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波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普拉米亚最初是打算靠自己完成一切的。
哪想到卢西因知道了她的目的后,给出了一个更缜密的计划。
不仅捉住了她原计划的诱饵起爆犯——虽然他现在也没用了。
还愿意使用个人(组织)的情报网帮她查降谷零……
法式餐厅的位置上只剩下的一个人,金发女郎却丝毫没有被丢下的不满,她放松了挺直的脊背,倚靠在椅上,左手摸向右肩——曾经的伤口位置。
女人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浅浅凹痕。
窗外的马路上,红蓝-闪烁的警车和消防车再度出动,往九段北的方向奔驰而去。
他们得去扑灭第二场大火。
被卢西因亲口夸赞的漂亮颜色。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光熙。”普拉米亚合上了蓝眸。
……
离开餐厅的光熙前往了叶才三的暂住处。
这里还有一个待解决的对象。
——警察追缉多年的起爆犯。
光熙到来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暂住处的三人都没有休息。起爆犯被绑住手脚,扔在客厅的中央,其余三人分别坐在沙发、餐厅椅上,轮流监视着这位计划中的“目标”。
白发黑衣的男子压下一片阴影,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面色惨白的起爆犯。
叶才三站在光熙身后半步的位置,以光熙为主导,问:“您打算怎么处理?”
“让仸若斯来。”
叶才三心中道:果然。
又是投名状(把柄)。
他自己的投名状是……小渚射杀了蟹江是久、龟田照吉、鲸井定熊三人。
莱伊则是亲手杀死了原佳明。
去往双宝町——原佳明的家——的路上,他瞄见卢西因用一颗微型摄像头替代拉链,装在了衣领上。
小渚的行为也被录下来了。
而现在轮到了仸若斯。
叶才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卢西因的衣装,他依旧一身黑,但这次是敞怀的风衣,不是冲锋衣,没有拉链。
那么摄像头会在哪里?
“这里有麻醉…催眠药什么的吗?让他睡一觉。”光熙问。
在场的三人摇了摇头。
他们都在被怀疑阶段,哪里会有这种药物。
于是光熙蹲下,拎着起爆犯的右手腕,在起爆犯惊恐的目光下……
“咔哒”
……力气又大了。
又?
光熙把脑海中的似曾相识删去,没理会手腕脱臼的起爆犯的挣扎,又大力按了几次,终于揿对了太渊穴。
起爆犯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在几人不着痕迹的审视兼忌惮目光中,光熙起身,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仸若斯,带上他,你和我走。”
今日白天的行动,只有他没被分配到任务。
所以他此次的任务是……收尾吗。
粘稠的反胃涌上咽喉,诸伏景光熟练地把厌恶压下,神色不变,“要带武器吗?”
虽然他的狙击枪里只有空包弹,不像莱伊一样,有真枪实弹。
“不用。”
站在玄关处的白发男人侧身,见他还没有动作,“要帮忙吗?”
“这就不必了。”
他把晕过去的起爆犯摆成仰卧起坐预备的姿势,拉起双臂钻至起爆犯的身下,顺利把人扛了起来。
下午莱伊是把人放在后备箱,车子又在外边,这样的动作要是被路人看到,绝对会被打上可疑的标记。
所以他主动帮忙,把起爆犯以醉汉的姿势扶了进去。
不过当时也没有路人就是了。
诸伏景光按照光熙的吩咐,把人放进了五菱宏光。
五菱宏光的后座下压,后半的车厢都能用来装货。
离开前,光熙对叶才三说:“仸若斯要明天才能回来,你和莱伊继续出以前的任务。”
随着关门声和汽车发动声,光熙和诸伏景光离开了暂住处。
叶才三意有所指:“得到信赖了啊。”
莱伊参与这次行动,发到了一把枪,而现在他们的部分结束了,枪却没有被回收。
“一半一半,不……比不上你。”
“我可没有这么危险的东西。”他明明只能借用外围成员的枪支,再和他们聊聊怎么按摩承受了后座力的手。
哎呀,这么一想,他真是处处受限啊,明明是代号成员。
叶才三和赤井务武的从属关系变得薄弱,隐隐发展成了另一种诡异的平衡。
……
五菱宏光行驶到了江古田的一处山坡。
“接下来往哪边?”诸伏景光问。
卢西因没有告诉他终点,只是叫他把车开到江古田的钟楼,随后白发男人开始口头指路。
“停车,你在这里等我。”
光熙发现自己指错路了,刚才应该拐另一个方向的,这下好了,朱涅利克的实验所在对面的山头,他们得掉头回去。
可和朱涅利克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她不是朱涅利克实验的监督者,超过时间要再申请进入权限,很麻烦。
于是光熙便让仸若斯在这里停车,自己独自从山崖过去。
在门口按下密码,光熙进入了御神电子工程研究所,在接待室里见到了长刘海的白大褂少年。
朱涅利克,和雪莉一同赴美留学的天才科学家。
少年和上次见面没什么变化,他强撑出不害怕的模样,询问卢西因的来意。
“MM1991,”能来朱涅利克这里,只会和M药有关,“一天就行。”
朱涅利克让光熙在这稍等,他返回实验所,过了十分钟左右,他拿了一支密封的试管出来。
“从喝下时间起算,他会失去22小时-24小时的记忆。”少年迈开脚步,走到高大的白发黑衣男子前,要把试管交给卢西因。
就在光熙要伸手去拿的时候,朱涅利克动作一顿,声音里是无法消除的紧张,“我、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
——短发红唇的外围女性试探地询问:卢西因先生,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矶贝渚也向她问过。
她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什么。”
得到回复的朱涅利克语速飞快,生怕卢西因撤回许可,“您知道雪莉的下落……知道雪莉最近怎么样吗?”
脑中浮现了用手指做兔子手影的茶褐发研究员,光熙答:“雪莉?不知道。”
“我听别人说…”
见朱涅利克还要问什么,光熙堵住他的话:“植入记忆做到哪一步了?”
M药的预期效果可不只是消除记忆,还有植入虚假记忆的功能。
光熙不懂这些科学原理,她只需要替监督者转达催促之意就行了。
“呃,大致已经完成了,实验中,边缘系统中的海马……”
光熙:“……”听不懂。
光熙:“你自己向玛拉斯奇诺报告。”
Maraschino,黑樱桃酒,青兰的考核者,邮箱开头和那一位相似。
是鸟取县别馆的……保护者?
及时抽离思路,不深究组织成员的身份,光熙又问朱涅利克要来了手套和纸箱。
离开研究所回到车上,光熙这次没坐副驾,而是进入了后座的货厢。
诸伏景光看着后排的卢西因,给起爆犯喂下了可疑的药水,接着把人打包进了一个巨大的纸箱。
卢西因屈膝,靠着纸箱坐下,“去钟楼。”
诸伏景光启动车子,掉头,从江古田的山路开往城市道路。
把车停在钟楼旁,后座的车门拉开了,卢西因下了车,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传出瓮瓮的声响。
是邮件。
白发黑衣的男子走到驾驶座的车窗旁,淡然道:“地址发给你了,把他送到那户人家的门口。不要留下痕迹,这点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是。”
应下命令,诸伏景光开着五菱宏光送货去了。
……
光熙组里没有情报人员。
IT好手也没有。
要查情报,只能找外援。
她记得自己向朗姆要过一个情报人员。
虽说体感过去好久了,但现实日期可能意外的没过去几天。
波本归朗姆管,先和朗姆打个招呼吧。
万一朗姆不同意……光熙不想再费心去联络新成员,于是她和那一位说了一声。
【你自己和朗姆联系。】
卢西因组的行动,那一位当然知道,又是东京铁塔又是靖国神社,这声势,说组织要和这个国家开战了都不为过。
不过在收到了叶才三的计划文书后,那一位便同意了。
在收到卢西因的第二封使用情报人员的征求邮件后,那一位想到了芙琅明(普拉米亚)的目标——两个警察。
芙琅明查不出任何消息的两个警察。
普通警察会这么“音讯全无”吗?
那一位忆起了三年前死在莱伊…赤井秀一枪下的、本名不详的公安卧底。
时至今日,组织还没探明公安卧底、前苏格兰现仸若斯的真实身份。
如果、
那一位有了思路。
如果是早就抹消了过去的公安,芙琅明查不到是正常的。
特基拉(叶才三)监视二人,仸若斯(诸伏景光)寻找莱伊(赤井务武)的破绽,莱伊对卢西因组的所有成员都报以戒备……
记得四五年前,莱伊、苏格兰、波本,三名威士忌经常一起完成任务。
波本,要不要让他见见两位老朋友?
但波本是个探求欲很重的人,不像琴酒,琴酒见到仸若斯能什么都不问,遵从命令无视自己的欲求……波本,野心勃勃的家伙,不适合和卢西因组接触。
他给卢西因查查情报就可以了。
只是自己不好越过朗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二把手的。
他让卢西因和朗姆自己交流。
得了那一位的应允,光熙和好久未联系的朗姆开门见山,在几次来往的问候话语后,她得到了波本的调动权。
于是光熙翻出波本邮箱,把要求发了过去。
那一位和朗姆都同意了,波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
“降谷先生,您的手机有邮件。”
风见裕也来到公安的地下设施,往特殊玻璃制成的临时立方体上敲了敲。
手术结束的降谷零上身裸-露,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幸运的是子弹没打着要害,只是医生建议最好卧床半个月。
降谷零可没有这份时间,而且当务之急,是去除脖子上的这个炸-弹-项-圈!
但项圈非常巧妙,如果强制拆除,其中的阀门就会开启,使两种颜色的液体混在在一起。
这两种液体,一看就非常危险。
在他麻醉手术期间,神社发生了第二场爆炸,警方赶到现场时,看到了青色和粉色的液-体-炸-弹!
公安设置了一个防爆玻璃屋,还拦截电波去除了信号,风见裕也进来的时候,降谷零正垂眸复盘今日的事件。
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哪边的工作,都得暂缓一会。
公安和打工地还好说,波本的行动……
他现在是有代号的干部,隶属朗姆,组织对他有一定的信任,一般人不能直接命令他。比起刚进组织时经常受到监视,他现在有很多自由时间。
手机一直放在这里是收不到短信的,所以手机放在了上方有信号的地方,
降谷零通过小窗拿到了手机,解锁屏幕。
希望不是朗姆给他派什么任务了。
金发褐肤的男子点开邮件。
“!”
他的瞳孔猛然紧缩!
【降谷零,给我他的情报。——LX.】
第182章 把卢西因和普拉米亚引入陷阱。
“ふるやれい……”
(FuruyaRei)
降谷零轻声念出了他名字的读音。
不是汉字,是平假名……
落款是LX.
疑似泸型酒的成员。
“……”
他没有暴露。
或者说,他还没有暴露。
方向非常明确,甚至有些简单了。
泸型酒…卢西因要查降谷零做什么?
降谷零最近有什么行动影响到了组织吗?
答案只有一个。
麻醉的药效已过,后肩传来连绵的疼痛。
昨天,他在追查炸死萩原和松田的起爆犯时,遇到了三年前11月6日、企图在涩谷爆破一栋商业楼的鸟嘴黑衣人。
他们警察身份自然是暴露了,四人互相的称呼也被鸟嘴黑衣人听到了。
至于鸟嘴黑衣人的真身:
被绑在大楼内的俄罗斯人、青粉混合的液-体-炸-药、本人矫健敏捷的身手……这起案件好像被移交给了公安。
“风见,去查一下三年前11月6日,我上报过的那起爆破案件。还有,帮我把邮件发出去。”
【ふるやれい……是名字吗?还有什么线索,一并发给我。等进行中的任务结束,我再抽空去调查。——Bourbon】
【男性,金发褐肤,日本警察,有一个叫もろふし(诸伏)的同伴。还有名为松田和伊达的同期,可以从警察学校入手。
PS.もろふし的情报也查一下。——LX.】
降谷零攥紧了手机,小臂微颤。
两封邮件中出现的名字中,降谷和诸伏是片假名,松田和伊达是汉字。
对面已经掌握了松田和班长的信息!
没有错,卢西因绝对和鸟嘴黑衣人有关系!
鸟嘴黑衣人…她难道是组织的人吗?
她……降谷零忆起自己在东京看到的陌生组织成员。
史考兵,女性,身高一米七二……和鸟嘴黑衣人的身形倒是相符。
在洗车行,她应该看到了他的外貌特征——发色和肤色——以鸟嘴黑衣人的角度来说,她对这副模样的人一定很注意,可史考兵在洗车行看到他时,根本没分给他几丝注意力。
史考兵不是和他交手的鸟嘴黑衣人。
会是谁,组织何时有了如此危险的成员?他在日本都没听到一点消息!
“……”
有一个。
人在日本,地位颇高,朗姆都会大度让行,似乎在和琴酒争锋相对,这样的家伙实力绝对不俗——
【他最后出没的位置,是千代田区的九段下车站。——LX.】
这是他与拿着屏蔽器的部下会合的地点。
——就是手*机对面的卢西因。
降谷零心跳剧烈,脊背闪起一阵被食肉动物盯上的焦灼感!
他眉头微皱,嘴唇因失血有些发白,意识到自己这样冲动的情绪会影响判断,降谷零敛下示威般的狠厉眸光,尽力平复着思绪。
目前还没有暴露,卢西因不知道他的所在地。
更加重要的是……
降谷零想起了波本的神秘主义作风。
波本是个情报人员,潜入他地获取情报是他的拿手好戏,同时,组织也会把波本的情报牢牢捂住。
不管是琴酒、贝尔摩德,他们都不会对外说出波本的外貌特征。
组织内部成员也同样,朗姆爱惜羽毛,是不会把自己的势力摆在明面上的,即使朗姆同意了卢西因给波本下达搜查情报的命令,他也不会把波本的信息告诉卢西因。
卢西因对于波本,除了一个代号和情报人员的定位,一无所知。
所以才会这样发来……令人发笑的命令。
这是个机会。
降谷零清晰地意识到。
而且这个机会的时机很短暂。
因为只要卢西因和认识波本的人有所交流,他的身份恐怕就瞒不住了。
只是暴露的时间不会那么快,这还要感谢组织对代号成员的保密措施。
初进组织时挖掘别人的坚固屏障,如今成了保护自己身份的防火墙。
至于会不会是他真的暴露了,卢西因只是诱他出来的饵食……有可能,但可能性并不高。
因为他的直属上司朗姆,是个急性子。
是个近乎能成为弱点的性格。
知道他是叛徒的话,朗姆肯定坐不住,他一定会让在日本的琴酒来做掉自己,不会特意兜一大个圈子让“新人”卢西因出手。
“新人”……
是急性子的同时,朗姆的疑心病还很重。
这个才在日本出现没多久的成员,降谷零不认为对方能得到朗姆的足够信任。
当然,他自己在朗姆那边的信任分……大概也只有那点。
“降谷先生。”
捧着一叠文件的风见裕也拿起了玻璃墙外头的电话。
降谷零接起内部电话,放置耳边。
“……欧洲刑警组织的通缉…活跃于俄罗斯的连续爆炸杀手——被称为‘普拉米亚’!”
“Пламя。”降谷零握上脖颈的项圈,咬着牙关。
可恶,普拉米亚!
如果没有这个的话,他现在就可以制定引卢西因入套的计划,并实行抓捕!
为了防止项圈爆炸伤及无辜,他不得不待在这里。地下设施没有信号,与外界联络都要依靠风见,什么都做不了。
……不,等等。
卢西因在PS.里说:
もろふし(诸伏)的情报也查一下。
Hiro……
要求自己和景的情报,不需要松田和班长的情报。
如果在警视厅有一点门路,松田和班长的死讯是可以查到的,但他和景的资料,在警察系统里是查不到的。
说明卢西因只知道自己和景是警察,还不知道……景的死亡。
这么一推测,对方应该也没见过苏格兰。
“………”
肩上的疼痛令他的大脑时刻清醒,一条接一条的线索与猜想在脑海中相叉交织。
首先,鸟嘴黑衣人、普拉米亚的目的,是想通过他引出景,把他们一并解决。
其次,组织成员卢西因,对方知晓的有关自己的情报和普拉米亚能够得知到的程度非常一致,就算二者不是同一人,至少也是相当亲密的关系。
最后,不管普拉米亚还是卢西因,在得到了波本查出的情报后,一定会到波本给出的地点亲自考察。
普拉米亚的想法很好理解,万一降谷和诸伏不在一起,她引爆项-圈-炸-弹只能杀死降谷,没了诱饵,诸伏只会潜藏起来,再找到他就难了。
所以在降谷引出诸伏前,普拉米亚不会轻易将项圈起爆。
而从卢西因的角度……
波本曾为卢西因搜集过武田信一的情报。
之后,武田信一死了。
根据路过的高中生的证词:卢西因和伏特加现身于络缲岭的唯一山路上,只是他们没有作案时间。
还有卢西因的外貌特征:
——外国男人,白色短发,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虹膜是淡红色的,皮肤很白。
和普拉米亚不符。
普拉米亚和卢西因明显是两个人。
能让卢西因调出波本去查普拉米亚的仇人,这个普拉米亚,极可能也是组织的人!
以对方的能力,八成获得了代号吧。
但优势依旧在降谷零这边。
因为对方不知道波本的身份。
计谋得当的话,说不定可以……
卢西因和普拉米亚已经知道了降谷零的存在,他们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如果哪天波本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和他们见面了,他的警察身份绝对瞒不住。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金发褐肤的男子绷紧了神经,知道这会是一场恶战……
他眸里光芒的越来越亮。
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降谷零),把卢西因和普拉米亚引入己方的陷阱。
……这是绝佳的机会。
……
“你必须要帮我!挑衅信都写到这里来了!!”
黑羽快斗把岛光新闻展开,报纸的头版上只有几个字:
【致怪盗基德:
你所期盼的大宝石……
……放在大博物馆的屋顶上。】
光熙淡淡转过头,当没看见。
黑羽快斗挪了两步,继续把报纸展在灰发女生的眼前,“光熙小姐,光熙君,光熙同学,你好像很不积极,我怀疑你思想出了问题。”
“你不行吗。”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我查了下铃木次郎吉,这个老爷子不得了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基德大人必须做好万全的对策!”
“我是来青子家吃饭的。”在青子门口被她的邻居拦住,结果只是为了基德的事啊。
黑羽快斗见光熙兴致怏怏,他一针见血,“真的不对劲诶,以前的话你早就顺手帮我再要挟我烧个钱什么的,怎么了?钱烧够了,退休了?”
“……什么时候去。”
“我还没回信,你什么时候有空。”
黑羽快斗可没忘记,前两天光熙对他“东京不太平”的话附和了一声,结果东京铁塔装炸弹、靖国神社起大火,真的是很不太平啊!
和那些恐-怖-分-子的行动比起来,基德的魔术表演就是小打小闹啊。
“如果我有急事,就算我在扮基德也是会走的。”
真基德表示他能兜底,“没事,我还在就行……当然,你能配合到底是最好的。”
“……”这是个主角,帮她的进度条涨了不少,“行,时间你来定。”
虽然光熙想说今天就去早点偷完早完事,不过黑羽快斗的准备工作确实需要时间,华丽的怪盗最喜欢为观众献上劲-爆的开场表演。
“10月12日,这周六怎么样?”
“可以。”前几天还是11月7日……
黑羽快斗满意点头,“对了,你会开直升机吗?我有一个空中步行的主意~”
警察先生,感谢他吧,他把一个恐-怖-分-子感化成了偷宝石的怪盗。
“……”
魔术师助手还要会开直升机吗。
“稍等。”光熙掏出手机,问了一些她能叫来的人。
伏特加要和琴酒出任务。
莱伊和叶才三要出任务。
仸若斯不会开。
给对方发了个【去学】的回复。
青兰还在国外。
蒂娜有空。
……嗯,追踪降谷的任务交给了波本,蒂娜只要等前者的结果就行了。
可以让蒂娜来给黑羽开飞机。
第183章 基德小姐,把车停下。
中森青子的父亲中森银三,是搜查二课的警部。
“哦,你叫光熙啊,记得你是目暮家的……”中森银三的脑门上绑着白条毛巾,手持锋利菜刀比划着案板上的鲷鱼,像是昭-和时代的寿司店老板。
目暮十三是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警部,和中森银三是同部门的同级同事。
还都住在江古田町。
光熙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邮差拿着一封名字和地址重复的信件,送到了目暮家的信箱。
目暮家是三丁目14番13号,中森家是一丁目14番13号。
中森银三收的竖版名字和地址呈十字形,名字里的「三」和地址里的「一」重合了,变成了「≡」,使得邮差把中森家的信件送到了目暮家。
黑羽快斗是中森青子的邻居,那么他家的住址是14番12号……很适合怪盗1412号。
“我爸爸做的生鱼片一流哦!对了,青子还煮了米饭,可以做寿司哦!”
光熙面不改色的嚼进一块鲷鱼片,看向双臂撑在墙角,如临大敌的黑羽快斗。
“为什么是鱼啊!!”他的表情比被光熙道破了基德身份还夸张。
“因为青子喜欢嘛~”
中森青子扎好围裙,一边给米饭拌上寿司醋,一边捏起了寿司,做好一个就往嘴里一塞,“好吃!”
朋友间的饭局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光熙在中森青子的邀请下,也洗了手参与进捏寿司的队伍。
中森银三切好鲷鱼后,又从冰箱里拿出了明太子、甜虾、蟹-肉-棒、鱼子酱,搜查二课的家庭主夫大手握了四个鸡蛋,问三个小孩:“要不要玉子烧?”
“要!”中森青子举手。
光熙无声点头。
中森银三开了灶火,拿下了煎鸡蛋的专用方形锅。
“我的意见呢?”角落的黑羽快斗发来质问。
“这就是给你煎的啊,谁让快斗不吃鱼。”
光熙又捏起了一块生鱼片,搭在了揉成团的米饭上。
这已经不是「不吃鱼」的程度了吧。
她忽然想起去月影岛登船的时候,一艘渔船正好停靠在登船点,黑羽快斗因网兜里弹跳的鱼而如临大敌,扯着借口不登船。
“对了爸爸,基德又要行动了是吗?”
中森银三打着蛋液,“是啊,铃木家的顾问这么挑衅基德,还拿出了基德最喜欢的大宝石,那家伙怎么可能不上当!”
“诶,他寄预告函了吗?”
是铃木家先发了邀请信,基德再发预告函,总感觉基德落入下风了。
很好!从第一步的士气就打击了基德!
爸爸加油!铃木家的顾问加油!
听到这个,中森银三的脸一黑,打蛋的力道大了几分,“他用一次性邮箱给铃木次郎吉回了消息,而且他还嚣张的说——”
【不负蓝色奇迹之名,我将徒步前来拜领……】
“——走过来!居然胆敢走过来?警方会把大博物馆包裹地严严实实,我看他怎么走着拿到屋顶的宝石!”
筷子转出了残影,蛋液几乎从碗中旋出。
“滋滋!”
中森银三把蛋液倒入方形锅,煎起了玉子烧。
整条的鲷鱼被中森银三切成了生鱼片,没有了鱼的样子,黑羽快斗勉强克服恐惧,挪进厨房,给自己捏了一个明太子寿司。
中森青子支持父亲把小偷绳之以法!中森银三雄心壮志,定让基德有来无回!
中森银三做菜极其熟练,他把煎好的蛋卷切成小块,摆进盘子,挤上一排沙拉酱和番茄酱。
光熙夹了一块。
蛋香和微甜的酱汁混在一起,会是甜党的福音。
不过光熙本人不挑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就是了。
在中森家,黑羽快斗不会自曝基德粉丝的身份。
不然会被中森父女二合一的打压。
黑羽快斗的新寿司捏得有些大了,他叼着蟹肉寿司,无奈地听着中森父女抓捕怪盗基德的宣言。
明明在室内,中森青子的脸颊却红扑扑的,女声清脆嘹亮:“哼哼!一定要把基德关进监狱!”
光熙又吃了一口玉子烧。
青子的父亲中森银三就是负责抓捕怪盗基德的警部。
要不建议他把宝石放在鱼缸……鱼肚子里吧。
……
黑羽快斗买了一堆材料。
黑羽快斗打探起了消息。
黑羽快斗开始做小道具。
黑羽快斗用电脑剪视频。
黑羽快斗在课上写台词。
黑羽快斗在深夜做彩排。
“今天只是计划的第一部,”意气风发的青年活动了一下手腕,信心满满,“绝对会是一个超棒的表演!”
他搜查过情报了,铃木次郎吉是很有能耐又极其自恋的老家伙,他这次租了好几个摄影团队,要把自己抓捕基德的画面拍下,作为他的人生传记!
数架直升机的轰鸣声响彻在大博物馆的四周,铃木次郎吉清空了馆内的巡逻人员,在外严防死守,势必阻止基德的「徒步拜领」。
因为是同伙,黑羽快斗把计划都告诉了她们。
普拉米亚兴致不高,黑羽快斗帮她做了易容,她成功混进了铃木财团雇佣的直升机驾驶员中。
她戴着飞行员的护目镜,中肯的评价道:“小毛贼的把戏。”
光熙作为和她同一架直升机的搭档,分配到了调整摄像机和替换拍摄视频的任务。
怪盗基德不会披着滑翔翼现身,他会借着夜色中从直升机里出场,所以他也在直升机里。
黑羽快斗扯扯嘴角:“那是我一开始就把谜底告诉你了,你要是在地下当观众,只会为我的魔术喝彩,小姐。”
普拉米亚眉毛一挑,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别这么叫我。”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好的,女士。”
普拉米亚握着操纵杆的手爆出了青筋,“你什么时候下去?”
她对黑羽快斗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差。
黑羽快斗:“……”
面瘫女,你叫来的是什么帮手啊!
同样易容过的光熙俯视着直升机下的人群,“这是民用直升机,蒂娜,你会开军用机吗?”
“嗯?什么型号的。”
型号,那一位给的是什么来着……
“卡-50,苏-联产的。”
普拉米亚的蓝眸跃动着亮光,“卢西因,你是说……”
世界首架单人座舱的武装直升机,双旋翼,能从高速突入悬停状态!载弹量3000千克,导弹、航弹、火箭炮、机炮一应俱全,既能空战,也能攻击海上的导弹快艇!
光熙:“……应该是的。”
黑羽快斗惊出了金鱼眼:“!”果然恐-怖-分子叫来的人也是恐-怖-分子啊!
好吧,即使对方觉得他的华丽魔术是儿戏,看不惯他发号施令,对着逃亡时被小孩揭穿身份的他发出嗤笑……这位蒂娜女士,也算是帮他完成了驾驶员工作的共犯。
第一天的空中步行大成功,第二天他易容成次郎吉老爷子的模样进入博物馆,大大方方偷走了宝石。
耳麦里的同伙安全撤离。
身旁的柯南小朋友看透了他的伪装、揭穿了他的魔术。
嘛,作为给人来到新鲜感的怪盗,空中步行是仅此一次的奇迹,他可不会在偷盗其他宝石时做重复的开场表演。
“我说,基德,我有事要问你。”
在破解了基德的魔术后,柯南没有如往常一样试图抓捕基德,而是聊起了别的话题。
“怎么?”
黑羽快斗竖起耳朵,同时也注意着名侦探有没有小动作。
见对方没有展开麻醉针的瞄准表盘,他心里稍加放心,看来这不是名侦探为了让他掉以轻心的借口。
“你还记得横须贺城堡那次吗,和回忆之卵有关的。”
黑羽快斗回了个音节,示意自己在听。
“你替代的人是浦思青兰,对吧?”
黑羽快斗心中一凛,面上若无其事:“啊?嗯,怎么了。”
“你是和光熙一起来的,你是在哪里替代浦思青兰的?”
还好,这个问题他们对过口供。
“家里啊,因为她们是邻居,路上没什么下手的机会。”
浦思青兰小姐是女性,他不会在外面扒了女性的衣服。
而且光熙早就和对方说好了,不过浦思青兰的扮演者其实是光熙——只是她戴了两层易容,一张基德的脸、一张浦思青兰的脸,所以在小侦探眼里,是他顶替了浦思青兰的身份。
实际上,他那天是用光熙的身份加入队伍的。
光熙在国外用基德的身份活跃过好几次,由于对方的演技实在不行,所以黑羽快斗只能把基德的性格往光熙那边靠……
不过他不能舍弃自己的华丽表演,所以他时而冷酷时而温柔时而邪魅时而可爱,在一些粉丝眼里,基德在不同的场合,会有不同的人设。
诶,他真是用心良苦。
“你怎么替换她的?”
“?就让她在家里睡着啊。”
柯南怀疑道:“这么简单?”
浦思青兰可是组织的史考兵,她就这么被基德麻醉了?
黑羽快斗从柯南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他打了个补丁,“是啊,我往她家丢了个催眠弹,她就这么睡着了。”
这个细节没商量过。在小侦探眼中,那日离开横须贺城堡后,光熙会去找浦思青兰……今天回去后他得把这件事告诉光熙。
“……”柯南若有所思。
史考兵是狙击手,可能她的身手没有那么好,所以才被基德得逞了?
呼,冷静一点,灰原那家伙看起来也不太能打,不要因为琴酒和卢西因的威慑,就认为所有组织成员都这么可怕。
“基德,你去过美国岛吗?”
“哪里?”
“福井县若狭町美国岛那边,有人鱼长生的传说。”
“怎么了,那里有大宝石吗?”
“……”基德这个反应,应该没去过。
那么名册上的土井塔克树,只是普通人的恶作剧吗?
魔术师同好的案件中,因为出现了怪盗基德,搜查二课的也关注了几分,无孔不入的媒体应该也报道过……基德粉丝得知基德的这个化名的可能性是有的。
所以写在宫野志保旁边的土井塔克树,大概……和组织无关。
问完了问题,柯南开始翻脸,“好了,基德小姐,现在把车停下吧。”
黑羽快斗:“……小姐?”
柯南自信:“仔细一想,你会变装易容伪声,但每次……几乎每次出现都是男性的姿态,你是在掩饰自己女性的身份吗?”
黑羽快斗换了个女声,妩媚道:“是又怎样?”
他怕面瘫女翻车,确实用基德登过御姐号。只是不知为何,他的人气更高了。
嘛,总体是好事!性别一点小事,不用在意。
不如说这样黑羽快斗的身份更安全了。
柯南竖起麻醉手表的瞄准镜,“小姐,我也不想这么粗鲁的对待你,但是——”
黑羽快斗:“……”
这好像他的台词啊。
正当黑羽快斗要分散摩托车,把眼镜男孩甩下去时,柯南的下一句话来了。
“——这关系到一位警察的性命,不要怪我卑鄙啊,基德小姐。”
听起来,名侦探是不打算抓他?
还有,关系到一位警察的性命是什么意思?
“……有话可以好好说。”黑羽快斗提了速,把柯南晃得重心不稳,差点摔下车。
见基德没有急着离开,柯南悻悻地收起手表,“你不是什么锁都能撬开吗,既然如此,拆个炸-弹-锁也是可以的吧。”
炸弹锁?
“你怎么也说起了这么危险的话题啊。”和面瘫女一样。
不过,送上门来的挑战,黑羽快斗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咧开嘴角,“行啊,让我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炸-弹-锁吧!”
第184章 普拉米亚和卢西因有什么关系?
“还是要谢谢光熙了,多亏了你,小绚没有被误会成偷东西的人……”毛利兰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指着便利店的零食,挑选着,“诶?男朋友,没有啦不是的!新一只是和我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就是幼驯染?”平淡的女声说着这个词,“那园子也是你的幼驯染吧。”
一旁的铃木园子凑过来,“是噢!我明明也是小兰的幼驯染,但是小兰提到幼驯染只会想到她的老公!”
被光熙这么一说,铃木园子意识到,自己和小兰才是最先认识的!她们从郁金香班时就一起玩了,工藤新一那家伙是她们升到樱花班时才来的,他是后来者!
毛利兰脸红得反驳:“什么老公啊!”
“也就是说,园子和那个男生也是幼驯染。”光熙道出结论。
毛利兰豆豆眼:“诶,确实也是……”
虽然她和新一的父母很早以前就互相认识,可她和园子是同时认识新一的。
铃木园子打了个寒颤:搓上手臂,“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工藤新一和铃木园子是幼驯染……嘶!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哦,电话对面的就是你们的侦探朋友吗?”戴眼镜的金发女人来到了零食货架,猜测道,“是那个没有上到我的课的……工藤新一?”
“嗯?不是啦。”毛利兰否认道,“光熙是江古田高中的。”
铃木园子自恋地补充道:“是和园子大人差不多的推理女王吧!”
和朱蒂老师聊了两句,毛利兰又和对面那头的人说明起情况。
“啊,我们的英语老师要离职了,我们打算给朱蒂老师办一场送别派对。”毛利兰知道光熙和朱蒂老师不熟……甚至都不认识。
她不会邀请光熙参与,案件已经解决,而她第一次靠自己推理……感觉还不赖。
“我有点,理解侦探的心情了呢。”毛利兰弯起了眉眼。
……
警视厅公安部
服部平次按着手机键盘打字,脸上露出复杂的纠结。
那群家伙是一起行动的吗,工藤也好,他们也好,这个Vermouth,绝对是组织的人……
从美国岛和工藤告别后,他就回大阪了。
结果十一月八日——是铁塔和神社遭受恐怖袭击的后一天,他记得很清楚——服部平次在大阪府警本部的门口,碰到了一个胡子茂盛的外国人。
他看着手里的一张名片,正在本部门口徘徊着。
热心侦探上前询问。
他心里都用英语打好了腹稿。
结果几句话一聊,外国人激动起来,服部平次被子弹似的卷舌音糊了一脸。
“……俄语?”
哎!这他还真会一点!
自从被卢西因用俄语拒绝交流后,失利的服部平次就去学习俄语了。
发音和长句有些吞吐,不过只要对面的用词简单一点、语速慢一些,服部平次是可以听出大致意思的。
外国男人自报家门,因为名字太长了服部平次称他为“奥列格”,他来这里是想找一位警察。
奥列格把名片展示给了服部平次。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
巡查部长松田阵平
“警视厅在东京啊。”
听奥列格的描述,他是从俄罗斯来的,下了飞机后想去警局找这位叫「松田阵平」的警察。
他在大阪机场上了出租车,向司机展示名片,还重复了「警察」的日语读音,于是司机误以为乘客找警察有事,便将这位外国乘客送来了大阪府警。
服部平次注意到了名片上的部门,“你等等啊,我打个电话。”
如果是大阪府警,不管是刑事部还是警备部,他都能帮奥列格把人找出来,但警视厅的话……
嘿!他真有个熟人。
“有人要找松田君?”电话对面的佐藤美和子惊异不已,随即压低声音,“怎么回事,是谁?”
“是个外国大叔,俄罗斯人,他从好远的地方飞来的。飞机降落在大阪,他要找警察,就被司机送到大阪府警察本部来了,我正好在门口遇见他……”关西腔男声解释道。
椅子划开的刺啦声,衣物摩梭的嚓啦声,手机传出的声音数量增加了,服部平次还听到了杂乱却很轻的数人交谈声。
“服部君……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你先到他听不见的地方,注意行为自然一点。”
服部平次把奥列格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对方一直地盯着手中的名片,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不,我试探过了,他不懂日文,而且我没有开扬声器,你保持这样的音量和我说就行。”
“好吧,具体很难解释清楚。服部君,我已经汇报上级了,你接下来协同大阪府警的一名可信警员,将他带至警视厅。”
佐藤美和子的声音无比严肃,“这是极其重要的事项,途中,请尽量不要让他起疑。至于他寻找的松田君…松田阵平警官,你就对他说:他是警视厅的警察,我会把你带到警视厅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等我们在警视厅会面,我会尽最大可能的回答你。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本就从奥列格的行为举止发现了些许的不对,佐藤美和子电话中的叮嘱和突然派遣下来的“任务”更是表明奥列格身份的不简单……
服部平次握紧了手机:“啊,我知道了。”
警视厅那边和大阪府警察本部的部长——服部平次的父亲服部平藏——打了招呼,效率极高的派出了一位可信、同时又与服部平次熟悉的警官,大泷悟郎。
奥列格一开始见到壮硕的大泷悟郎还有些疑惑,可当大泷悟郎展示了警察身份又主动提出送奥列格去警视厅的时候,对方接受得非常快,还有几分因麻烦了警察而感到的抱歉情绪。
由于俄语水平有限,服部平次与奥列格的交流不太能深入。
但也足够服部平次问出一些异常了。
从佐藤美和子的态度来看,服部平次本以为奥列格是哪个案件的嫌疑犯……是外国犯来找警察是来自首吗?
只是自首的话,大阪府警也可以啊,要是有属地、送检什么的原因,之后移送到警视厅就行,不用特意让他把人送到警视厅。
“送”
这个送,不是“移送”,更像是“护送”。
不过佐藤美和子点名只要了一个警察,说明是警视厅不想让奥列格发觉自己被护送了……或者是,不想让可能看到这一幕的人觉得奥列格被警方保护了起来。
奥列格对警察并不排斥,看到大泷悟郎时没有躲避、惊慌,眼底的谨慎是正常的对陌生人的戒备。而在看到了大泷悟郎的警察手册后,他就对大泷悟郎放下了一开始的警惕,毫不设防地上了没有涂层的公家车。
一个连日语都不会说的俄国人,对日本警察如此信任……这份感情的源头,究竟来自哪里?
他不是犯罪者。
路上,服部平次和他聊了起来。
奥列格说这张名片是那个警察亲自给他的。
亲自。
松田阵平是警视厅的警察,所处地是东京,既然奥列格去过东京,他为何会选错机场、来到大阪?
“спеиь……”
(抓紧时间……)
由于时差,当日他那边飞往日本的最后一班飞机的目的地是大阪,从地图来看,大阪离东京不远。他便打算先到大阪,再去往东京。
只是出租车司机把他载到了大阪府警察本部……
服部平次感叹道:“……你真有钱啊。”
奥列格不好意思地表示,他也没想到价格这么贵。
俄罗斯城市的起步价大概为200卢布,之后每公里15卢布。
【200卢布≈320日元≈14.8人民币;15卢布≈24日元≈1.11人民币】
话题来到了日常方面,车内的气氛放松了许多,在服部平次转达了大泷悟郎的话“这次行程是免费的”之后,奥列格面上的赞许与感谢都要溢出来了。
服部平次没有直接打探他的目的。
他聊起了最近的事件。
——奥列格来日本非常匆忙焦急,他宁可当日来大阪再去东京,也不愿等次日直飞东京的航班。
他连一晚上都待不住的理由,会在日本最近的事件里吗?
答案是“在”。
正是11月7日那场恐怖袭击……造成的神社火灾。
当晚的第二场火灾起初的紫色火光,被九段北的很多目击者看到、拍下了照片。
当服部平次登入Mela,给奥列格看了诸多案件照片后,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追寻着那抹紫色火光。
“Пламя!”
(普拉米亚!)
奥列格是平静的、温和的,甚至有些怯弱的,即使留了看上去不好惹的大胡子,服部平次也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凶悍、威慑的情绪。
可如今,当这位俄罗斯人眼中迸发出仇恨、憎恶的光,服部平次几乎能看见奥列格命运中的悲惨——因为这抹紫色火焰,奥列格的世界就此被染上铅灰色的硝烟,只剩满是灰尘的阴暗。
Пламя……
发音为“普拉米亚”,俄罗斯语“火焰”的意思。
服部平次还接触不到国际杀手的情报,他把这个谜题先放置于心底。
佐藤美和子在门口迎接了他,随后他和奥列格被分开,他来到了警视厅的一间办公室,还没等他和佐藤美和子聊上几句,一位脸型瘦长、戴着椭圆眼镜的深绿西装男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们有一些事情要询问他,请您回避一下。”深绿西装的男子出示了警察证,上面写着他的部门——公安部。
佐藤美和子咬了咬牙,“你们…”
“好了好了姐姐,别生气。”服部平次拦住了佐藤美和子。刚才他们进来的路上,佐藤美和子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了他:
松田阵平是她三年前的同事,他是从爆-破-物处理班调到搜查一课的,至于为何要加“三年前”这个前缀……因为在三年前的昨天(11月7日),他殉职了。
一位对紫色火光表达怨恨的俄罗斯人。
一位寻找三年前殉职警察的俄罗斯人。
奥列格对日本警方有着不同寻常的信任,公安部还插手了此次事件……
一切一切都在告诉服部平次,这次的行动不简单!
佐藤美和子离开后,深绿色西装的男子先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表达了来意:
“服部平次君,你还记得武田信一案中,你目击到的那位可疑男子吗?”
为保护未成年人,警方保留的目击证言记录中,没有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的名字。但公安部稍加调查,就查出了目击者的真实身份。
服部平次的面色凝重,“是鸟取县络缲岭那次吗?”
“没错。”
“我记得。”
不止是那次,他遇见卢西因好多好多次。
一年前的愁思郎案件,图书馆馆长狙击案,武田信一被害案,大*阪纹身店失火案,还有最近的……新弗尼号案。
“服部平次君,请你配合专业人员描述他的外貌,我们需要那名嫌疑人的肖像画。”风见裕也道。
“我说,公安先生。”服部平次的父亲是大阪府警的本部长,他对警察内部的构成还是挺了解的。
黑发的关西高中生侦探一针见血:“能不能告诉我,Пламя(普拉米亚)和这位嫌疑人,有什么关联吗?”
风见裕也身形一僵。
服部平次的目光掠过风见裕也的耳麦与胸口别着的收声器,眼睛重新直视起风见裕也:“或者说,和卢西因的关系?”
第185章 明晚八点,中央区筑地码头。
公安的地下设施
降谷零听着耳麦里的声音,敲击膝盖的手指陡然滞住。
这是公安新搭的专用线路,也是他唯一能够获取外界信息的频道。
卢西因不知道波本的长相,反过来,波本也没见过卢西因。
幸运的是,这一劣势即将消失。
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见过疑似卢西因的男人——有他父亲做担保,他话语的可信度是非常高的,所以降谷零才让部下去找这位见过卢西因的目击者做肖像速写。
而另一边,公安也在查询奥列格的身份。
卢西因提到过,他已经知道了松田、伊达、降谷、诸伏是同期。其中「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过往资料已清除,但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的警察履历却是可查的。
想要找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松田和伊达下手。
当初诸伏景光的暴露原因未知,在知道组织往各个机构都派过卧底后,降谷零对警视厅的人也多了一丝防备,他只和零组的人联络,从不会在其他部门露脸。
“风见,不要慌,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记得证词里有一条,女高中生听到了车内男子对疑似卢西因人的称呼:路希伊。
如果仅是因为这种谐音歪打正着知道了“卢西因”这个代号……
但在风见裕也出声前,服部平次又说话了:
“藏头藏尾的,拼命遮掩着行踪,”年轻的大阪腔带着几分刻意,“你们公安也像那个组织的家伙一样,见不得人吗?”
降谷零:“……”
风见裕也:“……”
这小子!
“抱歉,我没有看轻你们的意思,我理解你们的工作。只是……”深色皮肤的侦探双指并拢,把后方的帽檐往前一拉,遮住了他的眼睛。
侦探的声音很是坚定,“追求真相是侦探的本能。”
工藤和他说过,自己之所以没有告诉警察,不止是阿笠博士一开始劝住了他,之后的来到博士家的小姐姐也证实了:警视厅内部极可能有那个组织的人!
“我一直没抓到那些家伙的证据,只是……即使罪犯的设计再怎么周全,笑到最后的也不是罪犯。”
如果工藤贸然求助,和自投罗网没有区别。
工藤的身份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可以用啊!何况他和卢西因面对面见过,都算亲眼看到卢西因作案了,卢西因也没来干掉他。
也许大阪府警本部长的儿子,还是有些份量的。
“要我说明卢西因的面部样貌,说明你们公安没有见过他吧。我不是提条件,卢西因的情报我当然会完完整整的提供,不过,我得验证一下你们的可信度。”
进警视厅前,他就给老爸发了条邮件。
“让我和那位对你发号施令的公安上级,见一面吧。”服部平次勾起自信的笑。
如果他出了事,至少可以抓住那个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
漫长的沉默后,风见裕也的耳麦里传来了上司低沉的声音。
“带他来吧,风见。”
“可是……”降谷先生!您的情况并不适合、
呼——
风见裕也很快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请跟我来。”
服部平次为公安警察极快的心理调节能力讶异了一下,配合着走出了办公室。
眼睛蒙上布条,坐入车内,行驶了约半小时,下车,进入某栋建筑,搭乘电梯,他被牵引至一个柱子旁。
公安部是警视厅的一部分,警察厅更是在警视厅的旁边,兜一个圈子属实没必要。
那么他们带他去的地方……
白布被扯下,视线内一片昏暗。他能看见的,就是柱子里面嵌入的一台电话机。
电话机的几点亮光,是肉眼可见的唯一光源。
背后的风见裕也站在他两步远的后方,没有离开。
服部平次拿起电话,“喂?”
“不好意思,我这边不方便靠近。”通过电磁的男声有些失真,像是从远方传来,裹着轻轻的回声,“请你谅解,服部君。”
服部平次眯了眯眼,待眼睛稍稍适应环境,他模糊地看到了一个大型物件——至少有五六米高——摆在他的面前。
从物件的后方……或者说里面,他勉强听见了,与电话筒中的话语类似的声音。
视线下移,果然,这部电话是有线的。它不是一部可以拨打的电话,而是一个传递声音的话筒。
他要求和风见裕也的上级见一面,对方话语中却没提没见面的原因,只说了“不方便靠近”,所以……
“是因为Пламя(普拉米亚)吗?”
这个爆-炸犯对追缉自己的公安做出了什么反击。
服部平次多少猜到了一点。
炫目的紫色火光,疑似来自俄罗斯的寻仇人,公安部的出场……这个名为普拉米亚、抑或是代号为普拉米亚的家伙,很可能就是昨日恐怖袭击的犯人!
东京警署的预告函,东京铁塔的炸弹,神社的二次爆炸,询问卢西亚面貌的公安。
“普拉米亚也是组织的人?”服部平次喃喃道。
“……你真的很敏锐,服部君。”降谷零感叹一声,面上是满意与欣慰,语气却严肃到如同质问,“我就不客套了,请问你对那个组织,了解多少?”
知道卢西因这个代号只是偶然,还是……
“噢?是成员用酒做代号的那个组织吗。”
降谷零心中微惊,回答却没有停顿:“没错。”
“要说对他们的了解,我知道的事情只能说是冰山一角……公安先生,比起我,还有更紧要的事吧。”服部平次试图把话题引向奥列格和普拉米亚。
“不,现在你、服部君才是重点,你不会不知道他们的危险性吧?”降谷零反问。
“正因为我知道,我才要求见你一面啊,公安先生。”
双方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都没说出什么关于组织的其他信息。
降谷零听出了服部平次有所保留。
大阪府警本部长的儿子,是对公安警察有所防备?
“你在怀疑我们,服部君。为什么,你不信任警察吗?”
“我只信任我了解的人。”警察未必就不会是犯罪者,这点服部平次很清楚。
说到底,警察、侦探、老师、医生这种看似高尚的人群只是一种职业,不会是认定嫌疑人无罪的依据。
加上博士家的小姐姐证实过,警视厅里也许会有组织的人……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泄露工藤的消息!
什么都不付出就得到全部情报——虽然他很想这样,可现实不允许。
组织的事不能和盘托出,他只能给自己加码了。
奥列格、普拉米亚、11月7日、铁塔炸弹、神社大火……
服部平次再次串联着脑海中的人物与事件。
突然,一张白色小巧的名片覆在了所有线索之上!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
巡查部长松田阵平
奥列格要找的人,和11月7日的恐怖分子有什么关系吗?
“松田阵平。”服部平次说出一个名字,一个能让奥列格千里迢迢寻找的警察,“我愿意把一切告诉这位警官。公安先生,你觉得,他值得信任吗?”
服部平次对认识的东京警察不多(和大阪比起来),他愿意相信佐藤美和子,而佐藤美和子显然是信任松田阵平的。
“……“降谷零听见了同期好友的名字,多年的卧底生涯没有让他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即使他们正处于漆黑一片、看不清彼此的环境。
过了三秒左右——一个正常的思考时间——他开口:
“我很信任松田警官。”
他的话语非常流畅,像极了波本对待组织同事的圆滑狡黠,不留一丝破绽,虚伪到让降谷零都觉得可疑的程度。
“是吗。”对面的高中生侦探似乎没有察觉,又似乎品出了其他什么,“我们能互相了解一下吗,公安先生。”
“……降谷零,我的名字。”
“我是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请多指教,降谷警官。”
昏暗的地下设施,两人在亲口说出的自我介绍中,连上了那条不曾接触过的信任链。
……
光熙在古井家门口的信箱,取出了一封来自Vermouth的邀请函。
不合时宜的万圣节舞会……
信封的背面,Vermouth的署名大大方方的暴露在外。
古井光熙和组织的身份,还是要保密一下的吧。
还有,她没答应去舞会,只答应贝尔摩德帮她清扫一下那帮鹰犬。
问题是——
【……明晚八点,中央区筑地码头。——Bourb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