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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歌 小白NO1 35240 字 2025-05-18

凌府

坐落在京城南北方僻静的一处,大红漆门因为风吹雨淋,露出内里的斑驳白点。

门前的石狮子早已结了蜘蛛网。

石阶上满是落叶。

春风吹过,尘土飞扬,迷了凌緢的眼。

大门推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落入凌緢的眼帘,记忆浮现在她的面前。

还记得,那天,她与父亲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操练武艺。

得知闻帝驾崩,先皇遗诏,传位于皇十六女,周卿舒。

废太子周翼韩联合皇三子周文宾发动兵变,皇城禁卫军攻入宫内,意欲谋反。

凌茫冲临危受命,征讨叛军。

凌家军大部分军力三日前被派去安阳剿匪,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兵变。

凌茫冲麾下凌家军数量不敌周翼韩麾下的禁卫军。且禁卫军以逼近皇城内,而她们却在宫外。局势对于她们而言,大大不利。

而凌緢作为左翼先锋,与父一同,杀入宫中。

大战之下,敌众我寡。

凌茫冲与凌緢,奋力杀敌,将宫内的叛军全数击杀,皇三子周文宾当场殒命。

在进入宫墙后,她们遭遇了一场埋伏,周翼韩站在城墙上,与数百名弓箭手一同,将她们包围。

万箭齐发,将所有幸存下来的凌家军射成了筛子。

新帝周卿舒被软禁宫中,废太子周翼韩欲登帝位。宫中所有的尸体都被清理掉,丢到了后山的乱葬岗里。

不过,废太子只得意了一天。

次日,王树和率凌家军主力赶回,杀入宫中,将周翼韩当即斩首,为阵亡的凌茫冲和凌家军复仇。

齐衡在乱葬岗里找到了凌茫冲的尸体,却怎么也没找到凌緢的。

凌家军众人,坚信凌緢还活着。

于是开始在周朝各地找寻凌緢的下落。

凌緢睁开眼,回忆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恍若昨日。她走到武器架前,握紧那杆父亲的红缨枪。尖锐的枪矛,因为风吹雨淋生了铁锈。

凌緢提起枪,灰尘随之掉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恍惚了一下,像是被父亲轻拍了下手背。

父亲不苟言笑,道。

“不准拿我的枪。”

“用你自己的。”

凌緢红着眼,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划破风声。生锈的枪头落在地上,闪出火花。

枪矛磨砺地面的声音,滋滋作响。

凌緢气运丹田,提抢而起,耳边传来父亲耳提面令的教导。

“凌家枪,没有花里胡哨的假把式,全是在实战中找到的经验。”

“手腕别悬着,手掌贴着枪杆,肩膀下沉,手臂发力。”

“刺。”

“唰。”凌緢翻起手腕,红缨枪随之旋转,虎虎生风,她腰背挺直如松,手腕用力一抖,将尖锐的长矛,刺向远方。

她做到了。

掌握了凌家枪的精髓。

视线模糊中,她仿若看到父亲背手站在不远处,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嘀嗒。

眼泪顺着她的下巴掉落到地上,晕染出一小朵花。

视线逐渐清晰,一抹鲜亮的白衣出现在她的面前,像是天边的一朵云,不染尘埃,高不可攀。馨香味袭来,熟悉又美好。

将她空缺的心一下子填满了。

秦珏歌站在不远处,静静凝视着她,眉眼微挑,似在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哭了?

“珏歌,你被温如言放出来了?”

凌緢倔强的把眼泪吸了回去,她紧握着枪矛,用手肘蹭掉脸上的泪水,她的浑身紧绷着,不愿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秦珏歌。

她内心的情绪复杂,她为自己的隐瞒而羞愧。

又为秦珏歌的出现,而庆幸。

如果,她内心的脆弱迟早会被人发现,她希望那个察觉她软肋的人是秦珏歌。

因为,她无条件的信任着秦珏歌。

不论秦珏歌记忆恢复与否。

秦珏歌的善良与真诚都深深地打动了她。

为了她,不惜隐忍,静跪祠堂一夜。

为了她,回到处处打压她的温府。

秦珏歌过得并不好,可她却努力为凌緢谋一份更好的未来。

“二十岁的人了还动不动哭鼻子?”

“擦擦你的花猫脸。”秦珏歌缓步走近,将手帕递到凌緢面前,凌緢吸着鼻子,接过秦珏歌的手帕,胡乱往脸上抹了抹。

手帕带着秦珏歌的体温,和熟悉的馨香味,涌入她的鼻腔。

手帕的布料丝滑细腻,比起她的衣服,更加舒适。

原本低落的情绪,在见到秦珏歌的那刻,消散在风中。

“珏歌,那日在温府祠堂,我与你说的那些话,你可还记得?”凌緢看向秦珏歌,将她拉到一旁的石凳边,帮她掸去石凳上的灰,与她并肩坐下。

“那日,你说了很多。”

“就是,我和你说了我的计划。”凌緢眨了眨眼,看向秦珏歌,其实她从秦珏歌出现在这里,便猜到,那日秦珏歌定是醉酒后,没听进她的计划。不然,不会贸然的出现在这里。

现在凌府外遍布女帝的眼线,而秦珏歌的出现,无疑将秦珏歌也拉入了危险之中。

“你的计划是什么?”

凌緢将自己的身世,与虎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秦珏歌又说了一遍。

秦珏歌听后,面上没什么反应。就好像早就知道了般,让凌緢反倒是觉得自己多余解释这一番了。

“凌府的家丁,你找好了吗?”秦珏歌掀起眼眸,轻声问。

“我还没有去考虑这些。”

凌緢环顾四周,凌府荒芜五年,院子和厢房早已废弃已久,需要重新翻新。

将军府家丁五十余人。可现如今,只有凌緢一人。

女帝虽给她封了将军的封号,却没给她归置府邸的费用,也没任何封赏。

凌緢本也不在意这里,她最在意的是秦珏歌,和王府的案子。

可破败不堪的将军府,与她这摇摇欲坠的将军称谓一样,像是残破的楼宇,会被猛烈的狂风吹散。

国泰明安的周朝,谁还记得满门忠烈的凌家。

“我带了十个温府的家丁。”

“都是自己人。”

秦珏歌说着,将凌府外候着的家丁全数叫了进来。数十名家丁依次向凌緢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毕恭毕敬的喊道。

“家主,好。”

凌緢听到这些人喊自己家主,不由的看向秦珏歌,家丁这般称呼她应该是秦珏歌授意她们的。这是不是意味着秦珏歌把自己当做她未来的妻郎看待。

凌緢这般想着,心口有一股暖意,将四肢百骸填满。

“暂先用温府的家丁。”

“待王府翻案后,可以将二丫,王妈,她们接来一起。”秦珏歌道。

“好。”凌緢被秦珏歌的心细打动了。

家丁们开始收拾张罗着。

凌府门外,络绎不绝的马车送来了不少家具摆件,家具做工讲究,木头全是金丝楠木,出自京城天福堂最顶尖木匠之手。

天福堂随便一个摆件都得八十两白银,这些东西加起来起码要三千金,凌緢不由的心疼起秦珏歌。

温府财大气粗,可她了解秦珏歌在温家的处境,想来这些钱,都是秦珏歌自己一点点攒下的。就这么为她挥霍了。

“珏歌,这都是你的嫁妆吗?”凌緢眨了眨眼,期盼的看向秦珏歌。

“这些不算什么,上次与你说的,我在书房暗格里找到了私己。”秦珏歌轻描淡写道,她在书房暗阁找到的不但有银票,还有良田和房契。

而这些应该是她暗中赚取的,温府的人应都不知情。

凌緢被秦珏歌的话惊掉了下巴。温府虽是高门大户,可只是拿着朝中俸禄的三品大臣,就算是家底颇丰,也做不到像秦珏歌这般挥土如金,纸醉金迷。

看来秦珏歌未失忆前,应是有自己的营生门路。

这不由得让凌緢对秦珏歌更添了几分好奇,她家的媳妇在未失忆前,应是对自己在温家的处境已有打算。

只是现如今失忆了,便只有委身与她,脱困温府。

待日后秦珏歌恢复记忆,这池中金鳞,定是会大放异彩。

凌緢这般想着,看秦珏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秦珏歌被温府人这般对待,却仍不是不认命的为自己博了一条出路。其中艰辛,只有她自己清楚。

第46章 一定要娶你

第四十六章

京城天气干燥,凌緢进入厢房。

阳光穿透房间,凌緢能清晰的看到扬起的粉尘,漂浮在空气中。

熟悉的房间,摆放着她曾经用过的物件。

她是个念旧的人,对用的顺手的东西格外珍视,就像她用来取暖的那枚捧炉,是儿时母亲留下的,她便一直用着,哪怕上面的漆面都掉了,铜环也换过几次,她也舍不得换。

这间厢房,与她而言,更多的是回忆。

厢房内的陈设没有任何的改变,与她记忆中一样,甚至没有过挪动的痕迹,只是被掸去了灰尘,房间内整洁如初。

凌緢走到墙边,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弓,那是一把小孩用的木弓,弓身比普通弓要短一些,是她儿时学骑射时,父亲为她量身做的。

她的骑射技巧是父亲的亲传。像父亲这样一位出乎神技的骑射高手,最后却死在万箭穿心的皇城之下,死在同袍的手里。

她的眼眸一阵酸涩。

一股难言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带着红通通的眼睛,正好被秦珏歌撞见。凌緢第一反应是想掩饰,再是寄希望于秦珏歌身上,希望她没有看出自己的异常。

她觉得自己挺丢脸,一天被秦珏歌发现哭了两回。

刚悲伤的情绪一瞬消散,连带着对父亲的感伤,剩下的只剩下丢脸和尴尬。

“眼睛里进了沙子。”凌緢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欲盖弥彰道。

“需要我帮你看看吗?”秦珏歌上前,温声问。

熟悉的馨香味弥漫在凌緢的鼻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超越了正常距离,秦珏歌的狐狸眼,专注深邃的凝视着她,久违的心跳感袭来,凌緢只觉得喉咙干涩,咽了口唾沫。

眼睛眨起的频率变得快了几分。

看上去到真像是不舒服。

秦珏歌神情严肃的看着她,凌緢曾经眼睛受过伤,这间屋子虽是被精心打扫过,但也应该开窗通风几日,在住才可。

如若陈年的碎屑让凌緢身体不适,便是不好了。

“好。”凌緢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两人的身高相近,她还是微微低了下身子,方便秦珏歌的靠近,秦珏歌的指腹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温润微凉,肌肤像是突然被一块冷玉挨碰到,连带着脖颈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秦珏歌的唇凑近,上唇微张,能探见一小截香舌,令人蠢蠢欲动。

柔软的指腹轻轻撑起她的眼睛,凌緢一时间紧张的瞪大眼珠子,直直盯着朝她靠近的秦珏歌。

口腔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像是被春风拂面。

凌緢脸颊上每一寸肌肤都张开了,在雀跃的迎接着秦珏歌。

“好些了吗?”

“没有。”凌緢眨了眨眼,滚了滚喉咙,违心道。

“要不要用水洗洗?”

“就这样就好了。”凌緢黑瞳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对上秦珏歌的眼眸,被秦珏歌极快的捕捉到了。

耳朵被秦珏歌轻轻拧了拧,清幽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廓,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颤。

“要不,用泪水试试。”秦珏歌说着,稍稍使劲,凌緢整个人像是被她提溜起来了,垫着脚尖,一阵求饶道。

“好姐姐,我错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喊秦珏歌姐姐,可能因为秦珏歌的突然出现,又让她联想起今日秦珏歌在凌府上下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照顾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找到了一个可以依赖,撒娇的人。

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

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松了,凌緢搓着发红的耳廓,去看秦珏歌的反应。

见她面上云淡风轻的,可潜藏着发丝下的耳廓,有些微红。

是喜欢自己,喊她姐姐。

得到这个想法,凌緢心口有一股奇异的暖流在穿涌,于是大着胆子去牵秦珏歌的手,刚才这双手触碰到她的脸颊,久违的触感令她怀念。

“你想去我的厢房看看吗?”

见秦珏歌没有抽开手,凌緢得寸进尺的将秦珏歌的手一寸寸的裹入掌心之中,两人身高相近,可手掌脚掌的尺寸却有着极大的差别。

凌緢带着秦珏歌进入厢房。

与秦珏歌一同进入厢房,与刚才她一人独自进入时她的心情变化很大。犹记得两人上次独处还是在温府的祠堂内。

那日,两人都喝了些酒,再加上秦珏歌情毒发作,热烈又刺激。

现下,虽没有那些因素,可凌緢还是没来由的想要拥抱一下秦珏歌,与秦珏歌肢体接触的同时,她产生了极大了满足感,抚平了她所有不稳定的情绪。

被凌緢灼热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秦珏歌的脸也染上了一抹浅粉色。

阳光透过窗户洒入房间,照得房间明亮通透。

“这间房是我儿时住的,会有些小。”

“如若我们成亲了,定是会翻新扩建一下。”凌緢脸皮极厚,大言不惭道。秦珏歌不拒绝她的靠近给了她勇气。

“姐姐,嫁给我好不好?”

凌緢将秦珏歌拽入怀中,熟悉的馨香味扑鼻而来,她抵着秦珏歌的额头,温声道。她早就想好了,她就要抓住秦珏歌,让她与自己一同面对这还未发生的一切。

她们一同从山野回到京城。

她不忍心将还未完全恢复记忆的秦珏歌丢在温府不管。

她心里默默想着,想把秦珏歌娶了再说,如若秦珏歌恢复记忆后要与她和离,她也尊重秦珏歌的想法。

“我何时答应要嫁与你?”秦珏歌挑眉,狐狸眼破有深意的盯着凌緢,把凌緢脸上的燥意全看了出来,红着脸,埋入她的颈窝处,那肌肤的触感,直叫人烫到心窝里。

“那日你被禁足的夜晚,我去寻你,与你说过的。”

“你莫不是忘记了?”

凌緢鼻尖尽是秦珏歌的香气,心跳的砰砰作响。那日秦珏歌没有驳斥她的提议,说明,秦珏歌也想与她成亲,不管是因为想要脱离温府,还是真心喜欢她。

但,这就够了。

只要能和秦珏歌一起,她便很开心了。

她的脸贴着秦珏歌,温香的气味沿着秦珏歌的脖领散出来,她的唇忍不住轻蹭了蹭秦珏歌的肌肤,感受到被她抱住的人,脊背绷起,她的指腹隔着衣物摩挲过秦珏歌的蝴蝶骨。准确的找到那颗诱人红痣的位置,刮了刮。

像是被电流击中了全身,秦珏歌身子有些发软的颤了颤,双手扯着凌緢的肩膀衣料,指节泛白。

如今,情毒已解。

两人本不该有这样的暧昧旖旎。

可凌緢就是忍不住内心的悸动,贪恋当下的温存。

她的唇落在秦珏歌脖颈处细腻的肌肤上,看着她白皙敏感的肌肤,因为她的覆盖,染上一抹诱人的红色,像是枯树开花,冒出花瓣。

她紧紧扣着秦珏歌的后背,恨不得将秦珏歌按入她的身体里。

那种热烈的渴望,像是从荒野里冒出头的野草,张扬的窜入凌緢的心尖。

好香。

秦珏歌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气,是每日用花瓣沐浴,那种香气蒸腾入毛孔里,随着她的汗液,散发出来。

凌緢将秦珏歌抵在桌前,整颗脑袋埋入她的颈窝处,贪婪又执着。

细碎的吻,一个个的落在秦珏歌的肌肤上,像是给她盖上了一个个,属于凌緢的印章。衣襟被凌緢拱得松散,内里雪白细腻的肌肤,露了出来。

那颗鲜艳的守宫砂被凌緢咬住,舌尖轻轻舔了舔。

惹得秦珏歌轻闭的唇角,溢出破碎的嘤咛。

屋内的光线明亮,她能清晰的看到秦珏歌因为紧绷,而凸显出细致的锁骨,泛红的肌肤,每一寸肌肤像是发着光,起伏连绵的柔软,诱惑着凌緢,继续探寻。

下一秒,一只馨香的手遮住她的眼眸,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其他,她动了动耳朵,感觉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挑起她的脸。

就像是刚才帮她吹散心中的阴霾,温热的红唇缓慢的靠近。

凌緢的感官汇聚在脸上,随着秦珏歌的靠近,她感觉浑身的毛细血管都开始扩张起来,她的心跳的很快,能感受到秦珏歌细腻的掌纹覆盖在她的眼上。

秦珏歌的唇印在她的唇上,微凉,柔软,软舌滑入她的齿缝间,轻柔的搅弄。

很软,很清新。

像是品尝到了春天的甘露。

凌緢的眼角渗出光亮,覆在她脸上的手,失力般滑落到了她的耳廓。秦珏歌闭着眼眸与她亲吻到一处,浓密的睫毛随着光影颤动着,眼尾处发红,像只被人欺负的小狐狸。

刚才秦珏歌定是害羞了,所以捂住她的眼睛。可又主动亲吻她的唇,是同她一样,情难自禁的表现吗?

凌緢心口一动,将人抱起。

秦珏歌轻呼了声,天旋地转之下,被凌緢带入床榻之上。

床榻上的被褥是新换的,丝绸质地柔顺,与肌肤贴合,带着些许的冰凉,缓解着凌緢身上的燥热感。

凌緢垂眸,眼眸至上而下,看着被她带入床榻上的秦珏歌身上,她枕着玉枕,艳波流光,脸颊微红,红唇微张着,被吻的发红,发肿。

衣襟松散着,旁人无法窥见之处,布满新鲜的红痕,早已没了初见时端庄清雅的模样,像只柔弱可欺的小狐狸。

在小木屋,两人温存过无数次的场景,在凌緢脑海中浮现。

她喉咙干涩的冒烟,想要将主动送上门的秦珏歌就地正法。她压低身子,她抵着秦珏歌的鼻尖,秦珏歌的鼻尖冰冰凉凉,带着淡淡的湿气,像是小动物的鼻子。

两人的唇自然的贴到一起,像是久别重逢般,倾诉着对彼此的渴望。

秦珏歌柔弱无骨的手主动环上她的颈脖,连绵起伏的柔软贴着她,隔着单薄的衣料,散发着香软的热气。

凌緢不客气的扣上秦珏歌纤细的柳腰,指腹摩挲着,隔着上好的衣料,描绘着娇美人曼妙的身姿。

感受着秦珏歌在她的怀里,变得越发柔软,化成一滩水。

“扣扣。”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两人一怔,秦珏歌往后仰了仰下巴,两人热烈贴合的唇自然的分开,在寂静的房间内,发出波儿的暧昧声响。

凌緢低眸看着秦珏歌,她喘息不匀,绝美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驼红色,像是盛开的牡丹花,美艳,不可方物。

“大小姐,回府的马车已到凌府外候着了。”

“今晚是老爷为您设下的回归宴。”青儿抱着剑站在门外,嗓音沉稳。

“为什么突然给你设下宴席?”凌緢眼眸颤了颤,将秦珏歌扶着坐了起来。温如元哪有这么好心,当日见着秦珏歌归来,也没有露出欣喜神色。后来又因四房的事情将秦珏歌罚跪祠堂。在之后,又因为秦珏歌拒绝他的婚配安排,让秦珏歌禁足在家。

现下,秦珏歌的禁足令被解了,又给她安排了宴席。

到底是温如元转性了,还是其中有蹊跷。凌緢只觉定是后者。

“父亲邀请了京城的不少王宫贵胄前来。”秦珏歌看着凌緢的唇,菱角分明的薄唇被她的口脂晕染上了一层朱红色,看上去明艳动人。

“他要做什么?”凌緢挑眉,隐约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想为我挑相看一门亲事。”

“以宴席之名,我没办法不同意了。”

秦珏*歌在温府是深闺大小姐,从未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

这次失踪归来,京城里流传了不少关于秦珏歌的闲言碎语。

说秦珏歌被山野猎户给捡回来家,早就失了一身清白。

这温如元给她设下回归宴,还请了京城新贵名流,说得好听是秦珏歌的回归宴席,说的不好听,便是着急将秦珏歌给嫁出去,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一想到,温如元会将秦珏歌胡乱许给他人,凌緢的心就乱作一团麻。她紧握着秦珏歌的手,担心下一秒眼前的人会被别人抢走。

“我与你一同前去。”

“将求娶之事告知众人。”凌緢笃定又认真,如若可以,她恨不得今晚就将秦珏歌带回凌府,不愿秦珏歌在温府再受到半分委屈。

太过分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不问是非黑白,就将女儿随意嫁作他人。

“若温如元不同意,我就在满京城里放下话,谁敢娶你,我凌緢就定是会抢了这门亲。”凌緢信誓旦旦,眼眸里染上炽热的光,像是被占了领地的头狼,眼神里充斥着强烈的侵略感,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温府门口

提亲的人络绎不绝,温府千金大小姐秦珏歌因为失踪一事,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上流圈。

而她的画像也被众多人看过。

那画像与秦珏歌只有五分相似,却已成为京城新贵眼中的心仪女子。

秦珏歌凭着这副画像得到了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温府的回归宴,温如元请了不少高官家的子弟,想要帮秦珏歌相看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凌緢的马车在温府门口停下。

她手里拿着温府的拜帖,心事重重。

温府门口停了不少马车,京城里的高官子弟手里拿着拜帖,眼里流露出想要一睹秦珏歌芳容

的迫切感。

凌緢拽紧了手里的拜帖,眼眸沉了沉。很多事与她预想的不一样,比如,她重新找回自己的身份,又比如,现在,温如元快她一步,想要将秦珏歌嫁出去。

婚嫁之事,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纵然她与秦珏歌两情相悦,如若温如元反对,也无济于事。

温如元会反对吗?

不管如何,她都要从他手里,将秦珏歌娶回凌府。

凌緢冷漠的将拜帖递到温府管家手里。

只见管家拿起拜帖,眼眸一亮,紧接着冲着院内高喊了声。

“护国大将军凌緢,凌将军到。”

一声高喊,一众宾客的目光全数落到了凌緢身上,眼前的女子,如墨的长发微卷散开,头顶发冠,一席淡青色长服及地,腰间玉石镶嵌的腰带勾勒出劲窄的腰线。

一双锐利的刀眼,孤傲中透着冷冽。

她双手背在身后,沉着眉眼,踏入温府,身后没有家丁跟随,却走出了引领千军万马的从容感。

温如元坐在大堂的正位上,见到凌緢前来,起身恭迎。

护国大将军位居正二品,而温如元是正三品的京城巡抚,见到凌緢自然要前来行礼。

“拜见,凌大将军。”

“温大人,免礼。”

凌緢扶住与她作揖的温如元,两人眼神对视上,温如元一顿,一股熟悉感腾然而上。他记得,朝堂之上,有个人与他这般礼貌有加。

那人名叫冷月,是锦衣卫指挥使。

女帝下令,文武百官见冷月如见女帝亲临,享有与女帝一样的礼遇。

每次温如元见到冷月,都会作揖行礼。

那人也是淡声制止。

只是,冷月以银面具遮面,无人见过她的真容。

凌緢失踪于五年前的女帝登基之乱。

之后女帝登基,冷月伴她身侧。无人知道冷月的真实身份,因为在女帝登基之前,她的身边没有像冷月这般武艺超群的门客。

除了与女帝关系密切的凌緢,凌茫冲之女,先帝册封的凌中郎将。

冷月在一年前死于王府血案的追查中,而凌緢却在一年后现身于京城。

最重要的是女帝对冷月,与凌緢的态度。

女帝不上早朝,也要去将凌緢亲自接回宫中,册封她正二品的官衔,这只是巧合吗?

“之前下官不知将军身份,多有得罪,还望凌将军莫要见怪。”温如元是审时度势之人,此刻见到凌緢,态度变得谦逊有礼。

“我与珏歌是挚交,温大人唤我名字便好。”凌緢道。

温如元一口一个凌将军,将她架在高位上,对她而言,并不是好事。

温如元观念守旧,古板,这次为秦珏歌挑选的婚配之人,也皆为男子。

即便她现在位高权重,也为将她纳入秦珏歌的婚配人选之中。

“小女乃深闺女子,怎可与凌将军比肩称友,凌将军莫要说笑。”

此刻,一声爽朗的笑声穿透大堂,一行身材魁梧的武将昂首阔步的朝着温如元这边走来,将被邀请的众人都挤到了旁边。

郝宏伯牛眼一瞪,对向文弱的温如元,嗓音中气十足。

“温大人,感情的事情,可不能用身份地位去比较的,如果是两情相悦之事,劝你莫要做这棒打鸳鸯之人。”

郝宏伯是武将,没有文官那些弯弯绕绕。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原来这温府千金早已有中意之人,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五年的凌茫冲之女,凌緢。

温如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看着占据了温府半个厅堂的凌家旧部,知道的是温府设宴,庆祝小女回归。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群粗犷武将前来温府占山头。

“温大人,凌茫冲凌将军已逝,留下孤女凌緢,我们都是从小看着毅儿长大的长辈叔伯,替她向你们温府提亲,可行否?”王树和笑盈盈的对上温如元,一挥手,众人将一众聘礼给搬了进来,占据了半个院子。

凌家旧部出征挂上帅旗,迎起战鼓,便能威吓敌军自退十里之外。何况是在京城这群养尊处优的名门贵胄面前。

这秦珏歌的回归宴还未开始,凌家众人便将温如元架在了下不去的高处。

其他人见此阵仗,也知自己不论是家世,还是气势,都无法和凌緢相比。只有识趣的退让,如若还要贸然出头,便是和朝廷功臣凌茫冲之女凌緢作对,到时在朝堂之上还会撞得一鼻子灰。

“秦大小姐,到。”

管家一声高呼。

众人将目光齐聚到秦珏歌身上。

秦珏歌长发盘成发髻,珍珠珠钗插在一侧,琉璃苏垂落在耳边,小巧的耳垂上,挂着珍珠耳饰。

她的额头饱满,几缕乌黑的碎发垂在眉尾处,柳叶眉,狐狸眼眸,高挺的鼻梁下,朱唇轻抿着。

一席青色长裙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姿,她的肌肤白皙似雪,仪态端庄大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大家闺秀的气质。

见到秦珏歌真容的众人,不禁感叹,惊为天人。

果然如传言一样,画像上秦珏歌的容貌不及本人分毫。

刚才还准备放弃的众人,又升起想与凌緢争取一番的念头。

只是,这般花容月貌的美人儿却是个冷美人,给人一种难以亲近,冷冽的疏离感。

第47章 落在了一个户籍上

第四十七章

只是与温如元行礼后,便落座在主位边,用屏风隔住,不与其他人交流。而她的两位丫鬟更是将她保护的极好,对于任何想要靠近秦珏歌的人,都予以警惕的目光。

“郝大人,婚配之事是大事,有待商榷。”温如元行礼,婉拒道。虽是周朝女风盛行,可他们温家是书香世家,没有女女通婚的先例。而秦珏歌又是他温家的嫡长女,从小便被他栽培重用,委以重任。现下,若是与凌緢成婚,岂不是坏了温家数百年的家风。

将他温家的颜面至于何处。

他绝不会同意这桩婚事,可现下又不能与凌家人彻底撕破脸,只有用推延战术。

“温大人也是开明之人。”

“秦小姐也来了,不妨就问问秦小姐意见,如若真是两情相悦,折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将这门亲事敲定,如何?”郝宏伯不理会温如元的推诿,直接道。

温如元身形一顿,看向在场众人。

大堂内鸦雀无声,举目望去,无人能与他一边,这本是在温府,可凌家旧部众人来势汹汹,大有礼不成,不肯走之意。

“秦姑娘,我们家毅儿中意于你,想说这门亲事。”

“再下虽是武将出身,但懂得婚配之事不可强娶,不知秦姑娘意下如何?”郝宏伯见温如元不回应,直接高声询问道。

“凌将军与我有救命之恩,民女愿以身相许。”

秦珏歌温润清冽的嗓音传来,如滴落在山谷间的清泉,沁入凌緢的心尖。

只这一声以身相许,她便愿为秦珏歌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此事甚好,此事甚好啊。”郝宏伯发出爽朗的笑声,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温如元的肩膀上,震得温如元身子一阵踉跄,险些狼狈的坐到椅子上。

温如元面色铁青,众多宾客在场见证,秦珏歌又自愿嫁与凌緢,如若他再说出反对的言语,以郝宏伯撒泼无赖的个性,定是会带领凌家军一行将温府闹得鸡犬不宁。

“温大人,好亲家。”郝宏伯去握温如元的手,使劲摇了摇,将温如元甩的一把老骨头快要散架了。将他脑海中逐渐清明的思绪也甩飞了。

“今晚既是秦姑娘的回归宴,也是我们毅儿的提亲宴。”

王和树见状,举起酒杯,对向众人,一下子将本是温府的主场,拉入了凌家的节奏中。

一众宾客面面相距,此刻不举杯,就像是和凌家人作对。

“敬温大人,喜得贤婿。”一懂得见风使舵的官员举杯对向温如元,诚挚祝贺道。

此话一出,温如元脸色又黑了半分。

“祝贺温大人。”另一人也跟着举杯,对向温如元。

其余人见状,亦是将杯子对向温如元。

温如元被架在主位上,如若他不喝了这杯酒,这个宴席就要就此散场了。他低眸看向桌前的那杯酒,又看了一眼一直坐在屏风后的秦珏歌。

罢了。

既然秦珏歌执意要嫁,凌緢又强硬要娶,再加上凌緢的救命之恩在上,他也没有拒绝这门亲事的说辞。

只是,这杯酒,他喝的挺憋屈。

苦涩难下咽,全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在扶持庶出的那位吧。

温如元幽幽叹了口气,坐下后,沉闷的不想理任何人。

凌家旧部一众人见此状况,也知是自己得了上风,也没再去惹温如元不快。反而,像是在自己家似的,帮着温如元去应付来往宾客。

凌家旧部众人酒量极好,将这一众宾客喝趴下了,却跟没事人似的。

郝宏伯冲着凌緢使了个眼色,凌緢走到屏风边。

吟儿和青儿对凌緢没有任何戒备,主动让开,凌緢探身,便瞧见了屏风后的秦珏歌。

秦珏歌端坐在屏风后面,面前是吟儿为她布的菜。

秦珏歌食量小,没吃多少。

“珏歌,要不要出去透透气?”凌緢趴在屏风上,脸被酒意染上一层绯色,深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秦珏歌,薄唇勾着慵懒的笑意,像极了孩童时期爬人家家枣树,偷枣吃的熊孩子

夜深了,春风拂面,混杂着泥土的气息与淡雅的花香。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凉亭边,明月高挂,倒影到湖面上,闪烁出盈盈波光。

凌緢没想到还能回到温府,与秦珏歌在湖边散步。一切都像是做梦般,如果不是温如元想要逼迫秦珏歌婚配,她也不会兵行险着,搬出郝宏伯和凌家旧部来为她说亲。而雷厉风行的凌家旧部,拿出了全部家当凑齐了为凌緢说亲的聘礼。

凌緢是被凌家旧部托举出来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如果没有凌家旧部,她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说成这门亲事。

一阵风将凌緢的醉意吹散了,她眉眼微弯,看向与她并肩而行的秦珏歌,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今晚的她,美极了。

从秦珏歌出现的那刻,凌緢的心就跟着秦珏歌飘走了。

她只想快些将温如言和宾客们灌醉,这样,她才能从这场觥筹交错的宴席里抽身出来,见一见秦珏歌。

哪怕不是像现在这样的独处。

只看她一眼,凌緢也会觉得心安。在得知秦珏歌会被温如元婚配给他人,她的心就彻底乱了。

那些摆在眼前的顾虑,好像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她只想抓住眼前的人。

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你的叔伯们,待你很好。”

“他们从小看着我长大,改日带你一起见见他们。”

“好。”

“珏歌,明日我们去衙门先将婚书领了,避免夜长梦多。”凌緢牵起秦珏歌微凉的手,将她的手往胸前拽了拽,两人的距离近了,她能看清秦珏歌眉眼里,潜藏着缱绻的温柔,比那皎洁的明月还要动人。

令她忍不住想要凑上前,吻在秦珏歌的眼眸上。

见到秦珏歌的眼睛,她便不想在看高挂在空中的月亮。

她嗅到秦珏歌熟悉的花香味,强忍住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欲望。这里是温府,她们两人还未成亲,如果被下人撞见,又会多添几句关于秦珏歌的是非闲话。

她耳力极好,是确认过四周无人,才会印下这一吻。

再多了,便是贪心了。

凌緢将秦珏歌送到内院。

吟儿和青儿早已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两人是后秦珏歌一步从大堂回来的,可左等右等都不见秦珏歌的踪影。

吟儿还在担忧,秦珏歌迟迟未归,莫不是被凌緢给拐跑了吧。

万一被二夫人,三夫人撞见,到时候又会说三道四。

刚打算出去找找,秦珏歌和凌緢却回来了。令她松了口气。

凌緢站在厢房门口,吟儿从凌緢眼眸里瞧出念念不舍的黏腻感,像只渴望得到主人爱抚的小狗,而她家小姐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冷清的模样。

吟儿咬咬唇,想起前些时日失语的秦珏歌。

与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她们家大小姐只是外表冰冷而已,内心善良又热忱。特别是对待她在意的人。

“夜深了,你回去吧。”秦珏歌淡声道了句。

“明日我一早便来。”凌緢眼眸亮了亮,按捺不住的迫切感。她担心有什么变数

回到凌府。

凌緢看到凌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外两排锦衣卫赫然屹立。

她蹙眉,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

凌府外遍布女帝的眼线,今天秦珏歌探入凌府的那刻,消息就被传入了宫内,女帝的耳朵里。

马车门帘被掀开。

月色下,女帝身着一身玄衣,清瘦高挑的身姿,在月色下冷清的可怕。

骤然而来的压迫感,令凌緢感到不安。

“陛下万福。”凌緢绷紧唇,作揖恭敬道。

“免礼。”周卿舒寒眸微眯,淡声道了句。

凌緢抬眸,正撞上那双寒潭似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深渊般,想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中。

这个她儿时的故友,如今陌生到令她感到寒恶。

“阿緢,孤想亲口与你说,恭喜你,快要成亲了。”周卿舒拂袖背手,脊背挺直,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凌緢鼻尖,她的嗓音低沉,像是冰刃,划过喉咙。

“谢过陛下。”凌緢抱拳,不卑不亢道。如若是曾经,她会感动周卿舒的体贴入微,可现在,她完全看透了帝王的把戏。虽说虎符和凌家旧部对现在的女帝而言,根本不算威胁。可拉拢她收为己用,只有好处没做坏处。

以前她是女帝用的称手的剑,斩杀逆臣,巩固势力。

以后,她也可以是女帝一呼即应的枪,征战沙场,冲锋陷阵。

“孤要送份厚礼与你,你想要什么?”周卿舒垂眸,温声问。

“陛下此话可是出自真心?”凌緢抬眸,真切看向周卿舒,她只想听到一句君无戏言,她便可将王家血案当做筹码,与周卿舒交易。

可向来杀伐决断的帝王,却在此刻愣住了。

寒眸里潜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让凌緢后背起了一层凉意。

“孤对不起你,这些年委屈你了。”

“陛下言重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那都是作为臣子的分内事。”凌緢对上周卿舒饱含深意的眼眸,心中一阵忐忑,周卿舒作为帝王,深谙帝王之道,作为九五之尊的她,向来是高高在上的,怎可对一个臣子说出道歉的话语。

这话背后又有何种含义。

不会要将她灭口吧。像之前所有看过她样貌的人一样。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她明日还要与秦珏歌去衙门领婚书,王家三十口人还在桃源村等着她翻案。

她不可以,死在这里。

凌緢喝了酒,脑子混沌,她死死掐了一把大腿,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她要努力保持理智,可不能因酒后失言,酿成杀头的罪过。

“在你眼里,孤与你只是君臣,对吗?”

“是。”凌緢回答坚决。周卿舒的帝位,是她父亲凌茫冲用自己的鲜血守护住的。周卿舒是至高无上的帝王,而她是拥护帝王的臣子。

这辈子,都是这样。

“孤要你做孤的皇后,你可愿意?”

“什么?”凌緢眉眼微动,酒意混沌让她耳朵嗡嗡作响,她薄唇蠕动,悠悠的问了句。

“罢了。”周卿舒拂袖,背身。

凌緢看着她的背影,单薄的像是随风飘散的一张薄纸,这一年,帝王消瘦了不少。

“阿緢,你想要的,孤会许给你。”

次日,天蒙蒙亮。

温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管家睡眼惺忪的推开门,见着凌緢一席水蓝色长衣,明艳如骄阳,背身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

“凌将军,您这是?”

管家诧异,昨夜大小姐的回归宴,温如元被灌醉了,送回了厢房。

院落里凌緢送来提亲的聘礼,没老爷的吩咐,温府人不敢动。

“自然是来接你家大小姐。”凌緢刀眼微抬,昂首阔步,进了温府。管家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

“凌将军,老爷昨夜酒醉,现在还未起。要不您在大堂内候着,我这就去请老爷。”

“我找你家大小姐,你说你家老爷作甚?”凌緢倪了眼管家,冲着身后家丁使了个眼色,她的家丁是秦珏歌带来的,以前也是温府的人。

“孙管家,这天还未亮,您要不回屋歇着。”两人提溜起管家,将他往屋里带。

凌緢熟悉温府的地形,走过湖边,初升的太阳落在湖面上,给波光粼粼的湖面镀上了一层金黄色。

和煦的风吹拂着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潮气。

穿过凉亭,凌緢径自走到秦珏歌的内院。

吟儿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抬眸就见着凌緢快步往这边走来,长发随着她的步履扬起,刀眼里满是迫切的渴望。

现在离昨夜两人分别不过才几个时辰。

可凌緢脸上的思念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可见她对大小姐的喜欢,发自内心。令吟儿更加坚信大小姐没有选错人。

“凌将军,您先坐着等等。”

“大小姐还在梳洗。”吟儿放下扫帚,指了指一旁的石凳,示意凌緢坐下。

“我站在这里便好。”凌緢目光灼灼,隔着木门,看向与她仅一门之隔的秦珏歌。

不亲眼见到秦珏歌,她不可松懈,昨夜女帝说的古怪话语令她后怕,还有昨日被赶鸭子上架的温如元,难保又会反悔变卦。

一切可能的变数,落在凌緢身上,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她辗转难眠。

天一亮,她便早早出门。

在山野间,她与秦珏歌之间相隔最远的路,是绣房到家。

回到京城,她与秦珏歌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座又一座的大山。而她只有翻山越岭,越多阻碍,才能走到秦珏歌身边。

只有亲眼见到秦珏歌的那刻,她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心,才有一刻放松下来。

吱呀,门开了。

想了一夜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起伏不定的心,在此刻也安定了下来。看到秦珏歌的那刻,她内心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和煦的微风拂面,她唇角自然扬起笑意。

“珏歌,早啊。”

“早。”

秦珏歌被凌緢明媚的笑容感染了,让她仿若一朝之间,回到了四月天的江南。

“这是我的户籍文书。”凌緢迫不及待从怀里掏出户籍卷轴,竹制的卷轴呈现出长年沉积的深褐色,这是她从凌府里找到的,是母亲为她一笔一划刻制的,有她生辰八字的户籍原书。在她领婚书的这日,她想要母亲与她一同见证。

“这是我的。”秦珏歌从锦盒里拿出自己的户籍文书递到凌緢手里。

凌緢接过,看到户籍上秦珏歌的生辰八字,秦珏歌十一月五日的生辰,如秦珏歌所说比她的年岁大了五岁。

“再看什么?”秦珏歌掀起狐狸眼,见凌緢盯着她的生辰愣神,心中隐隐升起不快,凌緢是在顾虑她的年岁比凌緢大吗?

之前,她与凌緢告知过此事,而凌緢也没有嫌弃过她,倒是现在,又后悔了?

秦珏歌拽着袖口,脸上染上一层淡薄的冰霜,冷冽中透着疏离感。

“珏歌,往后每年都有我为你过生辰。”凌緢握紧秦珏歌的户籍,一想到以后,两人的户籍会合在一起,满心满眼皆是欢喜。

“嗯。”秦珏歌眼底的冰霜逝去,又递给凌緢一个金丝楠木的锦盒。

凌緢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对成色上好的玉镯。凌緢拿起一只,放在阳光下,玉体通透无暇,价值连城。

“这是夫人留给大小姐的玉镯。”

“世间只此一对,天下无双。”吟儿认出这对玉镯,道了句。

凌緢看向秦珏歌,一种强烈的共鸣感从她心底滋生开来,她带着母亲亲自篆刻的户籍,而秦珏歌带着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大抵与她想法一样,希望对她们而言一生一次的时刻,有自己的母亲与她一同见证。

“我为你戴上。”凌緢将漂亮的玉镯握在手里,看向秦珏歌。

秦珏歌伸出纤白如玉的手腕递到凌緢面前,凌緢轻轻握住,微凉的触感与她手中的玉石一样,秦珏歌的手腕纤细,她没费什么功夫,就将玉镯套到了秦珏歌的手腕上。

似雪的肌肤与白玉的手镯相得益彰,分外好看。

“还有一只,我为你戴上。”秦珏歌从锦盒从拿出另一只,握着凌緢粗糙有力的手掌,将手镯戴在了凌緢的手上。

温润的玉扣在肌肤上,带着丝丝入扣的凉意,却又有千百丝暖意沿着凌緢的四肢百骸涌入她的心头。

由同一块玉料雕琢出的两枚手镯,戴在她与秦珏歌手上,像是无形的纽带,把两人紧紧绑到了一起

衙门刚开门。

衙门口就出现一对鲜亮的身影,衙门官吏认出凌緢,当即作揖恭敬道。

“凌将军,好。”

“这位是温尚书嫡长女秦珏歌。”

“我们是来办理婚书。”凌緢将一旁的秦珏歌介绍与官吏认识。

官吏抬起眼,看到秦珏歌,眼神不由得一亮,眼前的女子一席素雅白裙,清冷端庄,不可方物。

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愧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官吏接收两人的户籍后,将两人的名字写在婚书上,婚书用大红色的宣纸,烫金色的字体,写着两人的名字,在落下一枚衙门的官印。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落在了一个户籍上。

一切就像是做梦般,不真实。

直到从衙门出来。

门外等候已久的马车,发出嘶鸣声,凌緢回过神,目光落在秦珏歌身上,笑容不自觉的扩散到整张脸上。

她的担忧与焦虑都没有发生。

而她,终于,和秦珏歌登记到了一个户籍上,两人拥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妻关系

马车停到温府门口。

马车内,秦珏歌与凌緢并肩坐着,凌緢牵起秦珏歌细嫩的手,将她攥在掌心,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她们婚书和户籍都已经拥有了。

温如元再无可能为秦珏歌乱点鸳鸯谱了。

接下来,只需要将两人的生辰八字合在一起,算个良辰吉日,与温如元商量大婚的事宜了。

凌緢跳下马车,将秦珏歌从马车上扶下来。

进入温府,撞见沉着脸从书房内走出来的温如元。

“岳父大人,好。”凌緢上前作揖,主动与温如元打招呼。

温如元蹙眉,绷着下巴,只冲着她们点了点头,如今木已成舟,他无能为力。与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温如元便出门了。

回到秦珏歌的厢房内。

凌緢看着两人的婚书,还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昨日,她才回归凌緢的身份,今日,便与秦珏歌成婚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可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们犹豫徘徊。如若,凌緢不打铁趁热将秦珏歌与自己绑在一处,说不定,过上几日,她有可能收到秦珏歌的喜帖。

若真是因为她的犹豫,失去了秦珏歌。

她定会抱憾终身。好在秦珏歌虽未完全恢复记忆,但仍是信任着她,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她了。

看着与秦珏歌一样的玉镯,心里的暖意蔓延至全身。

“凌緢,我想将我们的大婚订到王家血案洗刷冤屈之后。”

第48章 妻妻关系

第四十八章

“我邀请王妈,和桃源村的人一起见证我们的大婚。”秦珏歌将内心的想法吐露给凌緢,两人的婚书拿到了,温如元不会再逼婚。

大婚繁琐,要筹备的东西诸多,她们没那么多精力与时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替王家翻案。

“可这样的话,你还得在温府待上一些时日。”凌緢看向秦珏歌,她知秦珏歌心中担忧顾虑,可两人一日未成婚,秦珏歌就要呆在温府,受温家人的气。她心疼秦珏歌的处境,恨不得今日就将她带离温府,助她脱离苦海。

“不急于一时。”秦珏歌温声道。她在温府出生长大,身边又有吟儿和青儿两人作伴,旁人不能伤得了她分毫。再则,四房和管家被府衙押走后,整个温府里的乌烟瘴气消停了不少。现如今有身为护国将军的凌緢替她撑腰,三房和二房对她产生了惧怕心理,避之不及。

“听你的。”凌緢点头,秦珏歌通情达理,又心系王家。

此刻,王家血案在前,儿女情长应该放在后面。

只是,秦珏歌的记忆还未恢复,陷害她落水的人也未找出,将秦珏歌留在温府内,她仍会为秦珏歌的安危担忧。

她要尽快替王家洗刷冤屈

夜深了,凌緢在秦珏歌厢房内用过晚膳。

如今秦珏歌情毒已解,她没了与秦珏歌久呆的说辞,可这些天,她睡在客栈,没有秦珏歌相伴,每晚都睡得不好。

她怀念睁开眼就能看到秦珏歌的每一天。

今日与秦珏歌呆在一处,时间也过的特别快。

一转眼,就天黑了。

吟儿将晚膳收走,又留出时间给她们独处。

两人虽是一纸婚约上的妻妻关系,可私下相处起来,却还有几分局促。秦珏歌不像以前那般黏她,她头一次接触感情,也不知该怎么主动。

她希望的感情是水到渠成,两情相悦。

而不是她一味的去强求。

现在,秦珏歌已经是她的妻子了,她便给足秦珏歌充裕的时间,让两人的关系慢慢的发展。她不着急,也不担心了。

正如之前,她对秦珏歌说的,她会给足秦珏歌时间,等秦珏歌恢复记忆,等她考虑清楚。

等秦珏歌喜欢上她,和她在一起,相守一辈子。

相守一辈子靠的不是一纸婚约的束缚,而是,对对方足够的信任与喜欢,和满心的热忱。

凌緢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感受着上好玉石在指尖变得温热。

秦珏歌坐在凌緢对面,感受到这人灼热的眼神,不断的在她的脸上游走,她们是有婚约的关系了。

可凌緢却变得比之前更老实了。

往日,若是两人独处,凌緢定是会主动贴上来,与她黏腻在一起。可今日,凌緢却不与她亲近了。

婚书都领了,两人的关系也正式落在了一处,反倒是疏远了?

秦珏歌闭眼,回想起曾经还未恢复记忆的自己,孟浪的勾缠凌緢,将凌緢勾的面红耳赤,对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侵略感,那种灼热又露骨,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的凌緢。

有点怀念。

秦珏歌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微微发红,狐狸眼颤了颤,掀起眼,意味深长的对上凌緢投射过来的目光。

两人的眼神交汇。

凌緢的心,咯噔响了响,感觉到秦珏歌的眼神像钩子,扯着她的心尖,直发痒。

“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凌緢滚了滚喉咙,嗓音有些干涩。她不能大晚上的和秦珏歌共处一室,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想要对秦珏歌做些别的。

要怪只能怪,以前的每个夜晚,两人都太过缠绵,令凌緢对夜幕降临抱有期待。

“嗯。”秦珏歌轻声应了声。她感觉到凌緢在躲她,她以为两人成婚后,很多事情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可她想错了,凌緢与她成婚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她脱离温家束缚。她对自己的喜欢又有几分呢?

如果不是她主动追到凌府,去找凌緢,亲口告知凌緢温府要为她挑选婚配之人,恐怕凌緢根本无心去关心她的近况。

她承认,这件事她动了几分别的心思。

如若她不肯,温如元绝不可能逼她就范。可她想与凌緢成婚,想抓住回到京城就离她渐行渐远的凌緢。

秦珏歌起身,将凌緢送到门口。

她盯着凌緢的背影,一瞬不舍的念头上涌,有点想要留住凌緢,像以前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一样。她怀念凌緢的拥抱,和她的气息。不想只在梦里与她相见,想好好的感受她的体温。哪怕这人平日里会呱噪些,可也比无声的寂静要来的有趣的多。

“珏歌,我走了。”

“这几天会有点忙,王家的案子我要去追查,没时间来看你。*”凌緢眨了眨刀眼,耐心的与秦珏歌告知。她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自己的每一步动向,她都会如实告诉秦珏歌。

“嗯。”秦珏歌兴致缺缺,声音透着几分浓重的鼻音。

“是困了吗?”凌緢眯了眯眼,看向秦珏歌,见她眼尾有些红,像只有了委屈的小狐狸,好可怜。

“有些。”秦珏歌咬着红唇,抬眸,与凌緢关切的眼神对视上,口不对心道。

“哈,快些歇息。”凌緢也自顾自打了个哈欠,昨夜她一夜未睡,现如今困意上头,闭眼她就能睡着。

凌緢推门要走,感觉衣角被人轻微的拽了拽,她回眸对上秦珏歌淡漠无波的眼眸,意外的眨了眨眼,是秦珏歌刚才拽了她的衣角吗?

可这人,看上去又没什么表情。

“嗯?”凌緢从鼻腔发出一个音调。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秦珏歌嗓音清润,像是一弯泉水,注入凌緢的心田之中。埋在心口的种子发了芽,长出茂盛的青草。

“我忘了什么吗?”凌緢飞快的眨了眨眼,黑眸在夜空中,比宝石还要璀璨夺目。她的脑袋混沌的转不动,但能感觉到秦珏歌不想她这么快就离开。

秦珏歌不言语,只盯着凌緢,眼神幽怨的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媳妇。

新婚佳偶本该黏腻不可分,可两人就像是搭伙过日子的妻妻,说散就散。一点怀念都没有,哪怕是个拥抱或者亲吻也该有吧。

秦珏歌拽着衣袖,回忆起曾经自己对凌緢脱口而出的那些话语,眼底染上一抹薄红,换做是现在的她,是怎么也说不出那样的话。

可,好像不表达出来。

凌緢就根本感觉不到,毕竟她就是块木头疙瘩。

“你刚才还唤我珏歌。”秦珏歌努力回想,找出一丝可以与凌緢言说的地方。

“对,有错吗?”

“我们既是婚约上的关系,你可唤我的小字。”

“你的小字是?”凌緢歪着脑袋,靠在门上,听着别扭的秦珏歌委婉道来。

“昭昭。”

“可是昭昭这个名字,好多人都唤过了。”凌緢唇角勾起,只觉得秦珏歌可爱到有些犯规,让她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她。

“我想到一个称呼自己我可以喊。”凌緢倾身靠近,鼻尖嗅到独属于秦珏歌的馨香味,心头一股恶劣的情绪在翻涌,困意早已消散,她抵着秦珏歌的额头,翻身将她抵在门上。

木质的门发出暧昧的吱呀声,秦珏歌抬眸,就撞上凌緢放荡不羁的眼眸,心口不由一怔,下意识的扯住凌緢的衣角,指尖处泛白。

温热的唇靠近她的耳廓,连带着她的后颈,泛起一整片红润,她感觉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这种失控感,让她觉得又刺激又恐慌。

“以后叫娘子好不好?”

“反正之前也经常这么叫。”凌緢调笑着对着秦珏歌发红发烫的耳垂,坏坏的吹了口气,感觉到怀里的美人儿颤了颤,像是面条般软软的,快要滑倒。她眼疾手快的固住秦珏歌的腰,将她拉入怀中。

心想着,娇美人儿这么不禁逗,随便说几句就脸红。

“好娘子,早些睡。我走了。”凌緢见她不反驳,低眸吻了吻她的脸颊,唇角挨蹭下,一片冰凉滑腻,还有雪花膏的香气,舒服的像是吃了一块雪团子,令她忍不住又多啄了一口。

一双嫩滑的手主动环住了她的颈脖,秦珏歌娇软的身体贴了上来,带着一股好闻的馨香味。秦珏歌的呼吸有些急促,连带着胸口跟着起伏不定。

凌緢心口被秦珏歌的柔软撞了一下,环着秦珏歌腰间的手不由的紧了紧,将她嵌在自己怀中。两人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秦珏歌的心跳声,抵着她的胸腔,传来。

天气不似冬日那般寒冷,屋内全是属于秦珏歌的馨香味,凌緢浑身起了一层细腻的薄汗,低眸看着将她抱得很紧的秦珏歌,她发丝下的耳朵明艳艳的,像是滴血般诱人。

凌緢心口一动,轻啄了一下秦珏歌的耳垂,烫软的触感,连带着好闻的香气,令她心情愉悦。怀里的人儿被她亲的发软,无力的攀附着她。

凌緢沿着秦珏歌发烫的耳垂,一路往下,吻到秦珏歌细致的锁骨处,感觉到秦珏歌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连带藏在亵衣上的雪峰,呼之欲出。

一片雪白的视觉冲击感太多强烈,凌緢眼眶一热,扯了一把亵衣,低头吻了上去。雪白的糯米糍在口中酝酿开来,像是尝到世间最香甜的美食,她甘之如饴。

面颊被香软挤压着,她身体变得燥热起来,她恨不得将秦珏歌揉入她的身体里。

“嗯。”秦珏歌轻哼了声,身子被凌緢完全掌控着,像是被架到了火里,点燃的火焰将她烤化了。

她浑身被电流穿过,一波一波的失控感接连而来,让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凌緢的唇带着灼热的温度,舌尖卷过的地方,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她颤着身,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又被凌緢给含着,吮吸了回去。

她低眸看着埋首于她怀中的凌緢,像是出生婴儿般,胡闹嬉戏,令她招架不住。

“凌緢。”秦珏歌只觉得灵魂被吻的发颤,她嗓音透着黏腻的哭腔,唤着凌緢的名字,希望能找到宣泄的地方,抒发内心克制不住的情绪。

“娘子,你也可以唤我小字。”凌緢埋首于香软处,瓮声瓮气道。

秦珏歌感受到胸腔因为凌緢的话语产生了共振感,连带着她的心尖都在发颤。

“唤我毅儿。”

秦珏歌眼尾微微发红,毅儿的名字在她唇齿间反复缱绻,还未喊出,感觉到被人不轻不重的咬了口,她唇齿间溢出轻哼声。

她后背绷着,被人抵在门边,固住。

“姐姐,怎么不喊我?”凌緢指腹摩挲着秦珏歌的软腰,仰头看向秦珏歌。

秦珏歌整张脸布满绯色,妩媚的狐狸眼沁满了雾水,饱满的红唇深深下陷,连带着颈脖处都布满了红色,像是被人欺负惨了模样。

凌緢也不知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她本打算告辞了。

可秦珏歌偏生扯了一下她的衣角,一板一眼的纠正她,应该改一下彼此的称呼。然后,她很克制的吻了吻秦珏歌的脸颊,做个道别。

可秦珏歌主动环住她的颈脖,索要一个拥抱。

在之后,两人的亲密接触,让她内心很多恶劣的想法滋生出来。看着红痕布满山峰,亵衣被她扯开毫无作用的挂在胳膊上。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有多过分。

“毅儿。”秦珏歌红唇蠕动,嗓音娇媚的喊了声。

凌緢后脑一麻,感觉耳朵被炙热的气息烫了一下,连带着心跳也跟着不自主的快了起来。对上秦珏歌泛着水雾的狐狸眼,只觉得被她欺负惨的秦珏歌,也太乖了。

让她唤自己小字,她真的唤了。

而且喊得还这般撩人心炫,勾的她心猿意马,加深了想要欺负她的欲望。

“没听清,你再喊一声。”凌緢手掌向上,将雪团拽在掌心,指腹使坏的攥起,滑腻的手感,令她不忍放手。

“嗯。”秦珏歌蹙眉,细微的哼了声,吸了口气,尖尖的下巴,轻轻摇了摇。

“好姐姐,你叫的很好听。”

“在喊我一次。”

“你……嗯……”秦珏歌轻喊了声,舌尖发颤,连带着呼吸都跟着乱了,像是被人丢入河里,任她怎么扑腾,却直往下坠,连带着呼吸都被人给夺走。

“扣扣。”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震在秦珏歌的后背上。

她身体紧张的崩起,影子投射在纸糊的门窗上,勾勒出纤细曼妙的身姿。

“大小姐,水已经备好了。”

“您该沐浴了。”

吟儿的声音传入厢房内,两人皆顿了顿,凌緢将秦珏歌揽入怀中,杜绝她的肌肤暴露在外。秦珏歌趴在凌緢怀中,小口呼吸,平复着。

吟儿不见秦珏歌回应,低头站在门外,踌躇。

月色洒在她的身上,一门之隔,她能看到窗户上晃动的人影,却不见大小姐回应她。

“大小姐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吟儿咬着唇,悄声对身边的青儿道了句。

“不会。”青儿垂眸,冷静回道。

两人四目相对,忽而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爬上一层绯色。

“吱呀。”门开了。

满脸绯红的吟儿,和一脸淡定自若的凌緢视线撞到了一块。吟儿轻呼了声,飞快的捂住嘴。一双杏眸满是羞怯,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凌緢见她这副反应,不禁回想起刚才对秦珏歌的所作所为,脸上升起一阵燥意,但她赶忙压下了,故作淡定道。

“把水桶放门口就好。”

“好的,少夫人。”吟儿飞快的应了声。吩咐下人将水桶放在门口,这水桶有两个,每个都有一米高,里面装满了水。

平日里,需要两个下人合力才能提动。

吟儿正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凌緢,这水桶重量不轻。

却见凌緢手臂绷紧,修长有力的手掌握紧水桶提手,手背处青筋绷起,带着强劲的力量感。迅猛的像是山野间的野豹,轻松自若的提起两个水桶,水桶里装着满满的水,可凌緢提起后,水面平静,她滴水不撒将水桶提进了厢房内,转身脚尖一点,合上了房门。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吟儿拽着青儿的衣袖,眼眸里掩饰不住的激动,悄声凑到青儿耳边道。

“少夫人手臂好有劲儿。”

“少夫人臂力确实不凡。”青儿冷着面,抱着剑,点头称道。她长年习武,能看出凌緢的身体素质极好,这样的身体素质不同她一般,在院子里练功习武,更像是在一次次实战中,蜕变出来的,狠把式。

凌緢手上应该沾过人血,那眼神里流露出的杀气,即便是山野间的猛兽见到,也会退避三舍。

凌緢回到厢房。

将木桶里的热水倒入浴桶内,水里飘着花瓣,弥漫着好闻的香气,与秦珏歌身上的味道一致。

蒸腾的热水迷茫了她的眼睛,她揉了揉,然后,她动作熟练的搅拌着水,帮秦珏歌试着水温。感觉到温水合适,方才,将屏风架起。

等做完这一切,凌緢才反应过来,这些本该是温府的下人来做的。

可,她却主动揽下了这活。

脚步声渐近,凌緢抬眸,对上秦珏歌,秦珏歌绝美的脸上还泛着淡淡的薄红,她穿着轻薄的中衣,内里的亵衣被她褪去,中衣被饱满撑住诱人的弧度,一双纤白的腿一直延伸到脚踝,让人产生脖子以下就是腿的错觉感。

秦珏歌的腿真的好长。

秦珏歌和她的身高相近,可腿好像比她长,不止是腿比她长,身材也比她好很多。

凌緢滚了滚喉咙,只觉得口干舌燥,想喝点了凉水压压火气。这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亲力亲为为秦珏歌备下洗澡水了。因为,她不愿这般模样的秦珏歌被旁人看了去。

凌緢放下水桶,克制着内心的躁动。

垂着眸,尽量不把视线放在秦珏歌的身上,可哪怕是把眼睛闭上,她也能闻到秦珏歌身上的馨香味,一阵一阵的扑鼻而来,像是无数的丝线,勾缠着她的心尖,不自觉的朝着秦珏歌靠近。

与秦珏歌呆在一处,对她而言,简直就是煎熬。

被雾气蒸腾着,她额头上布满了细腻的汗水,在烛火下,格外明显。

“你先洗洗?”秦珏歌拢起中衣靠近,将手帕递到凌緢面前,提议道。

“我要回去了。”凌緢接过手帕,胡乱往脸上抹了抹,满脸沾染着秦珏歌的气味,让她回味起埋首于秦珏歌身前的滑腻,怎么吃也吃不够,她心尖痒的难受。

“就要走了?”秦珏歌掀起狐狸眼,带着一丝诧异。

凌緢眯了眯眼眸,心尖像是被狐狸爪子狠狠挠了一下,看秦珏歌这话说的,就要走了?她不该走吗?不走,难道要留下来和秦珏歌一块共浴吗?

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以前也共浴过。

只是,凌緢咬了咬舌尖,眼神流露出几分灼热,像是盯着猎物的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嗯?”秦珏歌仰起下巴,露出白皙的颈脖,上面还残留着零星斑点,似在提醒着眼前人,自己曾经做过的恶行。

“那我不客气了。”凌緢勾了勾唇,倾身靠近,秦珏歌被迫下巴仰起更高,娇软的身体反弓成弧度,被凌緢紧紧扣到怀里,秦珏歌抵着她的肩膀,想与她拉开距离,可效果甚微。因为,凌緢盯着她的脖子,像是饿狼撞见了猎物,在秦珏歌滚动的喉咙处,啄了一口。

满鼻子馨香味袭来,凌緢动作极快的解掉了秦珏歌的腰带,将她从繁缛的衣服里剥离出来。

“要不要一块洗?”凌緢指尖接触到秦珏歌滑腻的肌肤,手腕上的玉镯相互碰撞到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秦珏歌狐狸眼微颤,被固住后,她的反应也慢了下来,在凌緢笑意浓烈的眼眸里,晃了一下神。像是被正午的艳阳笼罩住周身,暖意腾升,让她失去了判断能力。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凌緢轻笑了笑,心跳的速度快了几分。她承认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小人,特别是在秦珏歌这样绝色美人面前,她更是没有半分矜持的念头。

第49章 媳妇对她真好

第四十九章

是秦珏歌扯住她的衣角,又挽留她洗澡。

她要走,秦珏歌还不舍的问她,就走了。分明是想留下她,既然秦珏歌这么主动了,她怎么可能拂了秦珏歌的好意。

不行。

没有自己的陪伴,娇美人会孤枕难眠的。

“镯子先取下来,等下我在替你戴上。”凌緢细心的握住秦珏歌手腕,扣着那枚玉镯,轻轻一推,镯子顺着秦珏歌莹白色的手背滑落,稳稳的握在凌緢的掌心,还带着属于秦珏歌的体温。

凌緢将两人的镯子放在锦盒里。

背过身,褪下衣物。

烟雾缭绕,烛火摇曳下,秦珏歌看到凌緢的后背,凌緢的肌肤很白,是长年没有沐浴过阳光的苍白,可丝毫不羸弱,腰身柔美劲窄,薄薄的肌肉线条充斥着力量感。

像是奔驰在山野间的猎豹。

凌緢感受到秦珏歌的视线,像是只不知危险降临的幼猫,充斥着探究与好奇,可爱又纯真。凌緢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与秦珏歌坦诚相对。

她注意到秦珏歌眼底的探知慢慢淡了下去,转为羞怯,漂亮的狐狸眼蒙上一层雾气,连带着鼻尖也跟着发红,可视线没有移开,静静的等待她的靠近。

秦珏歌看过她不止一次,仍是会这般害羞。

哗啦。

温热的水包裹住她的身体,凌緢舒服的眯了眯眼,仰躺在浴桶中,两人的脚在木桶下方碰撞到一起。

秦珏歌的脚趾小巧圆润,像是一颗颗玉石,令她忍不住与她挨蹭到一起,然后她的脚背被秦珏歌不重不轻的踩了踩。

对上那双饱含深意的狐狸眼,小狐狸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不要得寸进尺。

可她偏生就是喜欢得寸进尺的人,探身下去,像是抓鱼般,抓住了踩在她脚上的玉足,滑腻的肌肤在掌心晕开,凌緢指腹划过秦珏歌脚掌的软肉,使坏的捏了捏。

如约听到秦珏歌娇柔的叫了声,水声哗哗,秦珏歌扶着浴桶,满脸羞恼,绷着唇,浑身一起用力,想抽离被凌緢束缚住的脚,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美人又哪里是凌緢的对手。

“放手。”秦珏歌喊了声,沉着脸,却像只纸老虎,没什么威慑力。

“亲一下,我就放手。”凌緢仰着下巴,黑眸满是期待,亮晶晶的看着秦珏歌。

秦珏歌又用力抽了抽,发现无果后,选择妥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凌緢异域风情的脸上,浓颜系的长相,充斥着张扬跋扈的明媚感,她的眉毛一根根的,倔强的伸长着,就跟她这个人一样。

没来由的坏,完全不讲道理。

秦珏歌在心底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不喜欢她,被这样的人缠住,肯定是一辈子的噩梦。

湿润的手轻轻捧住这张明艳的脸蛋,秦珏歌的眼神流连在凌緢的五官上,最终将她带起,将温热柔软的唇覆在凌緢的薄唇上。

舌尖轻轻划入潭口,像是哄着闹脾气的孩子般,轻柔的搅弄。

花香的气息包裹住凌緢的口腔,像是盛开在她心尖的花朵,她仿若看到春风拂过山野,漫山遍野的杜鹃花一瞬盛开。

秦珏歌好温柔。

唇软软的,香香的。她今天没有亲吻秦珏歌的唇,倒是秦珏歌,主动吻她的唇。

两人的肌肤相亲,水成了两人间的润滑剂。

花瓣随着水面荡漾起伏。

凌緢闭着眼,享受着秦珏歌主动的吮吻,秦珏歌轻咬着她的下唇,带着酥麻的电流,舌尖舔着她的舌尖,与她的舌纠缠。

热热暖暖的,令人身心愉悦。

凌緢握着秦珏歌小巧的玉足,沿着她纤细的脚踝,一路向上,触碰到秦珏歌的膝盖,指腹轻轻揉了揉。

秦珏歌眼尾颤了颤,微眯着眼,浓密的睫毛上沾染着淡淡雾水,像只淋过雨的猫儿。好可怜,小小一只,只有被欺负的分。

凌緢有些不忍心,唇角被秦珏歌咬了下。

“你在想什么?”秦珏歌呼吸起伏不定,雪峰连绵,沾染着浴池里的花瓣,像是被画笔带过,留下浓墨重彩的颜色。

凌緢舔了舔被秦珏歌咬过的唇,感觉浑身的血液被秦珏歌点燃。

嚣张的秦珏歌,无畏无知。

她该还以颜色,让秦珏歌知道挑衅她的下场

夜色潇潇,月光洒在院落里,多了一份清冷。

树枝被风吹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緢将裹着干布的秦珏歌从浴桶里抱起,细心的摘掉秦珏歌发丝上的花瓣,淡淡的清香味袭来,她忍不住将怀中人收的更紧了些。

滑腻的肌肤挨蹭着她的肌肤,带着潮气与热度,不断的攀升。

她将人放置在床上,垂眸与秦珏歌的狐狸眼对上,那双娇媚的眼眸透着几分慵懒,早已没了冰冷的外壳,像只被人撸软的小狐狸,主动展露出肚皮,任你欺负。

发丝间湿漉漉的水蹭到凌緢的手臂上,她用干布擦了擦,又帮秦珏歌将长发擦干,秦珏歌乖顺的依偎在她的怀里,冰凉的鼻尖戳着她的锁骨,红唇若有似无的划过她的肌肤,像在与她撒娇示好。

“不嫌累啊。”凌緢将秦珏歌发尾的湿润全数擦干,眯了眯眼眸,心想着,刚才在浴桶里,她顾忌着空间太小,没有放开手脚,只是帮秦珏歌纾解了一番,让她舒服了,便没继续了。

可,秦珏歌却不依不饶,再次勾缠上她,娇软丰盈的肌肤贴着她的手臂,勾的她浑身血液沸腾。

凌緢也没跟她客气,直到浴桶里的水冷了,她把人从浴桶里捞了起来,两人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手指泡的发胀,起了一层褶子。

“腰酸。”秦珏歌微扬着下巴,嗓音哑哑的,像是沙石划过凌緢的心头,激的她血气上涌。可不是酸嘛,浴桶那么小的地方,两人窝在里面,而她又一直折腾着秦珏歌,她的腰不酸才怪。

“我给你揉揉。”凌緢心疼的垂眼,粗粝的指腹划过秦珏歌腰间的肌肤,软腻的手感,让她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嗯。”秦珏歌蹙眉,狐狸眼羞恼的瞪向凌緢,指尖划过她的肩膀,指甲下陷,掐了掐。态度很明显,睚眦必报。

可凌緢的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作为抵抗,秦珏歌掐她,一点也不疼,反倒是有一种另类的爽感,令她忍不住后颈一阵发麻。

揉腰的手,放缓了点力道,带着内力,将热热的气息,传递给秦珏歌。

“嗯。”秦珏歌咬着唇,从齿缝间划出一丝嘤咛声,她无力的倚靠在凌緢的怀里。两人从浴桶出来后,还没有换上衣服。此刻肌肤相亲,像是密不可分的藤蔓,彼此交缠。

凌緢被娇软的声音给撞了一下心尖,秦珏歌好久没有和她撒过娇了,上次撒娇还是失语的那时,平日里对她都是冷冰冰的,偶尔会展露温柔。

可撒娇这种事,挺难见到的。

凌緢一层层剥开了秦珏歌的内心,面对现在的秦珏歌她都会更加小心翼翼,将她捧在掌心呵护着,生怕自己一个举动,就像秦珏歌这点展露出的小娇嗔给吓跑了。

“除了腰,其他地方要不要揉一揉。”凌緢低眸哄着秦珏歌,嗓音很轻,她揉捏的力度恰到好处,将秦珏歌的理智给揉碎了,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愉悦。

“好。”秦珏歌弓起腰,将自己主动送入凌緢的怀里,乌黑的长发勾缠在凌緢的脖颈,她被人轻轻带入床榻上。

轻盈的帷幔落下,红烛的火光将屋内的一切照的明亮。

除了被帷幔遮蔽后的床榻。

昏暗中透着几分旖旎,浓郁的清香味袭来,这里是独属于秦珏歌的地方,沾染着秦珏歌的味道,躺下的那刻,凌緢就好像置身于花海中,身上人滑腻的肌肤与她贴近,弓起的脊背,极致的腰窝,随着秦珏歌轻轻耸肩而展开的蝴蝶骨,像是蝴蝶的翅膀。

令她心神驰往

院落外,吟儿踌躇着转悠着,一旁青儿抱着剑跟在她身边,月光洒在二人的脸上,青儿神色淡然,吟儿却透着几分焦急。

“糟糕,管家来问,少夫人是否离开。”

“我口里虽说的是已经离开了。”

“可表情有不对劲吗?你说管家会不会看出端倪,去禀告老爷。”吟儿鲜少说谎话,担心自己骗起人来会被看出,还有她自作主张说凌緢走了,可凌緢还在秦珏歌的房内。而且秦珏歌沐浴她也未曾离开,这夜怕不是要留宿在这里了。

“青儿,你倒是说话啊。”吟儿抬眸,对上青儿,着急上火。

“我一路跟着管家,见他回屋睡觉了。”青儿淡声道。

一句话,将吟儿心底的所有顾虑全数打消了。

吟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脯,心道,好险好险。

吟儿回眸,见着秦珏歌厢房内的烛火灭了,心尖跳了跳,自己猜对了,少夫人留宿在大小姐的房间里了。一些旖旎的画面在吟儿脑海里晃动,她红着脸,不知所措。

“夜深了,回房吧。”青儿倪了眼吟儿,不知她在想什么,脸红的更猴屁股似的。

“我要在这里呆着。如若有人来寻,我还能替大小姐和少夫人拖上一阵子。”吟儿站在院子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早已无人经过的花园。

“我在这里看着便是,若是有人经过,我去唤你。”青儿温声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站前半夜,我站后半夜。”吟儿打着哈欠,往屋内走去。青儿抱着剑看着吟儿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屋内,烛火熄灭了。

凌緢手指蜷着,在温热之中缓慢的探索着,她没有探进去,用指节摩挲,被黏腻感打湿,脑海中想象着如若被全数包裹住的舒爽感,令她沉溺其中,后脑发麻。

啧啧的水声,响彻寂静空旷的厢房内。

凌緢顾忌在浴桶里与秦珏歌的勾缠后,秦珏歌腰酸体乏,只要了一次。

待秦珏歌浑身脱力,被褥被打湿,晕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她抽了手。芍药花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她拿起湿帕帮秦珏歌处理着。

黑暗中,那双狐狸眼眯着,卷翘浓密的睫毛打着颤,饱满丰盈的唇轻咬着,下巴微扬着,露出纤白细腻的颈脖,勾勒出肩颈处优美的弧度。

“水好多。”凌緢咬着唇,看着被打湿的手帕,沉甸甸的,带着独属于秦珏歌的香味,忍不住感叹道。

“嘶。”她的手臂被秦珏歌指甲划了划,像是只被惹恼的狐狸,露出爪牙。对上秦珏歌羞愤的眼眸,凌緢心尖被撞了撞,一股燥热的气血上涌,想将还有力气与她对抗的秦珏歌,好好惩罚一番。

“我说错了?”凌緢瞪大了黑亮的眼眸,悠悠道。

“呱噪。”秦珏歌无力的垂着眼眸,扯过被褥遮挡着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嗓音性感沙哑,惹得凌緢耳朵动了动,像是被人戳了戳。

没良心的小狐狸,吃饱了就不理人。

过分过分。

凌緢恨得磨了磨后槽牙,起身准备把湿帕子挂到一旁的架子上,身边的人儿见她起身,立刻转过身,深黑色的狐狸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生怕她离开似的。

“不走不走,只是把帕子挂回去。”凌緢轻慢的说着,似在戏谑秦珏歌离不开她,可心里被秦珏歌这个本能反应给填满了,暖烘烘的。

等把帕子洗干净,晾晒好。

凌緢又洗了把脸,洗干净手掌的黏腻感。

方才掀开帷幔,躺到了床上。

秦珏歌刚才被她伺候的累了,她以为秦珏歌已经睡着了。

可她一靠近,便感觉到滑腻冰凉的肌肤贴了上来,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石,她从善如流的搂住投怀送抱的秦珏歌,将秦珏歌搂紧了些,用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粗粝的指腹攀上她光滑的后背,轻轻摩挲,似在哄着秦珏歌睡觉。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与凌家旧部联系,又因锦衣卫长期驻守在客栈外,没有时间脱身出来与秦珏歌相见。

两人已经很久同床共枕了,久违的温存让两人都不发一言,沉浸在这种心贴着心的暖意中。

今日,她们领了婚书,是名正言顺的妻妻关系。

同睡在一张床榻上,没什么不可以吧。

而且,往后,她还要经常来。以她的轻功,出入温府,就如同出入无人之境

天蒙蒙亮。

凌緢中睡梦中醒来,低眸看着怀里的人,秦珏歌睡相恬静,浓密的睫毛耷拉着,侧脸轻贴着她,枕着她的肩膀,很依赖她的模样。

看着怀里的秦珏歌,凌緢不由得轻笑了笑。

秦珏歌只有睡着了才会放下防备,变成软糯可欺的小狐狸。

秦珏歌睡眠浅,感知到有视线在看她,微蹙了蹙眉,将脸往被褥里埋了埋,将大半张脸遮住,像是多了几分安全感。

凌緢见她这幅模样,故意又将被子往下面扯了扯,将秦珏歌藏在被褥里的脸露出来,观察着秦珏歌的反应。

“你该走了。”秦珏歌翻身,给凌緢一个清冷的背影。

凌緢的心咯噔一凉,好家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昨晚对她黏黏腻腻,又搂又抱的,天一亮,就变卦。

殊不知,给她背影的人,脸上早已布满了绯色。

昨夜,秦珏歌没喝酒,自然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勾缠着凌緢,不肯放她走,又拉着她与自己一同缠绵床榻,只是她脸皮薄,无法在此刻,与凌緢面对面的对视上。因为昨夜的种种会像是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不是无法面对凌緢,而是无法面对那个孟浪的自己。

她不禁唾弃自己,为了凌緢,她屡屡打破自己的原则,变得不像自己了

秦珏歌裹紧被褥,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背后传来。

帷幔被人掀起,一丝光亮透过帷幔泄进来,帷幔内淫靡的空气被吹散,她用鼻尖挨蹭着枕头,上面残留着属于凌緢的皂荚香味。

干净纯粹,像是阳光的味道。

秦珏歌垂着眸,不舍得凌緢离开,可又知道,现在两人还没有成婚,如果天色亮了,下人们起床了,看到凌緢从她的房间里出去。

传到温如元那去,温如元这人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届时又会来与她问责,到时候,加派家丁给她们内院,只怕凌緢想进她的内院都难了。

秦珏歌拽着被褥,手指不断的绞起,不知不觉被褥被她拽一团,皱皱巴巴。

“我走了。”凌緢换好衣服,竖起长发,掀起帷幔看向床榻上的秦珏歌,秦珏歌绷着背,靠在玉枕上,不知她此刻的情绪。

“嗯。”秦珏歌将脸埋在被子里,嗅着凌緢残留下来的皂荚香气,用鼻音浅浅的道了句。

凌緢很想上前去给她一个亲吻,可她已经换上了外衣,上面沾染外面的灰尘,不干净。而秦珏歌浑身不着一缕,她怕把秦珏歌弄脏了。

她从锦盒里拿出玉镯,给自己戴上。

又将另一只放在枕边。

“我真的要走了,你要是想我了,可以来凌府看我。”凌緢摩挲着玉镯,温润如玉的触感,与秦珏歌像极了。

“谁想你了?”秦珏歌脸颊一股燥热上涌,回过神,乌黑的长发被她甩到身后,她一双狐狸眼含着羞躁,倪了眼凌緢。

“娘子,是我想你了,行不行?”凌緢眨了眨刀眼,嬉皮笑脸道。

秦珏歌闻言一顿,晦暗不明的看着她。乌黑的长发倾泻在玉枕上,光洁的肩头从被褥出露出半截,雪白的肌肤湛白如玉,红唇蠕动,嗓音清冽如泉水。

“我身边只有吟儿与青儿,她们是自己人,你若想来,也可随时过来。”

“好啊。”凌緢开心的点了下头。秦珏歌出入很多双眼睛盯着,恐是不方便,而她就不一样,翻墙入室,与她而言家常便饭。

“你在温府里万事小心。”凌緢临走前,不忘叮嘱道。秦珏歌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虽惩治了管家和四夫人,可保不齐还有其他人想害她。

“放心,有青儿在。”秦珏歌淡淡应道。

看到凌緢转身走出厢房,看着空荡只剩下她一人的房间,秦珏歌觉得一股孤寂感袭来,让她闻着被褥里残留的皂荚香,裹紧被褥将自己蜷成一团

凌緢推开门,感知到不远处有人,警觉地眯了眯眼。却见着拱形的圆门外,青儿抱着剑逆光而来。

“少夫人,是我。”

“好。”凌緢松了口气,方才秦珏歌说,青儿是自己人,便无需担心。

青儿目光落在凌緢身上,见她眼底泛着淡淡的青涩,猜测她与自己一样,昨夜没睡上好觉。两人*距离近了,青儿闻到凌緢身上的气味,全来自与她们家大小姐秦珏歌。想来,秦珏歌昨夜定是黏了凌緢一夜。

“少夫人,往西门出,没有守卫。”

“谢谢。”凌緢抱拳感激作揖,转身脚不沾地的离开了温府

回到凌府。

天已经全亮了。

凌緢回到凌府,林家家丁皆是用吃惊的目光看着凌緢。

凌緢昨天一早便出去了,今早才回来,一出去就是一天时间。而且衣服也没换,还是昨天那套。

凌緢身上还沾染着脂粉气。

她们都是秦珏歌的人,犹豫着要不要把凌緢夜不归宿的事情,禀告秦珏歌。

“家主好。”

“早膳已经为您备好了。”管家温声说道。

“容我洗漱一下,再出来。”凌緢礼貌道。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

回房,她简单的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又洗了把脸,让自己显得精神些,去了大堂。

大堂内,家丁们将丰盛的早膳放在她的面前。

凌緢定睛一看,全是她爱吃的。

“这些吃食都是大小姐嘱咐的,要膳房为家主做的。”管家在一旁,旁敲侧击道。

凌緢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到口里,皮薄肉馅大,热烫的汤汁在她口中散开,差点给她的舌尖烫出一泡来。

凌緢狼狈的拿勺子接住,肉香在她的口腔内扩散开来。

这个可比起早集上吃的包子,要好吃太多了。

凌緢一口气吃了八个,又喝了一碗莲子羹,外加三块糕点和一碗枣泥膏。

吃饱了。

凌緢靠在座椅上,揉了揉肚子,长舒了口气。秦珏歌请的厨子手艺不错,以后她有口福了。

不一会儿,管家进屋通传道。

“锦衣卫副指挥使朱敏求见。”

第50章 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第五十章

“让她进来吧。”凌緢命下人撤掉桌上的膳食,坐到了一边。

朱敏一席水蓝色锦衣服饰快步走了进来,见到凌緢,抱握双拳,作揖恭敬道了句。

“凌将军,好。”

“朱大人,好。”

凌緢抱拳行礼,只觉得来人不善,女帝前日与她会面后,并未有任何动静,今日又命朱敏来寻她。不知又在下什么棋。

“凌将军,陛下想请您去御书房一聚。”

“既是陛下传召我,让宫中的公公通传便好,何故让朱大人亲自跑一趟。”凌緢掀起眼眸,冷静的看着朱敏,只觉得此事有蹊跷,于是悠悠的试探道。

“陛下此举自有陛下的用意,我们可莫要妄揣君心。”朱敏双拳举天,对空中行了个礼,悠然提醒道。

“好。”凌緢抿唇,神色暗了暗,她与朱敏的关系,不论以前,还是现下,都不是站在一处的。

之前,王家血案时,她抵触心里极强,不愿为女帝所用,而朱敏便接下了她刽子手的活,最后也是她接受了女帝的命令,将王家人全数拖入大牢

午时,太阳照在宫门上。

红漆的宫门,透着皇家威严的气派。

凌緢跟着朱敏穿过拱形门墙,进入皇宫,视野变得宽阔。

这里的一草一木,凌緢太熟悉了。她的银面具就像是一张特许令牌,能自由出入皇宫任何地方。

可她仍是假装许久未来过的样子,跟着朱敏往里走。

穿过御花园。

春日的御花园,百花盛开,美不胜收。满园的花香扑了满鼻,令凌緢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将这好闻的花香留的更久些。

“陛下特意命我带将军您往御花园走。”

“说您一次会喜欢。”朱敏扶着腰间佩剑,挺直如松站在凌緢的身边,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

凌緢敛起放松的神色,沉下心神。女帝心思叵测,也不知这次找她所谓何事,她不可掉以轻心。于是她长臂一挥,道了句。

“朱大人,莫要让陛下就等,请快些带路。”

朱敏行礼后,疾步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位于上朝大殿的右侧,平日里大人们上朝完,会被陛下召去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凌緢下意识后背绷紧,神色变得冷凝起来。这里她曾经来过太多次,跟随女帝前来,每一次与大臣的议事都有她作陪。

只是,她没有任何发言权。

她只是女帝的刀,替她斩杀任何挡她路的人。

凌緢进入后,见着温如元,她一怔,与温如元眼神对视上。温如元似料到她会来,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而凌緢很快掩去讶异,上前与女帝行礼道。

“陛下,万安。”

“免礼。”女帝轻抬寒眸,淡淡道。

凌緢注意到御书房内,除了温如元,还有大理寺卿卉芒。看来是有大案件要办理。凌緢心思沉沉,揣测着女帝的用意。

女帝抬眸,缓缓开口道

待从御书房内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明月高挂天际,清冷的光笼罩在她的周身,蝉鸣窸窣声不绝于耳。令她感受到了夏天快要来临。

“明日还请,凌将军,温大人,朱大人一同来大理寺一趟。”卉芒抱拳,道。

“好。”凌緢抱拳回道。

此刻,温如元也走了出来。

“岳父大人。”凌緢作揖,躬身喊了句。

“凌将军与小女还未成婚设宴,这句岳父大人不敢当。”温如元淡声道了句。凌緢与凌家旧部做派蛮横泼辣,大有逼婚之嫌。可米已成炊,他无法反对,却不待见凌緢。

“岳父大人,日久见人心。”

“我定是不会让您失望的。”凌緢微笑着抬眸,不介意温如元的冷脸,反正媳妇她娶到了,不介意对温如元恭敬些。

“先把陛下交代的案件办好再说。”温如元不领情,淡声道了句。一挥衣袖,徒留下一个背影走了。

凌緢看着温如元决绝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珏歌。

有些时候还真是与温如元有些像。

不过一日不见,忽而有些想她了。

凌緢这般想着,脑海中浮现出秦珏歌说的,若是想她便可直接去温府找她。

现在就去

清冷的月色,洒在温府内院里。

秦珏歌沐浴完,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将书卷拿出,正欲翻看。听到门窗传来哐哐作响的声音。

她面色一变,正欲喊青儿。

一个沾染着夜露的人儿将她揽住,粗粝宽大的手掌捂住了秦珏歌的唇,她的嗓音轻慢,与她随性的个性有些相似。

“别喊了,是我。”

凌緢低声在秦珏歌耳边说道,感受到原本奋力挣扎的人儿,瞬间泄了力,靠在凌緢怀里,细细的喘息着,狐狸眼尾发红,连带着一张俏脸都泛着红,胸口急促的起伏着,像是被人欺负过的模样。

“下次不这么吓你了。”凌緢搂着秦珏歌纤细的蛮腰,将人抱在怀里,拍抚着她的背脊,低声哄。

她透过窗门缝隙,看到秦珏歌专注又认真的看着书卷,烛火洒在她的脸上,蒙上一层暖光,绝色美人,令她倾慕。

她便想做那采花之人,起了玩心。

殊不知,这般做法吓到了秦珏歌,感受到秦珏歌心跳剧烈的起伏,赶忙与她道歉。

“你刚才去过哪里?”秦珏歌缓过气息,闻到凌緢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心口微微发沉,悠悠问道。

“进宫面圣。”凌緢轻声道了句。却见怀里的人后背一崩,搁在她胸口的手,微微使劲,与她分开。

“怎么了?你不开心了?”凌緢轻拽着秦珏歌的衣袖,垂眼看她。好端端的人儿,早上离开时还好好的,还嘱咐膳房给她做丰盛的早膳,到了晚上,怎么情绪说变就变呀。

“没有。”秦珏歌掀起狐狸眼看她,抿着红唇。

“明明是生气了。”凌緢倾身凑近,嗅到秦珏歌身上好闻的馨香味,知道她沐浴过,心尖微微发痒,忍不住将人抱住,好好亲一亲,亲软了,这人是不是才肯与她说实话。

“陛下传召你进宫为何事?”

“为了王家的案子。”

“陛下提议,要彻查王家血案,可她在数月前已将谎报此案的周温室斩杀了。”凌緢如实将此事告知秦珏歌。

周温室是女帝的姑母,也是诋毁王家勾结外族,通敌之人。

她也有些搞不懂女帝的心思,若斩杀周温室是杀人灭口,理应借此机会掩埋王家之事,为何又要重提此事,让一众人为彻查。

“陛下当年下令斩杀王家满门,或许是被奸人蒙蔽了。”秦珏歌狐狸眼垂下,嗓音清冽又淡漠。

“就算是蒙蔽了又如何,可她终是做错了。”

“那可是王家二十人,鲜活的生命。”凌緢面色冷凝道。

“现下,尽快洗脱王家家眷的罪责,才是正事。”秦珏歌低声安抚道。凌緢的反应她能理解,可不能因为愤怒的情绪蒙蔽了办案的速度。既然,女帝决定重审此案,只要证据充足,便能替王家昭雪。

将王家剩余的家眷从桃源村里接回京城,颐养天年。

活人的命比死人重要。

“珏歌说的在理。”凌緢看向秦珏歌,升起的怒意被压下了半数。剩下的,也在缓慢的消散。不管女帝寓意何为,她都要抓住这次重审案件的机会,替王家翻案。

聊完正事。

“我唤吟儿为你备下沐浴的水。”

“用这个便好。”凌緢走到沐浴桶边,那手探了探水温,水温正合适。现下是春天,不担心着凉,她可以用秦珏歌沐浴过的水。

“那水我已经洗过了。”秦珏歌咬唇,狐狸眼颤了颤,轻声道。

“我们一起共浴时,我洗的也是你洗过的水。”

“而且之前在桃源村,你也经常用我洗过的水,我也用过你的。我们既是妻妻了,又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凌緢歪头,一本正经道。妻妻本是一体,心连心,何必这么见外。

“我去替你备下换洗的衣物。”秦珏歌深吸口气,转身往衣橱走去。

“麻烦娘子了。”凌緢褪下外衣,躺进浴桶里,将脑袋靠在浴桶外,感受着温热的水温,和淡淡的花香味裹着她,倦意上头,她眯着眼,睡着了。

一会儿功夫,她被人轻轻点了点肩头,仰面抬眸对上一张绝色的脸,乌黑的长发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丝丝痒意,爬满心头。

“快些起来,水凉了,会染风寒。”

“你一直在旁边陪着我。”凌緢打了个哈欠,注意到木桶旁的椅子,和秦珏歌手里的书卷,心尖泛起暖意。

“担心你会滑入水中,溺闭而死。”

“咳咳。”凌緢被口水呛了一下,秦珏歌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对她关心就说关心,却还找些古怪的理由。

“你。不用这般咒我吧。”凌緢翻了个白眼,心想,我死了对你也没好处,你就成了小寡妇了。

“大理寺卷宗里,有此等案件的记载。”秦珏歌严谨的将手中的书卷递到凌緢眼前,纤手指向一处道。

“你说的可是轰动京城的王员外溺闭家中一案,那个案件的凶手是他娶的小妾,小妾用迷香将王员外迷昏后,将他放入浴桶内,制造出酒醉后溺闭的假象。”

“后来真相大白了,因为那盆放在王员外家中的兰花里残留了迷香,兰花夜晚开花,花苞白日闭合,后再闭合的花苞上发现了残留的迷香粉。”

凌緢谈起那起案件眼眸明亮,语气透着几分自信。

“这案子是你告破的。”

“你怎知道?”

“王员外家的嫡长女王月娥与我交好。”

“我想起她了,王月娥开了全京城最大的绣品坊。找到真凶后,她还送了我一个香囊,那工艺极好,只是后来那香囊被我弄丢了。”凌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忽而,眼睛又亮了亮,看向秦珏歌,笑嘻嘻的问道。

“珏歌,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是想起了一些事。”秦珏歌掀起眼眸,看向凌緢,唇角勾起淡淡的笑。看向凌緢时,眼神不在冰冷疏离。

“你若是喜欢那香囊,我可以再做一个。”

“那香囊,是你做的?”凌緢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秦珏歌,见她在自己诧异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凌緢脑袋嗡嗡作响,原来,她们之间的羁绊,不止有在华伦山啊。

“明天我会去王月娥的绣房看看。”

“我陪你一块。”

“王家的血案还需要你去告破。吟儿和青儿陪我去便好。”

“好吧。”

凌緢点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秦珏歌的记忆在一点点恢复,王家的案子可重新审理了。

“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寝吧。”凌緢笑眼微眯,轻声道。夜宿温府,天蒙蒙亮就要离开,留给她们温存的时间不多了。

“嗯。”秦珏歌轻点下巴,纤弱无骨的手伸到凌緢面前。凌緢牵住那只软白的手,与她一同走到床榻边。

两人并肩坐在床榻上,凌緢抬手起解帷幔,感觉到肩膀一沉,秦珏歌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她满鼻子尽是独属于秦珏歌的香味,肩膀被秦珏歌靠的酥麻了一片。

连带着凌緢的心也跟着酥化了。

帷幔落下,两人面对面靠枕在温润的玉枕上。

被褥之下,秦珏歌还拉着她的手,软嫩的指腹勾着她的拇指,细细把玩。撩起了她心尖的火花。

她凑过去,吻了吻秦珏歌的唇角,尝到冰凉软嫩的触感,像是水润的豆腐,在她唇齿间化开。

如嫩藕的手臂主动环住了她的颈脖,娇软的身姿贴了上来,令她血气上涌。

忍不住加深了这个亲吻,两人的舌尖搅弄在一起,凌緢扣着秦珏歌的后脑,让自己能吻的更深些。

口中的空气被一点点的掠夺,直到秦珏歌喘不过气。

凌緢放开秦珏歌,秦珏歌靠在她的肩膀上,呜咽的喘息着,一双狐狸眼湿漉漉的,鼻尖也红通通的。

“娘子,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凌緢挑起秦珏歌的下巴,与她狐狸眼对上,满是笑意的问。

手被秦珏歌拂开,她双手抵着凌緢的肩头,将她压下。

凌緢只觉得呼吸变得稀薄,她至下而上看着跨坐在她身上的秦珏歌,她长发倾泻而下,妩媚的狐狸眼泛着媚意,勾着凌緢的心,跟着摇曳荡漾。

凌緢张了张嘴,准备说几句话。却被秦珏歌双指一掐,捏成了鸭嘴兽。

“呜呜呜。”凌緢睁着眼,呜咽着抗议。

“好想把你的嘴巴给缝上。”秦珏歌捏着凌緢的唇,笑意不达眼底。!!!凌緢很少见到秦珏歌笑,秦珏歌笑起来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坏女人。可偏生她还挺喜欢,她大抵是个恋爱脑。

不管秦珏歌怎么样,她都很喜欢。

秦珏歌纤弱无骨的手爬上她的小腹,冰凉凉的,像是小蛇钻入她的身体里,酥麻感袭来,令她后背一阵发麻,直逼尾椎骨。

午夜的风,吹得内院的树呼呼作响。

内院门口,站着两个鲜丽的人影。

“什么?今天少夫人又来了?”吟儿捂嘴,小声惊讶道。她刚才去送热水时,大小姐的房里还只有大小姐一个人,她还在想今夜,少夫人不会来了。

可青儿却告诉她,少夫人在一个时辰前进入了大小姐的房间。

“那今晚,我来负责看守吧。”吟儿眼睛瞪得像铜铃,她要好好守护大小姐和少夫人的爱情。

“还是我来吧。”青儿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吟儿的警惕性,除非人走到她面前,她大抵都不会发现

秦大小姐每次都人菜瘾大,总喜欢居于上位。

可现实是,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喘得不行,然后匍匐在她的怀里,像只可怜的小狐狸。

她摸了摸秦珏歌光洁的额头,全是细腻的汗水,整个人汗津津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凌緢起身拿了湿帕,给秦珏歌擦着身子。

秦珏歌眯着狐狸眼,眼尾和双颊满是红润,像是被人滋养过的鲜花,盛开在春天的阳光下。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采摘。

将她占为己有。

凌緢将处理干爽的秦珏歌揽入怀中,鼻尖扫过她的发丝,清香味萦绕在她的鼻腔,留香持久,难以忽略。

她低眸,目光落在秦珏歌纤细的锁骨处,那枚诱人的红痣,令她忍不住探手去抚摸。怀里的人儿还未从余韵中回神,被她触碰后,身体敏感的不行。

白玉似的手臂环住她的颈脖,将她往下轻扯了扯。

凌緢猝防不及,唇角落在秦珏歌的颈窝处,滑腻的馨香味占据了她的脑袋,她脑袋一热,唇贴着她的颈窝,吻了吻。

热烫的气息,将秦珏歌包裹其中,不得动弹。

她微仰着下巴,主动露出细白的颈脖,任由凌緢妄动。

凌緢凑过去吻了吻秦珏歌脖颈处滑嫩的肌肤,盯着秦珏歌发红的耳垂,唇角勾了勾。

今夜的秦珏歌比以往要热情许多,像是破了冰的雪山,沸腾的升起暖雾,缭绕着,令她看不清真相。

“好娘子,你要不也亲亲我。”

“今日处理了一天公事,我没什么力气了。”凌緢想故意逗逗秦珏歌,想看看秦珏歌能纵容她到什么地步。

“亲这里。”凌緢点了点她的脸颊,凑到秦珏歌面前,看她愿不愿意主动亲她。

见秦珏歌狐狸眼里沁润着雾水,直勾勾盯着她,轻咬唇瓣,似在犹豫。环住她颈脖的手臂,也绷紧了些。

凌緢能觉察到秦珏歌的紧张,她滚了滚喉咙,心跟着秦珏歌的思绪提了起来。

也不是一定要让秦珏歌亲她。

就是想看秦珏歌是不是宠她,哄她,愿意按照她的想法,来做些事,博得她的欢心。

冰凉的唇瓣落在她的脸上,像是晕开的花瓣。

凌緢一怔,细腻的吻又落到了她的鼻尖,带着好闻的馨香味,细碎的吻,接着落下,在她的唇瓣处,香舌生涩的探入她的潭口,主动寻着她的舌,勾缠着她。

月色朦胧,院外的石板蒙上清冷的月色。

青儿抱剑靠在圆拱石门处,拉长的身影落在内院铺砌的石板路上。

香软娇嫩的身子贴着凌緢,乌黑的发丝在她的颈脖处滑动着,秦珏歌的吻很温柔,像是落下的月光,一处处将凌緢包裹。

暖意不断滋生,凌緢觉察到秦珏歌对她流淌出的爱意,像是这清浅的月光,一丝一缕不经意的钻入她的血脉之中,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然发现,那股看似平淡的爱意,早已汹涌如潮水,将她淹没其中。

凌緢一瞬像是回到了山野间。

山林间化冻的小溪,连绵不绝,满是春意,她触手可及之处,皆是湿气,将她手掌紧紧包裹。

水声不绝于耳。

她像是游历在泉水中的小鱼,欢快的穿梭在溪流间,任凭溪水沾湿她的衣襟,打湿了她的手腕,她能嗅到芍药花香气息浓烈,一阵阵的扑向她的鼻腔。

让她只觉得喉咙干渴的冒烟,想喝点什么,压压内心一股一股穿涌出来的火气。

她掀起被褥,尝了一口雪山初融的雪,冰凉爽口灌入她的口腔,她大口吮吸,滑腻软糯,像是嫩滑的水豆腐,令她愉悦。

入口即化的口感,她恨不得咬上一口,好好品尝。

秦珏歌掌着她的脑袋,讨好似的摸了摸她的后脑,指腹划过她后颈的发丝,带着酥麻的电流,令她浑身止不住的绷紧。

太喜欢秦珏歌了。

凌緢内心这般想着,哪怕秦珏歌只是有一点点喜欢她,一点点主动,都能将她内心的野火扇起,大有燎原之势。

凌緢是习武之人,手劲大得狠,她放缓了速度。

院落内,扬起风尘,将树上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青儿倚在圆拱门边,长发被风吹起,她闭眼靠着墙,小憩。

秦珏歌浑身酸软的倚靠在床榻上,一颗心脏像是快要从胸腔里跳出,完全不能负荷。

直到她脑袋一片炸白,像是搁浅的鱼儿,仰靠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