

温热的水温席卷凌緢周身的肌肤,让她的醉意越发上头了几分,她眼神朦胧,目光落在烟雾缭绕下的秦珏歌身上。

首饰被她全数卸掉,她乌黑的长发自然的垂落在肩头,随着起伏的水波,像是海藻般扩散着。

她倾身靠近,哗啦啦的水声不断,鼻尖甜香味袭来,她的唇贴上秦珏歌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带着好闻的脂粉气。

她小心翼翼的啄了一口。

满意的勾起唇角,她的肩膀微微一沉,一只手轻轻搭了上来,微硬的指尖划过她的肌肤,像是酥麻的电流直灌入她的心脏。

秦珏歌在帮她擦洗身体。

凌緢努力摁下跳出的心脏,感受到怀里人轻柔的抚慰着她的肌肤。

像是春风过境,野草疯长。

两人在木桶里,亲密的环抱,像是秦珏歌绣在荷包上,那对交颈相缠的鸳鸯。

第54章 在一起了。

第五十四章

哗哗啦啦的水声滴落在木桶里。凌緢起身,将肤白貌美的娇娘子从木桶里抱出,随手拿起一块干布,搭在秦珏歌的身上。一点点的将她身上的水渍擦干净。

放置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帷幔下,烛火摇曳。

给美人脸上渡了一层柔和的暖黄色,褪去胭脂味的秦珏歌,像是出水芙蓉,像是雪山之巅的白莲,清冷不可攀折。

可偏生,凌緢要做着采花之人,恶劣的心思,早已暗藏在心底许久,在新婚之夜不断的滋生,生长。

凌緢挑起秦珏歌细致的下巴,两人全是皂荚的清香味,混杂在一起,暧昧旖旎。

凌緢低眸,鼻尖蹭过她的颈窝处,轻轻吸了口,怀中羸弱的人儿因她的动作轻轻颤了颤,起伏波澜,像是倾倒的雪暴,压在她的鼻尖。

将全数的香气封锁在她的鼻腔之中。

凌緢脸颊的红润不由的攀升起来,她有力的手掌扣着秦珏歌不赢一握的纤腰,轻轻摩挲,感受着微凉的肌肤,一寸寸在她掌心变得温热起来。

夜色笼罩,将人影拉的纤长。

三人贴着墙根往前走,走在最前面的吟儿停住了脚步,指着还亮着灯的厢房,小声窃语道。

“前面就是大小姐的婚房了。”

“别往前了。”

青儿皱眉提醒道。

吟儿和二丫不约而同看向她,眼底泛起诧异。

“少夫人耳力极好,你们靠近了,她便能听得见。到时候将你们一个,两个,全当刺客诛杀了。”青儿眼底浮现起一丝冷意,语气悠然。

在炎热的夏夜,带给两人一股子刺骨的冷意。

凌緢唇角勾动,像是品尝到夏季第一颗熟透的果实,薄唇轻碾,大快朵颐的品尝着。

她对于屋外发生的一切,丝毫未察。

酒意早已沿着她周身的经络翻涌而起,她的思绪被满口的滑腻,馨香占据着。耳边是秦珏歌的嘤咛声,点燃了她内心的渴望。

修长的手指沿着滑腻的肌肤向下。

内院里,绿油油的树枝被风吹散,展露出初生的枝丫。

乌云遮住皎洁的月光,墙根处的三人,止步不前。隔着内院,遥望着厢房内的烛火,忽亮忽暗。

凌緢仰头,吐出透亮的果实,目光落在秦珏歌莹白的喉咙上,娇美人微仰着下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玉枕上,一张俏脸攀爬着绯色,从这个角度看不见秦珏歌此刻的眼神。

只能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躲在角落,舔舐着伤口。

凌緢放缓了动作,支着身子望向秦珏歌。

烛火透过轻薄的帷幔落入床榻上,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撞入她的眼帘,惹得她心尖一怔,嫣红的朱唇被皓齿轻咬着,下陷出深深地齿痕。

小巧如珠玉般的耳垂,绽红着,让人升起品尝的念头。

凌緢这般想着,便俯身含住。

滚烫的玉珠在她的舌尖转动,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到了她的心口。

秦珏歌眼尾浮动,轻抿红唇,细碎声,像是掉落玉盘的珍珠,动人心弦。

黏腻的汁液沾染着凌緢的掌心,越积越多,她放缓了速度。可怀里人似乎不满,倪着红艳的眼尾,定定的望着她。

“娘子,可是不满意了?”凌緢贴上娇软的身子,薄唇叼着秦珏歌的耳垂,吮含着,秦珏歌微凉的体温,被她熨烫的逐渐发烫。与她的体温相近。

秦珏歌鼻尖微红,轻抿着唇。

两处被人拿捏着,她担心张开唇,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会冲破她的理智。

内院里,有了凉意。风吹着门口的拂柳,沙沙作响。

呼呼的风声透过窗户,一点点的往房里冒了进来。

绸缎般冰丝质感的被褥盖在两人身上。

蒸腾的热气,从被子的缝隙处冒出,带着芍药花,甜腥的气息,一阵一阵的往她鼻子里钻。

新婚之夜,凌緢喝了交杯酒,受了点药物的刺激,还是挺温柔的。

对待她不似情热期那般,莽撞,青涩。

大抵是顾忌她是第一次,害怕自己不得章法,弄坏了她。秦珏歌心尖被堆积的暖意冲击着,可偏生凌緢忽快忽慢的节奏,更是将她一点点清明,完全消磨掉了。

这人好坏。

秦珏歌吸了吸鼻子,眼尾红红的盯着凌緢。像是和好的面团子,任凌緢揉扁搓圆,也不反抗。秦珏歌在心底想,今夜是新婚夜,凡事都顺着点自己的妻郎。可过了今夜,她必会寻凌緢,秋后算账。

“我做的不好和我说,别哭啊,我的亲亲娘子。”凌緢瞧着眼泛泪花的秦珏歌,心都被融化了。此刻,秦珏歌说什么是什么,要她的命,都给她。

“你做的很好。”秦珏歌喉间抵着一股气,穿涌而上时,声音带着颤音,灌入凌緢的耳廓,激的她骨头都酥麻了。

这话听起来是夸赞她,可凌緢总觉得,不对劲,像是反话。

分神的功夫,肩膀被人不轻不重的咬了口,对上秦珏歌微红的眼,凌緢心口被狠狠撞了撞,注意力再次回到手上。

她像是运筹帷幄的将军,执起军旗,搅弄着沙场的风云。

乌云被风吹散,明月悬挂在夜空中。

二丫只觉得蹲墙角蹲的腿快抽筋了,于是垫了垫脚跟,身旁的吟儿也像是受不住了,往墙边丧气的一靠。

她觉得自己命好苦,在温府,她要帮大小姐和少夫人站岗放哨。

好不容易逃出温府了,到了凌府,又被这二丫拉着,躲在墙角,偷听人新婚妻妻的洞房夜。

“烛火还没熄灭。”

“不知道嫂子和凌姐姐进展到哪一步了。”二丫绞着手指头,满眼期待。之前嫂子与她透露过,会将自己的初次留在大婚之夜。

现在,是大婚之夜了。

两人定是在床榻上抵死缠绵,不眠不休吧。

可是,二丫也是担忧过凌緢的。之前她见过凌姐姐在嫂子面前弱气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在大婚之夜满足嫂子。毕竟,嫂子看的话本里,那些个能文能武的妻郎,各个身手不凡。能将着结实的木床给折腾坍塌。

于是,她特意根据凌緢的体质给她量身定制了合欢酒,希望凌緢一改弱气形象,在嫂子大展身手。

也让嫂子拥有与话本子里一样的幸福生活。

二丫仰起下巴,挺起胸脯,长发迎风吹起。

烛火猛烈的摇晃了一下,像是要熄灭,却又被一阵风给助燃的更明亮了。

厢房内,喜烛一根根的竖立着。

大婚之夜,喜烛要燃尽一夜,直到第二天天明。

预示着两人的妻妻关系,和睦长鸣。

汗津津的两人,相互抵着额头,连带着被褥都透着一股下过雨的潮气,凌緢缓慢的抽出手,感觉到被人念念不舍的挽留。

心尖被狠狠烫了一下。

秦珏歌轻喘了声,偏过头,满是湿气的脸颊与凌緢的唇贴在了一处,凌緢的唇热热的,带着灼热的气息,撩起她内心的火。

可,身体某处的酸软,难以言喻。

让她食髓知味,也知要适可而止。

凌緢将湿淋淋的人儿带到浴桶边,体贴的帮她擦拭着身体。

矜贵娇嫩的人儿经不住折腾,凌緢克制着内心的想法,将干爽的人儿重新带回床榻上。

好在床铺上提前垫了长帕子,不然打湿了床铺,还得连夜让下人们来换。

凌緢抽掉淡黄色的长帕子,帕子上深色的印记明显,带着浓郁的芍药花气息。让她不由得回味起刚才的激烈。

比之前的体验感都好。

她滚了滚喉咙,只觉得身子又有些躁动不安,心里暗骂了句二丫这丫头专会给她添乱。

猫在墙角处的二丫,猛地打了个喷嚏。

吓得身边的吟儿一个激灵。

吟儿看向摸着鼻子,满脸困意的二丫,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不,我们还是回屋睡吧。”

“这就不看了?”二丫挑眉,一脸不可置信。

吟儿眨巴眨巴眼,点点头,暗自腹语道,在这里也看不出啥名堂啊。还不如回炕上躺着,睡个好觉。

秦珏歌躺上床,凌緢从玉枕下掏出白瓷瓶子装着的药膏,剜了一勺在指腹上。

“刚才瞧见都红肿了,涂点药膏。”

“明天会好受些。”

凌緢的话语一本正经,可秦珏歌听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绯红,她嗔怪的看向凌緢,一方面为她的体贴而感动,又一方面,因为凌緢的话语升起几分羞涩感。

冰凉的膏药涂抹在患处。

带给秦珏歌极凉的寒意,她蹙眉,抿唇,纤白的指尖抓着被角,绷着下颚,脊背发软的厉害。

淡淡的草药香气弥漫在开来。

凌緢又剜了一勺,想把药膏往里面送一些,可像是淋了场雨般,淅淅沥沥的吐了出来。

凌緢无奈,拿出干帕子擦了擦,可涓涓细流,孜孜不倦。

令她完全将药膏全数抹上去,倒是糊了一手。

眼看着一瓶药膏都要用完了,凌緢收起帕子,又走到铜盆前,洗了把手。

回到床边,将香软的美娘子搂在怀里,嫩滑的肌肤相贴,凌緢心中叹慰,忍不住将脸埋入秦珏歌的后颈边,深深地吸了口。

香甜的气息钻入鼻腔,混合着淡淡的草药香。

两人用的是同样的皂荚,可秦珏歌身上的味道却比她好闻的多,令她留恋。

“好梦,娘子。”

“好梦。”

娇柔的声音传入凌緢耳里,她只觉得耳朵有些痒,动了动,搂紧了秦珏歌的腰肢,沉沉的进去了梦乡

次日,鸡鸣声响起。

凌緢从睡梦中醒来,满手的滑腻令她叹慰。

烛台上的喜烛早已燃尽。

桌上摆放着婚宴上的果盘,和酒壶。

彰显着两人的关系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秦珏歌是她名正言顺的妻子了。从此,她们生死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曾以为,她这辈子都会孤独一生,形单影只。

可在华伦山遇见秦珏歌的那刻,或许命运就无形的给她们编制了羁绊的线。在之后的日子里,将她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密不可分。

她满心的欢喜,化成一吻,落在秦珏歌的脸颊上。

“早啊,娘子。”

“早。”秦珏歌的嗓音透着刚睡醒的慵懒,一张绝美的脸泛着驼红色,眉眼间透着妩媚风情。让凌緢瞧见就心尖痒痒的,想要好好地疼爱她一番。

秦珏歌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她一双巧手落在头顶,为自己盘上了妇人的发髻。描眉,画眼,一张倾城绝艳的脸上,带上了明艳的胭脂香。

凌緢站在她身后,目光深沉的落在秦珏歌身上。

还记得上次与秦珏歌这般温存时,是在桃源村的小木屋里。

现下,两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终于排除了万难,走到了一起。

因为凌緢家没有有血缘的长辈了,而郝宏伯便作为从小看着凌緢长大的叔伯,高坐在大堂上。

期待的喝新婚妻妻的这杯敬茶。

要说两人能这么快成婚,还多亏了郝宏伯,习武之人都是直肠子。遇到温如元这样弯弯绕绕的文官,几板斧就能比他就范。

凌緢牵着秦珏歌走入大堂内。

郝宏伯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满是笑意,秦珏歌知书达理,凌緢文武双绝,站在一处,确实般配极了。

喝了这杯茶。

郝宏伯鼻尖发酸,凌緢如今成家立业,凌茫冲在天之灵,也会深感安慰。

因为宫中急召,郝宏伯没用午膳便匆忙去了宫内。

凌緢与秦珏歌用过午膳后,便又回屋补了个午觉。

昨夜新婚之夜,两人都没睡好。

现下,凌緢沾了床,便呼呼大睡。

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听闻宫中传来消息,郝宏伯要带兵出征塞外,助塞外三公主蒙颜风夺取首领之位。郝宏伯已有五十余岁,虽身体尚可,可此次去往塞外路途遥远,长途跋涉,军队不可停歇,战事刻不容缓。

以郝宏伯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吃得消。

凌緢听闻消息后,愁眉不展。

秦珏歌看她忧虑,上前拍着她的肩膀宽慰道。

“如若你担心郝叔父,不如随他一起出征。”

此话一出,凌緢一怔,诧异的看向秦珏歌。虽郝宏伯出征她不是没想过,可她与秦珏歌才刚大婚,新婚燕尔还未温存一些时日,就要去参加战事。

塞外部落山高水远,塞外人好战勇猛,此去塞外,极为凶险。

而她虽是护国将军,现如今虎符已呈给女帝,她手无一兵一卒,孤寡将军一名,即使与郝宏伯一同前去,也只能当个先锋军,冲锋上阵。

先锋军的下场九死一生,如若她没有与秦珏歌大婚,她会置身死于度外。战死沙场也比在朝堂之上虚与委蛇的好。

可现在,不一样。

如果她战死沙场,秦珏歌怎么办?她还未完全恢复记忆,温府人待她都不好。

一想到这些,凌緢心口揪着疼。

见凌緢神色苍白,秦珏歌缓缓牵起她的手,温声道。

“想听我抚琴吗?”

凌緢听闻点头。

自来到京城后,秦珏歌回到温府,温府内气氛压抑,她也未有闲情逸致去抚琴。何况,温家里没有任何属于秦珏歌的爱好。那里看似光鲜亮丽,却像是一个束缚她的牢笼。

女帝大赦天下后,凌緢重回桃源村,将桃源村的众人接到凌府,同时,也终于可以将小木屋里所有属于秦珏歌和她的东西都一件不落的搬回了凌家,当然还有那把她送给秦珏歌的古琴,那把古琴有点旧,琴声上有磨损,以她与秦珏歌现在的财力,她想给秦珏歌买一把很好的。

可秦珏歌拒绝,说这把用的顺手,带着属于山野间的回忆,凌緢也随了她的心意。

因为凌緢也是个念旧的人。

和秦珏歌一样,般配。

悠扬的琴音如空谷的山泉,滴入凌緢的心扉,将她眼下的焦虑与不安全数抚平。

秦珏歌坐在石卓前,乌黑的长发盘起发髻,头顶的珠钗随着她低头抚琴的动作,缓慢摇曳,她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在绿树红花的印衬下,愈发美艳。

凌緢静静站在树下,缓慢的闭上眼,夏季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将眼观关闭,注意力全数集中在耳观上,细细聆听着秦珏歌的琴声。

秦珏歌抚琴的动作娴熟,琴声混合着清润的凉意,将凌緢轻轻包裹住,然后,如同抽丝剥茧般,将凌緢的三千烦恼丝,全数抽离。

周遭变得好静。

静的没了琴音,她只听得见自己平缓沉稳的呼吸声。

在睁开眼时,凌緢觉得内心的慌乱与不安都全数消散了,那些她害怕担忧的,全是未发生的。

而现下,她只听得见秦珏歌的琴音,看得见秦珏歌绝色的容颜,闻得见花香四溢

次日。

凌緢入宫面圣。

毛遂自荐,替郝宏伯为帅将,去往塞外出征,扶持塞外三公主蒙颜风夺得王位。

女帝听闻,面色冷峻,当即否决。

凌緢早有准备,再次请命,以郝宏伯先锋军之位,与郝宏伯一同出征。

女帝明了凌緢的套路,先提出一个她绝不会答应的条件,而后又提出一个稍微让步的条件,欲求女帝妥协。

“凌将军刚刚大婚,应在京城陪伴新妇才是。”

“塞外争乱若不平,国不安,家也不会安。”

“凌将军心怀大义,令孤欣赏。只是,此次凶险,孤不愿见你以身犯险。况,凌家凋零,只剩下你这一脉。”

“陛下,微臣之父若还在世,也不愿见微臣是贪生怕死之辈。凌家人世代忠良,而微臣甘为马前卒,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周朝。”凌緢跪地抱拳,言辞恳切道。

如若是五年前,她或许会因为女帝此番话语动容。

可她受够了在朝堂上虚与委蛇的日子,她渴望塞外的黄沙,渴望与凌家旧部并肩杀敌,渴望为守卫周朝子民,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先有国,才有家。

父亲当年是如此,她亦是如此。

“既你去意已决,孤也阻止不了。”*

“孤会在宫内,等你凯旋而归的消息。”

“谢过陛下成全。”

从宫内出来。

凌緢长呼出一口浊气,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了下来。她站在红色的城墙下,仰望着湛蓝色的天空,仿若一只被久关樊笼的鸟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翅高飞。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凌府的马车稳稳的停在她的面前。

凌緢掀开门帘,踏进马车。

入目便是秦珏歌绝色的容颜,她穿着浅紫色的长裙,一衬得她肌肤似雪,透着无限的温柔。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

“娘子,你怎么来了。”凌緢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上车握住秦珏歌的手,还好秦珏歌的手掌冰凉,没有热气。

京城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凌府离宫内的距离不近,坐在马车上,不透气,像是坐在蒸笼里似的,闷得慌。

“谈得如何?”秦珏歌掀起狐狸眼,望向凌緢,满是关切。

“陛下同意了。”凌緢眨了眨眼,指尖捏了捏秦珏歌柔软的指腹,车厢内满是属于秦珏歌的馨香,让她不错的心情,更添了几分快意。

“你可以得偿所愿了。”秦珏歌弯起唇角,为凌緢开心。

“因为有你的支持,我才会无所畏惧的向前闯。”凌緢真诚的看向秦珏歌,她的所有担忧,在秦珏歌一字一句的悉心安抚下消散了。

秦珏歌要与她一同去往塞外。

京城通往塞外有商船贸易往来,凌緢可以随秦珏歌一同乘坐商船前去。

郝宏伯率兵与她在塞外的港口汇合。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提早了解塞外战事情况,还可以与秦珏歌领略异国风土人情

又是几日。

两人为了这次远行,准备了不少行囊。

她们踏上了去往塞外的商船。

京城的港口,人流涌动。不少贸易往来的商人登上了这艘大船。

凌緢牵着秦珏歌,在二丫,吟儿和青儿的簇拥下,登上了这艘大船。

夏日的风,迎着湖面吹拂在脸上,带着潮湿的气息。

船与港口的由一条长长的竹板连接,透过竹板与竹板的缝隙处,能看到流淌着的湖水。

竹板随着登船人员的走动,左右摇晃。

秦珏歌看到湖面,只觉得大脑一阵发晕,接着腿下一软,被凌緢扣着腰肢,轻揽入怀中。

“娘子,当心。”

第55章 熟悉的记忆

第五十五章

凌緢垂眸,看到秦珏歌煞白的脸颊,不由的担忧。秦珏歌畏水,之前还从船上失足落水,来时,她也将自己的顾虑说与秦珏歌听。可秦珏歌却说,或许能通过这次坐船的经历,找寻到最后哪一点遗失掉的记忆。

秦珏歌轻点了点头,每走出一步都格外小心。凌緢的手掌紧贴着她的腰,隔着单薄的裙衫,她能感觉到凌緢烫人的温度,和熟悉的安全感。

走过竹板桥,脚落在甲板上,船的入口处因很多人走过,湿滑泥泞。

这艘船巨大,容纳了不少人。

有往来塞外京城的商人,也有去往沿途的商贩,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麻烦让让哎!”鱼贩子高喝一声,手臂抬着两担子沉甸甸的鱼,鱼腥味扑面而来。

凌緢揽着秦珏歌的腰,将她护到身边。

看着鱼贩子匆忙的疾步而过,担子是竹子编制的,还渗着水,稀稀拉拉的,滴到地上全是。

吟儿和二丫见状纷纷捂住口鼻,皱着眉,满脸嫌弃。

“大小姐,你看这人,真没规矩,弄得船舱内全是水,还让不让人走路了。”吟儿走到秦珏歌身边,难掩愤慨。

“都是为了糊口罢了。”秦珏歌掀起狐狸眼,温声安慰道。似对这样的场景不以为意,甚至这些场景她似曾相识。

“我们先回客房,放好行囊。”凌緢温声提醒道。

众人忙在凌緢的带领下,往客房内走去。

商船总共分五层。

凌緢选了最高层的客房,一来远离来往的客流,二来窗外能看到绝佳的湖景。房间木质结构,宽敞明亮,窗户是开着的。

湖面的风吹入房间内,与散落在地板上的阳光融合。

让凌緢觉得温暖又干净。

京城到塞外,山高路远。她们要在船上待上十二天。

好在准备了不少干粮和书籍,能打发在船上的生活。而且,隔几天,会在沿途港口停泊,到时候会给出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下船去采买补给。

商船上也有膳房,供应每天的膳食。

只是环境和条件不能与京城的酒楼相比。

凌緢这是头一次坐船出行,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上了船,便在船内外走了一遍,熟悉了一下船舱各处的环境。

回来时,凌緢还买了些从小摊贩那里看到的新奇小玩意。

客房内,秦珏歌将她与凌緢的行囊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坐在椅子边休息。

吟儿,青儿,二丫三个人自上了船便只觉得新奇,各处去玩了,不见踪影。

凌緢推门而入,见着坐在桌前正在泡茶的秦珏歌,阳光落在她绝美的脸上,她周身的肌肤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轮廓,发着光般。

头顶的珠钗与手腕上白玉制成的玉镯照相呼应,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感。

鸣笛声响起,船缓慢的驶离港口。

透过窗户,看到港口那些送行的人,沿着长长的回廊,挥舞着手臂,与商船上的亲人们依依不舍。

凌緢走到秦珏歌身边,轻轻揽住她,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鼻尖嗅到熟悉的花香气息,她只觉得空落落的心有了安放之处。好在她们不需要面对这样依依惜别的场景。

此次去往塞外,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有余。

凌緢不敢想象,与秦珏歌分隔这么远,那些个相思与想念,是多么的难熬。

“怎么了?”秦珏歌摸了摸凌緢的脸颊,察觉到她情绪忽然低落,关切问道。

“还好,不用和你分离。”凌緢靠在秦珏歌的肩膀上,任由秦珏歌抚摸着她的脸颊,内心被温暖占据。还好秦珏歌看出她的顾虑,还好秦珏歌提议她们可以做商船先行,还好,自己喜欢的人是秦珏歌。

秦珏歌总是顾虑着她的想法。

而且会支持她,并且与她站在一处,给予她无形间的力量。有一种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你身边。

不会一味的为了她好,而替她做出选择。

而是不管她选择了什么,都会与她站在一处。这样的爱人,这样的妻子,让凌緢有了与女帝抗衡的底气。因为,她永远有退路,就是和秦珏歌站在一处。

“我们既然是妻妻了,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同进同退。”

“好。”凌緢听着秦珏歌的话,浮现起笑意。此次塞外之行,凶险难测,她定是会尽全力保护秦珏歌。

因为早起赶船,吃过午膳后,凌緢困倦疲乏。

这几天为了筹备远行的行囊,又与郝宏伯规划着这次军队行径的路线,睡眠时间严重不足。

随着商船驶入湖泊之中,她的身体也真正放松了下来。

凌緢将窗户合上,让客房内陷入昏暗之中。

她褪去外衣,穿着中衣上了床榻。床榻不如家中的宽大,床板带着潮湿的气息。被褥是她们从家中带来的,带着被阳光炙烤过的味道。

暖烘烘的。

虽是初夏,可湖中心的风吹入房间内,还透着些凉意。

凌緢裹了裹被子,拍了拍空着的床榻,示意秦珏歌上来。秦珏歌褪下外衣,将自己的与凌緢的都挂在木栏杆上,也上了床榻。

秦珏歌才刚躺下,凌緢便滚到了她的身边,与她贴靠在一起。

鼻尖扫过秦珏歌垂落的发丝,麻痒的感觉钻入她的心尖。

这几日两人温存的时间不多,凌緢每每深夜回家时,秦珏歌已经睡下了。

除了新婚之夜外,这还是两人头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同塌而眠。

“娘子,你好香啊。”凌緢心尖怦怦乱跳,将心里话直白的袒露在秦珏歌面前,一双黑亮的眸子怔怔的望着秦珏歌,一眨不眨,带着炙热的含义。

“不困了?”秦珏歌抚摸着凌緢耳鬓细软的长发,与她灼热的眼眸交汇,平静的内心激起一层波澜的水花。

“困,但不妨碍吸娘子身上的香气。”凌緢又往秦珏歌身边凑了凑,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极好的掩盖住了木板的潮湿气息。似乎,她不管躺在哪里,只要身边有秦珏歌的气味,她便心情愉悦,再苦也觉得安心舒适。

“越来越像大黄。”秦珏歌耳尖微红,被颈脖处的热气撩拨的心尖颤动,她捏了捏凌緢的耳尖,嗔怪道。

“大黄可没有我会取悦娘子欢心。”凌緢嘴皮子贼贫,仰了仰头,将薄唇印在秦珏歌脸上,微凉的触感,带着风吹过的潮湿气,酥酥麻麻蔓延至她的心底,令她起了更大胆的想法。

上好的厢房由三间客房组成。

秦珏歌和凌緢住在朝南的厢房内,青儿和吟儿住在朝北的一间,二丫住在她们隔壁的另一间。商船的空间有限,所以每间客房只隔着一堵木质的隔板。

稍有些动静,隔壁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正午的阳光投射在湖面上,船桨在水面上的滑动,引起湖面波光粼粼,像是闪着金色亮片的龙鳞。

客房内,昏暗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