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00(1 / 2)

第191章 风见:我是波本。【无光熙出场】

光熙收到波本的情报后,第一时间转发给了普拉米亚。

也许按常理来看,波本发来邮件的时间有些晚了——在对方行动的前一天才传来消息——可普拉米亚作为专业杀手,是知道“提前一天”的含金量的。

她接过不少任务,以她的经验来说:最困难的不是实施行动,而是情报获取。

降谷零是日本警察,身份非常隐秘,连她都查不到,他应该隶属保密程度极高的公安或特殊组织。探查这种目标的情报,不说超过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能提前四五个小时知晓对方的行踪,就足以证明情报人员的能力了。

更别提其中——目标察觉到不对临时改变行程、查来的行程是烟雾弹和陷阱、己方反被窃取了情报——种种差错导致的任务失败。

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出于对卢西因的信任,普拉米亚都猜到波本在警界有人脉了,也没去想过波本有问题的可能。

不然她绝对会反过来制定好对付波本的计划!

靖国神社那次,卢西因允许她引爆自己独制的液-体-炸-药,普拉米亚心痒的不行,要知道她来到日本后,可以说被勒令放弃了“普拉米亚”的身份……

除了组织的一些任务,她每日只能做做倒-卖-炸-弹的活计,普通爆炸的橙色火光令她感到厌烦和无趣。

但是,卢西因似乎解开了禁令。

筑地码头是继靖国神社后的第二次行动,普拉米亚在知晓地点的前一晚,就潜入码头塞了一堆液-体-炸-药。

要问这么多炸-药她是怎么在短短半天调配好并做好成炸弹的……

不允许她在外面引爆炸弹,她在实验室里做几…颗炸弹还不行吗?

如果这次也能在码头焚起扑朔的紫芒……

是不是说明,“普拉米亚”可以彻底回归了?

……

卢西因离开时,告诉赤井务武有人接近车子,那人就交给他对付了。

交给他。

究竟是做掉、留一命问话还是放跑……

主动凑上来的警察,不会跑吧。

他在外部潜伏,声音会泄露动向,因此赤井务武只能轻点耳机,示意自己知晓了指令。

赤井务武从藏身处来到黑车旁边——大大咧咧地将一把车开进码头,想不知道位置都难。

四点钟方向20米远的集装箱……

史考兵的汇报是以卢西因为主,所以中心是卢西因坐的位置。

透过车窗看向前排,副驾驶的座椅要比驾驶位更靠后一些。结合卢西因和芙琅明的身量,很容易得出:卢西因曾坐在副驾驶。

判断出方向,赤井务武向着目标地面一点点移动。

背对着黑车,背对着海面,背对着码头,咸腥的气味逆风而来,额头的发丝被吹向前方。很安静,耳边只有变幻莫测的风声呼啸——这是当然的,仸若斯和史考兵都在高处观测着,他们会拦截所有不请自来的客人。

此刻身处该地的,只有组织的黑鸦与日本的警察。

赤井务武忽然觉得自己是来自海底的鲨鱼,他要将前方的猎物拖下万劫不复的深海。

……这是什么啊?

赤井务武心底对自己不合时宜的比喻嗤笑了一声。他一步步前进,手指轻搭在腰侧的枪套上,缓缓拨开套壳——直接将枪支绑在身上会有很明显的痕迹,因此要用枪套中和枪支坚硬的轮廓——触碰到了夺人性命的冰冷之物。

卢西因把卫星截图发给他们过,赤井务武不知道特基拉和仸若斯会怎么做,反正他的脑子里,已经记下了今日白天的集装箱分布图。

他不能说话,史考兵也没有在频道内告知他目标的前进方向,所以他便以“目标没有移动”的前提靠近了。

这样的话,目标在别处进行了突袭、他反应不到位的话,还能把疏忽的部分原因归咎于史考兵。

近了,要到了。

赤井务武半蹲着身体,后背贴上集装箱,一点点横着移动,把自己和箱式外壳融为了一体。

屏息倾听,赤井务武没听到任何呼吸声。目标果然不在原地了吗。

……

目标就在原地。

降谷零早年做过行动组的任务,对组织的行为模式有一定了解,加入朗姆的情报组后,他偶尔会被派遣到其他国家地区,他隐秘地打探过些当地行动组的情报。

最有代表性的一点就是,行动组会用狙击手望风。

所以当他把地点发送给卢西因后,无论如何,警方都不能再接近该地点了。

而要提前设下陷阱……降谷零代入了一下朗姆心态,对方的线人遍布各个机构,难保他选定的地点就有组织的其他成员,所以提前让警察介入做好布置,也是有暴露风险的。

他选定了最稳妥、最耗时的方法。

以公安线人的进货商身份,从千叶海运了数排集装箱货物,货物内装载的,是巨量的瓦斯-催-泪-弹和气体麻醉弹。

诸伏高明不必主动出击,他只需守株待兔。

至于诱饵……诸伏高明剃掉了小胡子,自收到命令后就留起了胡茬,当降谷零看到稍做伪装后的诸伏高明,心中都不禁一阵恍惚。

……不愧是兄弟。

降谷零不想诸伏高明遇到危险,而且就算诸伏高明直面上组织的人……让孔明下场和关羽张飞吕布打,该怎么打?

何况对面是长着周瑜司马懿庞统脑子的张飞。

唯一的出入点在卢西因身上。

此次行动后,他就要放弃波本的身份,在那之前,自然要最大程度的发挥波本的价值。

用波本的身份接近卢西因。

不管有何进展,哪怕只是看到了对方的面容、听到了对方的声音,那也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届时,给风见裕也下指令的会是零组,不是降谷零。

因为他要牵制住普拉米亚。

普拉米亚的丧心病狂有目共睹,为了报复两个警察,造成了数百人的人员伤亡,若不是她没打算在神社大开杀戒,真正的死伤者只会更多!

没有同理心的反社会人士,声名狼藉的恐怖分子!普拉米亚的受害者都构成了一个大团队,势必要报复让他们家破人亡的犯人!

这种泯灭人性的组织成员,降谷零可不觉得她会放过这个码头。

她一定会布置炸弹。

所以当他屏蔽住普拉米亚的遥控时,就是风见和卢西因会面的时候!

……

风见裕也没有见到卢西因。

他见到了……一位同样戴着眼镜的男性。

眼镜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下半张脸被阴影遮挡,在夜色下并不真切。

男性大概三十岁上下,一身黑西装,斜靠在码头的最后一排集装箱。

风见裕也戴了一顶针织帽,下拉至两鬓,遮住了耳朵——以掩盖他的耳机。

“晚上好。”男性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对方打了个响指,唤醒了集装箱顶部的两处亮源。

小灯?

风见裕也的视线朝男人上方的集装箱顶的了一眼,顿时血液凝固。

粉色的微光与青色的荧光,试管状的灯筒有一处接口,接触面被一块隔板封锁着,这样的设计……和降谷先生脖子上的炸-弹-项-圈如出一辙!

即使再努力克制,风见裕也竖起的寒毛和微瞪的眼角,也透露出了他对炸弹灯装置并不陌生。

“礼尚往来,先生。我是特基拉,你呢?”

叶才三从倚变立,懒散的气氛一扫而空,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目光锐利,审视的视线扑向了风见裕也。

特基拉…Tequila,一种墨西哥的酒。

“……波本。”第一次真正面对组织成员,风见裕也的脑内回放着降谷零的种种叮嘱,他把些许的讶异收回,只留下无表情的疏离,“这是我的代号。”

“哦呀,居然是你啊,波本。”眼前的男人……特基拉似乎对他的出现很惊讶,“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和你无关,特基拉。”

他只需要对卢西因表现出忌惮,其余的人员与波本的地位可以说是平等的。那么,眼前的代号成员,是卢西因组的其他人吗。

特基拉放下了手臂,前伸,故意展示双手空空,又一根根掰弄起手指,“不要这么死板嘛,你没去出入口枪战的地方,怎么跑到后方来了?”

风见裕也一惊。

他明明没有回答自己来此的原因——我来确认我情报的真实性——特基拉却在知晓这句回答的基础上做出了提问……果然,组织的人不会那么简单!

至于码头出入口的枪战……公安就在桥对面,他们发现不对劲会赶去查看情况的,与现在的他无关,不要分心,“我来找人。”

特基拉转动着手腕,放松筋骨,一副悠闲的样子,“找谁呢?是卢西因还是……普拉米亚?”

风见裕也:“!”

正常的答案不该是降谷零吗!怎么冒出了这两个人?

“你在说什么?”风见裕也表面上不为所动,“既然你们也来了,那你们有看到降谷、”

“我听说啊,”叶才三最后按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在针织帽警察的防备眼神下,再次开口,“波本可是功利主义者,你们许诺了波本什么好处,让他这种浑身漆黑的人,敢和你们合作?”

“你…”

“对了,如果你刚才反问我‘普拉米亚是组织的人吗?’的话,我是不会这么快确认你的身份的,警察先生。”

风见裕也半秒拔枪,小声地向零组汇报:……暴露了。

特基拉好整以暇地举着手,投降道:“请你瞄准一点,要是不小心打破了这个灯,我就死掉了。”

风见裕也前臂稳定,他再怎么偏向也不可能把子弹射向顶部。

然而下一秒,炸弹灯“嘣”的一声爆裂!

高温和火焰在一瞬间肆意猛长,连带着瓦斯集装箱也被引燃,发生了二次、三次的爆炸!

风见裕也被爆风拍飞了数米,后脑撞到了地上,顿时陷入短暂的昏迷。

待他咳嗽着、强忍背部的疼痛起身,整个码头已陷入一片火海。

热浪蒸腾,皮肤失水,吸入的空气几乎要灼穿肺部,没有生物能在这片滚烫的坏境中生存!

而特基拉,也不见了踪影。

第192章 波本就是降谷零。

普拉米亚在安置码头的炸弹时,只留下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

——她停车的位置。

赤井务武顶着爆风,艰难地眯起眸子,保持住最低限度的视觉。炎风剐着脸部外露的皮肤,不时有集装箱的金属碎片和地面石子卷入气浪,裹着爆炸的冲劲砸到身上,划破衣料。

他背靠着黑车,蜷起身子,减少身体与外界的接触面积。

黑车二十米外的集装箱那边、或者说集装箱里面,是一个陷阱。

只是瓦斯弹没来得及用于对付他,就被陡然袭来的火光引爆了。

至于直面了瓦斯弹爆炸的那个人——

赤井务武略觉遗憾地为对面哀悼了一下。

——火舌缠上身体,衣物焚烧殆尽,无声的挣扎显得可怜可笑,蛋白质的焦味充斥着赤井务武的鼻腔。

就算还苟延残喘的保有一条命,身处这番境地,迟早会被烟熏而死。

“咚!”

重重的脚步踏上车顶,白发黑衣的男子俯首,暗红的眼瞳中跳动着火光,“特基拉?上车。”

赤井务武:“……我是莱伊。”

虽然他和特基拉穿得差不多,脸大概又被爆炸的烟熏染成黑色,但两人的身形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就算居高临下,卢西因也不至于把他认成特基拉吧?

还是说,计划中来到黑车旁边的,是特基拉?所以卢西因才不假思索地道出了特基拉的代号……

滴答。

一颗被炙烤到温热的水滴落在脸上,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赤井务武昂起脑袋。卢西因的大衣正在滴落水珠,不仅如此,卢西因的头发、面部都沾上了水液。

他闻到了偏咸的海腥味。

是海水。

卢西因掉海里去了?

“芙琅明,你和莱伊撤离,我去找特基拉。”

听到「芙琅明」的代号,赤井务武勉强从卢西因的身后辨出另一道影子。

默不作声的普拉米亚右手掌微颤,上下牙关咬紧,“明白。”

炸弹是她布置的,车是她开进来的,她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卢西因没再多留,以车顶为起点,跨向了火光中下一个支点。

金属集装箱被烧得滚烫,有火光作为视野导向,赤井务武见对方沿着集装箱一路前行,身姿轻盈,几个跃动就消失在了起起落落的火焰之中。

普拉米亚解锁黑车,坐进驾驶座,赤井务武也没有逗留,坐进了副驾驶。

打开空气循环系统,开启空调,车内的空气可比外界好上了不少,赤井务武吐出一口浊气,用余光瞄向驾驶座的普拉米亚。

金发女郎拧着眉,右小臂不规则地哆嗦,手指上有几道红印——是连续射击留下的痕迹。普拉米亚是右撇子,刚进行了一场枪战,右手被后座力震麻。

额发同样在滴水,湿了全身,丝丝腥气钻入他的鼻腔——这种程度,可不是为了保护爆炸场地中的自己而淋了一盆海水,是跳进海里才会出现的狼藉。

卢西因也是同样。

发生了什么吗?

……

简单来说,就是光熙把普拉米亚捞了上来。

普拉米亚用钩锁钉在吊钩下后,降谷零带着不顾一切地疯狂,同样跳下了主梁,和普拉米亚在一根吊绳上缠斗了起来。

由于降谷零的快速接近,普拉米亚的遥-控-炸-弹很快又失效了,她一手持枪,一手握着遥控器——这是累赘了,她干脆地扔掉了它,任由遥控器掉进海底。

炸弹已引爆,炎风都吹到了伸出码头的桥吊上,普拉米亚勾着嘴角,望向面容阴鸷的降谷零,唇边的笑容绽放地愈发灿烂。

待降谷零扯着吊绳停滞身形却又因重力下降到她面前时,普拉米亚蓄力的后手直拳狠狠招呼上了他的脸颊!

降谷零的左肩受伤,右手要攻击,所以他和普拉米亚一样,选择用腿缠绕绳索、以达到稳固身体的目的。

几圈吊绳绕在脚踝上,既是支点,又是绊点。

为了不掉入海中,降谷零没空防御,他硬吃下普拉米亚的一拳,呼吸在夜风中逐渐急促,心跳也愈发剧烈,在普拉米亚要瞄向他时,降谷零拔出早已上膛的手枪,对着仿佛被蛛网黏住的普拉米亚就是一枪!

“砰!”

“砰!”

两人在空中晃荡,按弹道规范行驶的子弹撞不上无视遵守规则的列车,普拉米亚的子弹擦断了起重机吊钩上的钩爪,降谷零的子弹烧焦了两人间的细绳,在双方目光的互相锁定中,他们双双坠入海里。

“哗啦——!”

海水冰冷,视线受阻,枪管进水,两人在弹药浸水前,纷纷连开数枪,务必要让对方交待在这里!

“……砰砰!”

“——砰砰!”

一片血雾随着海水的涌动团团散开,普拉米亚尝到了比海水还要腥气的血味,她在海中睁开双眸,眼球与溶着血细胞的海水触碰,又痒又痛,不知是侵入还是显现,她的眼珠出现了血红的丝线。

绝对要杀死降谷零!

左寻右找,意图发现可疑的影子,她不顾手枪炸膛的风险,打光了弹匣的十八颗子弹。还不够、还不够!

她左手伸进自己腰部的绑带,从中取出一发弹匣,双手举出海面。

不需要视觉,她能完美换弹。

空匣弹出,甩掉枪内的水珠,塞进新弹匣,重新上膛,抚上扳机,瞄向海下的影子…

一只手大力抓住她的小臂,干净利索地把普拉米亚从海里拎了出来!

什——?

她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把枪对准了来人,同时弹腿上击,直奔光熙的门面!

光熙的手掌微松,掌心划过普拉米亚的半截小臂,干燥的温热触及冷湿的皮肤,让普拉米亚一个激灵,不自觉带动手指扣动了扳机!

“BOOM!”

“哗——”

炸膛的手枪被夺走扔向空中,击向卢西因的腿因为身体下沉而踢到了码头的堤面,身体在反作用力下再次往海中跌落。

光熙把注意力放在了夺枪上,等她处理了这份危险,普拉米亚的大半个身子已重新掉进海中,无奈,她只能跟着一起跳下。

这次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普拉米亚认出光熙后,收敛了自己的应激。

又一次被捞起,普拉米亚半躺在码头上,靠近大海的堤面没有易燃物和集装箱,空气稍显炎热,威胁不到生命。

“芙琅明?”光熙见普拉米亚迟迟没有反应,叫了一声她的代号。

普拉米亚双手无意识地紧缩,想要握住什么,她的眼球上积着一小层的海水,脑袋侧躺在码头,海水从眼眶流出,映着码头的光亮,如晶莹的橙色火泪。

普拉米亚面色发白,身体一动不动。光熙神色不变,突然一手按上普拉米亚没有起伏的胸口,一手捂住她的口鼻,力道不重,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强势。

金发女郎双眸瞪大,眼球熏到了烟,心跳也被拿捏,她感觉很奇怪、很难受,却不知该如何反抗。

光熙的手在普拉米亚身上停留了数秒,当那份温热离开时,普拉米亚几乎想开口挽留了。

“……啊、”

可她只发出了一个气音。

“呼吸。”光熙的声音一直是平淡的、冷静的。

普拉米亚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了。

因为在海中与降谷零你死我活地斗争,为防止溺水,她的大脑执行着「不要呼吸」的指令。

兴奋度的提升,让她的身体超过了警戒值、开始缺氧,由于她想杀死降谷零的感性却战胜了本能,她的肢体继续超负荷运转。

如果不是光熙把她从海里拉上来,她极可能会强行憋气到最后一秒,直到在海中休克……

“蒂娜,呼吸。”光熙又说了一遍,嗓音无端地低沉了些许。

不是因为伪装卢西因音色而刻意压低,是为了强调话语的重要性而改变了语气。

金发女郎的胸口总算有了微微的起伏,眼中的迷茫逐渐被羞耻和无力感替代。

怎么又被看到了这么丢人的样子啊……

空气进入肺部,后知后觉的虚弱感袭上全身,连从地上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手掌抓住地,用力撑着,一点点调整自己的状态,“呼……等!”

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背,一只手伸进她的膝弯,下一秒,她落入了身边人的臂膀。

“得去看看特基拉和莱伊的情况。”光熙步伐快速,几个迈步就走进了火海。

炽热的火焰能轻易烫伤人体,普拉米亚被拢在光熙的怀里。

这个人似乎能隔断了外界的一切热浪。她并不觉得烫,甚至可以说,对于刚从冰冷海水中出来的普拉米亚,这份温度正正好。

“放我下来!”

“你又走不动。”

“我能走!”

“你跑得太慢。”

“……”

“等会你开车,你记得路线的吧?”

“……记得。”

让普拉米亚和莱伊汇合,光熙转头去找叶才三。

“要把他带走吗?”

爆炸发生时,叶才三在集装箱群的最后方,那里没有炸弹——如果说荧光青粉液体的小灯不算的话——只有一个伪装成波本的警察。

叶才三没有乱跑,他通过对话把遇见波本的事告诉了卢西因,之后又几句话看穿了警察的冒名顶替,“这是波本卧底的人证呢。”

“嗯……不用了。”

光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甩了甩水,在叶才三从容不迫的笑容中,登入了组织暗网。

她手腕外翻,把屏幕展示给叶才三,示意对方看一看自己查到的「波本」页面。

本该是一片加密的信息栏,出现了一张照片。

金发褐肤的男子身着灰色西装,背景里有很多人,其中一位与地面上昏迷的男子——风见裕也——非常相似。

“波本就是降谷零。”

光熙从另一个口袋里夹出烟盒,开口被海水浸泡地皱巴巴的,撕开外包装,她找到了一支干燥的烟,只是火柴是彻底报废了。

她夹着烟掸了掸,意有所指。

叶才三:“……我不抽烟。”

光熙一脸无所谓叼起烟走入火海,就着燃烧的货物堆点上烟,又退回来,对做了所有计划的叶才三说:

“目标之一的警察,就是他。”

第193章 还有一瓶心慌慌。

什么叫做灯下黑?

一直追寻的目标警察居然是自家组织的代号成员,卢西因还要求这位代号成员去查目标警察(自己)的情报。

这就叫做灯下黑。

叶才三有点想笑,可他不敢在卢西因面前笑。但是波本是警察、又是卢西因的目标降谷零这种事……

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叶才三开着车,余光掠过卢西因平淡的面孔。他身上的黑衣有潮意,浸湿了副驾驶的皮革坐垫,浅浅的咸腥味钻入鼻腔,是海水。

叶才三做出了和赤井务武同样的判断。

——卢西因掉海里去了?

还有,波本是降谷零……卢西因是真的不知情吗?

或者说……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考验他、莱伊能否抓到波本这个卧底?

开车中的叶才三回想着行动中的不对劲之处。

史考兵和仸若斯是望风者,且没有参与到11月7日的行动中。

芙琅明、莱伊、他分别在三处伏击,他不知道其他两人的位置,不过从卢西因频道里的命令,还是很容易推断出来的。

「有人在黑车四点钟方向的20米远的集装箱出没。」

「芙琅明,你所处的桥吊的正下方,有人。」

「莱伊,集装箱的人交给你了。」

莱伊距离黑车不远,芙琅明在桥吊上。

黑车在集装箱区域的正中央,而他在码头外边、最后一排集装箱的地方。

里外三层都有代号成员伏击,码头周遭不知安排了多少外围成员,又有狙击手望风,不管目标从哪现身,都逃不出组织的包围。

只是卢西因组的人员都在码头深处……

那么,在码头出入口的开枪的是谁?

先前,发生了什么?

卢西因把码头里面疑似警察的人物都交给了他们……期间,卢西因做了什么?

他是和仸若斯、莱伊一起来的,此时,仸若斯和莱伊去了哪里?

疑问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多,叶才三恍然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卢西因的陷阱——他放松的太早了——自己从没获得组织的信任,卢西因的试探无处不在,稍有差错就是万劫不复。

这辆车驶向何方,会不会是他的葬身之处?

尽力平复着思绪,叶才三挑起了一个话题,“仸若斯说,他看到有人撕掉脸皮变成另一个人……这是汉尼拔使用的人-皮-面-具吗?”

副驾驶的*光熙侧过了脑袋。

汉尼拔、人-皮-面-具……这两个关键词唤醒了脑海中的记忆。

她和红子看过这个电影。

女主演很漂亮,是朱蒂……朱迪史达林?

【女演员叫朱迪福斯特,女主角叫克拉丽斯史达林】

所以叶才三口中的人-皮-面-具指的是……贝尔摩德的易容?

她脸上也套着同款易容,要不要撕下来给叶才三解释一下?

不行,她的身份是保密的。

“那是贝尔摩德的变装,她能够扮演另一个人的模样。”

“变装能做到这种地步?”叶才三不懂这种用橡胶树脂材料的易容,落后的二十年技术知识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他只能代入了自己了解的汉尼拔人-皮-面-具。

“你就当是这样吧。”光熙不想多解释,她把邮件里浦思青兰发来的地址复制到地图上,打开导航看着路线,“前面路口右转。”

……

“工藤新一?”

保时捷里的琴酒含着烟,开过一座大桥,“我不记死人的脸和名字,他怎么了?”难不成还能活过来?

耳麦里传来伏特加的汇报:

「呃,好像又不是那样……」伏特加扮演着钟楼怪人登上了幽灵船,本是奉大哥的命令看看贝尔摩德在搞什么,结果贝尔摩德根本没现身,还看到了被大哥用毒药杀死的高中生侦探……

桅杆瞭望台上的“工藤新一”推理出真相,随即撕掉了易容脸,露出了一张家喻户晓的绝美面容!

17年前结婚后退出演艺界的藤峰有希子!

啊,嫁给工藤优作后她改姓工藤了……是工藤有希子。

这艘船上有许多前来试镜的无名演员,更别提还有熟人毛利小五郎和铃木园子。

“新一君的妈妈?她怎么在这里啊,还扮成新一君的样子……”铃木园子在台下震惊了,想起不久前学园祭上,也有谁扮成了新一君,只是非常不伦不类,一下就被揭穿了……噢,是服部君啊。

但工藤有希子和服部平次不一样,她在解开绷带露出「工藤新一」的面容开始推理时,全场没有一个观众发现不对劲!

哪怕是和工藤新一极为相熟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小五郎。

也对,人家是工藤新一的母亲,又是知名女演员,当然能演好工藤新一。

所以工藤有希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

“我好久没收到小新的联络了,这次从国外回来也没见到他,虽然知道新一喜欢往外跑,办起案子就像失踪一样……可是这么久了没有消息、电话也不接,是第一次诶!我实在是很担心。

我看见家门口的信箱有邀请函,想着小新会不会来这里,结果嘛……”

工藤有希子解释着,担心的模样令底下的影迷我见犹怜,“所以请大家帮我留意一下,如果在外面看见了工藤新一,让他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铃木园子抽抽眼角:“那个混蛋,居然都没告诉家里人去了哪里啊。”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小兰和她说过,新一偶尔会打电话和她联络。

大庭广众下的,不适合回复。铃木园子打算等工藤有希子下来后,和她说说工藤新一的近况,让她别太担心。

毛利小五郎掏掏耳朵,到底没说什么。

他对工藤新一一直不怎么待见,不过面对工藤新一的母亲工藤有希子,不管是大明星的身份还是大美女的外表,他都不会像对待工藤新一那般不留情面。

工藤有希子的声音通过瞭望台的麦克风传遍了全船,伏特加也听到了。知晓“工藤新一”出现的原因后,他收回了刚才的猜测,「不是工藤新一,大哥。扮成工藤新一的人是他母亲,她正因为儿子不见了而焦急万分呢。」

在伏特加专心地向琴酒解释着,他没注意到,背后有一道戴着冷笑白面具的身影,锁定了他。

……

东京、文京区

这是一家独栋诊所,招牌是牙医业务,家里的所有人——爷爷、父亲、母亲、姑姑、女儿都是为组织服务的医生。

此时已是诊所歇业时间,光熙和叶才三来到门口时,才想起自己今天没做指纹处理、也没戴手套,便后退一步,让叶才三按门铃。

叶才三:“……”

应该不会一按门铃就射出一发子弹吧。

“叮咚!叮咚!”

不出三秒,一位看起来还在上学的少女就拉起了玻璃门后的遮光百叶,她没有开锁,隔着门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已经休息了。”

叶才三微笑,即使卢西因什么都没说,他也能猜到这里是做什么的。

今晚有成员受了伤,这里是那个成员前来治疗的医院。

组织有许多类似的后勤机构,车行、便利店、诊所、餐馆、酒吧……组织的据点数都数不清。

这种时候只需要报上代号:“特基拉。”

就会被他们恭敬地迎接…

“是谁?”

门后少女的声音现出了几分茫然。

叶才三:“……”

叶才三保持微笑:“卢西因。”

“是您啊!”

少女立刻变了脸色,连确认都不再确认一下,干脆地解了锁打开门,“请进!”

……叶才三等了两秒,也没见卢西因越过他,只好自己迈步,率先进了诊所。

卢西因威名赫赫,叶才三进门后,少女也没有审查他身后的白发男子,直接放光熙跟了进来。

这家诊所有五个医生,最小的少女就读于医学系,也掌握了不少医疗技能。

二楼和三楼的都征用了。

断了腿的卡尔瓦多斯、断了肋骨的贝尔摩德、中了两枪的仸若斯、被爆风刮伤皮肉的莱伊、落水又脱力的普拉米亚……除去在一楼接待(放哨)的少女,剩下的三个医生分别分配了一个重伤患者,两个受伤不严重的由最后一个医生检查治疗,诊所的医生全起来加班了。

叶才三方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一束冰冷的审视。

他顺着目光回望过去。

是站在门后死角的史考兵。

她手里还握着一把上膛的枪。

“……”如果进来的不是组织的人,是真的会被送一颗子弹的啊。

“史考兵。”叶才三叫了一声她的代号,以示友好。

浦思青兰的视线穿过他,定在了他身后白发黑衣的男子身上。

肉-眼可见的,史考兵周身的冷漠停滞了一瞬,继而消失不见,变成了沙滩上懒洋洋晒太阳汲取温度的蝎子。

“卢西因。”她喊了光熙的代号。

也让旁边的医生少女完全会错意。

“卢西因大人,大家都在不同的房间,您要去谁那里?”她问向叶才三。

叶才三:“……”

都不用他靠第六感,史考兵凝结成实质的杀意就降临到了他的身上,叶才三都能推断出史考兵脑内的想法:

特基拉假卢西因威,不自量力!

他假意摸向腰部,让史考兵误以为他要拔枪,趁着史考兵警惕他手上的动作时,叶才三来了一套手指操,同时开口解除了少女的曲解。

光熙似乎没察觉到这份暗流涌动,她抬脚上楼,先去看了贝尔摩德。

肋骨骨折不需要打石膏缠绷带,确认内脏没有大事,也没有气胸、血胸,医生便给绑了个胸带,就开始处理她脸上的外伤了。

贝尔摩德看见光熙过来,心下一凛,正准备模糊掉她是怎么处理FBI的,顺便觉得路人没有目击到什么所以放过了小孩和女高中生时,就见光熙只扫了她一眼,半秒都没停留,就退出了房间。

贝尔摩德:“……”

光熙进了卡尔瓦多斯的病房。

赤井秀一没留情,卡尔瓦多斯两条小腿断的很整齐,不仅是骨头,医生要手术重建他骨头的支架结构,光熙进去时,卡尔瓦多斯已经打了麻药,手术台旁边放着狰狞的锯子和电钻。

卡尔瓦多斯没有打全麻。组织的人一般都不接受全麻,常年在刀尖舔血的杀手,是不会放心在满是凶器的医疗室失去意识的。

光熙询问了卡尔瓦多斯的情况,得到医生“至少卧床静养一个月”的回复。

得到答案的光熙刚要离开,就被卡尔瓦多斯叫住。

“你……您知道贝尔摩德怎么样了吗?”

他不知道眼前白发男子的定位,但他在集装箱顶上看到了对方大战赤井秀一的全程,他的这条命可以说是卢西因救下的。除去个别人员,组织一向是强者为尊,这种能力的男人,在组织的地位一定极高!

“她没事。”光熙有问必答,然后关上了门。

下一个。

仸若……

黑发深肤的高中生双眼紧闭,躺在靠墙的陪护病床上。

好眼熟,不是仸若斯。

是那个,说着关西腔、马尾绑发带的女孩身边的……

第194章 复活的老鼠不会变成其他动物。

这间病房躺了两个人,一个是中枪的仸若斯,一个是被逮住的服部平次。

光熙的大脑缓缓转动。

为什么服部平次在这里?

她只让青兰去回收仸若斯,怎么把服部平次也带来了?

她试着以青兰的思路来猜测。

服部平次倒在仸若斯望风天台的楼梯间,青兰要上去带走仸若斯,一定会遇上服部平次。

而对于服部平次的处理……

啊,那一位说过,让她把服部平次送到朱涅利克那里。

等等,好像是她把服部平次丢进青兰的车里的。

“……”今晚的事情有点多,脑子落下了一条命令。

那一位不会生气吧。

光熙拿出手机,正要给那一位编辑邮件。

“瓮瓮——”

手机震动,有电话。

号码不明,所属未知。光熙知道,是那一位。

“……”以前明明只允许她发邮件,现在却经常打电话。

而且她知道那一位的号码,这种隐藏有些……很谨慎。

仸若斯失血过多,唇色惨白,他是诊所里唯一真正昏迷的伤员。

扫过呼吸一顿、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呼吸的服部平次,光熙没再打扰给仸若斯做手术取子弹的医生,退出病房靠在门上,接了那一位的电话。

“BOSS.”白发黑衣的卢西因眼神淡漠。

一路奔波,外套上的海水差不多蒸发干净了,只是内里的湿意还未褪去,粘稠的有些发痒。

光熙主动认错,“抱歉,我没把服部平次送去朱涅利克那里。”

“理由?……忘了。”

“不,只是单纯的忘记了,我对您的决定没有意见。”

“是的,我们在文代牙医诊所,贝尔摩德没有大碍,我随时可以把她带到您身边。”

“她的计划?不好意思,我并不知情。”

光熙把一年份的敬语都用完了。

“……我吗?”

白发黑衣的卢西因忽然站直了身体,视线往旁边瞟去,似乎通过隔断墙壁看到了病床上的贝尔摩德。

她接到了一个新的命令。

——审讯贝尔摩德。

至于原因……

“嘭!”

诊所大门被暴力破开,几声枪击响起,光熙没挂断电话,她跨步来到楼梯间,及时叫停了用枪指着琴酒的浦思青兰。

筑地码头爆炸后的数十分钟,波本是叛徒的消息传到了大部分日本的代号成员手中。

彼时码头上的组织成员皆已完成撤离,还没收到消息的,只有这间诊所里受伤的组织成员、和波本。

波本是朗姆的人,近些年很得朗姆的重用,他知晓的组织信息可不少,所以被波本知道的安全屋、后勤处、交易对象,都需要扫尾。

这件事由朗姆处理。

至于为何不把波本是叛徒的事告知诊所的成员……

琴酒面色阴沉,却没有理会浦思青兰的提枪挑衅,他从夜色而来,浑身披着冷意,银长发男人三两步上了楼梯,问立在楼梯口的光熙:“贝尔摩德在哪?”

光熙没挂断的电话里传来那一位的指令:

「……看好琴酒。」

似有无奈、似有叹息。

琴酒讨厌废物、厌恶叛徒,如果只是前者的话,可能会得到琴酒的鄙视,却不会被琴酒夺去性命。

而后者,只有那一位的直接命令,能够劝阻琴酒。

他看不惯贝尔摩德和波本的神秘主义,遮遮掩掩的什么都不说,行为又可疑的要命,若不是那一位的放纵和两人确实有几分能力,他早就一枪崩掉他们了!

现在,琴酒得到了一些消息:

波本是叛徒;

贝尔摩德的行动失败;

登上幽灵船的伏特加突然失联;

贝尔摩德用“Vermouth”的名义邀请了一船的客人;

波本和卢西因发生了冲突,他的行动时间和贝尔摩德一致。

“琴酒,你不该来这里的。”光熙没让路,戴着假瞳片的眼睛一片平静,“你该去处理伏特加的后续。”

“所以我才来找贝尔摩德、”

琴酒话语一松,自己停下了发言。

……他冲动了。

没有证据说明贝尔摩德和波本沆瀣一气。

在发现搭档兼小弟兼组员失去联络后,他恰巧得到了以上情报,便下意识的从这些情报里寻找伏特加失联的原因,进而影响了判断,拐入了错误的思路。

他站在卢西因下方的两个台阶,琴酒不是聋子,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话语,但也听到了些许熟悉的音色。

是那一位。

那一位在与卢西因通话。

卢西因阻拦他肯定有那一位的原因。

而卢西因的劝告……让他去处理伏特加的后续?

处理叛徒、处理死亡代号成员的烂摊子,琴酒可太熟了。

但这不该用在伏特加身上。

“没有证据说明伏特加的叛变。”

伏特加是失踪,不一定是主动消失,加上当时波本、贝尔摩德、卢西因都有行动,伏特加极可能是趁乱被哪一方掳走的!

会是哪一方?

说起来波本是哪方势力?

邮件里只确定了波本是老鼠,他的哪方的老鼠,本名是什么,更多的信息……组织还没有挖掘到。

毕竟莱伊…前莱伊这只老鼠——FBI赤井秀一的各项资料,就放在组织暗网里,得到权限的代号成员都可以浏览。

对了,邮件里讲了卢西因(组)对波本的追缉,而到现在还没有宣布波本的死亡,是被他逃掉了吗?

还有,卢西因在这家诊所的原因是……他受伤了?

思及此,琴酒快速审查着面前的白发黑衣人。

琴酒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卢西因要是硬熬着伤和他对话,一定会有不自然之处……看不出来。

人没受伤。

是他的组员受伤了?

琴酒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贝尔摩德给他发了邮件。

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让他送她一程,是让他把她送去三途川吗?

想不通是试探还是调虎离山,琴酒干脆来探探底,打算亲眼看看这女人在搞什么花样。

结果……似乎是他想复杂了。

贝尔摩德今晚行动失败,还受了伤,卢西因组也有伤员,他们只是……在诊所里碰到了?

呵,伏特加都不信的巧合。

“卢西因,”琴酒理智恢复了些许。贝尔摩德在诊室治疗,卢西因应该是依照那一位的命令看守贝尔摩德。那一位不会被感性驱动做出这么愚蠢的事,因此,伏特加那边,大概率与贝尔摩德无关。

剩下的突破口是……

“你知道波本的所属吗?”

闻言,光熙的心中浮现了些许的奇怪之意。

自己怎么知道波本是卧底的?

在组织暗网点进波本页面看到的啊。

曾经的“波本”页面中,波本的所属、本名,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和警方一起行动的照片。

铁证如山。

一看就能看到的资料,琴酒会不知道?

……权限。

组织暗网给每个成员设置的权限都不一样。

她的权限居然比琴酒还要高了?

“波本是日本公安。”光熙没瞒着,代号成员抓卧底天经地义,“本名是降谷零。”

“公安。”琴酒吞吐着这个词,眼神阴鸷,随即扬起了一个冷冽的笑容。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三年前被莱伊杀死、现今却在卢西因组里重新出现的,公安卧底。

“给你一个忠告。”相通了的琴酒没再滞留,那一位不让他见贝尔摩德,究竟是那一位百分百确认贝尔摩德的无辜,还是贝尔摩德的处分被他人接手,都与现在的他无关。

“小心仸若斯。”老鼠就算复活,也不可能变成其他动物。

琴酒匆忙离开,他得赶紧联络一下组织在公安的线人,看对方知不知道伏特加被抓的事。

光熙:“……”

光熙觉得自己脑袋里的水可能没甩干净。

波本是降谷零、伏特加失踪、审讯贝尔摩德……脑子被水搅浑着,她看不透其中的因果。

对着前厅一直警惕的浦思青兰颔首示意,光熙举起手机,重新和那一位通话:“什么时候?”

「今晚,朗姆的人很快就到。」

这场审讯将由卢西因和朗姆的人共同见证。

就连琴酒都在一瞬间怀疑上了贝尔摩德,更别提生性多疑的朗姆了。

一名直属手下的卧底身份令朗姆派草木皆兵,谁也不想这时候撞朗姆枪口上。

BOSS的特权不是用来无理由“保释”宠爱者的,贝尔摩德的这次问话,不管是过场还是别有用意,都必须要审。

正好惩戒一下犯错的贝尔摩德。

朗姆不信任那些主动请缨的部下,万一是别家卧底或者珀特索的人呢,他不能再出岔子了。

朗姆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

「还有,卢西因。」BOSS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第一次听到比起来,少了一些电流音,那一位貌似没用变声器,「把莽撞的小家伙解决一下。」

“还是送朱涅利克那里?”

「不,和筑地码头的焦尸一起,先送去康帕利那里。」

从M药变成F药了啊……

“了解。”她按下挂断键,给外围成员矶贝渚发了条邮件,得到十分钟内到达的回复。

光熙静静地等了一会,估摸着矶贝渚该到了,便走向二楼的第三个房间。

“咔哒”

门开了。

在病床上昏迷的仸若斯似乎和先前没有区别,而靠墙陪护床上的服部平次……枕头有细微的移动,双手垂放的被单褶皱有了不同,被子盖上的角度变大了。

医生还在全神贯注、背对着陪护床给仸若斯做手术,丝毫没发现刚刚有人起身贴在门口偷听。

光熙环视诊室一圈,适合的武器非常多。

最好不要伤到大脑,不然朱涅利克的工作量会剧增——影响到记忆的话,会导致M药出现偏差。

割喉的话血液会飙出来,清理很麻烦。

摘除内脏和斩首更不行了。

电击和溺水很麻烦。

光熙摊开手掌,屈了屈五指,神情淡漠。

还是窒息最合适。

第195章 放心,会看着你的。

矶贝渚按下了诊所的门铃。

在一楼的叶才三开了门,见到来人时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以代号成员该有的警惕询问了一句来意。

矶贝渚不像叶才三那样不动如山,至少同在一楼的浦思青兰看出她是认识特基拉的。

只是她对特基拉与外围成员的关系并不上心,浦思青兰栖于正门的死角,摆弄着手中的枪,正如在暗处潜伏只为一击毙命的毒蝎。

光熙提着……一被子的重物从楼上下来。

牙医诊所没有裹尸袋、也没有巨大行李箱,光熙把这点不足记下,发给后勤,让他们下次配物资的时候送点医院该有的东西。

一楼的众人看得很清楚,被子里压出的形状的东西,就是一个蜷缩的人形物体。

……被灭口了,会是谁?

“你们可以回去了。”

谈论间,二楼又走下了两个人。

一位金发女郎和一位留着浓密胡子的男子。

是普拉米亚和赤井务武。

普拉米亚开着自己的GT-R,浦思青兰有欧陆GT,而叶才三和赤井务武,开着最不起眼的五菱宏光。

赤井务武确定自己在「你们」的范畴内,特基拉也在,那么剩下的……

“仸若斯呢?”他问。

三批人是分别到诊所的——第一批是浦思青兰、仸若斯、贝尔摩德、卡尔瓦多斯;第二批是普拉米亚和赤井务武;第三批是光熙和叶才三——除了光熙,三批人在来时都没有互相见到。

特基拉、莱伊、仸若斯是一起到码头的,现在他们走了,单独留下的仸若斯……他怎么了吗?

“不用管他。”仸若斯和叶才三不同。他和莱伊一样,不知道自己试验品的身份,这个枪伤的时机很好,正好能把他送到康帕利那里检查一番。

对了,FORR354的地址是机密来着,不能让矶贝渚过去,得她亲自送过去。

“特基拉,你送矶贝小姐一程。”说着,光熙向矶贝渚伸手,“车钥匙给我。”

她不是叫矶贝渚来当司机的,只是找个人开把车过来。

“诶?啊!好的。”

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代号成员,矶贝渚不由心生紧张。

她不知道卢西因叫自己来干什么,她只是收到代号成员让她立刻赶来的消息。目的地离她的住处很近,时间也很晚了,路上不会堵车,她便回了十分钟就到的邮件。

现在看来……与其说卢西因要她做什么,不如说卢西因只是叫了个最近的外围成员来送车?

把被子扔上后座,光熙关上车门,打算上楼把仸若斯也抬下来……发现一楼站了一排的组织成员。

不安的不仅有矶贝渚,站在诊所接待台的年轻少女同样有些惶恐。

以前他们家是偶尔为有代号的大人治疗过,可更多时候,过来的都是参与火拼不方便去医院的外围成员,今晚一下来了七八个组织成员,大部分还都有代号……接触过太多的干部,他们的家人可能要被分散了。

光熙确实不知道后勤处会怎么处理这间诊所。论部门,她是行动组的,小组成员都招揽地差不多了;论所属,她能直接和那一位联系,明显是那一位的人,后勤处的琐事任务很少会交到她手上。

已经很晚了,任务却还有很多。

光熙把无关人等赶去下班:“要我一个个点名吗。特基拉、矶贝渚、莱伊、史考兵、芙琅明……”

提到普拉米亚的时候,光熙停顿了半拍。

把人捞上海时就确认过对方没有中弹,这次进诊室,是处理一些小外伤,没有大碍。

至于可能直面爆风的特基拉和莱伊……能走动就是没有问题。

“离开这里。”她准确地下达了指令。

这回,没有人再逗留了,五人上了三辆车,分别离开。

光熙重新上楼,进入第一个房间,问苏醒的卡尔瓦多斯:“你是去医院还是?”

这里是牙医诊所,又被如此多的代号成员知晓了位置,不管是机能还是安全性,需要休养的卡尔瓦多斯都不适合待在这里。

卡尔瓦多斯认清现状,“组织怎么安排?”

他是接了贝尔摩德的合作请求,如今,贝尔摩德的任务失败,他也算任务失败,而且——

想着贝尔摩德不顾一切阻止他杀死那个冒头少女时的激动表现。

——他是不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卡尔瓦多斯知道自己不算背叛,一次任务失败不会太影响他在组织的地位,只是被FBI打断腿这种事……

就算他能辩解自己是因为开枪后听力受影响没及时发现身后逼近的赤井秀一,可事实就是上述这般。

真的很丢人啊!

他这个伤也不能自己一个人照顾,进医院就更不行了。赤井秀一看到了他的容貌,而且贝尔摩德最后也没杀死他们……这么明显的伤势,FBI只要在医院的骨科住院部查找一番,就能发现他这瓶断了腿的酒。

所以最稳妥的做法,是在一处安全屋住下,再找一个嘴巴严实的护工。

其实也不用护工。

卡尔瓦多斯好歹获得了代号,知晓自己的伤势该如何休养,找个信得过的外围成员就行。

作为代号成员,卡尔瓦多斯当然能调动外围成员,只是他不在行动组,和艾拉可一样,是行踪不定的杀手,他在日本的人脉并不广。

事关自己身体的恢复,卡尔瓦多斯还是挺上心的,他自己找不到信任的人,所以就想拜托组织安排人员。

贝尔摩德最近在日本活动……也许能借用一下她的人脉?

卡尔瓦多斯有自知之明,不说贝尔摩德断了肋骨——那把霰-弹-枪还是赤井秀一从他手里夺去的——贝尔摩德也不可能会照顾自己……

此时的卡尔瓦多斯,不知道波本身份暴露、贝尔摩德受怀疑的事项。

他把这当成了一次普通的……任务失败。是很丢脸,但不至于丢了性命。因此他心态还算良好。

听了卡尔瓦多斯的话后,光熙思索一番:……早知道不让矶贝渚那么快走了。不行,矶贝渚是女生,不适合贴身照顾卡尔瓦多斯,得找个男的。

让叶才三和莱伊照顾卡尔瓦多斯属实大材小用。

于是光熙登入暗网,翻了翻附近的人员资料,最终抓了个名为楠田陆道的壮丁。

人在面前,光熙也懒得问,顺手复制了卡尔瓦多斯的邮箱,把楠田陆道的资料打包给他。

“他会来接你。”留下这句话,光熙离去,进入第二个房间。

贝尔摩德的状态不太好。

医生在做完本分的处理后,集体上了三楼的住处避嫌,把一楼二楼的空间都留给了有代号的大人。

诊所的墙壁隔音能力不强,贝尔摩德听到了琴酒气势汹汹地前来、又被卢西因劝返的全过程。

交谈中还出现了伏特加和波本。

琴酒是自己叫来的,和同样参与了任务的卢西因共处一室,贝尔摩德觉得很难瞒过那两个孩子的事,便打算溜走以回避卢西因。

琴酒难得的没有阴阳怪气,收到了地址很快赶来,这还让贝尔摩德疑惑了一瞬,想着今天琴酒怎么这么好说话……

然而事实告诉她,她大错特错。

琴酒不是好心来接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为什么,她哪里得罪琴酒了吗?

她顶替新出医生的时候还替琴酒查过不少情报,这个疑心病很重的男人没空自己交接,也会让基尔来新出诊所和她面对面接收情报,再代为转达。

而卢西因能拦住明显来找事的琴酒,他们还没发生打斗,只能是……那一位的原因了。

贝尔摩德瞄了眼病床旁置物柜上的手机。

没有消息。

无论是她发给那一位关于今晚行动的汇报,还是她把FBI放过的含糊解释,都没有得到回复。

没有质疑,没有反问,这很不同寻常。

那一位在冷处理她,贝尔摩德意识到。

这样的话,她再不知趣地询问那一位,就不妥了。

剩下的突破点唯有……

卢西因还没卸掉易容,她对贝尔摩德暗暗的提防视而不见,翻着对方搭在陪护床上的外套,从里面找出了一包烟。

贝尔摩德:“……”

今天出门时就知道会暴露身份,所以难得的没有遵从新出智明的人设,揣了包烟在身上。

光熙对肋骨断裂的患者道:“没收。”

她相当自然地把烟放进兜里,还顺走了打火机和火柴。

贝尔摩德:“………”

就在光熙又要出门时,贝尔摩德忍着疼痛坐起身,“卢西因!”

“嗯?”光熙停了步子,侧身,淡红的瞳孔望向病床上的人。

贝尔摩德吸入一口气,感受着肋侧的疼痛,她知道对卢西因不能搞隐喻,也不能太直白,她微微歪头,眼睫一眨就失去了伪装,露出了苍白无力的真实脆弱模样,“……我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肋骨断了又不是什么大伤,能绑好胸带再接去审讯室,就能看出那一位是不想贝尔摩德受到什么折磨的。

大概是被波本、伏特加的事牵连了吧,一时没有突破口的朗姆只能紧咬住贝尔摩德不放,至于那一位同意的理由……光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总之,那一位让她在场,意思就是叫她看着点朗姆的人,别让对方太过分。

“波本。”

“……什么?”

她大致听到了琴酒和卢西因提到了波本、伏特加,更多的就没有了。

贝尔摩德也是在卢西因出现后才知道卢西因的任务地点也在筑地码头,卢西因现在提到波本……

是波本,出了什么问题吗?

光熙只提醒到这里,“一会朗姆的人要来,放心,我会看着你的。”

目光从贝尔摩德楚楚可怜的脸上收回,她毫无留恋地转身。

第196章 你知道工藤新一吗?

审讯间内,白光遍布视野,刺眼的照射灯从审讯者的后方扑到身前,黏在视网膜上。

瞳孔因刺激而胀痛,贝尔摩德不得不眯起眼,把视线中心聚焦到眼前的人影上。

审讯者背对着照射灯,面无表情。银发女明星坐在金属椅上的,泰然自若。

贝尔摩德看不清审讯者的脸。

但她知道审讯者是谁。

“库拉索,”贝尔摩德翘起一只腿,脊背挺直,根本不像是被惩戒的嫌疑人,反倒像坐在办公椅的上位者,“我们开始吧。”

她知道库拉索的过去。

本来都要被处理掉了,却被朗姆保下。

库拉索的能力很好用,只是一旦疏忽,极可能会被反过来拿捏。以朗姆的谨慎,一定不会让她记得以前的那些事。

她正视着黑色人影的眼睛部位,笑道:“来吧,不要太浪费卢西因的时间了。”

……库拉索没有受到贝尔摩德的挑衅,不如说,贝尔摩德的态度对她的行动没有任何影响。不管是谁,只要进了这间审讯室,一切都得按流程来。

刺目的光线,冰冷的金属椅,后墙上时针的滴答声……全是压垮被审讯者心理防线的因素。

她不会把个人情绪带进审讯,她只是在执行朗姆的命令。

至于被允许旁观的卢西因,就更不在库拉索关心的范畴了。

库拉索冷硬地念出一个个问题,没有分出任何心思给场外观摩的卢西因。

“波本也出现在了筑地码头。”

“噢?码头的爆炸是他做得吗,还是说……是她做的?”贝尔摩德反问。

码头的炸弹是芙琅明放的*,爆炸自然也是她做的,和波本无关。库拉索心想。

不,也不能说无关。芙琅明是为了埋伏降谷零而准备了炸弹,而降谷零也现身了,从这点来说,爆炸是和波本有关的。

但贝尔摩德应该还不知道波本是日本公安……

而且,贝尔摩德口中的「她」,真的是指代芙琅明吗?

“你选择在码头出入口的原因是?”

“我反跟踪了FBI——那个叫朱蒂的女人。然后发现了他们的联络点和交流暗号,码头出入口这个地点不是我选的,是FBI选的,我只是顺着朱蒂的追逐,被她‘逼进’了埋伏点而已。”

“明知是埋伏,你还跳进去,最后被赤井秀一打伤?”

“哎呀,我提早两小时办成朱蒂的样子去过码头,让FBI撤掉了,谁知道赤井秀一没离开?嘛,这点确实是我的失误。”

“你的任务失败,放跑了雪莉。所以说,你确实是把雪莉带到了码头?”

“我的任务和波本无关,我没有向他泄露过任何消息,这点你可以放心,同样,朗姆…先生也是。”

贝尔摩德可以回答有关波本和伏特加的问题,可涉及到她个人的任务——如果他们详查,就会知道晚上参与进来的唯一年轻少女……只有Angel!她可不能把Angel把暴露到组织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