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顶级疯狗Alpha玩命……
晋江文学城独发
第31章
城市里没有夜晚。
陆承安奔逃地避开路灯, 在阴影里跑,十分钟过去发现还没跑出牧家的后院,顿时气得心口子疼。
玛德,该死的有钱人。住的地方只是睡觉吃饭, 盖这么大干什么, 不知道臭显摆穷得快啊。
就像曾经的陆家一样。
接连被咬了三次, 陆承安心中狂乱,想赶紧逃离景尚这个狗哔。奇怪的是,离牧家大门越近他心里越觉得不舒服, 仿佛有一种牵引, 在祈求——说命令更合适, 强硬地命令他掉头回去。
如果他就此罢休, 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特别古怪的一种感觉。
陆承安抬手碰碰后颈。刚碰到一点皮肤,那种仿佛又被景尚不懂得任何温柔地、狠狠咬住腺体的恐怖感觉卷土重来。手指当即像被烧到,陆承安蜷缩回来不再摸, 怨怼地啐骂景尚傻哔。
他明白了。
生物老师说,A l p h a的信息素会对伴侣 Omega产生影响。让他爱慕、服从自己要相伴一生一世的A l p h a, 必要时A l p h a还可以无条件地压制 Omega, 不容许他忤逆自己。
没有人知道景尚具体的分化等级, 但他的信息素对陆承安产生了影响。
还在易感期中的A l p h a离不开自己的伴侣, 更不许他作出背叛行为。陆承安的信息素将景尚当做了爱人, 天性使然般地支使他赶紧回到爱人身边,确保回头是岸。
什么鬼东西,陆承安起一身鸡皮疙瘩。只要想想他会和景尚这样的人同床共枕,时常被他没表情地盯着,眼神像鬼似的,陆承安就觉得后背突地冒出来一股寒气, 让他止不住地激灵。
牧家很大,大得像个空荡荡的地狱。方圆十里没点动静,仿佛他们不在人世间。陆承安没命地跑,他不确定景尚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总之这段时间他觉得这个人很不对劲。
每次只要他们在一起,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景尚冷漠的眼神就会莫名变得犀利深邃,仿佛能瞬间看透陆承安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但离远点儿,也就是超过五米之后,陆承安再看景尚又看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没被咬之前,陆承安拿景尚当纯傻哔,当傻狗溜着玩儿。
被咬之后,说实话陆承安有点怕景尚。
特么谁不怕疯狗啊。
不过既然决定找顾闻,那陆承安便不在乎后果。景尚要跟他玩真的,陆承安当然不遂他意。
他喜欢学长,他爱学长。
虽然他出生就不干净,但他身体还不脏。他想把这样还有一点能拿得出手的自己献给顾闻。
“喵~喵呜~~”
好不容易翻墙走捷径离开牧家,陆承安仍背着路灯光,走了自己家门前。
他脚下一刹,惊喜:“陆承安!”喊完发觉声音太大赶紧拍了拍嘴降低,“诶,小陆陆你怎么大半夜在这儿待着啊,不睡觉干嘛呢。哦~猫是夜行动物。”
似是闻到熟悉的气味,很有良心的‘陆承安’没有忘记许多天没记起它来的陆承安,在他刚从小路上出现,小猫就翘着尾巴跑过来,喵呜喵呜地蹭陆承安裤腿,欢快地黏人。
嗓子里咕噜咕噜咕噜,陆承安心都化了:“诶哟,你确实好喜欢我。我也好喜欢你哦。”
之前他在医院七八天,陆承安回不来,‘陆承安’被田辛养胖了。刚见上一面又被景狗带回家咬两天,还是田辛暂养,‘陆承安’好像又胖了。
“田叔还挺会养猫的。”陆承安小声感叹,他机警地朝后面看了眼,没有危险存在,又迅速挠挠小猫的下巴,站起来继续向前跑,“我还有正事儿呢,等我回来跟你玩,别追我。我要干的事儿不适合你看,少儿不宜!”
人类一走,‘陆承安’把下巴全放陆承安手上的重量得不到支撑,朝旁边栽了下,尴尬晃晃脑袋作无事发生。它下意识往前撵两步,听到这话逐渐顿住四只脚,玩自己的尾巴去了。
陆承安根本来不及欣赏‘陆承安’的智障动作,总觉得后面要有人追来,不由自主地心慌。
景尚不喜欢陆承安,但他是个A l p h a,是不会允许自己看上的玩具和别人滚在一起的。这是在挑衅他的威严,要是被抓到陆承安觉得他真会被弄死。
说不定景尚能一枪崩了他。
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学校到了。
老师的办公楼可以住,如果第二天有自己的课,顾闻平常不喜欢回家,直接在办公室里面的那间卧室睡觉。
陆承安记得顾闻所有的课程安排。明天——是今天了,时钟在十分钟前过了12点。
今天周三,中午第二节是顾闻的课,他肯定在学校里睡。
“当当当、当当当。”
陆承安不敢表现得太急,要是敲门声过大,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顾闻睡觉轻,这点轻微的动静足够他醒来穿衣开门。
“学长”陆承安双手放在嘴边扩成喇叭状,用气声的最大音量说话,“学长是我呀。你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几乎半个月了,陆承安没能和顾闻认真地说上一句话。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被景尚全方位地盯着找不到时间空隙。
在医院被迫给景尚做陪床的那八天,他该用手机给顾闻发消息,关心一下他怎么样。但景尚让田辛给他买新手机还给他办新号码,他不记得顾闻手机号,有心无力干着急。
今天午夜的月光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整个世界都因此覆盖上一层虚幻的薄纱。
陆承安背对月亮,对着一扇静悄悄地、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动静的房门说话。
慢声细语、柔情蜜意。是景尚从未有幸听到过的。
“学长,是我——陆承安来了呀。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生我的气了吗?这些天我不是故意不跟你用手机联系的。对不起学长”陆承安用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轻轻挠门,猫儿般温顺。他知道最近是自己过分,不该用黏着景尚的方式让顾闻不高兴。明知大祸临头,阴沟里即将翻船的陆承安真的知道错了。
他继续用气音焦急地哄着里面可能伤了心的年长者:“我有话跟你说学长我把你放在心尖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学长。好多人喜欢你啊,我也不例外我也喜欢你。你好温柔”
任他将嘴皮子说破,面前的房门纹丝不动。他耳朵附在门上细听,绝望地发现一个事实,学长不在这里。
他今天回家了。
可他不知道顾闻校外的家在哪儿。
难受完,陆承安又觉得一阵庆幸,愉悦的希望破土而出。回家住了好啊,这样就证明学长不是因为生他的气才不开门。
月亮被飘来的一片乌云掩在后面,银霜般的光退出人间这个充满戏剧性的舞台。
天气说变就变,它阴沉起来了。从北方卷吹过来一阵风,呼啸乌唳。过道里用后背抵门而坐的陆承安感到冷风的厉害,打了个寒战。
可他后颈的腺体却在发烧。
第三天刚刚开始,他的易感期愈发汹涌。
他想筑巢,想咬人。教室办公楼的走廊里飘出浓郁的红双喜的玫瑰花香。
神志不清的陆承安没有意识到,他左手边楼梯过道的拐角处站着一道阴影。乌云后面仅剩丝丝残影的阴翳月亮,无法照清他的面部表情。景尚扶梯而立,垂眸视地,离陆承安距离不足三米远。几乎充斥了整条过道的红双喜信息素像颜色晕染一般,将景尚浸泡进去。
等待天亮,等待顾闻来学校的时间,陆承安用手掐自己的腺体保持清醒。指甲摸到周围被景尚咬出的狗的牙印,他疼得嘶嘶抽气。可痛觉让他觉得舒坦,所以他按得更狠了。
他念着顾闻无数的好,拿景尚跟他对比。只消两句话便令陆承安清除明白地认知到,景尚是个不会爱人的家伙,他从小被宠到大,想得到什么别人自会谄媚地双手奉上,别人不想给的,他便直接侵占掠夺。顾闻才是真绅士,陆承安明明那么多缺点,可他总是包容、接纳,从来没有放弃他。
从0点至6点,陆承安对顾闻的爱意比他的信息素还要浓,对景尚的厌恶同样比他的信息素还要浓。
6 个小时 ,一个不算太长的时间,但陆承安让景尚去死的次数应该足有6000次,60000次。
清晨5点 57 分,教室办公楼的楼梯间出现一道脚步声。很少有人来这么早。
陆承安猛地抬头,站起身来迎接,允许这个人在他易感期时来去自如地进入他的领地。
“学长!”陆承安把腿坐麻了,起身又太猛烈,脚下一绊朝前跌去。
“承安?”顾闻不可思议地快步走到他身边及时伸手把他捞住,神色急切道,“楼道里信息素是你的?怎么这么浓啊?你易感期?——陆承安你怎么回事啊易感期还敢跑出来!”
他一副训人的口气,可还是温温柔柔的。让陆承安感受到被在乎,他搂住顾闻的脖子:“学长,我等了你好久。”
“是不是没打抑制剂?”顾闻半拖半抱他,防止他站不稳往地上滑,无可奈何,“你”
陆承安突然搂紧顾闻打断他说:“学长。我们做·爱吧。”
第32章 第 32 章 顶级疯狗Alpha玩命……
晋江文学城独发
第32章
“说什么胡话?你烧糊涂了吗?”顾闻连忙拉住陆承安一条胳膊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去。他先迅速往周围看, 又往栅栏的楼下看,生怕瞧见其他老师。然后认真地盯着陆承安,确认他神色到底是真是假。
和自己的老师说这种话,陆承安也觉得唐突, 甚至想骂自己一句混账。可他年轻气盛、少不更事, 没有从一开始就选择听从程菲白的劝告, 没有及时远离景尚那个犯病的疯子。
人生没有回头路,陆承安既然敢挑衅景尚就不会后悔,但他必须要掌握接下来的事情走向。
“我是易感期, 但是但是我有理智。我是认真的, 没有烧糊涂。学长你知道, 我的分化等级有点低, 跟别人不一样,但这不影响我其他特征,我哪里都发育得完全的。”陆承安怕顾闻把自己的心意错当玩笑, 又或当成只是A l p h a没理智的原始求偶行为,解释得很用力很认真。
说到分化等级他的声调倏地弱下去, 怕顾闻嫌弃, 因此又用更焦急的语气解释分化等级和身体特征不挂钩。该有的他都有哪儿都不缺, 可以咬可以上。
“学长, 学长我腺体好难受。我知道你不怎么相信我, 是我平常态度有问题。可我真是认真的。”陆承安不计后果地使劲儿往顾闻怀里钻,他发着热,身体从内到外都是高温度,顾闻的正常体温对他来说像和风一样凉爽,他亟需靠近拥抱,“你也喜欢我的吧学长”
蓦地, 他从顾闻身上闻到一股很淡的清香味道,沁人心脾。
“进来,打抑制剂。”顾闻边单手开门边严肃地找到对策。
门开门又关,顾闻反手锁了门。将身后的天地隔绝在外,门板严丝合缝,那声脆响在陆承安听来是最华美的乐章。
他主动拉下后颈的衣领,脑袋微垂,虔心奉献。
当顾闻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透明的抑制剂,走过来往他身后去时,陆承安这才恍然觉醒,把衣领拉了上去。
清新的果柚香隐隐约约地从顾闻身上飘出来,像晨雾一般。
像初夏的味道。
陆承安张了张嘴。
“不用遮了,你身上罗曼尼康帝的信息素味道很重。”顾闻没什么表情,拂开陆承安想坚持的手,可真等看见那片几乎面目全非的腺体时还是一顿,随后才熟练地扎入针剂,“我看见景尚咬你腺体。现在看来,他不止咬了你一次对吧。”
有一点刺痛,透明的液体全部推入到陆承安的身体里。生平第一次用辅助药物,他觉得还挺神奇的。发热的身体在几秒钟的时间里降温,陆承安不再那么焦躁,也不再只想着和顾闻贴紧。
顾闻扔了空掉的抑制剂,难掩失望地问他:“承安,你带着另一个人的信息素,跑过来说想和我做·爱。”
“他把我当什么?”
“我”
“景尚信息素暴走,全校停课。我很遗憾当时没能第一时间保护你,自己先倒了下去。但我醒来以后给你发了很多很多的消息,”顾闻掏出手机,防止陆承安这个不顾人死活的小骗子不承认似的,给他看那些数不清的短信,“我问你身体怎么样,问你什么时候来学校。景尚有没有再次攻击你,问你在哪间病房可它们石沉大海,你半句都没有回应我。”
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插着几支白色的纸玫瑰,窗外的曙光斜至时,它显得那么圣洁高雅。这些全是陆承安闲暇时为了讨学长的喜欢,用几十张纸叠出来的。陆承安记得第一支纸玫瑰他花掉三天时间,因为他手笨。
陆承安一次性消失八天,手机毫不回应。顾闻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每天早上拿着一支虽然不错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看的纸玫瑰在校门口站一会儿,企图第一眼看到重入校园的陆承安。
年上者不再克制,想告诉年少者,他心里有个位置是满的。
没想到人是看到了,却看到了不该看的。
“你的感情与其说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不如说我根本不敢回应。”顾闻说道,“明面上,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你那么喜欢景尚,这辈子非他不可。只有我这个老师,私底下知道你向我示好,好像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嘴里说喜欢我,毕业后想和我在一起,跟我长相厮守,却又为什么能做到在追求景尚的时候完全不看我一眼,”顾闻控制不住地看向陆承安的后颈,真的咬得很狠,音色低却,“实话说,你们年纪相仿,好像更适合共赴未来。但你又总是招惹我”
陆承安要被顾闻受伤的神色弄心碎了,捉住他的手戚戚然地喊:“学长对不起我错了。我没有喜欢景尚的,我”
“承安,你总是把老师搞得很困扰,”顾闻叹了口气,没有抽出自己的手,拇指还依恋般地摩挲陆承安修长匀亭的手指,说道,“我是你的老师,当然也是你的学长。虽然我比你大,但我的心也是肉做的啊。它会难受会痛苦”
“不是!”陆承安再也听不下去,他语速非常快地打断顾闻低柔却直击灵魂的拷问,解释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来找他。还说他根本不喜欢景狗,烦他烦得要死,只是因为厌恶所以才不想看他高高在上,“同样是人,他凭什么装得那么高贵。我和他是邻居小时候可是跟他一起长大的,我见过他哭得眼泪两把鼻涕三把的样子,丑死好吧。”
“现在装高岭之花,还无形地用他的权势压人。上将儿子了不起吗?我肯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其实景狗特别软弱,小时候是个爱哭鬼。”
“景狗?”顾闻怀疑人生地低喃出这个称呼。
陆承安哼道:“对啊,就是景狗。狗哔。”
“不要说脏话。”
“哦”陆承安不认,“没说呀。”
然后笑起来,说道:“学长我乖吧。”
顾闻无奈摇头,跟着笑了。
天边的曙光开始从黯淡的金黄变成鱼肚白,陆承安双手交叉抓住衣摆,豪放地向上举脱掉恤衫。他把上衣随手扔桌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顾闻温润好看的面容,喃声道:“学长你长得真好看呀。”
顾闻喉结微滚,哑声:“没有你好看。”他没动手,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大胆坐到他腿上的陆承安,如水般温润的眼神在今天早上终于变得灼热起来。
“是吗。”陆承安骄傲地咧嘴笑,笑容阳光且热烈。
他伸手捋了下额首发根,不让碎发挡眼睛,很痞帅很招摇的姿态,特别地随意。
易感期这时又发作,他觉得热意冲顶,有一股想做点什么的冲动。陆承安双手扶住顾闻的肩膀凑近他,鼻尖相触,黏昧地低声喊:“学长。”
“嗯。”
陆承安睫毛颤动,难以启齿似的说道:“那个一会儿你要是,没看到我有什么反应,那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顾闻不解,直勾勾的眼神里透出疑惑:“嗯?”
“我可能不行,”陆承安耳朵尖变红了,更加支支吾吾地说,“别人青春期都有那种可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一次都没有。”
“自己没手过吗?”
“没有。”
顾闻低笑了声,说:“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只是欲念浅,自己连用手都没试过,不一定就是不行。”
“也是哦,”陆承安舌尖刮着牙齿的内槽舔了舔,“我后天成年,没关系吧。”
“”
气氛愈发得灼热起来,顾闻微微阖眸,一副被被陆承安完全拿捏根本做不到拒绝的样子,说道:“我听你的。”
离高考还剩三个月而已,但他们的心于今日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仿佛一刻也等不得。他们赌上了自己的前程。
“那就没关系。”陆承安笑笑,垂下的睫毛遮住眼底不知为何稍显黯淡的光。
他的嘴唇缓缓向前,近乎虔诚地附贴在顾闻温凉的唇上。
还差一厘,就碰到了。因紧张或期待而微微屏住的气息先行喷洒,火速拉进他们之间距离。
陆承安体温很热,顾闻的体温却是凉的。他闭眼想道:‘和学长接吻肯定好爽。’
“嘭——咚——!”
就在陆承安张嘴想笨拙地伸舌头试着吮咬顾闻的嘴巴时,一声巨响裹挟着怒而暴走的信息素疯狂地袭击了这间办公室。
反锁的房门咣当一声从合页处断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摇摇欲坠地朝地上砸来。就如前段时间七楼的高三年级后门被景尚一脚踹断,差点把高木栖砸死。
陆承安惊得从顾闻腿上跳起来,仓皇着神色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双眼就被蒙住。
罗曼尼康帝的信息素味道充斥在——可以说是被砸向他身上的外套上面。陆承安光裸的肩膀由景尚的外衣罩盖,他伸手想拿下来,刚露出小半张脸,就被景尚掐住下巴。
四目相对,陆承安瞬时心慌身抖。他从来没有在景尚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叫他这样自诩不怕痛、不怕死的人都害怕得软着腿跌坐在地,站不起身。陆承安双手抠住景尚死命掐他下巴的手腕,想要让他放手。
“景、景哥”
外套即将滑落,景尚看了眼他的肩膀,用堪称可怖的语气说道:“陆承安,你这一副下、贱的身体再敢让别人看见,你想不想知道下场是什么?”
他把最粗俗的两个字咬牙切齿地说出来,陆承安当即猛地抓住差点滑出肩头的外套,再紧紧揪住前襟。
等下巴被松开,再被甩向地板的时候,陆承安原本白皙的皮肤留下几个鲜明的指印。他毫不怀疑如果景尚完全失去理智,他的下颌骨会碎掉。
易感期在罗曼尼康帝的刺激下,刹那淹没陆承安的神智。他四肢发软,只觉得头脑“嗡”地一下,不理解刚打了抑制剂的易感期为什么能重新折磨他。
随后在罗曼尼康帝的信息素里,陆承安悚然意识到,景尚的易感期提前发作了。
针剂猛地扎进皮肉的声音很轻微,陆承安抬眸看,只见景尚看也不看地往后颈偏旁边的位置扎了支针剂。
淡蓝色的液体。
不是易感期的抑制药物。
这种液体在上次景尚信息素暴走时,陆承安看到景慈用过。
“顾老师,没玩到陆承安这个学生,你是不是很遗憾。”景尚走到顾闻面前。他被信息素冲击得单腿跪在地上起不来,维护尊严地扶着桌腿,不让自己两条腿全跪下。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景尚一脚踩在他手背上,暴虐欲让他想要血腥,药物却让他保持理智:“我亲眼让你看着我标记他不是为了恶心你,是让你知道他是我的东西。”
“我信息素要暴走了,得离开这儿。我不想再给社会制造出什么人形武器的话题新闻,没有时间真拿你怎么样。”景尚轻飘飘地拿起那支里面有纸玫瑰的雕塑做的笔筒,眼角抽搐。随后他把笔筒高高扬起来,重重地砸在顾闻太阳穴处。
陆承安高喊一声景哥!
景尚回敬他闭嘴!!
恐怖的模样简直目眦欲裂。
红色的鲜血如注地从顾闻脑袋上淌下来,他另一条支撑自己尊严的腿还是趴了下去,毫无还手能力。
陆承安吓呆了。
景尚是真的敢杀人。
他父亲是上将,他不怕。
天光大亮,景尚丢了染血的笔筒,抓住陆承安的头发强迫他仰脸看着自己。陆承安觉得能听到他因为暴怒而把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
他根本做不到查看顾闻的伤势,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提溜起来朝门外拖去。外套被拉起来严密地盖住他的脑袋,陆承安机械地往前踉跄。然后他看到,被外套遮住的视线底下,有几双脚站在门外。
当听到校长愁绪叹气的声音时,他倏地睁大眼睛。
有一双腿跟了上来,陆承安知道那是田辛。
“嘭!”
几分钟后,四周无人,陆承安身上的桎梏一松,他再一次被粗暴地砸进一辆豪车的后座。他以为被划为“此时属于景尚的东西”的自己要被就地正法。
景尚易感期了,他也是易感期,他们肯定要当场做一次。
A l p h a的原始兽性一旦发作起来,可不会管场合。
景尚单手扶着车顶,矮身探进车来。罗曼尼康帝的信息素以源头的方式一靠近,陆承安立马往车角落缩。眼神迷蒙但警惕。
“后天成年。”景尚不顾他的反应,掐住他脖颈的咽喉,缓缓地收紧力气。在陆承安渐涨红的脸色里又倏地松开手。
他笑了声,友好地对陆承安说:“从现在开始,你祈祷时间过得慢点吧。”
第33章 第 33 章 顶级疯狗Alpha玩命……
晋江文学城独发
第33章
陆承安又咬了景尚。
这次咬的是手。
他第二次咬了景尚的手。还是同一只。
什么后天, 什么成年,陆承安极力抑制想战栗的、不争气的身体,掏空思绪不去细思它们。
改装成防弹车的雷克萨斯被故意落后两步才上车的田辛平稳地驶离学校,后座挡板上升。景尚身为一个顶级A l p h a, 于今早被挑战权威, 恨不得把陆承安扒皮抽筋, 吮血啖肉。
他宽大强力且带有枪支磨损出来的薄茧的手,仿佛在摸一只应该低头温顺臣服的小动物,不厌其烦地摩挲陆承安纤细修长的脖颈。上面没有可疑痕迹, 只有后颈一片红糜, 是景尚的杰作。
不知是冷还是怎么, 皮肤上浮起层细小颗粒, 与神经一样紧绷着。略显粗糙的指腹玩味似的擦着喉结摩刮过去,陆承安莫名觉得疼痛。不知名的恐惧萦绕心头,少年人办事凭一腔热血, 事发后胆战心惊随之而来。
特别是扎了淡蓝色液体——陆承安不知道名字,也从来没在任何书本上见过相同药物——的景尚, 眼睛里的紫色与往日相比变得沉郁, 压着宛若有一座雪山那般甸重的冰冷。
风暴已然成形、降临。
车厢里没人说话, 景尚只是一味地像死了几年的男鬼那样盯着陆承安, 一味地摸他的脖子。
举动显而易见, 他在想怎么掐死陆承安可以让他更解气。最起码得满足。
事已至此,绝境逢生。陆承安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处于明显劣势的人,他不高兴景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也不高兴景尚一直对他的脖子摸来摸去。
如果不是因为他,陆承安身为A l p h a的敏感的喉结部位,此时应该在学长手下颤动。顾闻的拇指或手掌, 应该正在掌控躺在桌面上的他的呼吸。
所以陆承安愤怒地张嘴,一偏首几乎带着要将景尚拆吞入腹的架势咬下去。洁白的牙齿间当即渗出一缕显眼的血丝,染红陆承安的唇角。
景尚手指微蜷,没动。眼睛却不善地微眯。
“你为了他咬我?”他问。
易感期中的犬牙比平时更尖锐,这是A l p h a的独特特征。为了让他们回归原始,接受自己的兽性,和 Omega更好地繁衍,他们变尖的犬牙可以更轻易地刺破伴侣的腺体。
自从被景尚的信息素刺激得突发易感期,陆承安拿不到抑制剂,那对犬牙根本没机会刺穿香软娇弱的 Omega腺体,只饮鸩止渴地咬了景狗的肩膀和手掌。
这样也算磨牙了。
陆承安牙齿相抵磨动,几乎要把景尚的虎口咬穿。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他的头发猛地向上提,陆承安才低唔一声,被迫仰起脖颈,后脑勺颇重地撞到车窗。不过没有多疼,因为景尚的手就拽着陆承安后脑的头发呢。
“陆承安,你想死吗?”
“我不想死。我要活着,好好活着。”陆承安嘴里满口的血腥,感觉良好地伸出舌尖,把唇边的血舔干净。
不仅好好地活,还要好好地看景狗死。
他脸上很轻地划过一丝不屑的笑意,眼睛也不甘示弱地忿忿地瞪着景尚,想撕破脸:“你故意的。你晚上根本没有睡着,就等我跑出来对不对?我不想做你的玩物,可是你多霸道啊,这个世上除了你两个爸,谁敢忤逆你说半个不字。你现在把我看成你的东西,早干嘛去了?”
“景哥,我知道,我不该挑衅你作为一个顶级A l p h a的尊严和领地意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是你明明可以自己出现阻止我勾引顾老师,再不济我随你报复。你却把校长喊过来,你想毁了他的人生”
“我毁了他?”景尚冷笑。
“那么多人瞧见了!”陆承安厌恶他的笑,几乎想啐他一口血沫,用景尚自己的血吐他,只想想都挺让人兴奋地,“他是一个老师,你想没想过今天事发他以后怎么办?”
“你现在知道他是老师现在知道考虑事发的后果了?”景尚拳头捏得嘎嘣响,不知道疼痛似的,用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用力地擦陆承安的嘴巴。他不顾陆承安喊疼,把他唇上刚干涸些许的血迹重新染成湿润的,“毁了他这种事你不觉得很麻烦吗?陆承安,你应该庆幸有这么多人跟着亲眼目睹这肮脏的一幕,否则我会直接杀了他。”
陆承安呼吸窒停。
景尚又道:“省时省力。”
魔鬼。坏种。
接着他阴森可怖地说:“陆承安,有时候我真想拿刀打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敢让你大着胆子恬不知耻地说着喜欢我的时候,眼睛却看着顾闻,甚至想和他上.床。”
“你觉得我好惹是吗?”他拇指跟食指张开,捏紧陆承安两边的脸颊,迫使他张嘴。越张越大,直至最后完全是个愿意容纳一个大东西的姿态,“你考虑过后果吗?”
景尚定定地看了会儿他,松开手擦手指,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肮脏的下·贱东西。”
“——洗干净。”重新回到牧家,景尚把陆承安拖到浴室把他丢进去,居高临下地命令。
“景尚!”到家了,外套终于不必用软绵绵的手指拽住,陆承安扶墙,抵制易感期汹涌来袭的热,及时叫住转身想走的人。
景尚回头,目光冷淡。
就是看一只受伤的小鸟,都比看陆承安的更有感情。
“我要回家。”陆承安有气无力地说。
景尚静默不语,以沉默诉应想都别想。
“是,我天生贱种。你都知道是我犯贱了,只是在你面前找死,并不是真的想跟你做。这样你还把我留在这儿吗?”陆承安死猪不怕开水烫,挑明事实。
景尚启唇:“当然。”
他返身走回来,哗啦一下打开陆承安头顶的淋浴器。热水需要时间,所以兜头浇下来的是可与冰块相比拟的冷水。火热的身体犹如遇到天敌,相融时发出你死我活地蒸腾的气息,陆承安狠狠地激灵一下,但不得不说理智回来大半,特别舒服。
睫毛上挂着成行的水珠,影响视线。陆承安看不清景尚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始终处在一个临界点的边缘。
他说不出这个临界点具体是什么,但心里清楚,一旦临界点遭受爆破。
那接下来谁也别想好过了。
陆承安说:“我本来都打了抑制剂,可是你的信息素又刺激我。你易感期提前,还把我刚好一些的易感期激得更厉害。”
他明知如此,却还要把景尚留在这儿,不赶紧让他滚,敢光着肩膀与他共处。
挑衅完A l p h a的尊严,又挑衅A l p h a的自制力。
不过陆承安不是真找死,伸手作出索要姿态:“给我一支抑制剂。”
“你不配。”景尚说道,视线停留在陆承安胸膛以下的小腹位置。前面后面都伤痕累累,青紫色纵横交错。
不是鞭子就是硬木板制造出来的。
那层漂亮的薄薄的腹肌与人鱼线的肌理,全被淤伤覆盖。
住院期间他身上也有类似的伤,八天修养恢复如初。如今伤痕又出现了。
陆承安果然是打架能手,看不惯他的人遍及天下。从医院回来,再到牧家,十几天里,中间他只离开景尚一晚上。就这样都能再带一身伤。
晚上不睡觉也要聚众斗殴。
像狗一样好斗。
“是因为你,我易感期才严重的。”陆承安气得咬牙,好像在想念用犬齿狠狠地咬住景尚不松口的时候,质问,“你凭什么不给我!”
在景尚毫无人情味的眼神里他的战斗状态减弱,明知有求于人,必须能屈能伸地将自己的语调软和下去。陆承安恢复成以前装模作样的样子:“景哥,求你了你就给我一支吧。我真的很难受,景哥”
回答他的是景尚冷漠的关门声,以及逐步远去的脚步声。
田辛一直在楼下等着呢。
他很想走,再不走他觉得自己今天会死在包裹了整个牧家的罗曼尼康帝的信息素里。
闻不到一点陆承安的味道。
两个易感期的A l p h a,天雷地火谁能管得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田辛也恍惚腺体发热。他不会被刺激到了吧
“你在分辨哪些是陆承安的信息素吗?”景尚站在楼梯其中的一道阶梯上,眼神带着睥睨地下视,他往后颈接连扎了两针透明液体的抑制剂,下楼后随手把空针剂丢进垃圾桶里,说,“田辛,我不喜欢任何A l p h a在他身上留下气味。你跟着我父亲那么多年,现在这点小场面,不会被刺激出易感期吧。”
田辛赫然一惊。
这种话牧寒云也说过。而且不止对他说,还对景尚这个独生子说。每次景尚易感期,要在家静待度过一周,或者更长时间。
这时如果景慈在家,牧寒云就会特别警告景尚小心点儿,别把信息素染到他爸身上。
然后就是牧上将不悦地释放信息素压制,把景慈圈在自己的地盘里。他全然不顾A l p h a易感期时最为凶残,也最为脆弱。
强大得多的A l p h a在这个时期选择压制景尚,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意外,严重的话可能会要了景尚年仅20的性命。
景慈制止过牧寒云多次,他不想家庭医生因为小景的信息素一次又一次过来,更不想小景生病虚弱。牧寒云却不以为意,只说这样正好可以锻炼景尚控制信息素的能力。
如今,他说出了极像牧寒云的话。
有其父必有其子。
说不定还要胜出于蓝。
A l p h a果然没好东西,就算讨厌也要占有。
双 A 的搭配毫不契合,可怜陆家那小孩儿了。要承受景尚这样一个Alpha,那方面真的
田辛垂眸:“是。”
表面应得好,心里却想骂人了。陆承安分化等级低,易感期时对外人的刺激作用不太大,像田辛身为2S级的A l p h a完全不受影响,但景尚的易感期不是别人想能抵挡就能抵挡的。
只有他侵略别人的份儿。
想到这儿,田辛又是一惊。
所以景尚为什么能被陆承安刺激得易感期提前?
天杀的,惊悚了
是因为他自己想吗?
去学校抓人前就得到吩咐要把‘陆承安’抓过来送到牧家的田辛圆满地完成任务,走出大门后却没敢离开。他把车开到马路边守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随时等待叫救护车。
发愁。
不知道该不该跟牧上将或者夫人说一声。
毕竟,事情很明白了
陆承安不废也得瘫十天。
第34章 第 34 章 顶级疯狗Alpha玩命……
晋江文学城独发
第34章
“喵呜~喵呜~~”
第一次涉足新地盘, ‘陆承安’熟悉新气味,鼻尖耸动尾巴翘起。它从出生起就在流浪,但长大的途中运气好,没有遭受过人类虐待, 还经常被投喂食物。
最近还有了小家呢。
它对阴险狡诈的人类认识得不够彻底, 缺乏警惕性。
此时就围着景尚的腿蹭, 以为他是好人。
就像现在的主人一样。
景尚端坐沙发上,垂眸观察这个小玩意儿。
十分钟过去,他听见‘陆承安’还在叫, 鼻子里还在呼噜。
“跟陆承安一样吵。”他漠然地对此评价。
虎口血肉模糊的手掌缓缓垂下去, 景尚指节试探地动动。指尖即将触碰到‘陆承安’察觉到头顶有人类手掌的阴影覆盖、而高高仰起脑袋配合被摸, 那只手却冷漠地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脚伸过来把它踢开的抵触。
很轻的动作, 玩闹似的。但是‘陆承安’柔软的肚皮被脚尖挑起来,往远处丢。安全地低空落地的当儿,它已经本能反应地露出爪子紧紧抓牢地面。防摔。
脚下高昂的地毯被刚来到这儿的‘陆承安’勾起一缕线, 不再完美了。景尚便又复刻地给它一脚,‘陆承安’又勾住地毯。
楼上的陆承安果然和‘陆承安’一样吵。他说水凉, 过会儿又说热。他说洗完澡没衣服, 还说自己易感期没力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光着身体不敢走出来, 害怕信息素上已经激得景尚易感期提前, 肉軆上再激得他更不是人, 担心自己贞洁不保。
他先是说话好听,一口一个景哥、景哥哥,哥哥这儿好哥哥那儿也好,恍惚间还以为他仍然是在学校追着景尚表白呢。
但后来他发现没人理脸变得非常快,说话越来越难听。失去了心爱的学长,他此生便没了乐趣似的, 心脏跟随顾闻飞走,不想再对景尚演舔狗戏码,在浴室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他的嘴巴和心声高度一致。
罕见现象。
“景尚——你就是傻哔!我从小就知道你是傻哔!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哔的!所以我就故意恶心你!你管我胆子大不大,我就是敢一边说喜欢你一边要把自己献给学长,怎么啦?!”陆承安把浴室门拍得像大风刮过似的哗哗响,像走入绝境的困兽那样叫,“你父亲是上将,厉害!你了不起行不行!我没办法跟你拼爹,那你现在上来杀了我吧!我告诉你,放四十年前星际联盟的上将还姓陆时,你屁都不是!”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也知道自己恶心是不是。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不喜欢还要上,还要让我祈祷我成年的这两天过慢点儿,吓唬谁呢?!我知道你想弄死我,那你直接痛快点好啦,直接过来一枪崩了我啊。我知道你家里有枪,而你就是那个——从小就想着杀人的暴君!狂徒!”
“你老说我贱,对啊,我追着你三四年,整个星际联盟都看我笑话,我就是犯贱。可是我贱得开心贱得快乐,星际联盟高中里的那群傻哔根本不知道他们才是笑话。我想说的是,姓景的狗哔比我更贱。你看看你打算上一个你一直说贱的人,你特么不是贱是什么?!”
“傻哔东西,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碍事?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肯定躺在学长怀里享受人间大和谐的乐趣。谁特么要你出现!”
“如果他被开除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让我回家,景尚!我明天就要回学校。我要告诉所有人是我逼他曰我都是我逼他的。”
“景狗我告诉你——”
无数的谩骂仅从一张嘴里说出来,他也不嫌渴。而另一个人的耳朵听着所有上不得台面的言论,那张嘴却只字不予回应。
到最后陆承安越骂胸口越窒闷委屈,音色里有些哽咽。
A l p h a易感期时的脆弱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他最后拍了一下浴室门,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嗓音微哑的可怜地说道:“我不要你,我要学长。我要顾闻”
“——咣当!”
暴力的开门声打断他诉说的顾闻的所有的优点,陆承安受惊抬头,头发和睫毛还有刚洗完澡不久的湿润。
一开始凉水浇下来时,掉在陆承安身边的外套跟裤子全被打湿。洗完之后他意识到,想出去却没衣物蔽体。景尚半句话不想跟他说,指望他送衣服不如期盼他别在自己光着的时候闯进来。
很显然,期盼失败。
余光刚瞧见景尚,陆承安便更紧地抱住膝盖,后背极力贴着墙壁,略显瘦削的肩颈前弓致使膝盖可以抵住胸膛。他看起来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就此消失。
陆承安张口就要骂你特么出去不要脸的臭狗哔,清晰的视野让他在看到景尚手里的东西时先行崩殂,瞳孔地震顿时惊慌。
“你别动他!”他高喊道。
景尚冷漠地站在门口,那只完好的手把‘陆承安’掐着举起来。小猫感受到窒息的危险,费力地倒腾着四条腿,脚心却怎么都触及不到安全的地面。它张大嘴巴想叫,却只能发出些气声。
“你再吵,我就掐死他。”
“我不吵了不吵了”陆承安立马说,“景哥,景哥我不吵了。我没骂你,骂我自己呢。”
景尚松了松手掌力度:“再敢说一些我不爱听的,你知道下场吧。”
再次演示收紧五指。
刚得到一丁点空气的‘陆承安’还没来得及喘气,没想到被夺走得这么快。四条腿更用力地踢腾,嗓子里挤出凄厉尖叫。
“我知道了!”陆承安站起来去抢猫,“把他还给我!”
景尚蓦然松开了手,‘陆承安’自由落地,和陆承安来抢的双手错开。他眼疾手快地扑倒下去接住黑白黄,紧紧搂怀里,瞪着景尚。
膝盖磕在地上声响沉闷,却不知道疼似的一声不吭。
景尚蹙眉,说道:“让你瞪我了吗?”
“”
陆承安便恶狠狠地收回目光摸‘陆承安’的毛。小猫这次闻到熟悉的气味儿,脑袋狂抵陆承安的胸膛,蹭来蹭去蹭来蹭去。
俨然忘记一秒前差点儿灵魂升天见佛祖。
猫毛柔软,陆承安早摸习惯了,不舍得把手拿开,嘴里小声说着抱歉的话。别提多乖巧。
景尚看着他对‘陆承安’在乎心疼的样子,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好像在后悔没把它掐死。
“给自己找了个软肋,就是在找死。”他说。低沉的话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陆承安头顶。
陆承安:“要你管!”
“你说什么?”
“”陆承安胸腔有一股气憋着,憋屈得要死,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都嫌自己语气恶心,咬着牙软着调说,“就要景哥管呢~”
他尽量地往角落缩,手臂和腿严密地遮挡自己。刚才站起来时,他发现景尚这个狗哔真的毫不掩饰地把他从头打量到尾。
浴室里的罗曼尼康帝信息素像是一下子开了封的红酒,不是瓶装,是桶装。陆承安被冲击得头昏脑胀,腺体热得快要爆炸。
他想发泄。
没有人可以违背天性。
遑论A l p h a这种易感期时几乎接近原始动物的种类。
如果陆承安是景尚的话,他此时已经理智崩溃了。
眼下这种情况,陆承安自认在劫难逃,心里不免紧张。
当景尚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揪紧的心脏凝出恐惧,陆承安不让他碰,挥手让他走开叽哇乱叫:“你干什么?你不是说要等我成年吗?还有两天呢!说话不算话!姓景的”
几秒钟后,连人带猫栽进卧室床上,卧室门又被出去的人关闭,陆承安还在骂人呢。骂半天周围没丁点动静,他才意识到景尚把他拎回卧室就出去了。
走前还说:“把门锁好。”
陆承安爬起来,抓起一个枕头砸门:“小爷就不锁!我不信你能忍得住。景狗,我要看着你把自己高岭之花的皮撕掉,你才不是正人君子。”
枕头从门上反弹了一下,掉到地上。陆承安看了看四周高中间凹的床面,这是他之前筑的巢穴,又走下去把枕头捡回来,放回原来的位置,自己进到中间蜷好。没有抑制剂只能生捱,陆承安更委屈了,他打算强迫自己睡觉,睡着就没事了,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该死的景狗,都把我筑的巢弄乱了”
“他有筑巢行为?住在小景的房间里?”电话里景慈向田辛确认自己听到的。
“少爷把陆家那孩子带回家第一天就让他住自己卧室。”田辛斟酌着说,“那孩子这两天易感期,少爷不让我靠近,”语气颇为尴尬无奈,“他生气时候的信息素我可扛不住。不过前两天陆承安刚来时,我去二楼送点儿东西,少爷房门半掩着,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他确实把被子床单什么的都堆起来筑巢了。”
外面天是黑的,田辛感受夜晚的凉风,倚着车门抽烟。
景慈沉默片刻,说:“小景住哪儿?”
田辛更无奈:“客卧。”
“小景把小陆带回家,这件事我会跟牧寒云说,”景慈音调没什么起伏,“他最近很忙,刚上任需要处理很多事情。你不用再特意告诉他。”
田辛:“是。”
“小景易感期提前,信息素没有暴走吗?”
“没有。他最近信息素太不稳定,您和上将走之前特意嘱咐我注意他的情况,和医院保持着高强度联系,怕出意外。”田辛说,“但他这一次比较稳定。”
景慈确认:“他在抓奸的这个过程中,信息素开始有疯走的趋势。但是稳定住了,是吗?”
“是。”田辛不明白景慈为什么要继续问这个问题,不过抓奸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挺意外的。好像斯文书生在骂人啊。
共事三十年,田辛都快忘了景慈之前是在战场厮杀的人。他被牧寒云保护得太好,这些年表现羸弱。可不就是个斯文书生。
田辛说:“他用了三针抑制剂。所以比较稳定。”
“嗯。”景慈不置可否,最后问,“几天了?”
凌晨已过,田辛知道他问的是景尚把陆承安关在牧家大宅中几天了,说:“这是第二天。”
四月一号。
陆承安睡得迷迷糊糊。
没有抑制剂,景尚也没有咬他。由内而外的热是种折磨,陆承安好长时间睡不着,最后咬着被子的一角才终于模糊睡去。
不等他好好享受这一截短暂的睡眠时,昏暗的卧室中,由于房门没有反锁,床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他隐没在黑暗里,如鬼魅一般垂眸盯着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的陆承安。当火热的脖颈,被一只同样火热的手掌轻轻地圈弄,陆承安猛地一激灵,醒了。
“景哥”他无意识地喊。
随后神识霍然清醒一瞬,立马爬着翻身要跑。
景尚及时扣住他的脖子,把他按进被子里。弯腰伏身凑近身下人,灼热的气息燎向耳朵。陆承安深知,景尚的情况没比他好多少,而且只会更严重。
“呵”景尚突然低低地笑了声,令人头皮发麻。
他宣告判决书般地说:“陆承安,成年快乐啊。”
第35章 第 35 章 顶级疯狗Alpha玩命……
晋江文学城独发
第35章
‘陆承安’被丢出门外。
它在轻轻挠门, 嗓子里有恐慌的呜声。夜深人静时应该异动明显,但于今夜却几不可察。
没有人听得见它无足轻重的喵呜
撕咬。
几乎是属于野兽般的撕咬。
陆承安的嘴唇被景尚吸进嘴里,牙齿肆意无情地碾磨。曾经刺穿他腺体的尖锐犬齿现在又咬破他的嘴,陆承安推拒, 手掌刚触碰到景尚的胸膛, 就被拉起来束至头顶。
A l p h a精心筑的巢穴乱七八糟, 没眼看。领地被闯入,陆承安暴躁。接连两天的高热和神志不清让他有了A l p h a的圈占地盘的领地意识,喉咙里低声吼着让景尚滚。可他软绵绵的, 听起来像是撒娇的咕哝, 狗崽子般的哼唧, 只能招来更凶残地对待。
想欺负的人越是娇软——虽然这个词跟正常时候的陆承安完全不搭边——越是露出别欺负我求求你了的眼神, 越是讨饶,就越能激发A l p h a那种该死的可怕的施虐欲。
景尚隐忍地磨牙,手背血管突起, 脖颈间的青筋时隐时现。
“你是这么亲他的吗?”他一只手紧紧地桎梏着陆承安的两条手腕,交叉束缚不给他挣脱机会。另一只手便半强半松地掐住陆承安的下巴, 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的缓声问道。
饿狼。
陆承安从景尚的眼睛里看出饿了两个月的头狼见到一块新鲜生肉的癫狂感, 微微战栗。
“抖什么呢?”景尚呵道。
他俯首, 鼻尖触着陆承安的鼻尖, 深紫色的浓郁眼睛在黑暗里看得并不真切, 可确确实实透着危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嗯?你是这么亲他的吗?回答啊陆承安。”
汗水从鬓角淌下来,什么场合就该说什么话,被催促的陆承安嘴硬道:“我没亲他。”
‘我怎么亲他,特么关你什么事啊。我想怎么亲他,就怎么亲要不是因为你, 我们两个都要伸舌头了”
“——呵。”
“你是真怕了啊陆承安。连背着我说话都在抖。”景尚明明特别生气,但他却怒极反笑,而且说了句令陆承安听不明白也想不明白的话。什么叫背着他说。
什么时候背着他了?
景尚后槽牙在响,他猛地把陆承安翻过身去,一口咬住他的腺体,发了狠地顿声说道:“小骗子陆承安。”
切齿痛恨、恨之入骨的语调仿佛他已经在拆陆承安身上那堆森森的白骨,一共 206 根,恨不得全拆毁丢掉喂狗。
“你等等啊!”后颈剧痛袭来,陆承安倒抽一口凉气。脖子连带肩膀都弓起来,仿佛后背顶着一座山。他必须得毫不懈怠地抵抗才有站起来的渺茫机会。
果然是渺茫,陆承安的腰身溃塌,被景尚轻易地压制到底。
这两天食欲不佳,陆承安只喝了水,没吃过丁点食物。前天晚上景尚在他胳膊上扎了针营养剂,一针顶三天。
三天不吃不喝也不会饿。
要不是营养针太贵,陆承安倒想经常用呢。反正也没什么副作用,液体一旦打进身体就可以神清气爽地快活三天,比吃饭更爽。还不用再费力咀嚼食物,替腮帮子累得慌。
但同样打了营养针的景尚就是一个怪物,陆承安在他手底下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狗崽子,没力气反抗。
几乎要将人浑身的骨头都冲散得信息素猛袭而来,不必景尚按他后脑勺,以方便他能更舒服地咬陆承安的腺体。陆承安便当场软了身子,差点趴那儿。
景尚一条胳膊从下面绕过去环住陆承安的腰,向上提抵,只让他跪着。腰间的衣服原先松松垮垮,此时被勒得紧贴腰身,窄薄窄薄的一截。
弹性、韧劲。
被得了失心疯的景尚关在牧家度过A l p h a大多能维持一周的易感期,陆承安没换洗衣服,只能穿景尚的。
不太合身,但也不算太大。
“景、哥”陆承安忍不住嘶气,腹部和后腰有伤没好,被他抱住有点疼,赶紧软嗓试图讨好,动静像条刚出生的响尾蛇那样试探自己的尾巴,“景哥你不是讨厌我吗你讨厌我就继续讨厌啊,没必要为了报复我、就把自己搭进来啊——!别咬那么狠啊哥哥!我脖子长得挺漂亮的带那么多伤不是太丑了嘛说真的啊,景哥,我这样的嘶!”
什么叫绝境,眼下就可以称之为绝境。路灯的光从宽大的窗子外边透进来,冷冷的,不是希望的颜色。陆承安的理智已所剩无几,想要‘陆承安’活命的念头逼迫他铩掉嘴毒的技能,专拣好听的话说。
可这样都不能让景尚满意。
后颈那块薄薄的肉,被一张狗嘴碾吮,犬牙愈发得过分,陆承安又疼又想被继续咬,贱得离谱。他在心里这么唾骂自己。然后又把景狗的祖宗十八代反复拉出来狠狠鞭尸,他一直抵枕头嘶气,唇微微分开着。口水逐渐分泌得越来越多,想丝丝缕缕地从唇角溢出,这种情况就好像他是被陆承安死死咬紧牙关,把该死的嘴巴抿紧,拼死不让自己露出那副大人才应该有的模样。
受不了了,不骂不行。陆承安嘴痒,口腔里的两排整齐牙齿更是痒得难耐。这次景尚学聪明了,不把手放在陆承安一眼看得见一口咬得着的地方。气得本就发烧的陆承安更加头昏脑胀,神智渐消。
“景哥”
景尚不理他。
“景尚”
景尚不理他,但怒气稍缓。
“景狗”
景尚还不理他,但牙齿咬得更深。
陆承安一个激灵:“傻哔东西!你骨灰被我扬了景狗!!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拖去火葬场火化!我要把你骨灰洒得到处都是满世界都是!!!”
表里如一,口心一致。
“等你能有那个本事的时候再说吧。”景尚冷笑,把他翻过来看着他的眼睛,下一秒就要上酷刑般逼问,“要不要?”
“”
前后两句不是一个话题。陆承安很明白。他烟蓝色的瞳孔微闪,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这个魔鬼,不知道打了多少抑制剂。本性那么恶劣、那么残暴的一个A l p h a,竟能生生捱过两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还得先问问陆承安,好像他真的会尊重似的。
装得多像个绅士。
景尚又问一遍,这次语气变轻了,但逼迫感却更甚:“陆承安,要不要?”
不要,怎么能妥协呢。再怎么样都不能和景狗景尚的眼神为什么这样,他想用枪杀了自己还是想用嘴吃了自己?
非常奇异地,陆承安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整颗心脏还在隐隐地战栗。似乎包裹于兴奋之中。
兴奋这种情绪,仿佛处于福尔马林里,令陆承安难受,可又保鲜。他能永远维持住原来的样子,永生不死。
深紫色的眼睛将陆承安深深地包裹进去,陆承安反而想看景尚被拒绝之后的嘴脸。他想看他泡在福尔马林之中的原来的样子被拆穿,把药水桶打碎,做出一些不可逆转的事。
“要。”真是疯了,陆承安直瞪着景尚的脸,眼神却不是清明的,语调哆颤地低喃。
他眼眸微阖,表里不一,神情痴迷,受A l p h a的原始本性支配,再无法忍受,胳膊抬起手背遮盖眼睛,咬牙想把自己咬死那般颤声重复道:“——要!”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恨得病入膏肓了,恨自己恨景尚恨世界。如果不是该死的景狗不给他抑制剂,他肯定不会这样。
话越说越多,嗓音越来越嘶哑,连月亮都不忍卒听,悄悄地隐没于云层之后。
后来陆承安还说了些什么他全忘光了,应该是骂人的话。
他脾气不好,能在景尚面前装乖舔他几年已经是极限。现在被易感期折磨得理智全无当然不会惯着他,什么难听就说什么。
陆承安最喜欢咒景尚死,他希望、祝愿,世界上所有的死法都让景尚尝试一遍。不,两遍。
三遍四遍,无数遍更好!
杀父夺妻之仇应当也不过如此吧。可陆承安对景尚的恨与怨仿佛与生俱来,他恨不得将自己诅咒的这个人塞进齿间,把景尚嚼磨得鲜血直流,一滩血泥。
景尚有没有气得两眼发黑陆承安也不记得,只知道这狗哔在他头顶极淡地笑了声,冷得他哆嗦打战。
然后景尚说:“你的猫真像你,话多。”
仅此一句,陆承安那点被逼疯的理智又回来了点儿,不敢再骂景尚。
闷不做声。
控制不住淌出生理性眼泪的时候,他开始在心里想顾闻。学长这时候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被影响,有没有后悔被他钩引,有没有为自己辩解,把事情全推到他身上——学长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
当时傻哔景尚动手,他有没有不舒服住院
景尚阴狠的声音忽地自头顶落下来:“陆承安,最后一次警告你,闭、嘴。”
“嗯?”陆承安前额的头发和睫毛都是潮湿的,他回眸看去,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现在说话又特好听了,简直像极了精神割裂,“景哥我没说话啊你是烧糊涂了吗?”
“你糊涂了,顾闻。”夜半的医院里灯火通明,顾闻额角包着纱布,丝丝血迹渗出来。校长第二次来探望他,不知第几次这么说。
额头被雕塑笔筒砸了下,伤势不算严重,不用住院。但顾闻遭到景尚暴怒的信息素袭击,那道A l p h a被挑战权威、仿佛被夺走妻子的怒火全注入到景尚所持有的那件武器上。导致当时正处于发晴的顾闻信息素紊乱,当场昏厥。
自醒来后顾闻只问了句陆承安在哪儿,此后再没说话。
没有人能窥见到他心底最深处的东西,没人知道他是在忏悔还是在后悔没和陆承安快点做。
校长说陆承安跟景尚回家去了,他们俩都易感期,这一周必须待在家里,不会来学校。
“你怎么能和自己的学生做那种事。”时隔两日,校长蹙眉道,依然失望,“你是老师。”
星际联盟高中里,当天所有七点到校的老师都看到了顾闻的丑事。他们在商量对策,校长在对这些也许有用也许没用的对策进行思考、筛选。
这件事除了校长和那几个老师,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景尚有权有势,但全体师生都知道陆承安在他那里只是个玩意儿,当不得真。
“你就应该知道他是我的东西”这样的宣告,只是一个居于强位的A l p h a的本性而已,并非出自真正的在乎。
没有感情,就不用给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