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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这个尺寸,不是光熙的吧。

除了目暮警部心中顿感微妙,其余三位女性皆是放松之态,尤其是毛利兰和目暮绿,有着说不完的话。

有小辈在场,目暮警部是不会喝酒的,吃完饭后,他去换衣服,光熙去洗碗,想进来帮忙的目暮绿被光熙请了出去。

“做了这么多菜,绿小姐辛苦了,去休息吧。”

光熙平静地与小兰对视了一眼。

接收到信号,小兰郑重颔首,她上前挽起目暮绿的胳膊,把人往客厅带,“绿小姐,这个奶油炖菜是怎么做的呀,教教我吧。”

严格来说,目暮绿做的菜都是普通的家常菜,跟数十年老店的口味和米其林餐厅是没有比较性的。

一般人能说得上一句“好吃”,美食评论家却可能连一筷子都不愿意动。

她们会的每项技能,都有专门的职业人员比她们更厉害。

但家庭主妇的重要性并不在任何一项「技能」方面。

数年如一日的把家中收拾地井井有条,为下班放学的家人准备热乎乎的饭菜,每日早起为家人做新鲜的便当与早餐,在玄关把人送出门,然后开始洗昨日的脏衣服、打扫房间、买菜买生活用品,开始日复一日的操劳……

她为什么愿意这么做?

因为她是家中的一员,是为了这个「家」。

只是许多人会对妻子/母亲的付出视而不见,当作理所当然,甚至进更过分地指责对方一事无成。

好在,目暮绿从未遇到过这种争执。

丈夫工作虽忙,却是体谅感激她的,会给她节日惊喜与礼物;光熙独立自主,从不会让家里人烦恼,可是……有时候太可靠,反而会让人担心。

目暮绿把目光从光熙脸上的眼罩挪开,顺着毛利兰的力道出了厨房,和她谈起了料理心得。

目暮警部换好居家服也来到了客厅,他打开电视,找起了新闻频道。

光熙洗好碗也来到客厅,拿起看到一半的报纸。

目暮警部偶尔会问几句话,大多是围绕毛利小五郎在家中怎么怎么样,毛利兰对目暮警部是很熟悉的,同样,目暮警部对毛利小五郎也是很了解的,就算她说爸爸的好话,目暮警部也会知道她是在给爸爸挽尊。

于是毛利兰对着父亲的前上司一顿控诉:

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半天就能把事务所搞得一团糟,全是烟气酒气;见到妈妈也不主动服个软,嘴硬成石头……

“如果爸爸对妈妈能像目暮警部对绿小姐这样,妈妈才不会离家出走呢。”

一回家就发现妻子做了什么菜,夸夸妻子的手艺,再关心一下在家的妻子,爸爸怎么就不能和目暮警部学习一下呢!

目暮绿想起了什么:“……不同的夫妻相处方式不一样啦。”

目暮警部没尝过妃英理的手艺,他只觉得毛利老弟不太懂事。

又聊了一会,时钟指向八点,毛利兰想起自己还有和光熙要谈的事,只好恋恋不舍地与目暮一家道别。

两人从目暮家走向古井家,推门入玄关,换鞋,毛利兰忽然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光熙家诶。”

“是吗。”光熙倒不会特别的去想这件事,还把去别人家里的次数一次次数清。

不咸不淡的待客礼仪,让毛利兰起了几分严肃之意,光熙家很安静,不像目暮家那般热闹,她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和不存在的假想敌斗智斗勇。

“要喝什么?”

正好今天去了便利店,冰箱里有饮品。

“白水就行,谢谢。”

于是光熙接了一杯白水,放到了客厅的矮桌上。

“谢谢。”毛利兰道谢,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光熙在对面坐下,盯。

毛利兰:“……”

毛利兰悻悻放下杯子:“那个啊,光熙……”

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开场白,等气氛渐入佳境了她再说出那件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直接说的话光熙会不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啊。

“说。”

能让毛利兰主动提出两人见面谈,说明这件事对毛利兰来讲,绝对是隐秘而重要。

毛利兰被无形的气场震慑,有问必答:“我怀疑柯南是新一!”

光熙:“……”

谁是谁?

啊,那个戴眼镜的小孩……新一又是谁?

好像是黑羽的假名字?

由1412号变幻的41(shinichi),是这么读的吧。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大人变成小孩什么的,我一开始也不想、不敢相信……”毛利兰闭上眼睛。

她把各个疑点娓娓道来:

都超级喜欢福尔摩斯;同样对破案非常热衷;生日一样;血型一样……

而她几次怀疑都被打消的原因:

阿笠博士打新一掩护,工藤有希子也帮着新一……嘛,有希子女士是新一的妈妈,无可厚非。

可是为什么唯独瞒着她呢?

“……本来我不想说的,昨晚幽灵船上,有希子女士用着新一的面孔出现了,说她拿了新一的邀请函。明明我之前打电话给博士,博士说新一家没有收到邀请函。”

至于有希子女士的话,就更可疑了。

新一失踪至今没有消息?

他在学园祭上的时候,不是出现了嘛!

不止是她,在场的好多人都看到了。

她刚刚和目暮警部聊天,目暮警部也记得新一之前亲自破的那两起案子,目暮警部不觉得工藤新一会下落不明的失踪,只当是世人的谣言。

等光熙终于回忆起工藤新一这个人的时候,毛利兰已经把话都说完了,此刻正眼巴巴的看着她,如迷茫的小鹿,“光熙,你说我该怎么办?新一明显不想我知道……我真的做不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我该怎么和柯南相处啊?”

好在柯南这几天都住在博士家,没有在家里,不然以新一的敏锐,肯定会发现她的不对劲。

光熙沉思两秒,起身,“等我一会。”

“诶?好。”

她上了楼,从自己房间取出了需要的东西和文具袋,二楼走廊中,贝尔摩德暂住的那间房门紧闭。

重回客厅,光熙摊开一张纸巾,毛利兰好奇地望着光熙的动作,把自己的问题暂时放下。

她开始削铅笔,动作很轻,把露出的笔芯研磨成细粉,两分钟后,一大撮深灰色的粉末凝在帕子上。

毛利兰不由得放轻呼吸,生怕把这抹轻盈的粉末吹跑了,“在做什么呀?”

“证据。”

“嗯?”毛利兰似懂非懂。

光熙继续,她用小小的化妆刷蘸取了铅笔芯粉,一点点涂抹到了给毛利兰倒水的杯壁上。

力气不能大,方向需统一。

渐渐的,缕缕灰色细纹在透明的玻璃杯上显现。

毛利兰反应过来了,她在案发现场见鉴识课的痕检人员这么做过。

提取指纹!

普通人的家里,不会有指纹粉和化学试剂,更没有专门的指纹对比软件,他们只能手操、用肉-眼比较。

毛利兰是用双手拿起杯子喝水的,因此十个指头的指纹全映在了杯壁上。

光熙戴上手套,撕下透明胶带,把杯壁上的手指指纹黏下,又把胶带贴在了一张白纸上。

流程不难,却需要极致的耐心,仅是提取这么一份指纹,就花费了二十分钟。

光熙在白纸递给毛利兰,“我看到了你拿杯子的手型,所以知道中指、食指、无名指的位置,能确认每一根手指头。”

毛利兰指着一块纹路多到乱糟糟的胶带,“这里是……”

“我也拿了杯子,这枚指纹和我的指纹重叠了。”

“哦……所以这算是无效指纹吗。”

“专业仪器可以区分,仅凭肉-眼的话,就当它无效吧。”

根据光熙的导向,毛利兰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可她还没把说出口,光熙就从厨房拿来了一个盛饭的碗,推到她面前。

“试一下,提取我的指纹。”

毛利兰:“……”直接开始考试了嘛!

毛利兰没有怠慢,学着光熙的样子,削起了铅笔芯。

因为是第一次,毛利兰的动作称不上熟练,加上碗壁有着花纹,她要贴得很近才能看清指纹有*没有显出来,而且要是一不注意,自己的呼吸还会扑掉好不容易沾上的石墨粉,必须百分百集中!

用过的水杯是不能喝了,杯口敞着,万一有石墨粉飘进去就不好了。

于是光熙去冰箱翻翻,找找适合女高中生的饮料。

“呼——”

毛利兰背靠沙发上,脑袋远离了小碗,这才敢正常呼吸。

她双手撑着沙发坐垫,小小的伸展了一下身体。

光是刷粉就这么难,鉴识课的大家都好厉害。

身体虽累,大脑却很放松,不用想那么多,专心眼前的事。

张开的五指滑入了沙发背靠的软垫,毛利兰的指腹一顿。

她摸到了一块略硬的布料。

这是什么……

她掀开软垫,投去视线,然后看到了、

欸欸欸!!

点点绯色染上毛利兰的脸颊。

是女生的贴身衣物!

这个款式,好性感……不对不对,这个大小,是光熙的吗?不不不!在想什么呢!?

她收回手,软垫倒下,重新遮住了那抹靡艳的黑。

“小兰?”

“啊、是!”毛利兰坐正。

“累了的话可以休息一下,给你,乌龙茶。”

“谢谢,我不累!”

“……”真有干劲。

毛利兰红着脸,拿起胶带,和光熙聊上,“光熙是一个人住的吧。”

“嗯。”

“……那的确可以自由一点。”

她是和爸爸一起住的,所以女孩子的贴身物品必须放好,不然会很尴尬的。

光熙一个人住的话……她又是这么突然的打搅,房间来不及收拾是很正常的。

毛利兰渐渐说服了自己。

直到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出现了什么画面。

从伊豆回来,园子拉着她去洗过照片,她见过光熙穿泳装的样子,出于女孩子的默契,她记下了光熙的身材,还想着什么时候约光熙一起去买衣服。

所以——

……噫,那个尺寸,果然不是光熙的吧。

——撕着胶带的毛利兰,抿抿唇,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脸热。

第202章 那件衣物,是青兰姐的吗?

耗时一小时,毛利兰终于提取完了碗壁上的指纹。

“只有四个指头呢。”毛利兰把胶带贴到了白纸上,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光熙是右撇子吧,那么这四个指头是右手的指纹,而具体是哪根手指,就要看它们的顺序……

毛利兰再次尝试推理。

“小兰,你是怎么拿碗的?”

“怎么拿?就是这样……”本想用桌上的碗示意一下,可碗壁上沾满了石墨粉,毛利兰只好做出虚拿的动作,大拇指和四指分开,大致隔着一个碗的距离,“从下面拖着碗底,大拇指搭住碗檐,啊!”

毛利兰意识到了。

如果光熙用这种手法拿来的碗,碗壁上不可能会有四根手指的指纹,所以是——

她把动作一倒,大拇指和四指贴近,“是大拇指贴着碗内壁,四指扣住碗外壁,这样外面才会有四指的指纹!”

光熙指指桌上碗内的空白。

“大拇指的指纹被漏掉了。”

毛利兰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这回是彻底消不掉了,“我知道了啦。”

推理应该没错,只是漏掉了大拇指……

“我用的是左手。”光熙说。

毛利兰:“……”

明明是右撇子!光熙太狡猾了……坏!

石墨粉不够了,毛利兰夹起只剩半根的铅笔,两指捏在顶部,用小刀一点点划去木屑。

升入中学后,大家就不怎么用铅笔了,改用自动铅笔,好在她有一些削眉笔的经验。

两厘米的铅笔芯露出,毛利兰用刀刃抵上芯的边缘,控制着力道。

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刮断了。

毛利兰想道。

沙沙的刮取轻声在屋内飘泊,如流动的风一般几不可闻。

一座新的石墨小粉堆被刮出,屹立在白纸上。

这是她一粒一粒堆起的成果。它还没有自己的一根指节高……毛利兰直起身子扣住肩膀,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肢体。

光熙坐在对面,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收音机,戴着耳机,可能是在听歌吧。

来吧,下一个步骤!

毛利兰蘸着石墨粉,在碗内做起了第二次指纹提取。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毛利兰的速度明显快上许多。

“还纠结提问内容的话,就不问。”

听见光熙的话,毛利兰思维一滞,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我不问的话,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英理小姐应该见过那种被告——板上钉钉的证据都放在眼前了,还是死咬着不承认,只能由法官判断了。”

“……”她看过几次法庭现场,有时人证物证俱在,嫌疑人依旧嘴硬否认,必须要法官判下罪责。

“小兰,你不是辩护人,也不是审判长。真要找一个对应职业的话,你该是提起诉讼的检察官。”

这个时候没有回复肯定不行,光熙听着深夜的温情电台,权衡着能不能搬几句台词:

在喜欢别人之前,先喜欢自己。

学会对自己好、爱自己。

不要什么苦水都往肚子里咽。

不要为了别人而伤害到自己。

“……”好肉麻,不说了。

“检察官,是律师…被告对面的那个律师?”庭审现场,妈妈是被告的律师,那么……检察官是原告的律师?

“检察官可不是律师。”这些知识,该由英理小姐来讲述吧,“提交证据,展示自己的结论,再给对面死刑。”

“死刑还不至于啦!”而且下达判决的不是审判长吗!

话题延展到了法庭上,比起裁判对决,毛利兰反而对案发现场的破案过程比较了解。

“诶,所以不该称他们为‘犯人’啊。”

“在判决下达前,他们都是‘嫌疑人’,侦探、警察、新闻,都没有定罪嫌疑人的权力。”

“可是我,说了好几次……”她遇到的现场中,都是从数位嫌疑人中指出犯人,毛利兰暗含愧疚,如果是妈妈的话,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犯人就是你!

她听过好多次这种话,自己也跟着说过好多次。

“我们不是英理小姐,不会在意专业术语……”

警方那边,刑事课的警察经常会送检嫌疑人,他们自然知道这些事,只是平时说惯了没意识到,民众就更没有自觉了。

报纸上写明“嫌疑人”的人,在他们眼里和犯人没什么两样。

毛利兰脑回路一转:“所以新一……柯南是新一的嫌疑人!”

“嫌疑人通常不是唯一的。”

“难道新一还有别的嫌疑人……”毛利兰记起了学园祭的大阪口音,“嫌疑人二号,服部君!”

园子说新一妈妈也扮成过新一,所以新一妈妈是新一的三号嫌疑人!

光熙:“……”一个人会有这么多嫌疑人吗。

谈话如野炊结束的篝火,逐渐熄灭,只余下淡淡的暖意萦绕在两人之间。

毛利兰没有再说话了,她灵巧的手捏着刷子,一下一下地动作着,白璧上浮现出来的灰色纹路,如同少女的决心一样显眼。

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完成。

“好啦!我做到了。”毛利兰的眼睛月牙,发自内心的展露出笑颜。

时间不早了,在目暮家吃了晚饭,又先后做了两次提取指纹的步骤,时针指向了十点。

如果贝尔摩德不在的话,光熙是可以让毛利兰留宿的。

有一个贝尔摩德在二楼,虽然毛利兰和自己睡一定安全,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毛利兰是不愿意麻烦他人的性子,光熙没开口邀请毛利兰过夜,她自己是不会说的,况且她过来得着急,换洗衣物什么的都没带,明天还要上学……

“放着吧,我送你回去。”光熙喊住了要收拾桌子的毛利兰,和她一起向玄关走去。

换好鞋,来到古井家的门口,光熙刚要去开车,一道蓝色的车影驶过停在了目暮家的另一边隔壁。接着,车主人后知后觉,她倒了两个车身,在古井家门口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毛利兰久久未见的面容。

“青兰姐!”

对了,她好像听光熙提过,青兰姐也是她邻居来着!

“是小兰啊,好久不见。”浦思青兰似乎刚从哪个正式场合回来,一袭紧身长裙,精致的妆容,耳朵上坠着珍珠耳环,大气优雅。

车里没什么灯光,毛利兰是靠着照路的近光灯反射看清浦思青兰的,短发女子浅笑着,身材极好……

毛利兰灵光一闪!

难道,光熙家客厅软垫下那件贴身衣物,是青兰姐的吗?

毛利兰小心翼翼地求证:“青兰姐和光熙住得很近吧,经常来光熙家吗?”

浦思青兰好脾气地笑笑:“算不上经常吧,真要论频率……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这样啊。”毛利兰悄悄红了脸,低下头。

问留宿的事……青兰姐的家离光熙这么近,是不是显得欲盖弥彰啊。

直接问衣物的事……万一那件衣物不是青兰姐的、让青兰姐误会光熙就不好了!

毛利兰拽了拽光熙,踮脚凑近灰发女生的耳朵,“那个啊,光熙,沙发上……”

还是说一下吧,衣物在沙发软垫下方,不太好找,如果光熙之后招待青兰姐时,青兰姐发现了那件衣物,两人都会尴尬吧。

听完毛利兰小声提醒的光熙:“……”

是谁留的,不言而喻。

大半夜的,两个女生还穿着校服,浦思青兰轻而易举的推断出了情况,她知道光熙不喜欢开车,“我送小兰回去吧,光熙你明天还要上学,晚上早点休息。”

毛利兰一时陷入两难。

青兰姐刚结束工作,一定很累了,还要开车送她回家,延迟自己到家的时间……

光熙明天也要上学,送她回去再回来,即使这里离米花町不远,来回也是挺费时的。

背后若有若无的窥探挠得光熙神经痒痒,她做出选择,“麻烦青兰了。小兰,我就不送你了。”

毛利兰乖巧的点点头,和光熙告了别,上了浦思青兰的车。

毛利兰和浦思青兰只是见过几面,但她们每次都相处的很愉快,浦思青兰有意拉近距离,毛利兰又很崇拜独立漂亮的成功女性……古董鉴定家什么的,听着就很厉害!

聊了几句后,两人数月未见的隔阂已然消失,浦思青兰谈起了住处:“原来小兰住在米花町啊。”

她们在梨善町的室内网球场初见,再见就是大阪美术馆了,在浦思青兰的视角,会认为毛利兰住在梨善町附近。

毛利兰本就没什么心机,对熟人的警惕又几乎没有,三两句就把话题移到了今天在光熙家干了什么。

她和光熙先到目暮家吃了晚饭,又回光熙家学习……

“指纹提取?”

“呃,有点怪是不是?哈哈,因为心血来潮,想了解一下……”做了什么是可以说,而其中的理由,怀疑家里的柯南君是青兰姐一面之缘的新一什么的,还是不要讲出来了。

毛利兰真的很不会说谎,浦思青兰没有为难她,轻轻放过,“这么晚了,家里人会担心的吧,柯南君和毛利先生一定在等你吧。”

光熙是没有在意,浦思青兰通过夜视瞄准镜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江户川柯南……易容成了一个女孩的模样,被贝尔摩德当作了目标。

“柯南君最近都住博士家啦,爸爸他……”不要出去喝酒打麻将她就谢天谢地了。

提到柯南和博士,毛利兰又有联想,博士家那么大,后来的小哀都住下了,怎么当初会拜托自己照顾柯南…新一的呢?

柯南的指纹挺好获取的,光熙特意用碗做了示范,而新一……要去他家一趟吗?

不行,新一家有他爸爸妈妈生活过,指纹很容易混淆。

有没有只有新一碰过的东西……

黑衣骑士摘下头盔的画面,闪进了毛利兰的脑海中。

碰过头盔的其他人也有,但毛利兰还记得工藤新一取下头盔时、手放在头盔上的动作。

那块地方的指纹,就是新一的!

第203章 他说谎!他污蔑!他栽赃!

把毛利兰送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浦思青兰与女高中生告别。

FBI针对贝尔摩德的行动已结束,毛利侦探事务所是贝尔摩德扔出来的烟雾弹,她真正的目标,是借住在阿笠博士家的茶褐发女孩子!

尤其是,贝尔摩德用朱蒂的模样遣散了埋伏的他们,他们都没有过多确认一下……致使探员伙伴受伤入院。

因此,FBI撤回了对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监视,重新商量对策。

浦思青兰在车里多等了一会,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毛利兰在三楼打开了窗户,小声地说着:

“青兰姐,我到家了。”

深夜不适合按喇叭,浦思青兰拨了两下远光灯,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开车离去。

回到江古田的住处,已接近凌晨,古井家的二楼还亮着灯。

而且亮灯的位置不是光熙的房间。

那处是……客房?

浦思青兰划开屏幕,点开邮箱,打出一条询问邮件。

【家里方便吗?我有事找你。——青兰】

她特意用了浦思青兰的邮箱,表示是私人事情,来试探光熙家里的人是否和组织有关。

【来。——光熙】

这么干脆……家里的人到底是谁啊。

“史考兵要过来。”光熙放下手机,对着客房的贝尔摩德道。

贝尔摩德半倚在床上,用行动表达自己的虚弱,“我不会下去的。”

也暗暗提醒,别把人带上二楼。

光熙:“我听见史考兵车子的引擎声了,史考兵已经知道二楼有人了。”

躲与不躲,区别不大。

“卢西因你和史考兵有正事要谈吧,我在场不太好。”

“那你把痕迹藏得严实点。”

“……那是意外啦。”贝尔摩德保证清白,眼中温情流转,“我没有打搅你们的意思。”

虽然是很担心Angel和卢西因的相处,但如果她真的在两人面前出现了,那才是解释不清楚。

毛利兰是见过莎朗温亚德的,肯定会认出克莉丝温亚德,再加上那晚……她都不确定Angel有没有见到她的正脸。

如果看到了,此时毛利兰见到她,一定会害怕恐惧。

如果没看到,只认出了克莉丝温亚德的身份,她回去和柯南一说,柯南自会发现不对,从而对光熙竖起几分防备。

后者倒还好,就是那一位知道了……会觉得她别有用心吧。

把身份暴露的克莉丝温亚德和古井光熙扯上关系,对组织没有任何好处。

光熙知道贝尔摩德没有“打搅”自己和毛利兰。

她在调广播频道的时候没听见窃听电波的干扰声。

不过这个家里,有人拜访着实是个问题。

还以为只有绿小姐会来,没想到今天小兰主动提出要来。

要是以后红子、青子她们要来的话……

“这个眼神,感觉你像是在看一个麻烦。”贝尔摩德试探道。

……贝尔摩德的存在是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嗯。”光熙应声。

贝尔摩德:“……”

“我在杯户町有个安全屋。”卢修斯驾照上的住址,是一栋高级公寓,“还没有住过。”

“这才一天,就反悔了吗。”银发女人自嘲开口,“这么不适应和别人共处一室啊。”

光熙感受到了贝尔摩德的不满,解释道:“倒不是这个原因。”

她打开手机邮箱,点开史考兵之前的一封邮件。

【让贝尔摩德照顾A号。】

“BOSS……”贝尔摩德对这个邮箱地址熟得不能再熟了。

看出贝尔摩德仍有几分抗拒,光熙劝慰着,“或者,你想回BOSS那边去?”

在贝尔摩德暴露身份后,那一位是打算让贝尔摩德回去的,命令都下发到光熙手机上了。

贝尔摩德不说话了。

她发现自己情绪不正常。

比起回到BOSS的身边,她居然在担心……卢西因对BOSS的了解,抑或是,BOSS对卢西因的纵容,到了一个非常致命的地步。

卢西因她到底知不知道,BOSS她……

银发女人眼神复杂,再次开口时,声音多了几番无可奈何,又强加着轻松,听起来变扭极了,“……我怎么会不服从BOSS的命令呢。”

“你明白就好。”光熙没点出贝尔摩德的外强中干,她退出了房间,和浦思青兰商量起她的事。

叶才三进了实验室,仸若斯要养伤,卢西因组能干活的,只有她们几个了。

而浦思青兰想说的事是……

“横滨?”

“横滨的深山美术馆有我感兴趣的一串手链。”

它的第一任主人是尼古拉一世的女儿、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女大公。

玛丽亚是尼古拉一世最宠爱的女儿,她对巴伐利亚王国的外甥洛伊希腾贝格一见钟情,强硬地想要嫁给他。

男方的母亲不喜欢俄罗斯人,女方的家庭也看不上男方,他是个天主教徒、他是个低阶贵族,可这动摇不了玛丽亚的决心。

最终,沙皇尼古拉一世同意了她们的婚礼,但玛丽亚不能去巴伐利亚,要留在圣彼得堡、留在父母的身边。

这段婚姻不被多少人看好,可玛丽亚生活在尼古拉一世的身边,是断然不会受委屈的。

闪耀的玛丽亚——取自玛丽亚生日8月18日的数字,由818颗碎钻组成的闪耀手链,最中心的一颗大钻石重达118克、590克拉,是尼古拉一世对女儿的偏爱。

在玛丽亚离世后,这串手链被尼古拉二世最喜欢的女儿,同样名为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的三公主笑纳。

而那第二位玛丽亚公主,正是香阪夏美的曾祖母。

“据说最小的玛丽亚公主在被枪决时,因为她的母亲在衣服下面缝满了宝石,所以侥幸留下一条命,趁着卫兵埋尸行动的间隙仓皇逃走。”

横滨的深山美术馆中,一位穿着正装的女子为客人介绍着各个珠宝古董的来历。

浦思青兰听得很认真,还非常符合职业精神的纠了错,“不止玛丽亚公主,四位公主的身上都被亚历山德拉皇后缝满了宝石盔甲,而那些宝石,散落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正装女子没有被质疑的不爽,她相当自然地接受了指教:“感谢您的纠正,小姐。”

光熙:“……”

浦思青兰借机提出问题:“钻石折射的光芒是以蓝色为主的彩光,「闪耀玛丽亚」之所以被命名为闪耀,我想不仅是尼古拉一世宠爱女儿的缘故,这串手链即使没有主人的加持,也是熠熠生辉的,不是吗?”

正装女子:“……可能是顶部的光源问题吧,钻石的折射率很高,光线在内部来回碰撞,818颗小钻互相折射、吸光,这才导致外部彩光不那么明显。”

好难编……

“这句话倒是没错,钻石的折射率很高,没有光线能够笔直地穿过钻石亭部到台面,也就是说……”浦思青兰温和的提问,“我们应该是不能透过钻石看到底座花纹的吧。”

正装女子:“……”

因为它就是假的啊。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他偷来的就是这样的!

浦思青兰合理疑惑:“难道说,深山美术馆的「闪耀玛丽亚」,是假货吗?”

她的声音不算小,好在这边展柜的参观者并不多……不过这句话传到了美术馆地位最高的人的耳中。

深山美术馆馆长、深山总一郎大步走来,焦急又压低声音,“……你说这是假货?”

隔得这么远,不知道他是怎么听见的,明明是站在十几米远,照理说是不会在意浦思青兰的音量的。

除非他一直关注着哪些词语,这才能第一时间察觉浦思青兰的话。

浦思青兰不卑不亢,递出一张名片,“您好,我是浦思青兰,一位古董鉴定师。本人对罗曼诺夫王朝的各项文物很感兴趣,听闻贵馆展览了「闪耀的玛丽亚」,这才从国外赶来,观赏它的光彩。”

她做过功课,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光熙听得无聊,她这次是陪人,对美术馆的各项宝物又没什么兴趣,于是把目光转回基德这边,停在了衣物的银杏叶标志上。

是芙莎绘的品牌啊。

对了,芙莎绘小姐给她发过邮件,约了她11月24日见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陷入思考的光熙眼睛不动了。

正装女子黑羽快斗艰难地保持微笑:“……”你个面瘫女不要盯着我啊!

深山总一郎叹了口气,像是触发到关键词的NPC,讲起了这座美术馆的遭遇:

4月4日,这座美术馆被基德抢劫了。

丢失的珠宝正是「闪耀的玛丽亚」,只是出于基德的良好信誉,深山总一郎也没太担心,果不其然,数天后手链就被还了回来。

他收购各地的宝石有好几年了,认识的宝石商人多多少少都具有些判断宝石的眼力。

数月来,有好几位宝石商人想来看看被基德偷盗的宝物,结果他们都说——

深山总一郎面露难色,不愿面对这份真相。

——深山先生,恕我直言,您最好重新鉴定一下这串手链。

“……他们都劝我快点鉴定一下,可我实在拿不定主意。”

深山总一郎求救般的看向浦思青兰,黑色短发女子理解的微笑,道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我明白您的苦衷,「闪耀的玛丽亚」价值千金,如果真的被基德吞赃……”

男人不堪重负地一手捂住了脸,“我甚至会因此破产!这座美术馆名声扫地,我的公司也开不下去了!”

“深山先生,我来为您做一次鉴定吧。”事关罗曼诺夫的宝物,浦思青兰义不容辞,“还有,您是否为珠宝购买了保险?”

“哦,对、保险……”深山总一郎的脑子好似被重大打击,在浦思青兰的提醒下才想起此事。

光熙:“……”你干的?

黑羽快斗:“……”他说谎!他污蔑!他栽赃!他欺负基德!他不是好人!

第204章 这里是最近的能换衣服的地方。

光熙并不是在翌日就和浦思青兰去了深山美术馆。

卢西因还是要管管卢西因组的事务的。

今天恰巧有一个任务在横滨,她就和青兰来看看。

光熙没带赤井务武。

她把一些简单却繁杂的任务派给了他,剩下难度较大的任务,由自己和青兰、蒂娜轮流搭档解决。

不然光熙和赤井务武合作的话,还要多加一个易容步骤。

麻烦。

“很抱歉,深山先生,这是赝品。”

非但不是罗曼诺夫王朝的宝物,这串钻石手链的原材料……都是合成钻。

浦思青兰遗憾地告知。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深山总一郎从打击里振作,“基德这样的盗贼,拥有这般出神入化的技术……怎么可能对宝石不起贪念!”

黑羽快斗:“……”先生,这句话的前后因果不成立吧。

他要替自己解释!

深山总一郎的视角里,就是自家介绍宝物的员工反驳了他,“可是,从未听说基德有掉包赃物的行为,铃木财团、英格拉姆公国、萨贝里那公国也没有关于基德的负面言论。”

前者是日本的超富有财阀,会给基德发挑战信;后两个是来日外交的女王和公主,他们的身份量级也远超深山总一郎。

深山美术馆馆长总一郎:“……你是,鹿野小姐?”

他不太记得清这里轮班的员工。

黑羽快斗:“……!”

他谁也不是,他只是个普通游客,结果随便向一个客人介绍了几句展品,就被一个什么经理推到了介绍员的位置。

“做好你分内的事。”深山总一郎警告性地瞥了自家员工一眼。

黑羽快斗回话:“说实话怎么了?”

自己不是他家下属,没必要惯着!

“你、鹿野小姐……”深山总一郎没想到这个员工敢反驳自己,“你对上司尊敬一点。”

黑羽快斗从口袋里掏出美术馆门票,“你又不是我上司,我是来参观的客人!”

深山总一郎:“……”

深山总一郎:“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浦思青兰赞同了深山总一郎,“确实……这位鹿野小姐,看起来很像是介绍员。”

黑羽快斗转过脑袋,盯——

神游的光熙渐渐回神,左眼终于有了高光。

黑羽快斗:“……”果然指望不上面瘫女。

“既然是误会,那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有,我不姓‘鹿野’。”

“黑、”光熙开口。

“黑岛才是我的姓氏!”黑羽快斗抢答。

深山总一郎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对不起,黑岛小姐,让你有了不愉快的体验,本次我们会为您免除门票费用。”

浦思青兰投去了欣赏的目光。

对深山总一郎。

光熙:“……”

深山总一郎和浦思青兰聊得愈发投机,已经在相约等会一起吃饭了。

“对了,我这边还有朋友……”浦思青兰投入非常,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一个陪同者。

“我不介意青兰小姐带着友人一起噢。”

浦思青兰蹙眉,小声道,“我介意啊。”

深山总一郎的笑容加深了。

光熙的省略号变多了。

浦思青兰退离深山总一郎的周边,来到光熙身旁,她抬手,握上光熙的指节。

灰发女性顺着对方的力道抬起,两人同色的眼眸对上,如出一辙的清冷。

浦思青兰搭住了光熙三根长指的指尖,脑袋缓缓凑近。

光熙的体温已经比常人偏低了,浦思青兰身上的温度却比她还要再冷一些,待光熙的温度蔓延出去后,浦思青兰的大拇指轻轻刮上光熙的指缝,人已靠上光熙的肩膀,音量和刚才一样,“我和深山先生离开一会,可以吗?”

光熙回想了一下横滨的任务。

前半部分做完,只剩下扫尾阶段了,以光熙的能力,浦思青兰望不望风都无所谓。

她点头:“可以。”

然后对上了黑羽快斗一言难尽的目光。

得到回复,浦思青兰拉开距离,深山总一郎也从二人的互动中读出了什么,开口就是邀请青兰小姐共进午餐。

这次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两人并肩离开,如一对亲密的情侣。

留下黑羽快斗和光熙在‘闪耀的玛丽亚’展柜旁观赏劣质仿品。

黑羽快斗扯扯嘴角:“我说,青兰小姐她不会是……”

他在大阪对「回忆之卵」动手前,面瘫女给过他提醒,说有人的目标和他一样。

之后被狙落海,从大阪转到横须贺,她帮光熙易容成了浦思青兰的模样。

到这里,虽然有些奇怪,但总体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前不久,工藤新一居然向他打听浦思青兰诶。

还很好奇他是怎么弄昏浦思青兰的……

所以,不止是那个开直升机的金发女士,连早就遇见的青兰小姐也是跟面瘫女一伙的危险分子啊!

好吧,把思路转回来。

面瘫女在这里瘫着,对珠宝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是青兰小姐侃侃而谈。

而「闪耀的玛丽亚」和「回忆之卵」一样,都是罗曼诺夫王朝的宝物——符合浦思青兰的(表面)职业:罗曼诺夫王朝的研究者兼古董鉴定家。

那个时候面瘫女和自己说的人,就是青兰小姐啊。

黑羽快斗从落地窗往下望去,优秀的视力能看到深山总一郎眼角都笑出了褶子,他替浦思青兰拉开跑车副驾的门,像一头开屏的孔雀。

哈,他记得青兰小姐的车是欧陆GT啊,纯进口要七千多万,深山总一郎这辆一千多万的奔驰S在青兰小姐眼里,连她自己车的轮胎都不如吧。

黑羽快斗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想想深山总一郎藏匿赃物、私销宝石的行为……等等,他本人离开美术馆了,这正是个好机会啊!

别管其他人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黑羽快斗不再纠结浦思青兰的事,往厕所奔去。

趁着深山总一郎不在,易容成深山总一郎的模样去他的办公室看看!

光熙还停在原地,直到手机振动有了回复。

【我明白了。我会留意的,谢谢你的情报。——Pertsovka】

如此礼貌的用词,是香阪夏美。

没有通话,只靠邮件的话,伪装语气和用词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香阪夏美故事给出的讯号:她已接手了珀特索的一切。

毕竟光熙选定的收件地址是珀特索的邮箱。

邮件的内容是:

深山总一郎背后的经售宝石和武器的黑路,组织可以考察一下。

琴酒最近很忙,光熙没打搅他。

按照常理,她身在日本,情报地又在横滨,她该给二把手朗姆发消息。

不过降谷零的追杀令还没有撤掉,朗姆还在为波本的事焦头烂额吧。

叶才三不在、卢西因组人手不够、光熙又不是日本组的组长……她不想耗费时间去查掩埋在表面三尺之下又错综复杂的经销黑路。

为这点事麻烦那一位就太小题大做了。

只能交给香阪夏美…珀特索了。

……

夕阳洒下,橙色的余晖从围墙上头照进了饭店的大门。

这是一座废弃的高级饭店,装修是西式风格,大堂中心的水晶吊灯摔在了地面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太阳即将落山,断电的房间即将失去光亮。

光熙戴着黑手套,两指捏着一块U盘。

没有电脑,不能确认里面的名单是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份。

目前,光熙组里IT技术最好的,是要经常把炸弹线路和网络做链接的普拉米亚。

所以琴酒才会一直带着伏特加。取完情报能当场确认,就算U盘里有病毒和反追踪系统也不怕,伏特加会解决。

和伏特加比起来,蒂娜还不太够格,这块U盘,回去交给珀特索吧。

这间废弃饭店没有人打扫,窗口、侧门、地下室都积满了灰尘。

光熙没有另辟蹊径,她老老实实地走了正门。

这里大概住着流浪汉,大门有打开的痕迹,几处房间内也有生活垃圾。

等黑夜彻底来到,会有人发现他的吧。

确认没有多余的视线,灰发女性抬脚离开。

她的身后,是一具脖颈青紫、胸脯不再起伏的躯体。

……

光熙*开车来到了浦思青兰发来的汇合点。

中区新港2-8-1

地址是一座游乐园。

时间是下午六点,太阳的半个身子浸入横滨港,天色渐渐转暗。

“…光熙。”是青兰的声音。

这座游乐园的出入口是分开的。浦思青兰发来的地址是在入口,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多少入园的游客了,周围的人很少,光熙一转身,就看见了浦思青兰的身影。

她踩着最后一缕斜阳的红毯,珍珠耳环折射出暖色的光,水玉蓝的衣裙也染上了一丝蜿蜒的赤色小路。

这个颜色,不对劲。

浦思青兰今日的衣装是一条如旗袍改编的修身裙,光熙记得,早上出门时,这套裙子还是干净淡雅的。

一下午不见……

……

深山总一郎倒在横滨大栈桥的石墩旁,右眼开了个血窟窿,石柱上是飞溅的红色痕迹。

把罗曼诺夫王朝的宝物随意倒卖,还拿着假货出来蒙骗世人,这种人,下去和她的先祖谢罪吧!

卸下了温婉的伪装,猎手显出了冷淬的杀意!

浅蓝水色的衣裙上,不可避免地划上了一道血色的勾勒。

那是一丝由细到粗的红线,横跨了浦思青兰的侧腹与大腿,偏偏衣装主人毫无异样,大家只会把那抹红痕当作衣裙本来的设计。

解决完私人问题,浦思青兰很有自觉地来找光熙请罪。

翘了任务和别人“约会”什么的……即使光熙没有误会,她也得有道歉的表示。

微凉的身子贴了过来,浦思青兰揽过光熙的小臂,一股馨香扑鼻而来,和浦思青兰常用的淡香涂膏是不同的味道。

“这里是最近的能换衣服的地方。”她总是有适当的借口。

和吃进嘴里的食物不同,香甜的气味并不会让人有发腻的感觉,冷梅的暗香完美地中和了血的味道。

今日的任务已经做完,光熙不置可否,身子却随着浦思青兰的拉扯,向入口走去。

太阳落入海平线,时间来到了夜晚,游乐园的彩光亮起,在普通人离开游乐设施的时间,两位杀手的影子挨在一起,淋上了园内绚丽的霓虹。

第205章 不用这么迁就我。

日本的游乐园,大多有吉祥物的存在,周边产品数不胜数。

浦思青兰换下了沾血的衣裙,穿上一件印着小熊的短袖,和同样印着毛茸茸图案的米色长裤。

她取下精致的饰品,把打理好的头发拂乱,一直内敛知礼的神情,染上了几分活泼。

从干练的古董鉴定家摇身一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女大学生。

“怎么样?”

“很合适。”光熙点头。

“光熙也来换一身衣服如何?”

“不了。”光熙淡漠道。

她的衣服又没沾血。

不对,她做掉的那个人就没流血。

“这样啊。”浦思青兰兴致怏怏地放下了同尺码的衣物。

组织的右眼杀手——史考兵。

伪装时温和、真性情残忍,无论何时,她嘴角的弧度都不会卸下,对准瞄准镜时,她也是漾着冷艳的笑,把一击毙命的子弹射进目标的右眼。

和光熙出任务时,她总是游刃有余地组装着步-枪,听从指令,从未表达过不满。

像今天这样撇下唇角,肉眼可见地在脸上写出了不高兴的字眼……很少见。

非常少见。

想让她心情转好,很容易。

浦思青兰的心思比贝尔摩德好猜多了。

她只是想让光熙换衣服。

换上正面有毛绒小动物的可爱衣物。

“……”

光熙伸手,“给我吧。”

浦思青兰身材高挑,光熙能和她互穿彼此的衣物。所以浦思青兰合适的尺码,光熙一定能穿。

今天光熙没有易容,也没穿黑色的冲锋衣和风衣。

上衣是一件浅色的兜帽卫衣,下身是宽裤腿的牛仔裤,脚上是易活动的白色球鞋。

试衣间里有镜子,光熙脱下卫衣时,衣领勾到了眼罩,和卫衣绳扯在了一起,她不得不先把眼罩取下来,再继续换衣服。

退出时尚圈后,光熙就没去修剪过发型,略长的刘海被她分向右边,盖住了义眼的无机质冷光。

套上青兰挑的衣服,光熙没打量镜中的自己,她抱起换下的衣物,拉开帘子。

“很可爱。”浦思青兰就站在门外,第一时间送上了感想。

光熙低头,小狗图案已经被她抱着的衣服团挡住了,哪里能看出可爱?

“是光熙很可爱哦。”

“谢谢。”光熙无表情地接受了夸奖,礼尚往来,“青兰也很可爱。”

浦思青兰笑了,肩膀微微下沉,是放松的自然姿态,比她在深山总一郎前的笑意要真实的多。

在那个男人身边,她只在最后一刻感到了些许的畅快。

两人把换下的衣物装进周边商场的购物袋,寻了个靠近出口的储物柜,把除了手机的所有东西都放进了储物柜。

光熙在浦思青兰的衣服袋里看到了明显的L状隆起。

“……”是枪。

不止枪,还有弹匣、染血的衣物。

浦思青兰若无其事,不觉得她把罪证放在储物柜里有什么不对。

黑色短发女子摊开一张园区地图,“我们去哪玩呢?”

“你决定就好。”

浦思青兰点了几个项目,体贴道:“光熙会恐高吗,或是怕鬼什么的?”

光熙:“……不会。”

“超级游蛇的队伍还很长,我们先去玩个旋转过山车吧。”

“可以。”

“啊啊啊啊啊——”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妈妈我要回家!!”

“妈妈我也想回家啊!”

一对母女坐在光熙和浦思青兰的前面,她们的声音刚发出来,就被急速旋转的过山车甩在身后,让光熙和浦思青兰成为了欣赏的惨叫的第一批听众。

高耸的钢铁路有六层楼高,绵延出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轨道,惊悚程度不亚于跳出园区的超级游蛇。

一分钟的行程很快就结束了,前方的母女两互相搀扶着下了地,女儿是在读初中的年纪,母亲也就三十多岁,童心未泯。

这一队玩过山车的游客胆子都特别小,大家贴着墙壁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更有甚者,直接抱着垃圾桶和它做了朋友。

她们对唯一淡定的两位游客投以崇尚的目光。

浦思青兰回以礼貌的微笑,替光熙理了理被狂风吹乱的头发。

“这里,被眼罩卷进去了。”

两人身量差不多,浦思青兰要触摸光熙的头顶,得踮起脚来。

光熙停下脚步,乖顺地伏下脑袋,同时屈膝降低身体。

“……好了吗。”

“啊…马上好。”

女人的指节擦过头皮,似有似无的触碰让光熙想晃晃脑袋,又有意识地按捺住本能反应。

浦思青兰把不安分的发丝一根根理好,直到第二批游客都走了出来,她才放下手,“好了。”

光熙直起身子,神色如常,等这批游客走完,她也走出了通道。

浦思青兰摩梭着手指,似在回想着柔顺的灰发触感,见光熙都走到出口了,这才笑了笑,跟了上去。

“既然过山车都不觉得刺激,那我们玩点其他的?”

光熙点头。

射击游乐设置,浦思青兰相当熟练地拉上枪栓,戴好眼镜。

光熙:“……”

这是3D的打鼹鼠游戏,游客会坐在慢悠悠的过山车,经过一处洞穴,用激光枪支射中躲藏在里面的鼹鼠。

光熙无奈地戴上视线仪器,和浦思青兰坐在了一处。

游乐园的射击游戏不像夏日祭小摊那样困难,大部分游客都可以射中鼹鼠。

也有孩子因为鼹鼠过于可爱的外貌不忍下手。

“这不是鼹鼠。”看着3D眼镜内呈现的画面,光熙久违的觉醒了一些生物知识。

鼹鼠是漆黑尖吻,爪子有点像人类的手,比城市内的老鼠丑陋得多。

游乐园把它萌化了不少,眼前的这只鼹鼠是布丁色的,加上小巧的爪子和短圆的尾巴,都接近仓鼠了。

“Biu——”

这只鼹鼠被浦思青兰打死了。

“光熙,你怎么不开枪?”

光熙:“……”

她启动机关枪,对准前面刚冒出洞口的鼹鼠……

“Biu——”

“下一个,少年嘉年华有打鼹鼠哦,手持锤子亲自打的那种。”浦思青兰忍着笑意,指向了隔壁的儿童区。

“…不去。”

“真的不去对鼹鼠报仇吗?”浦思青兰用一只手做出各个数字的手势,“……四、五、六,你放跑了六只鼹鼠,它们都逃回了嘉年华。”

光熙看着浦思青兰合拢拳头,只露出了小拇指和大拇指。

每个国家地区用手势表示数字的方式不一样。

日本的六是把左手的一根手指放置在右手张开五指的掌心中;德国则会用大拇指和另一只张开五指的手摆在一起;印度则是指关节……

浦思青兰的这个动作,是中国用来表示「六」的手势。

“你不用这么迁就我。”在知道自己习惯中国语言后,浦思青兰总会在一些不经意的地方让她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感觉。

名字、数字……

浦思青兰故意曲解:“好的,那我们不去打鼹鼠了。”

两人在园区走着,来到了的食物的摊位。

“我一开始就想问了。”狙击手的视线来回扫荡,寻找着适合二人吃晚餐的地方,“你吃了吗?”

“……”

“我是吃过午饭了,晚饭还没吃,光熙呢?不会连午饭都没吃吧。”

“吃了。”

虽然只是便利店饭团。

“那晚饭呢?”

“还没。”

“想吃些什么呢,薯条、章鱼烧、烤面包,还是去里面坐下来慢慢吃?”

“坐下来吃吧。”

于是两人往美食街的里面走去。

一个有几分眼熟的男人路过光熙,他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记录着什么,“……可以先带佐藤小姐来吃个冰激凌,然后再去坐摩天轮。七点后的摩天轮排队的人会少很多,看不见夕阳入海有些遗憾,但横滨的海景夜景还是很美的……”

光熙没多看他一眼,没有立刻记起来的人说明都不重要。

倒是他说的话……

带别人来。

摩天轮。

绿小姐会喜欢游乐园吗?

还有青子和红子她们。

园区的游客遍布各个年龄段,五六岁的小孩、三四十岁的家长,还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后者的占比是最大的,他们多是男女一组,来游乐园约会的。

“在想什么?”

光熙出神的模样太明显了,左眼盯着空气不再看路,全凭本能避开人群,注意力肉眼可见的下降了很多,浦思青兰想不发现都难。

“在想摩天轮。”光熙说。

灰发女性侧身,灰色的眼眸被闪着霓虹光芒的摩天轮点亮,“要坐摩天轮吗,青兰。”

浦思青兰思索一番,“摩天轮到八点就会关闭,餐厅也是八点就会关店。”

她做出抉择,浅灰的瞳仁离开了彩光的照射范围,向原定的餐厅走去,“去吃饭吧。”

“好。”

一对情侣与两人擦肩而过,女人指着摩天轮,“哇~好漂亮,我们去坐吧!”

“刚坐完超级游蛇,你不饿吗?”

“饿啊!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了,晚饭都没吃,肚子瘪瘪的……”

“那我们去吃饭吧?”

“不用,先坐摩天轮!饭可以摩天轮坐完再吃,吃完饭摩天轮就关掉了!”

牵着手的男女,如风一样向摩天轮小跑过去。

浦思青兰和光熙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从这里一抬头就能看见五光十色的摩天轮。

服务员端来了餐品,一边摆菜一边介绍:“白天的时候,这边能看见漂亮的海景。一到晚上,海的景色是看不到什么了,但亮起的摩天轮灯光折射到海面上,也是一副美景。”

灰发女人淡淡点头,给了个回应。

“光熙。”坐在对面的浦思青兰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下次再来吧。坐两次,把白天和晚上的景色都看一遍。”

原来光熙喜欢摩天轮吗?

“……可以。”光熙拿起餐具。

青兰是喜欢摩天轮的啊。

第206章 姓赤井的果然没有好东西!

那一位果然不会轻轻揭过。

从审讯室出来,又在光熙家住了两天,贝尔摩德来到了卢西因表面身份卢修斯的一处安全屋。

还附带一个“室友”。

“那个,您好。”面容恬静的长发女子对着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放低姿态,“我是宫野明美,是照顾您的人。”

那一刻,饶是贝尔摩德的面容再平静,也盖不住她心中激起的惊涛骇浪!

…宫野明美。

……雪莉的姐姐!

………琴酒亲自杀死的女人!!

她刚来日本时,是和琴酒交流过情报的。

琴酒一口咬定了宫野明美的死,同时也说了他曾发现过雪莉踪迹的事。

从琴酒口中拿到的死亡结果,可信度很高。

宫野明美是真的死了。

现在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原因是……

贝尔摩德不会觉得那一位把宫野明美推出来,只是为了敲打她。

银发女人的呼吸逐渐加重,带动受伤的肋骨,身体感受到实质的疼痛。

雪莉已确定叛逃,宫野明美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待在组织里。

所以……

不止是devil,连memory都成功了吗……?

贝尔摩德只觉得荒唐。

眼前的人物景象似一幅画,突然被颜料桶泼了满屏。歪斜的线条,无章的色彩,胡乱的碰撞,她就像是谁手中的提线木偶,只要微微驱动手指,就能把她的人生、她的一切、她的世界全部摧毁。

“哈哈……”她低低地笑了两声。

视野逐渐恢复,扭曲的各种色块重新凝聚成了宫野明美这个人的存在,她看见了对方担忧的神情。

担忧,对她?

贝尔摩德扬起嘴唇,咧开一个极致的笑。

让死者复生、改变生者的记忆……

那一位真的做到了啊!

细密的泪花从眼角渗出,贝尔摩德用指腹擦拭掉,在两次眨眼之间就平复了情绪,“抱歉,吓到你了?”

在那一位的成果面前,她想杀死雪莉的心机、护住那两个孩子的私情……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奥斯卡女星试探着宫野明美的记忆,做出一副无害的姿态,“你可以叫我克莉丝,宫……明美小姐。”

她不喜欢「宫野」这个姓氏。

宫野明美本能地觉得不对,上身退后了五分公,脚步却定在原地。

“……诸星先生。”她小声地呼唤道。

什么?

赤井务武手插口袋,从消防通道现出身形,绿意的眸底粹着尖锐的好奇,“别吓到她了,贝尔摩德。”

她就是仸若斯口中能够顶替他人身份的千面魔女啊。

“……”

如果说先前的情绪还是贝尔摩德靠自己调节回来的,现在……当震惊出现的太多,心底就只剩下了麻木。

那晚去牙医诊所的途中,仸若斯和卡尔瓦多斯重伤,躺在浦思青兰的后座,贝尔摩德没怎么关注卢西因组那位脸朝下的男性狙击手。

到达诊所后,她又进了单间医疗室,没和后来的普拉米亚、赤井务武打上照面。

所以现在,时隔十几年,她又一次见到了本尊。

也不能说十几年,她去年还用赤井务武的面容在伦敦现身过,间接与赤井玛丽交过手。

对面看起来,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

究竟是memory的原因还是赤井务武在假装?

她的笑容弧度浅了半分,露出恰到好处的警惕,“你是?”

“莱伊。”

“……”哈!

话说宫野明美叫他什么来着,诸星先生?

贝尔摩德表情不变,“我这边就不需要介绍了吧,你从卢西因那里听来的?”

“你就当是吧。”

“哦?你亲自送这位小姐过来,莫非你们两人……”贝尔摩德意味深长。

她知道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的关系,不提他们母亲间的血缘,光是FBI卧底和组织的外围成员有过一段……让工藤优作写个披皮小说,一定足够世人津津乐道。

“克莉丝小姐,我和诸星先生没有……”宫野明美赶忙解释。

赤井务武讲了个笑话,反击调侃,“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女儿。”

意思是宫野明美这种小丫头他看不上眼,暗贬的同时又夸了女方年轻,进而否认他俩存在暧昧关系。

很英式幽默。

可惜在场没有人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