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安顿下来,现在我在等你的……身份证明。”
……
白色的古斯特停在街边,车窗只开了一条缝用来散烟,矶贝渚单手拎着公文包走在人行道,装扮和下班的女白领没有区别。
她很快看到了邮件里描述的车子,在后面确认过车牌上,她走上前,古斯特贴了防窥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正当矶贝渚想着要不要敲敲窗的时候,前排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白发男子抬起一只手,“东西?”
“是,在这里。”矶贝渚赶忙移开了视线,把公文包递给了白发男子。
她认得这名成员,他是有代号的干部,自己必须对他恭敬!
后排似乎有个黑影,坐了人吗?不,别想了……矶贝渚竭力抑制住胡思乱想的脑子,不是所有干部都像康帕利小姐那么好说话的,大多数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她和明美年纪相近,在一次行动中认识了彼此,由于各自的原因,她们都不能和外人过于亲近,所以同为组织外围成员的两人联系逐渐加深,渐渐的,成了朋友。
但是,明美突然失去了消息。
矶贝渚尝试过寻找,结果行动受到了组织的警告。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只能是和组织有关了。
“那个,卢西因先生……”
矶贝渚在人鱼岛见过康帕利和卢西因。
康帕利小姐平易近人,在卢西因先生前也很随意。还有,在背叛组织即是死的铁律下,犬伏先生能靠着五亿円脱离组织,绝对是取得了干部的同意。
康帕利小姐参与了犬伏先生窃取赃款的行动,而这个计划,似乎不是康帕利小姐提出来的……
“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光熙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阅览起组织办来的证件资料。
听见矶贝渚的问询,她也没有被冒犯的意思,浅浅“嗯”了一声。
卢西因先生允许了!
矶贝渚一阵雀跃,“您,认识明美吗?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是A号,她已经通过了最关键的时期,转入了单人观察室,研究员们等着她苏醒。
“怎么了。”
这个回复!卢西因先生知道明美这个人!可能他也知道明美的下落!
矶贝渚压下激动,语气却不由自主的带了几分探求:“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矶贝渚。”驾驶座的白发男子声线冷淡,似酝酿起了几分杀意。
车外的矶贝渚身体一僵,面上的平静立刻被打碎了,她无法控制的生出了几分惶恐。
糟了,她越界了!
“这不是你能知道的。”光熙快速的一瞥后视镜,叶才三低垂着脑袋,看不清他的神情。
光熙把文件资料放好,塞进公文包,稍稍缓和了态度,“我只能告诉你,她还活着。”虽然死过一次。
还活着……
明美的状况,不容乐观啊。
矶贝渚的心凉了下来。
“你可以走了。”
“……是。”
光熙没再多观察叶才三的脸色,她头也不回的把公文包扔到了后座,“里面的坂伊野藏的各种资料和手机,你等会自己去办理入住。”
“不是在这栋公寓吗?”叶才三嗓音晦涩。
古斯特发动,开离了原地,破旧公寓楼逐渐远去。
光熙没回话,开着车来到了另一栋公寓,这栋公寓的装修比刚才那栋干净多了。
光熙让叶才三下车,自己去办理入住。
“对了,”光熙报出一串数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说完,没管叶才三记没记住,光熙一踩油门离开了。
不习惯开车的光熙今天开了这么久——也就一小时——的车,她很思念能帮她开车的青兰和蒂娜。
……
叶才三适应时代的速度很快。
组织的‘鞭策’很有效果。
仅仅一夜,叶才三就发来消息,表示他要去解决当年的恩怨。
叶才三没资格当秘密主义者,他把制定的计划发了过来。
根据他对原团伙的了解,四亿的钞票中有三亿是连号的,是‘花不出去的钱’,所以,叶才三认为,他们会等追诉期过去后再重聚分赃。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他浏览了近一周所有的东京报纸,找到了同伙们刊登的暗号。
10月9号,同伙会在堤无津港会和,那艘新弗尼号的豪华游轮,就是再聚地点。
叶才三的计划是:以【影子计划师】的名义给警方寄出犯罪预告函,今天正好是追诉期的最后一天,警方应该不会强行要求豪华游轮停止启航——因为错过了今天,那一伙就是真正的‘无罪者’了,所以警方大概率会潜入游轮,抓住【影子计划师】。
约好和绿小姐登上新弗尼号去看海豚的光熙:“……”要不要这么巧。
光熙知道叶才三不杀人的准则,他了结过去的方式需要让警方参与进来……这在光熙的预想内。
如果叶才三的策划能力优秀到顶点,‘不喜欢亲自-杀人’,是可以接受的小癖好。
既然组织成员要在游轮上搞事,那就不能带绿小姐去了。
叶才三的计划确实详细周密,方方面面都讲得很清楚,有关犯罪预告函,叶才三打算寄给他的一位熟人、一个深得他信任的警察。
犯罪分子和正义警察惺惺相惜,真是怪事。
叶才三选定的警察名为佐藤正义,他是搜查一课的警部,叶才三很笃定佐藤正义到死都不会放弃警察的职责,算算年龄,他还没退休,应该还在警视厅任职。
“……”这是愁思郎事件中牺牲的警察,十八年前就死了。
佐藤正义……嗯,他还是佐藤美和子的父亲。
光熙没把佐藤正义殉职的事告诉叶才三,同意了他给佐藤正义寄犯罪预告函。
佐藤正义的信件会被佐藤美和子代收,佐藤美和子的上司又是目暮十三,她看到信件后,一定会报告给目暮十三。
昨晚绿小姐和目暮十三说了游轮的事,目暮十三自然是答应的,而如果目暮十三知道新弗尼号游轮上会有逃犯出没,一定会阻止绿小姐前往。
事情和光熙所想的并无出入,叶才三一大早寄了犯罪预告函,目暮绿很快就给光熙打电话,说新弗尼号那里会有危险,她们不能去。
光熙嘴上答应了,手里……给白马探打了电话。
光熙作为考核者,不能放任叶才三独自行动。
她需要一个登上新弗尼号的理由。
警方、影子计划师、抢劫犯、杀人犯、追诉期的最后一日、四亿円……非常适合侦探出场。
……
“好久不见了啊,古井。”
之前黑羽快斗说过白马探出国了,他扮演基德都不怎么来劲。
光熙的运气不错,白马探刚从国外回来,还在家里调时差,不过当他听到这个案子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两人约在堤无津港见面。
时间匆忙,白马探这次没穿福尔摩斯的衣物,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直筒裤,尽显少年风采。
光熙为了方便活动,套了件白色卫衣和深色的运动长裤,灰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搭在肩膀上。
一碰头,光熙就问:“有查到什么吗。”
较快的语速让白马探听出了几分急切,心想古井对破案果然是有兴趣的。
“我问过了,警视厅的确收到了预告函。”回国不久后,白马探就把心思放到了抓基德上面,基德是由搜查二课负责,所以他对搜查一课的消息难免有些迟钝。
白马探身为警视厅总监的儿子,是拥有一些特权的,他查到了当年案件的不少细节。
比如,有一个银行职员被杀害了,她是叶才三犯下的诸多案件中,唯一的死者。
比如,自那以后叶才三再也没有犯案,海里打捞出了叶才三当日沾血的衣物,上面有四个弹孔,因此警方怀疑他们起了内讧,叶才三被同伙杀死了。
比如,警方决定派出警员进行潜伏搜查,为了不被犯罪分子发现,他们进行了变装。白马探的老爸知道侦探的性子,他怕儿子出事,让白马探遇到危险不要落单,找警察寻求帮助。
还比如——
“光熙!还有白马君?你们也来了啊!”来到堤无津港的毛利兰在队尾看到了熟人,非常热情的和两人打起了招呼。
毛利小五郎嘟囔了一句,柯南礼貌的叫哥哥姐姐好。
——船、案子、白马、毛利一家。
“……”再加个黑羽,就是月影岛的配置了呢。
第137章 柯南:案件的气息……解决了?
佐藤美和子一早醒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气管痒痒的,如同被堵塞一般,奇妙的酸胀感充斥在胸口。
生病了?
“咳咳。”
佐藤美和子起来接了一杯水,润了润喉咙,洗漱好后换上西装外套和包臀裙。
用手背贴了贴脑门,没有发热。
那就只是一点小感冒,不碍事,不需要请假。
简单解决了早餐,佐藤美和子对镜画了个淡妆,走到门口穿鞋。
一抬头,她看到放在了玄关柜上的旧手铐。
这是18年前,她去世的父亲留下的遗物。
胸口的异常越来越明显,难以忽视,仿佛有谁把什么话传进了她的心里……佐藤美和子怔了怔,随即拎起了父亲的旧手铐,塞进了包里。
就当是护身符吧。
……
“给父亲的?”
佐藤美和子的工位上,放着一封未拆开的信件。
去年愁思郎案件破获时,佐藤美和子父亲的案件在搜查一课又流传了一遍,同事们都知道殉职的佐藤正义是佐藤美和子的父亲。
佐藤美和子可是他们课室的警花!检查信箱的警员亲自把写给佐藤正义的信件放到了佐藤美和子的桌子上。
佐藤正义为人朴直,不少受害者和家属一直记着这位牺牲的警察,会在节假日寄给佐藤正义寄来祝福贺卡。
早年,警视厅会把这些感谢信转寄到佐藤家,自从佐藤美和子当上了警察在警视厅任职后,这些信件,就由佐藤美和子代收了。
“最近有什么节日吗?”佐藤美和子自言自语着,拆开了信封。
一旁的高木涉刚刚来到工位,不清楚前因后果,听见佐藤美和子的喃喃,他笑着回复:“要说节日的话,就是体育日了吧。”
“……”
“佐藤小姐?”
佐藤美和子没回复高木涉,她急忙跑到了上司的工位前,把信封内的犯罪预告函抽出来:“目暮警部!不好了!”
……
光熙和白马探向游轮的工作人员展示着一万円的旧钞。
“恭喜你们,答对了!请从这边上船。”
登上游艇来到接待处,白马探在写自己的名字,光熙随意和接待服务员搭了一句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对,这座游艇已经被包下来了。”
为表礼貌,接待员要注视着光熙的眼睛,白马探趁机把名册往前翻了翻,状似不经意道:“加上我们已经超过十人了,没关系吗?”
前面有九个名字,古川大说的是前十名获得旅游资格,他或者古井已经是多出来的人了。
接待员:“关于这个,主办方之前打了电话过来,说如果超过了十人,也请招待他们,毕竟大家特意赶来……新弗尼号不差那么几名乘客。”只是电话打来的时候,古川先生已经把信息登报,不能改了。
接待员看了看两人写下的姓名,开始挑选适合的房间,“两位也是情侣吗?”
也?
光熙往前廊看了一眼,一位烫着黄卷发、衣着大胆的女子正挽着一位男士的胳膊,姿态亲昵,似是恋人。
“不,我们是朋友。”男女有别,他和古井自然是不能住一间房的,“请给我们安排两间房。”
接待员的想法不得而知,她礼貌地笑笑,挑出了两间单人房的钥匙:“给,白马先生和古井小姐。”
白马探接过钥匙,其中一把抛向了光熙。光熙听见破空声,抬手接住。
“怎么了?”白马探问。
“我们前面的那一对情侣,有点不对劲。女方是很主动,男方却僵硬到顺拐。”
此时走廊已经没有了情侣的影子,白马探念出了登记册前一页的名字:“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
光熙:“……”
是他们啊。
……
“佐、佐藤小姐……”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佐藤小姐贴着他的手臂,全身大半的重量倾在了他身上……啊啊!这是任务!潜入任务!隐蔽调查!
高木涉心猿意马,艰难的维持着自己的理智。
他和佐藤美和子奉目暮十三的命令,伪装成旅客登上了新弗尼号,势必要在今天抓住影子计划师叶才三!
结果一踏入船上,高木涉就面临了堪比抓嫌犯的大危机!
他们扮演的是一对情侣,在安排入住房间时,接待员理所当然的为他们挑选了情侣大床房,问他们可以吗?
还没等高木涉害羞推脱,佐藤美和子就一口应了下来。
“嘘,有什么事进房再说。”佐藤美和子以为高木涉发现了什么,殊不知这句‘进房’,让高木涉的心跳更快了。
待他们进了房间,佐藤美和子这才让两人靠在一起的身体分开。
佐藤美和子没有太放松,她检查起房间的角落,没有监控,电话线正常,这才暂时安心,“好了,高木君,怎么了?”
“不……我是想问,佐藤小姐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高木涉戴了一顶散乱的黑长假*发,鼻梁上顶着一副太阳镜,看起来像是沉醉艺术的怪男人。
佐藤美和子则是黄色长卷发,戴了和高木涉的同款太阳镜,服装潮流性感,是个能接受新事物的前卫女性。
这种打扮的两人,仅从奇异的角度看,还挺搭的。
佐藤美和子思考着:“刚才我看了名册,十人差不多到齐了,游轮大概很快就会出发,我们去甲板或者餐厅转转,看看能不能碰到其他乘客。”
还有,第一个乘客登记的名字,是叶才三。
寄了犯罪预告函还敢用真名?得去查查。
“是。”高木涉理了理不规则的头发,佐藤美和子见状,一把摸上高木涉的头,两下一捣,把假发又搞得乱兮兮的。
高木涉脸一红:“佐藤小姐?”
“这样更适合你的打扮,别太工整了。”佐藤美和子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他们把行李放在了房间后,去往了甲板。
……
为了防止排队人员看到前方人员的答案作弊,展示答案的地点在船下的扶梯底,排队的人则在几十米的后方,他们是看不清之前人士的答案的。
毛利兰见光熙和白马探走上了船梯,心里一喜:“哇!是对的!”
毛利小五郎斜眼过来:“什么对的错的?”
毛利兰:“谜底啦,我刚才偷偷问了光熙他们的答案,光熙说是圣、”
“嘘!”毛利小五郎做出了噤声的手指,打断了女儿的话,“被后面的人听到了怎么办啊?”
“下一位,请来这边。”穿着黑白服饰的侍者来到了队伍前。
毛利兰摸摸口袋,就要拿出万円旧钞,毛利小五郎眼皮一跳,连忙阻止,“小心一点,别让不动脑筋的人占了便宜。”
呵呵,大叔你说的是自己吗。
柯南插了一句:“既然还让我们答题,说明人数是够的,不用藏这么严实吧。”
毛利小五郎一拳打上了柯南的脑袋。
“哼,小鬼永远不懂大人的谨慎。”
“……”没有我!你能参加小笠原的海豚旅吗!
登船,来到了取房间钥匙的前台,毛利小五郎被游轮内装饰的迷了眼,心情大好。
接待员为毛利一家选择了双人房,一位退休老警官认出了毛利小五郎,上前和他打了招呼。
在放松的旅程中遇到了以前的上司兼同事兼酒友,毛利小五郎很开心,揽着鲛崎岛治的肩,约着等会去喝一杯。
两人谈话期间,又上来了一名乘客。
验证谜题的侍者跟着上了船:“不算那位小朋友的话,他就是第十五名乘客,已经满额了。”
鲛崎岛治眉头一皱,询问:“不好意思,记得报纸上说是前十名……”
先前向白马探解释过一次的接待员对答如流:“古川先生有打电话来,说了如果还剩一个名额,下一位答对题目的却是二人组、三人组,也可以一起招待他们,尽量不要辜负大家跑一趟的期待。适当的加几个人是可以的,不过最好不要超过十五人,人数太多的话他会有些力不从心。”
这种说法,古川先生真是好人啊!
毛利兰上前:“请问,古川先生他在船上吗,我想向他当面道谢。”
“不,古川先生没有来。我想他是在小笠原等着各位吧。”接待员联想到毛利侦探和鲛崎警视的身份,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而且,船上有三位侦探和警官,真要发生了什么也不必担心。”
鲛崎岛治疑惑:“三位?”
这次解惑的是毛利兰:“是白马君吧!不对,光熙也在,能算四位吧。”
光熙的推理能力是超强的!米花美术馆的案子中,白马君自觉认输;福尔摩斯之旅的案子中,光熙解出真相的速度比白马君服部君都快;横须贺的城堡里,光熙一步步解开了基德的谜题,爸爸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不知道和新一比起来,是谁更胜一筹呢?
想到久久未见的幼驯染,思念和酸涩悄然攀上心头,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往柯南那边瞄了一眼。
……
新弗尼号、观光甲板
一路上,光熙和白马探见到了其他旅客,白马探俊朗的五官,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他一一和乘客们寒暄。光熙不擅长这种套话,转头和毛利兰聊天去了。
等白马探回来,光熙也结束了毛利兰的‘女生话题’,和白马探重新交流。
顺便试探下白马探对叶才三(坂伊野藏)的态度如何。
白马探双手合十,架在鼻梁上——这是福尔摩斯常做的思考动作,“很奇怪,除了我们和毛利先生,只有一对情侣是……”
光熙压榨着好久没有破案的大脑,接上了白马探的话:“这种外出活动,一般都会和亲朋好友组队而来。特立独行的年轻人暂且不论,其他四五十岁的旅客,看起来不像是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肆意之人。”
除去她、白马、小兰三名高中生,以及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眼镜小孩,只有高木涉、佐藤美和子和矶贝渚三人称得上是‘年轻人’。
光熙知道这三人来新弗尼号的理由。
叶才三寄给佐藤正义的犯罪预告函被后者的女儿代收了,所以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是为了查案才来新弗尼号的。
矶贝渚……应该是看到了报纸上的登文。
矶贝渚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她的信息自然也在组织暗网的资料库里,从矶贝渚加入组织的一系列行动——关注情报组,了解黑市购买信息的渠道,搜集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不难猜出,矶贝渚是想借组织的力量找人。
而这个人,就是从二十年前沉睡在组织的玻璃化冷冻室里、现今完全复活的叶才三!
白马探记性很好,“就算整容改变相貌,叶才三和他的同伙们都有四十岁以上,符合条件的,只有那几个人。”
光熙斜靠在栏杆上,欣赏着反射了夕阳的橙色海面,“鲸井定熊,蟹江是久,龟田照吉,鲛崎岛治,海老名稔,可疑人员有五个。”
第一个名为叶才三的旅客,白马探从侍者那里得到了情报。
鬼鬼祟祟戴着帽子墨镜围巾遮住大半张脸、自称为叶才三的第一名乘客,八成是叶才三某个同伙搞的障眼法。
影子计划师的谋略不会这么……粗糙。
改名为坂伊野藏的叶才三,端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笔挺的西装,面容年龄三十岁左右,他自称是一位律师。叶才三谈吐不俗,对人际交往的距离把控的很好,白马探没怎么怀疑他,把目光放到了其他中年人身上。
毕竟这位坂伊先生,太年轻了,不符合叶才三和他同伙的条件。
“是四个。”白马探纠正,“鲛崎先生是警察,两年前才从警视厅退休,警衔是警视。还有……二十年前遇害的银行职员,名为鲛崎美海。”
“鲛崎,同姓啊。”
“嗯,他是遇害者的父亲。在追溯期的最后一天,鲛崎先生来到这艘游轮的目的,肯定和我们一样。”
“白马。”
“嗯?”
“排除鲛崎后,人员只剩下四个,可以断定了吧。”叶才三加三个同伙。
“这倒是,但我们没有证据,他们抵死不认,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刚才和小兰聊天,她说她知道古川先生是谁。”
“是谁?”
“小兰说是龟田照吉,因为她看见龟田照吉掉了印章,上面印有‘古川’两个字。”就这么把案件破了,让警方接手嫌疑人吧。
有侦探在场就是方便,叶才三计划里的引导都不需要。
光熙收回眺望远处的视线,为彰显自己的认真,她看向了观光甲板上的四名嫌疑人,“在小兰刚刚登上游轮时,龟田就拿着印章叫住了他们。随后蟹江举着一把钥匙,龟田看见后很高兴,像是遇见了老朋友,之后两人并排离开了登记前台。”
提醒到这个地步,白马探再解不开就不配当高中生侦探了,“印章、钥匙……四亿元中有大半是连号的旧钞,追诉期最后一天……居然是这样,我知道了!”
二十年前,那笔钱是花不出去的赃款。所以叶才三和同伙把钱存进了某个银行的保险库,相约二十年后分钱。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
“四亿元的银行抢劫是叶才三诸多案件中的一个,叶才三先前偷盗抢过更多价值连城的东西,他每次都会换同伙,当年警方为了抓捕叶才三,高价悬赏、甚至做出保证不会追究提供情报者的身份——潜意思是想让前同伙告发他。
可是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叶才三的同伙向警方提供叶才三的线索。他们应该是做完案就分赃了,没有出现矛盾。而二十年前的四亿银行抢劫,要说和其他案件的不同,就是那起案件中出现了死者。”
新的问题出现了。
即使二十年前的钞票不能花,也不影响叶才三的自我行动。
从以往的案件数额看,叶才三积累了一大笔财富,用其他方式抵掉这次同伙的四亿元,轻而易举,为何要制定‘二十年后重聚分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计划?
而且,为什么叶才三没有继续犯案?
白马探有父亲警视总监的关系,昨天接到光熙的电话后,他花了一晚上加大半个白天翻看叶才三的卷宗,在嫌疑人水落石出的当下,白马探的疑惑却更多了。
“警方不是猜测叶才三死了吗。”光熙说。
“警视厅是有这种声音。因为有套沾血的衣物从海潮被发现,据目击者辨认,这是叶才三当日的衣服……”白马探微微蹙起了眉头,线索都已集中在眼前,似乎就缺一根将其连接的细线。!
白马探一怔,随即立刻看向了光熙,想和侦探朋友来个‘原来如此’的了然对视,然而光熙一直在看甲板上的几名旅客,没接收到他的眼神,白马探只好同样把打量的目光投向几位嫌疑人,呼出一口气:“叶才三是真的死了,他的同伙只有这四亿元,无法从叶才三手上拿到其他财物。”
“找警察吧,他们身上有开保险柜的印章、钥匙,只要找到赃款,就能定罪。”
“只能这样了,毕竟今天是追溯期的最后一天,一定要立案,可惜……”杀人罪的追诉期是十五年,警方无法用这条罪名起诉叶才三了。
光熙见那对怪异情侣在观光甲板的另一侧,她支起身子,“我认识潜入的警察,我去把他们叫来。”
白马探摆了摆肩膀,活动着筋骨,“嫌疑人有四人,抓捕行动就交给经验丰富的警察吧。我去把鲛崎警视也叫来,晚上吃饭时大家应该都会在餐厅。”
人在吃东西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放松身体,是抓捕的最佳时机!
“太多人聚在一起会引起注意,我们得找个地方。”光熙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兴致。
“就在我的房间里吧,号码你知道的。”
两人互相点点头,开始了行动。
……
108号房
高木涉摘掉了假发,站在墙边,仿佛被体罚的小学生,怏怏道:“我觉得我装扮的挺好的,古井小姐是怎么认出我的?”
佐藤美和子同样拿下了假发,“我也有这个疑问。”
光熙如实回答:“我在你们后面,看见了登记本上的名字。”
高木涉恍然大悟:“怪不得啊,看来下次潜入的时候,得用个假名呢。”
佐藤美和子感到了一丝违和。
她记得,一页纸可以写五个名字,自己和高木君写好名字后,那一页已经满了,接下来客人的名字,应该是写在下一页才对。
好端端的,后面的人怎么会往前面翻?
鲛崎岛治环胸站在窗口,没有说话。
他和这两对男女都不熟,是那名叫白马的少年说‘关于古川先生的事,我有事和您商量,能和我来一下吗?’
他才到这里的。
鲛崎岛治退休前是警视,已进入管理阶层,很少亲自破案,所以他对搜查一课的新鲜血液并不了解,也不认识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
事不宜迟,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白马探没有卖弄关子,直接进入主题:“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叶才三而来,嫌疑人我们已经知道了,证据也有,接下来需要警察们的帮助。
在此之前,有一件事:一号旅客的登记名字是叶才三,那只是假象,请大家不要被迷惑。”
平地惊雷,三位警察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知道几位有很多疑问,但这里请让我任性一步:时间很紧,我们必须在今日验证对方的劫匪身份让警视厅立案,否则明天一到,他们就是‘无罪之身’了。”白马探的眼底写满认真。
……任务分配如下:
佐藤美和子负责抓捕蟹江是久,高木涉负责龟田照吉,鲛崎岛治负责鲸井定熊,光熙和白马探负责海老名稔。
“光熙,制不住的话可以喊毛利先生帮忙。”佐藤美和子叮嘱道。
佐藤美和子带了两幅手铐,一副是父亲的旧手铐——当鲛崎岛治听到佐藤美和子的父亲是自己的老同事佐藤正义时,感慨道:佐藤的女儿……你选了和父亲一样的路啊。
手铐交给警方比较合适,虽然白马探和光熙也会使用,但到底比不上警察们熟练。
鲛崎警视两年前就退休了,身上不会带手铐,白马探翻了翻行李,找出一卷厚胶带,打算用这个来束缚住嫌疑人。
“马上就七点了,行动就在晚饭时候,等抓捕结束后,高木刑警和佐藤刑警,请你们及时拿出警察证告知其他乘客,不要造成非必要的恐慌。”白马探补充道。
光熙掏出自己房间的钥匙,递给佐藤美和子,“不能让嫌疑人待在一起,他们可能用暗号串供,届时一定要分开审讯。”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共同一间房,两人又有各自的抓捕任务,因此他们还需要一间房。
不过之后让游轮服务生开一间新房也是可以的。
听完两个年轻人过于专业的话,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不免愣了一下,还是鲛崎岛治最快回神,爽朗一笑:“真是后生可畏啊。”
……
……
服部平次打了个哈欠,从102号房走出,他没理会隔壁的嘈杂,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晃晃悠悠、循着香味来到了餐厅。
这一觉睡得真饱,就是肚子要饿扁了。
刚进门,服部平次就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家伙。
一个侦探事务所的姐姐,一脸冷面的超漂亮姐姐,和一个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曲的工藤。
“哟!Ku……久(ku)久不见了呀!”服部平次咧着一口大白牙,向熟人打起了招呼。
“服部君?”喜悦跃上毛利兰的眉梢,她赶忙往服部平次的身后张望,“和叶也来了吗!”
“喂喂,我和那女人又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服部平次自然的坐在了光熙所在的小圆桌,揶揄一笑,“哪像你们,干什么都在一起!”
柯南一惊,慌忙地摆起了手。
从吧台要了两杯果汁的光熙回到圆桌,把其中一杯水果茶放在了毛利兰前面。
“谢谢,光熙!”
光熙轻轻颔首,坐在了毛利兰的旁边。
桌子很小,四个人就坐满了。
服部平次饿坏了,点了好几个菜开始狂吃。
“服部君是来看海豚的吗?”毛利兰问。
“不是啊,我收到了一封信和十万元旧钞,一个署名为古川大的人叫我去小笠原办案,说只要我在这个月九号到堤无津港,把钞票拿给他们看,就能搭船了。”
柯南:“……”
毛利兰:“……”
“咦,怎么了?”
“关于这个啊……”毛利兰吞吞吐吐,一时说不清楚。
柯南心里呵呵两声,大声用童音解释:“真遗憾~平次哥哥落后了好多呀,案件已经被白马哥哥和光熙姐姐解决了!”
服部平次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哈——?!!”
第138章 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请律师!
警察们的抓捕出其不意,戴上手铐的嫌疑人只能束手就擒,现在留在餐厅里的,都是普通的乘客。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进度条落后了一大截的服部平次即刻向知情人士询问情况。
知情人士计划和参与了整个抓捕过程还是叶才三复活的幕后黑手光熙:“……”
行动结束后,光熙向一头雾水的小兰解释过一遍,她不打算重复第二遍。
在服部平次的视野里,事务所的姐姐和工藤一齐看向了冷脸的漂亮姐姐,灰发女人抿了一口水果汁,别开了眼。
一副不想多费口舌的模样。
服部平次:“……”这个姐姐好像很不待见他啊。
毛利兰知道光熙的性格,打起了圆场:“是光熙和白马君啦……”
她从光熙和目暮绿相约去小笠原看海豚讲起:
这趟旅程,光熙本打算和目暮警部的夫人一起来的,对了,光熙是警部的邻居,她和警部的夫人关系很好哦。说起来,我小时候见过警部的夫人……扯远了。
目暮警部之前也同意了,可在一天后,警部突然打电话告诉夫人,让她和光熙别去。
光熙觉得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警视厅的目暮警部才能知道的内部消息,所以光熙联系了白马君,服部君你也见过他的吧,白马君的父亲好像是警视厅蛮有地位的人。
有白马君的帮助,光熙知道了缘由。
二十年前的四亿银行抢劫案的主谋,叶才三先生,给警视厅寄了一封信。
信上说,他会在今天,也就是追诉期的最后一天,会出现在这艘新弗尼号上。
于是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乔装打扮潜入了游轮。
给服部君寄信人的署名,是古川大先生吧。把‘古川大’三个汉字分别向左旋转九十度,就是“叶三才”!
古川大先生刊登在报纸上的小笠原之旅,其实是让同伙重聚的信号!他们要在追诉期结束后,分赃二十年前的四亿元。
光熙和白马君上了游轮后,仔细观察了每个乘客,二十年前的劫匪,现在至少四五十岁了,他们很快锁定了嫌疑人。
因此在晚饭时,光熙和白马君联合警察们,一举抓获了四名嫌疑人!
顺便一提,二十年前的劫匪,包括叶才三在内,共有四人。
服部平次回忆道:“……叶才三这个名字,我好像有听老爸讲过,记得他不是死了吗?”
“哎,死了?”毛利兰不知道这个传闻。
“是啊,海浪把他当日的衣物冲上了海岸,上面有血迹和弹孔,因为之后叶才三不再作案,警方似乎以为叶才三死于同伙内讧。”服部平次的父亲的大阪府警的本部长,他也知晓不少内部消息。
一位红唇美女走进了几人的桌子,单手压在了服部平次的靠背椅后,想听听更多的消息:“所以,刚才被抓住的四人中,没有叶才三喽?”
毛利兰叫出了在观光甲板上认识的女士的名字:“矶贝小姐。”
服部平次咽下口中的最后一块食物,起身:“具体情况,就去问问警方吧!”
“服部君要去我爸爸那边吗?”
“当然啦,这封信也有古怪,我去大叔那边看看!”
柯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我和平次哥哥一起去!”
“不行,柯南君,爸爸特意交代让我看好你的!”
服部平次很有兄弟默契,在毛利兰阻拦之前,他就把柯南的小身板提溜了起来,加速跑出了餐厅:“放心吧,我会看着这个小鬼头的!”
“真是的,服部君和柯南君……”
矶贝渚用手指点了点服部平次刚刚坐过的椅子,“不介意的话,我能坐在这里吗?船上一大半的人都离开了,实在是有些空荡呢。”
“当然可以,请坐。”
“警察是在房间里问话吧,一时半会我们还是不回去的好。坂伊先生要来这边吗?我有带扑克哦,一起消磨消磨时间吧。”
留在餐厅的旅客是四位和叶才三案件无关的‘普通人’,古井光熙、毛利兰、矶贝渚、坂伊野藏。
毛利兰很捧场,“扑克吗?我很擅长打牌的。”
光熙喝完了杯中的果汁,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同意了矶贝渚的提议。反正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看紧叶才三,不能让他自首到警局里去。
改名为坂伊野藏的叶才三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没有拒绝,“那么,失礼了。”
警察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看来他不需要在警方面前提示些什么,也不需要拟定陷阱引诱三位同伙自曝身份……
古井光熙和白马探。
叶才三看得出来,这两人,才是抓捕行动中的计划人。
……他们是什么人?
餐厅顶上的水晶灯光被镜片反射回去,叶才三在瞬间斟酌了一堆言语暗示,准备套套古井光熙的话。
……
服部平次和柯南跑回了房间层,他不知道几人在哪间房审讯嫌疑人,只能在外面大喊:“毛利大叔?你在吗!”
“事务所的大叔!你在哪呀!”
中气十足的关西腔萦绕在并不宽阔的走廊,服部平次如复读机一般的大声重复了几遍,“砰”的一声,走廊末尾的一扇门被大力打开,毛利小五郎一脸怒容:“哪个家伙……咦,你怎么在这?”
“借过借过!”服部平次挤过了横在门前的毛利小五郎,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柯南也靠着身高优势,从毛利小五郎的脚旁钻进了房内。
就在毛利小五郎愣神的一秒钟里,两只麻烦鬼被他放进了审讯室。
“……喂!臭小鬼!!”毛利小五郎转头呵斥。
不算后进入的服部平次和柯南,屋内有六个人。
鲸井定熊坐在一张靠背椅上,双手被拷在椅后,动弹不得。高木涉、佐藤美和子、鲛崎岛治三人围着他,盯着这个危险人物。
白马探抱臂站在墙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服部平次。
在警方或毛利小五郎质问前,服部平次率先掏出自己收到的信,解释自己是被‘古川大’请到这里来的。
毛利小五郎暂时熄了火,接过信查看起来。
鲛崎岛治瞧了一眼这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毛利,他是?”
感受到前上司的目光,毛利小五郎赶忙道:“啊,他是服部平次,是关西勉强还算有名的高中生侦探,这封信应该是真的。”
“勉强还算有名是什么意思啊……”服部平次嘴角一抽。
服部平次在一年前帮助佐藤美和子找出了间接导致父亲死亡的犯人,佐藤美和子对这位关西的高中生侦探很看好,两人交流起了古川大的来信和犯罪预告函的意见。
柯南拉了拉高木涉的裤腿,向这个最好说话的警官询问:“高木警官,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咦?柯南君你怎么来了,多危险啊。”
“危险?”柯南故作天真的反问,“为什么,他不是已经被你们抓起来了吗?”
高木涉对柯南没什么戒心,“是啊,刚才我们给几位嫌疑人搜了身,龟田先生身上有印章,蟹江先生身上有钥匙……而鲸井先生,身上有枪!”
说到最后一句,高木涉特意加重了语气,想吓退这个总是在案发现场乱跑的孩子。
“咳咳、高木君。”佐藤美和子见高木涉和一个小孩子讲起了案子的事,她咳嗽了两声,在老前辈面前提醒道。
高木涉后知后觉的抬头,对上了鲛崎岛治不赞同的目光。
“……”
鲛崎岛治退休前是警视,从衔职来看,他都可以是目暮警部的上司,不是高木涉一个巡查部长可以违抗的。
他对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向外人泄露案情的行为略有不满。
佐藤美和子在严肃的老警官面前护了服部平次一把,“服部君很有能力,愁思郎案件就是他破获的。”
鲛崎岛治的眉头一松。
愁思郎案件的主角是佐藤正义,佐藤正义是自己早年牺牲的朋友。
毛利小五郎也跟了一句,“虎父无犬子,毕竟是父亲大阪府本部长嘛。”
“哦?平藏的儿子?”
鲛崎岛治是认识服部平藏的,两人常在剑道场上交手,算是剑友。
这回鲛崎岛治的脸色是彻底恢复了,他不再计较服部平次打扰他们审讯的事。
只是……
毛利小五郎拽起柯南的后领,把他扔到了门外,嫌弃道:“这不是小鬼来的地方,别添乱了!去小兰那边!”
“啊——”
Duang~
柯南重重地摔到了走廊上,房间门也“哐”的一声关上了。
……看来毛利解决了。
柯南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腹诽道:可恶,小孩的身体真是不方便,如果是工藤新一的话,肯定不会被赶出来的。
还有服部那个混蛋,居然有了案子忘了朋友,真是太过分了!
……
把无关人员赶出去后,审讯重新开始。
白马探早已打电话给自家父亲,请父亲和二十年前就存在的银行联系,寻找一个在保险柜寄存了东西,名为「古川大」的人。
总是高傲的、只身犯险的儿子难得向父亲(警方)低头,白马警视总监当然是答应了,连夜展开工作。
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从马上就要逍遥法外的天堂到被警方逮捕的地域,不是所有嫌疑人都能紧闭嘴巴不说话的。
鲸井定熊是警方第三个审讯的。前面两人中,龟田照吉磕磕巴巴的自曝了;蟹江是久则是一直在沉默,什么辩解的话都没说,似乎是想死拖到明天。
只有鲸井定熊,一直在喊冤枉,还说枪支是用来自保的,因为他前几天收到了一封恐吓信,这是不得已的正当防卫!
“这很正常吧,警察先生,换位思考一下啊,如果自己收到了恐吓信,又没有怀疑对象,当然会想着武装一下吧!”
“少来了,正确的做法是报警才对!你有报警吗?我们可以查查接警记录,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佐藤美和子语气严肃。
“……没有,因为我不想给警方添麻烦。”
“也就是说,你没有证据,那封恐吓信呢?”
鲸井定熊嗫嚅着:“……丢掉了。”
“丢到哪里了?”记录着对话的高木涉问。
“……呃,搁垃圾桶里了,已经被垃圾车回收了吧。”
白马探下意识的双手合十,用合拢的食指戳了戳鼻梁,“服部君,你那封信,能给我看一下吗。”
“啊?哦,给你。”服部平次不在意地递了出去。
白马探用帕子裹住手,接了过来。
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眉头抖了抖:“我说啊,你这样……”这家伙是有洁癖吗?
白马探只看了信封的外部,“邮戳上的图案不完全对称,是伪造的。”
“嗯?”
“然后我想问:‘如果自己收到了恐吓信,当然会这么做的’这句话,我是在对你说吗?”
“哈?”
“回答我。”白马探强硬道。
“呃、不,我的意思是,这句话就是在对我说啊,没有特意问‘是在对自己说吗?’的必要吧。”
白马探点头:“那么,‘搁在垃圾桶里了’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吗?”
服部平次迷惘地眨眨眼:“……哪里不对吗?”
“感谢你的解答,服部君。因为常年在英国留学,我的日语有些迟钝,对日本各地的方言也不了解。”
“你到底在说什么?”
“好了,鲸井先生,我有一个问题。”白马探用帕子举起这封手写信,“你住在关西,这封信是你亲自投放在服部家的邮箱里的,请问,你写信寄信的时候,戴了手套吗?”
鲸井定熊面色未变,只是咬了咬嘴唇,眼神动摇的厉害。
毛利小五郎插话:“鲸井是关西人?”
“是不是关西人不知道,但他一定在关西生活了很久。即使他的口音改成了东京腔,一些用语中还是习惯性地使用了关西的字词。比如,用‘自己’指代‘你’,用‘搁’指代‘扔’。”
毛利小五郎细想着刚才的问答,“有吗?”
白马探也不确定鲸井定熊是不是找人代写或代投,他继续试探道:“这封信,鲸井定熊先生应该没碰过吧,如果信上检验出了你的指纹,该怎么解释?你和落款的‘古川大’,是什么关系?”
鲸井定熊的眼神开始乱瞟,封闭的房间,三个警察一个侦探两个年轻的少年,手被铐住了,手枪也没收了,桌上放着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其他物品……
几张旧钞,火柴,香烟,记号笔,鞭炮,名片……
名片?
「我是坂伊野藏,是一位律师。」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公事公办的给了他一张名片,明明应该是出来旅游的,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高兴放松的表情。
此时,坂伊野藏的波澜不惊的脸色却给了鲸井定熊莫大的信心!
……律师!
“坂伊野藏,我要见坂伊先生!”
鲛崎岛治对这个满口胡话的嫌疑人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在发什么疯?”
“他是我的律师,我要他为我辩护!!”鲸井定熊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老警官否决道:“怎么可能让你见他……”
“扣扣”
房门被敲响了。
“不好意思,我正准备回房休息,然后听见了我的名字。”一道平静的声线在门外响起。
是坂伊野藏。
这点眼色还是要有的,佐藤美和子刚打算开口敷衍过去,鲸井定熊就大声叫喊了起来:“坂伊先生!我是鲸井!这些警察对我实施非法拘禁!我要求警察解开我的手铐,获得应有的尊重!”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不约而同的在心底“啧”了一声。
如果门外的律师真要在这块地方较真,他们先斩后奏的行为确实会被上级批判。
门外久久没有动静,鲸井定熊嘶声力竭的又喊了一声:“坂伊先生?!”
“……我明白了。”依旧是淡定的声线,叶才三再次敲响了门扉,“不好意思,警官先生,我的当事人似乎受到了不公的对待,能否让我与他见一面?”
“否则,我会立刻向法务省举报,你*们‘虐待’了我的当事人。”
毛利小五郎当过刑警,自然知晓这些‘针对警方办案’的流程,他握拳低骂一句:“可恶!”
鲸井定熊眼睁睁的看着警察打开了房门,一身西装的坂伊野藏职业气息浓厚,他轻描淡写的据理力争,面对六名警察和侦探丝毫不落下风,最终客客气气的把他们全请了出去,留下了两人的单独谈话空间。
鲸井定熊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坂伊野藏来了一句:“抱歉,没有要到手铐钥匙,鲸井先生,恐怕您得再委屈一会了。”
满意的不得了的鲸井定熊拼命点头,又暗搓搓的询问:“请问,我明天能自由吗?”
坂伊野藏,也就是叶才三,他搬了张凳子坐到鲸井定熊的面前,塑造出双方平等可信的假象,“失礼了,您好像很在意时间?”
“这个……”
“有难言之隐吗?没关系的,我是您的伙伴,关于你受到不平等对待这件事,如果您想追究,我可以帮您起诉,让那几位警察受到行政处罚。”叶才三认真道。
只想快点过完今天逍遥法外的鲸井定熊摇了摇头:“……我想自由。”
“好的,鲸井先生。你先不用回答,听听我的推测吧:您和龟田先生、蟹江先生、海老名先生,可能做过什么坏事,而这件坏事,过了今天,就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
鲸井定熊一惊:“你、”
“我在餐厅待了一段时间,古井光熙,你有印象吗?是个灰色头发的小姐,长相很漂亮。”
“嗯,观光甲板上,她和那个叫白马的少年在一起。”
“通过她,我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只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海上的亡灵是不会出现的。”叶才三微微俯下身子,手肘撑在双膝上,“您需要在意的是现在,非法持有枪支,根据《铳刀法》,会判处一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不妙的是——”
“在追诉期内,嫌疑人犯了新罪,追诉时效中断,前罪追诉的期限从后罪之日起重新计算。”
“那怎么办……”鲸井定熊吓出了一身冷汗。
“嘘,轻一点。警察们虽然不会进来,但一定在门口安排了人员把守,被他们听到就不好了。”叶才三压低了嗓音,宛如来自冥界的幽魂,蛊惑着摇摆不定的罪人,“鲸井先生,你一定不能让警方确定,你今天犯了罪。就算瞒不住了,你也要让之后审查的警方认定,你是在明天,是在未来,犯下了新的罪。”
……之后审查的警方?
鲸井定熊的瞳仁颤动着:“坂伊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一开始就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鲸井定熊’在明日犯下的罪,和未来的某某某,并不相干啊。”叶才三轻飘飘地说。
……
金蝉脱壳之计,鲸井定熊和两个同伙在二十年前用过一次,他就敢用第二次。
为了钱而犯罪,他在二十年前迈出过第一步,那么迈出第二步,自然不算难。
……
底层的房间几乎都被征用了,乘客们被游轮工作人员换到了上层有阳台的套房。
光熙反锁上门,换上卢西因的易容,从阳台伸出一块镜子,寻找着事先做好的记号。
荧光涂料抹在游轮船首处的锚链舱,无限接近水位线。
她不带犹豫的跨过栏杆一跃而下,海风穿过她的白发黑衣,猎猎作响。
“BOOM!!”剧烈的爆炸从艉尖舱传来,迅猛的爆破冲破了货舱和船尾甲板,直达中央的机舱!
浑厚的浓烟升起,与黑夜融为一体。
半夜十二点,四亿元抢劫案的追诉期已过。
影子计划师的策谋,真正的开始了。
第139章 初次见面,不用多关照。
时间稍稍向前追溯……
10月9日17时
乘客们陆续登上新弗尼号。
18时
新弗尼号收锚开船。
19时
乘客们在观光甲板欣赏海景。
光熙白马探和警察共同决定抓捕四位嫌疑人。
20时
晚饭开餐,抓捕行动开始。
警察对四位嫌疑人分别进行了审讯。
21时
警察结束了对龟田照吉、蟹江是久的第一轮讯问,进入了鲸井定熊的房间。
21:14
叶才三以律师的身份敲响房门,要求和鲸井定熊单独谈话。
21:29
叶才三走出房间,和守在门口的高木涉打了照面。
“警官先生,辛苦了。”
衣冠楚楚的律师和一身嘻哈风的警官交接了目光,两人对比起来,后者简直像个不务正业的街溜子。
高木涉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套装扮。
他对打搅他们工作的坂伊野藏没什么好感,但他又放不出什么狠话,况且人家都主动和自己搭话了,他再假装看不见、不理会也不太好……
“您也辛苦了,律师先生。”高木涉下意识的回以问候,没收住脸上的老实表情。
“……”叶才三一时分不清这个警官究竟是阴阳怪气还是……
叶才三仔细打量了高木涉一番。
他的语气和神色都很诚恳,似乎是真心的。
这位警官先生,是个很甜(天真)的人啊。
“请问您贵姓?”叶才三问。
“……我是高木,坂伊先生。”高木涉答。
叶才三确信了,高木警官是超好套话的类型。
他悄悄的左移一小步,远离了鲸井定熊的房门前,和高木涉聊了起来。
高木涉很尊重对方,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叶才三,身体不知不觉扭转了十几度,鲸井定熊的门口正逐渐偏离他的视野。
叶才三在还原案件,话里话外隐隐表达了对鲸井定熊行为的不赞同,把高木涉一开始构建的无形墙壁削平不少。
他通过高木涉的微表情筛出对方感兴趣的点,一步步展开,从犯案手法聊到法律判定,让高木涉听得愈发认真,不时点头附和,在叶才三把控的谈话节奏中,高木涉开始说出自己的观点……
也因此,高木涉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体已经呈背对鲸井定熊房门的状态。如果此刻房门从里面打开,他一定会被门打到。
龟田照吉和蟹江是久的房门是从外部锁上的,鲸井定熊的房门却是由于有律师在里面,不方面上锁,所以警方留下了高木涉监视。
「鲸井先生,您的处境很不好。」叶才三开门见山,「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一时不慎被诱供的话……即便事后可以推翻,但在这个紧要关头,给警方留下一点把柄都是不可以的。」
律师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叶才三从椅凳上起身,又弯腰,对着低下头去的鲸井定熊催眠耳语:「五分钟后,请狠狠的顶开房门,把门口守卫的警官先生放倒。现在,倒计时,300、299……」
……
“……7、6、5、”
鲸井定熊贴在房门上,把铐住的双手从身后挪到身前,着实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他衣衫凌乱,处处都是褶皱,可鲸井定熊实在没有闲暇打理衣物,他仍在默念心里的数字,等着最后的一刻!
“2、1……”
“砰!”
“……诉期截至后会呜哇——!”
“咚!”
猛烈的推力撞得高木涉腰后一痛,他往前一跌,脑袋重重磕到了在地上。肩上有什么触感?还没等高木涉思考出结果,眩晕就把他的意识拽入了昏迷。
叶才三若无其事的把搭在高木涉肩上的手收回,继续向他的腰际探去,仿佛刚才补刀砸晕警官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叶才三摸出高木涉身上的枪,扔给了鲸井定熊。
「拿到手-枪后,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会在明天之前把救生艇放到船尾,届时你离开就可以了。」
鲸井定熊浑浑噩噩的想起了坂伊律师交代的事,撞开门接过枪后,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跑进船舱没了影。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怎么回事?”佐藤美和子从询问海老名稔的房间里跑出。
“这么响一声……喂!发生了什么!”服部平次探出一个脑袋,被倒地的两人惊到了。
佐藤美和子蹲下身焦急道:“高木君?你怎么了高木君!”
服部平次拧起眉头:“这个律师也,到底……”
叶才三扶着脑袋,他把枪扔给鲸井定熊后就没起来,而是半倒在了高木涉的旁边,看起来像是同时遇袭了,“鲸井先生他……”
鲸井定熊?
服部平次跨过倒地的高木涉和叶才三,跑进大开的房间,迅速张望了一周:“不好了,鲸井不见了!”
“什么?!”不止佐藤美和子、服部平次,海老名稔房内的毛利小五郎和鲛崎岛治都冲了出来。
海老名稔是唯一没有狡辩的嫌疑人,他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二十年前四亿银行抢劫案中的死者鲛崎美海,是他的女友,他来到新弗尼号,是抱着鲛崎岛治一样的心情。
鲛崎岛治始终觉得海老名稔很眼熟,有了提示后,自然的想起来,他在女儿的葬礼上见过对方。
海老名稔身上没什么危险品,只是有块不合时代的怀表。
英国留学过的白马探同样掏出一块怀表,表示有块怀表很正常。
「只是……海老名先生,您怀表的时间,慢了10分10秒。」
海老名稔别开视线,没有解释怀表时间不准的缘由。
白马探在最后走出房间。如果海老名稔是无辜的,那么就只剩下了三名嫌疑人……叶才三加上他的同伙,该有四人才对。
难道,叶才三真的死了吗?
不过目前,白马探没有思考此事的空暇了。
“唔……佐藤小姐……”
高木涉艰难地睁开了眼,他的头还很晕,声音也很轻,佐藤美和子得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才能听清。
“快去抓鲸井,还有……”高木涉好歹是个警官,在苏醒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侧腹的空荡,“我的枪可能被鲸井夺走了”
“不会吧!”
佐藤美和子扯开高木涉的外套,就往他配枪的腰部看去。
“真的,没了!”
高木涉呼吸一顿:“……”
佐藤小姐……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但还是好害羞啊(*/ω\*)
不行不行现在情况紧急!高木涉急忙谢罪:“对不起,因为我的疏忽,还连累了坂伊先生……”
由于之前的谈话,高木涉对叶才三的好感涨了回来。鲸井定熊逃跑时叶才三正在和他交流,还被自己撞倒了……高木涉潜意识的认为叶才三也是纯纯的受害者。
有了高木涉的证言,佐藤美和子稍稍打消了一点对叶才三的怀疑,她当然很想追究为何鲸井定熊在见过坂伊野藏后有了出逃的行为……但现在不是时候!
嫌疑人带着枪逃跑了!
佐藤美和子打算把高木涉扶到房间里休息后就去追犯人,“服部君,来帮我一把。”
“哦!来了!”
鲛崎岛治冷静的指挥:“对方有枪,毛利,你把鲸井身上搜来的枪拿着。”
毛利的枪法可谓百发百中,即使毛利退出了警界,鲛崎岛治依旧选择相信这位优秀的部下。
毛利小五郎不多犹豫:“是!”
“两人一组。毛利,你跟平藏的儿子一组,我和佐藤一组!从上到下、从船尾到船头,搜仔细了!”
警察组有两把枪,佐藤美和子一把,高木涉一把。追击持枪嫌疑人,两组人员至少有一名得配枪。
“了解!”
白马探对自己的武力值很有自知之明,没要求掺和,“我和海老名先生、坂伊先生把龟田先生和蟹江先生送到餐厅,去找古井和小兰小姐会和。”
毛利小五郎难得的严肃道:“拜托你把大家聚集在一处,千万远离窗边这些容易被击中的地方。”
佐藤美和子和服部平次把高木涉送进了之前讯问鲸井定熊的房间,并让高木涉从里锁上了门。
“路上遇到船员,我们会把情况告诉他们的。”佐藤美和子补充。
几人对视一眼,抱着将嫌犯捉拿归案的决心,各自散开!
……
21:40
餐厅。
出乎白马探的预料,餐厅只有毛利兰和矶贝渚两个人。
古井不在,那个被毛利先生赶走的、叫柯南的小男孩也不在。
毛利兰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出什么事了吗?”
戴着手铐的龟田照吉和蟹江是久蔫蔫地坐在一处,白马探简单解释了一下。
“鲸井先生逃跑了,还把高木警官撞伤了?”毛利兰惊讶。
“小兰小姐,小心一点,请坐到餐厅角落来。”
在没被定罪的情况下冲出房间离开,不就是‘畏罪潜逃’吗。
警察和侦探基本能确定,鲸井定熊绝对是抢劫犯的一员。
“古井呢?”白马探张望了下,也没见光熙从哪里走出来,是真的不在。
毛利兰用手指挠了挠脸,“光熙和矶贝小姐喝了几杯酒,说头有点晕,就去休息了。”
这样啊。
难得古井积极性这么高,他本想和侦探友人分享警方和嫌疑人的对话内容呢,只是……
“白马君,柯南呢?他不会是和服部君一起去抓犯人了吧!”刚才白马君说了,鲸井先生是持枪逃跑的,要是柯南君他……
白马探也没料到柯南没回来,他见毛利兰担忧到想亲自出去找人的架势,安慰道:“安心吧,柯南君很机灵,不会有事的。”
毛利兰止住了冲动:“……希望如此。”
……
21:55
“叩叩叩”
高木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他可能被撞出了脑震荡,疼痛和晕乎一直没有消退。
“警官先生?我是船医,有人叫我过来……”一位哑着嗓子的男音在门外响起。
高木涉慢半拍的接收了话语中的信息,晃悠地起身:“——来了。”
咔哒。
砰!
锁眼一开,一股巨力霎时把房门扯了出去,高木涉差点再跌倒。
鲸井定熊拿着枪挤入房间,用脚把房门带上,对着高木涉恶狠狠道:“把钥匙交出来!”
高木涉整个人都懵了。
万万没想到,这位嫌犯居然敢再回来……
明明佐藤小姐和鲛崎警视都追出去了,他是怎么躲过警方的搜查的?
“快点!”
鲸井定熊从房间逃跑的时候,把之前搜身的物品揣了回去——钥匙、火柴、香烟、鞭炮、胶带……幸好他留了一手,把钥匙上的房间牌撕掉了,警方没发现那把钥匙对应的是他伪装成叶才三上船时开的房间。
在跑出走廊拐角后,鲸井定熊并没有直接逃跑,而是躲进了‘叶才三’的房间。
他把耳朵贴在房门上,辨认着外面的动静。警方去找他了,侦探带着同伙离开了,留在原地的,只有刚才被他撞门摔晕的警察。
鲸井定熊感受着处处受限的双手,决定冒个险。先让警方把他的手铐解开!他手里有枪,对付一个负伤的警察应该不难。
高木涉语气虚弱却坚定:“没有钥匙。”
这话是真的。一般来说,手铐的钥匙都是配套的,一把钥匙能解开同批次的所有手铐,高木涉身上自然是有钥匙的。
然而,鲸井定熊手上的是佐藤正义的老手铐,属于十八年前的批次,高木涉的钥匙是打不开的。
鲸井定熊当然不信高木涉的话,他拿枪指向了男警官,摇了摇连结处生锈的旧手铐:“再说一次,把钥匙交出来!”
“没有。”高木涉不为所动。
“可恶的警察!”
鲸井定熊的食指按上了扳机。
“提醒你一下,鲸井先生,”高木涉昂起脑袋,不甚在意的把弱点暴露在枪口下,“没有消-音-器,你开枪的动静,是会把佐藤小姐他们引过来的。”
手无寸铁身体虚弱的高木涉对付不了鲸井定熊,持枪追击的其他人可不一样了。
“你这……”鲸井定熊的面部狰狞了起来。
他想着要不要干脆劫持这个不知好歹的警察……但带着人质的话,自己的逃生路径就会暴露,而且之后如何处理人质也是个大问题。
还是按照坂伊先生说的那样,熬过十二点吧。
拿定主意,鲸井定熊一枪托砸向了高木涉的后脑勺,丝丝血迹粘在了凶器上,高木涉眼前一黑,意识再度下沉。
……
22:03
侍者抱着医药箱来到高木涉的房间,在几次敲门无人应答后,侍者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手。
门没锁。
他推开门,很快发现了晕厥的乘客,在震惊过后,冷静下来的侍者为高木涉处理起了伤口。
其实游轮上没有医生,只是他恰好懂一点和医术相关的知识,便被委托了兼职船医。
顺便一提,他大学的专业是兽医。
……
22:23
毛利小五郎敲了敲餐厅的大门。
乘务人员在确定名侦探的身份后,卸下了长锁,“毛利先生!”
嫌疑人持枪潜逃的事传遍了游轮,除了需要操控船只的技术人员,其他乘务人员都来到了餐厅。
毛利小五郎拉着一张脸,提着柯南走进了餐厅。
对着柯南时不时投来的求助眼神,服部平次爱莫能助,气头上的毛利大叔可不好惹,只得回以一个尴尬的笑。
“柯南君!”毛利兰接过快喘不过气的柯南,责怪道:“不要勒他的脖子啦。”
毛利小五郎松了手,“哼,也不知道哪个小鬼躲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柯南君,你做了什么?”
柯南试图萌混过关:“没什么啦……”见到毛利兰怀疑的眼神,柯南决定把好朋友拖下水,“平次哥哥之前说要和我玩捉迷藏,所以我就躲好了等他来找呀~”
服部平次:“……”喂,工藤你这家伙!
顶着毛利兰探究的视线,服部平次连忙摆手示意,这事和他没关系!
毛利小五郎憋不住了,但他没怪大阪的小鬼,“我叫你回去找小兰!你倒好,躲到艉舱去了!那里黑漆漆一片,要是我手快了一点——”
本以为是嫌疑人,毛利小五郎连忙用枪怼向了发出动静的角落,口中威胁道:不许动,再动就开枪了!
结果这小鬼倒好,也不表明身份,还在鬼鬼祟祟的动来动去。嫌犯在逃,毛利小五郎神经绷得死紧,他真的是差点对那块可疑的黑影鸣枪了!
“对不起嘛。”柯南只能道歉。
他被大叔从审讯室里赶出来,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鲸井先生抢了高木警官的枪逃跑了。柯南没回餐厅,而是找到个僻静的地方,给阿笠博士打电话,询问二十年前案子的细节。
至于他那鬼鬼祟祟的动作……
是因为柯南被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一惊,手碰到了艉舱壁,然后他在墙上,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凸起。
好奇心立刻占了上风,柯南伸手去触摸那几块怪异。
大概是肥皂大小,有硬度……
只是没等他摸个明白,毛利小五郎气愤的咆哮就灌进了他的耳膜,强行制止了他的动作。
柯南想说些什么,然而毛利小五郎是真的气坏了,唾沫星子喷了柯南一脸,愣是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被提溜了一路的柯南面上态度良好的道歉,心中思索:
到底是什么?等会得找机会再来一趟才行。
十分钟后,佐藤美和子和鲛崎岛治回到了餐厅,他们同样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游轮在大海中央,鲸井定熊能逃到哪里去?根据船员的证词,救生艇的数量一艘没少。
鲛崎岛治转身欲走:“可恶,再找一遍!这起案件,我会追查到最后一秒!”
“请等一下,鲛崎警视。”白马探叫停了老警官。
他竖着根手指,甩着一串钥匙,“这是我向工作人员要来的,有了它,可以把游轮每层之间的路板锁上。”
少年人满是游刃有余的自信,“请不要着急,他逃不掉的。”
“……是呢,我冲动了。”鲛崎岛治接过游轮钥匙。
这下不止是路板,内舱和各个房间也能查看了。
警察侦探组火速展开了第二次搜查,被留在餐厅的乘客望着十几位陌生的侍者,有些尴尬。
其中一位侍者很有职业素养的上前鞠躬:“厨房和吧台还可以使用,几位想要吃点什么吗?”
晚饭时间没过去多久,大家不怎么饿,便没有应声。
毛利兰接受了侍者的好意,缓和了下僵硬的氛围,“有蛋糕吗,我想吃点甜的东西呢。”
“有的,请稍等。”
大多侍者进了厨房,没有选择和乘客待在一起。留下的只有一位调酒师和几位零星的服务员。
柯南惦记着艉舱墙壁的事,借口开溜:“小兰姐姐,我想去上个厕所。”
厕所在餐厅之外,要去的话必须出餐厅。
“不行,现在外面多危险呀。”
柯南夹起腿,可怜兮兮:“但是我忍不住了嘛,我保证10分钟、不,5分钟就回来!”
毛利兰陷入纠结。
一声轻笑传入两人的耳朵,白马探在隔壁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不如我陪柯南君去吧。”
“可是……”
“没事。鲛崎警视和佐藤警官他们会最先搜查这一层,餐厅和观光甲板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这一层是最安全的。”
毛利兰信服了白马探,而有白马探跟着的柯南不方便擅自行动——如果和他出来的是服部就好了,他就不用这么遮遮掩掩……柯南乖乖的跟着白马探去了趟厕所。
“白马哥哥,我怎么没看到光熙姐姐呀?”
从厕所出来的柯南回顾着案件,忽然发觉小兰身边缺了一个人。
调取记忆中的画面,果然,古井光熙根本不在餐厅里!
她又没有跟着毛利叔叔去抓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井啊,她喝醉了,在房间休息。”
“那光熙姐姐岂不是一个人?很危险吧!”
“古井住的是套房,她不会给鲸井先生开门的。”
“但是但是,鲸井先生带着手-枪吧,如果鲸井先生打破了光熙姐姐房门的锁眼,进而把光熙姐姐劫持呃、”
柯南是打算忽悠着白马探往下层去,可当他说到这里时,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古井光熙强大的武力值。
能徒手掰车门,单手拎成年男子,中学又是剑道赛的全国优胜……唔,古井再怎么厉害也敌不过手-枪吧。
白马探微微一笑,意有所指,“我倒是觉得,比起古井,可能有一位隐藏着的、特别聪明的人,更值得关注呢?”
柯南背后一麻:“……”
这种感觉,是看到服部杀到东京来、喊着要找工藤新一时的……心慌与颤栗。
当初被服部平次知道真身是误打误撞,而且服部还和组织的卢西因扯上了关系,眼前这位高中生侦探……不行,不能再把别人牵连进来了!
柯南对上了白马探的注视,硬着头皮卖萌:“更聪明的人?我倒是觉得一上船就推理出嫌疑人的白马哥哥最厉害了,比平次哥哥还聪明!”
白马探似是不在意的收回目光,一手插进口袋,一手扶着下颌,语气随意:“其实这起案子的各个疑点基本都解释通了,唯独一点——警方收到的犯罪预告信,是谁寄出的?”
“……!”柯南的脑海里如运行中的电子代码一般,瞬间出现了一大堆假设。
白马探把柯南的惊愕和了然收入眼底——这孩子真的是过分聪明了,“没错,所以我们去找找吧,看他是不是真的在人群里。”
四位嫌疑人中,海老名稔洗清嫌疑,留下的嫌疑人只有三位。
从这三位的审讯中看,他们都期望着追诉期后的大好生活,没有谁想要对警方自投罗网。
所以那封署名为叶才三的预告信,就很可疑了。
他们又不是基德,想要求得什么关注。顺利的过完最后一天,拿钱分赃,就是三个嫌疑人的本愿。
只是,白马探一直忽视了一点。
既然重聚的只有他们三人,是不是说明,二十年前许下重聚约定的,也只有他们三人。
叶才三从一开始就不是‘重聚分赃’中的对象。
从这个角度想的话,‘叶才三’的犯罪预告信,就很有意思了。
收信人还是十八年前牺牲的佐藤正义警官。
白马探从鲛崎岛治口中了解到,佐藤正义生前曾负责过叶才三的几起案子,只是「影子计划师」实在过于狡诈谨慎,佐藤正义没搜寻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追缉了几年,除了「影子计划师」也许是故意留下的名字,他的声音、外貌、年龄等信息,警方一概不知。
直到二十年前,叶才三杀了一个人,他的长相也因此暴露……
白马探想到仍存在档案室里的那副犯罪嫌疑人肖像,他把船上的人员见了个遍,不觉得游轮上有谁长的像叶才三。
这并没有打消白马探的疑虑。
毕竟这种对于三位嫌疑人的‘打击报复’的行为,要说最适合做出的人……无疑就是叶才三。
因此白马探认为,叶才三就混在游轮上。
可能是乘务员,可能是乘客。
也许叶才三像基德一样会易容?或者和其他同伙一样做了整容手术?
白马探倒没有觉得突然离开餐厅的光熙有问题。
他能想到的,古井应该也想到了,不然古井为何没有根他们去审讯嫌犯,而是留在了餐厅盯梢其他的乘客和工作人员?
她早就猜到叶才三在船上了吧。
现在古井大概是去游轮上找叶才三了,所以白马探自觉的接过监视餐厅人员的任务,留了下来。
嗯,这就是他和侦探友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
23:00
【我被白马探询问了,这个少年很敏锐啊,他貌似已经察觉到‘叶才三’在这艘游轮上了,和他同行的小姑娘在找人,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啊。——叶才三】
光熙:“……”
嗯?她在找人?
她怎么不知道……
离开餐厅后,光熙把组织手机开机,里面积累了叶才三一堆零零散散的报告邮件。
想起叶才三行动前密密麻麻的计划书,以后的文字汇总能全部交给叶才三了——只要他活下来。
读着叶才三的消邮件,光熙补全了经过。
龟田照吉和蟹江是久基本是认栽了,鲸井定熊躲在船首栏杆的绳梯上,还未被警方找到。
至于叶才三答应给鲸井定熊的船,会由光熙吩咐外围成员放置。
出海前,光熙叫了两组外围成员伪装成渔民,一直跟在这艘游轮后的五海里处。
几方人士登上新弗尼号的目的皆不相同:
三位嫌犯想着分赃后逃之夭夭。
——虽然其中一名嫌犯鲸井定熊是打着干掉同伙自己独享的算盘。
警方想要抓住抢劫案的四名嫌犯。
——虽然情报是抢劫案主谋的叶才三亲自提供的。
叶才三想把三位前同伙送进警局,了结自己的过去。
——本想‘不慎’被警方抓住的,然而组织居然寻到了他的女儿,他要是敢在新弗尼号上暴露身份,卢西因怕不是直接给女儿一子弹……不行,计划得改,他必须展现足够的能力为组织效忠,才能保下女儿。
组织想着观察叶才三,顺便把四亿元吞了。
——加班的光熙在房里点了根烟。
叶才三在艉尖舱装了炸弹,计划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被爆炸吸引,趁乱让鲸井定熊坐小船离开。
根据他的猜测,银行保险库的三项证明是:龟田照吉的印章、蟹江是久的钥匙和鲸井定熊的签名。
所以鲸井定熊得活着。
光熙对叶才三半途改变船只方位的态度不置可否,她动动手指把邮件转发给了外围成员,让他们把橡皮艇挂到游轮的锚链舱。
锚链舱是最接近船首的舱室,届时,靠着爆炸,叶才三只要从上方割断绳梯,鲸井定熊就会掉入海中。只要他没那么笨,是可以不惹人注意地爬上橡皮艇的。
‘没那么笨’
一个连古川大是叶才三伪名都看不出的人……
光熙觉得还是她跑一趟,用麻药迷晕鲸井定熊再把他丢海里靠谱点。
这次光熙以卢西因的身份出场,是为了考查叶才三。
组织期望中的影子计划师的行动,可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叶才三这次让那一位失望了,他就只剩重返实验室的价值了。
……
23:38
警方又花了一个小时,在把每层门板都锁住的情况下,将游轮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地搜查了一遍……
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回到观光甲板,服部平次不由得有些泄气,大声抱怨:“真是的,那个大叔不会化身鲸鱼跳到海里去了吧!”
“别说胡话了,只差一步就能获得一切,鲸井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赌。”鲛崎岛治喘着气,面色很不好看,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毛利,我要回餐厅一趟,去问问那个律师,和鲸井说了些什么。”
很难不让他想到教唆。
佐藤美和子提出:“我去看看高木君,鲛崎警视、毛利先生、服部君,你们先回餐厅吧。”
服部平次:“要是那个警察小哥还晕着的话,你要把他带过来吗?”
“这个嘛^”
“那么毛利大叔你跟警察姐姐去吧,还能搭把手……我和警察大叔回去就好了。”服部平次笑眯眯。
毛利小五郎总感觉哪里不对,“你怎么了?好像干劲一下减弱了……”
平常这个大阪笨蛋总是有用不完的活力,现在案子还没破,怎么就熄火了?
鲛崎岛治不了解服部平次的为人,想着小兄弟跟着他们跑了一晚上,累也是正常的,便没有多说什么。
……
22:41
餐厅内,似是一直没遇到危险,里面的气氛比一开始好了许多。
矶贝渚来到吧台,视线扫过海老名稔装有鲜红酒液的杯子,问:“血腥玛丽……你是在纪念死去的恋人吗?”
海老名稔下意识的否认:“不……”
“怀念死去的恋人的话,是要喝玛格丽特的。”一旁的叶才三啜着杯淡黄色的饮品,“柠檬的酸涩是心中的苦闷,盐渍的咸代表泪水,以特基拉(龙舌兰)为底酒,这杯玛格丽特赢得过一届鸡尾酒大奖。”
矶贝渚面露讶异:“居然是这样的吗?哎——我小时候,父亲明明告诉我血腥玛丽才是*纪念爱人的鸡尾酒。”
白马探向酒保点了杯淡酒精的莫吉托,加入话题,“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因为血腥玛丽鸡尾酒并不像和它同名的西方传说那般恐怖。
发明血腥玛丽的是一个叫Petiot的美国人,当时他只是单纯的把番茄汁和伏特加混在了一起,名字是一个男孩建议的:因为男孩说这杯酒会让他想到芝加哥的血桶酒吧,和那里一个名为玛丽的女孩。”
“原来如此,我父亲好像和我说过这个典故……可惜太过久远,我不太记得细节了。”矶贝渚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余光瞥见了往这边走来的鲛崎岛治和服部平次,“好像有客人来找你了,我先告退了。”
海老名稔看了看手表,站起身让位,“我也失礼了。”
鲛崎岛治沉声向叶才三问了几个问题,叶才三态度良好的一一作答。
“我也没想到鲸井先生他会那么的……激进。”叶才三停顿了一下,做出正在思考的模样,以增加话语的可信度,“我询问鲸井先生是否犯下过错误。毕竟我是律师,我需要知道事件的全部。只是鲸井先生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他的心理防线很严密,我无法得知进一步的消息。”
鲛崎岛治脸色稍缓。
这边叶才三和鲛崎岛治交谈着,服部平次则是挪到了餐厅的落地窗前,观察着夜色下的观光甲板。
“你发现什么了吗?”柯南走过来问。
今天他处处受限,什么线索都没有亲自找到。
服部平次这次没有插科打诨,“嗯。我刚才在甲板的前头,就是船首的位置,发现了逃走的鲸井。”
“什么?!”
“声音轻点!下面有条绳梯挂在栏杆上,他整个人趴在上面。”
“那你怎么不告诉大叔他们?”
“笨蛋,你应该也想到了吧。”
柯南终于有了点案件的参与感,“……啊,躲在餐厅人员的‘眼前’,他一定是有什么打算。”
服部平次侧了侧身子,看起来就是在和柯南聊天,“换位思考一下,什么时候我们的视线全被转移走了,他就能突然爬出来占据时机!”
“对方手里还有枪,千万小心。”
这点服部平次倒不担心,“工藤,你的麻醉针还没用吧。”
“是还没……难道你想!”
“没错,等鲸井出来后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在我后面给他来一针!”
“所以现在……”
两人相视一笑。
“就是要等转移众人注意力的‘意外’是什么了!”他们不约而同道。
……
10月10日0:00
艉尖舱爆炸!
震耳欲聋的巨响袭击了所有人的耳膜,餐厅上方的灯光闪了闪,最终归于黑暗。
“发电室出事了!”乘务人员中有人喊道。
发电室、机舱,都在船尾那块啊。
柯南猛然意识到,他在艉尖舱摸到的,如同肥皂大小贴在墙壁上的凸起,就是炸弹!
鲸井先生居然装了炸弹?!
餐厅的大门被打开,混乱人群中毛利小五郎极力维持着秩序,“慢一点,不要推搡!救生艇放在哪里?”
“在上面的救生甲板!”
“好!全员往上面跑!”
跑出餐厅后,柯南被众人推着行进,根本拐不了弯。
“工藤,这边!”服部平次一把拉住了柯南的胳膊,把人强行拽了出来,在昏暗中往反方向跑,来到了观光甲板的船首。
拉着个人挤出一条路,服部平次气喘吁吁,“呼、呼、真是累啊。”
“服部,不对劲。”
“嗯?”
柯南跑向船首蹲下,只看到了栏杆外散落的绳梯,没有看到鲸井定熊。
“不会吧!”难道掉海里去了?
服部平次跟着探出了头。
柯南拧开手表电筒,抓起一段绳子,“你看这里,是利器划过的痕迹。”
鲸井先生,很可能是被谁谋害的!
“哎?”柯南徒然一懵。
手表电筒被取下,又大力推开了他,服部平次把手表往船首下方照去,呵斥道:“是谁?出来!”
“……”
数秒后,一道黑影翻滚而上,对方不知从船首下方的哪里借力,一个利索的后空翻落在了栏杆上,深色皮靴稳稳地定在了窄窄的支撑点。
在看清来人时,柯南瞳孔一震。
白发黑衣,鲜红的眼尾痣,淡粉的瞳孔,皮肤苍白,处处透露着怪异。
这个眼神,和琴酒一样,尽显凉薄,仿佛是能面不改色杀人的极恶者!
他是……
服部说过的,那个组织的成员、卢西因!
第140章 服部:我知道卢西因的身份了……
鲸井定熊似乎还蛮有毅力的。
在爆炸发生、乘客们惊慌失措的逃窜之时,挂在绳梯上的鲸井定熊正犹豫着要不要爬上去。
忽然,光熙从他身后出现,用沾了麻醉剂的帕子捂上他的口鼻。
按理说,鲸井定熊几秒钟就该晕了。
可不知是鲸井定熊在接触到麻醉手帕后立即屏息,还是他直接被爆炸吓得忘记了呼吸——光熙觉得是后者——总之,当光熙捂了他四五秒,顺走他夺来的手-枪、割断他藏身的绳梯时,鲸井定熊还没有失去意识。
所以,当他往下自由落体时,鲸井定熊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本能!
他扒住了船首下方的一块巨大凹槽,没有笔直掉入海里。
不过,鲸井定熊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
鲸井定熊:“啊——”
“嘭!!”
“轰磅!!!”
机舱的爆炸声盖住了鲸井定熊的喊声。
鲸井定熊:“可恶怎么回事……”
“不好了大家快外跑!底层着火了!”
“哒哒哒”
餐厅内的尖叫嘈杂盖住了鲸井定熊的质问。
光熙半挂在断裂的绳梯上,戴着假瞳片的眸眼眸不含一丝温度,居高临下地睨着苟活的男人。
光熙松了手,完全不在意重力的压迫和深海的溺亡,她以一个几乎直立的姿势站在了巨大凹槽上,在鲸井定熊惊恐的目光下,用脚拨开了他攀着生命点的手。
“你是——”
话还未说完,鲸井定熊的全身就开始向下坠落,失重感包裹了全身,或许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鲸井定熊大张的嘴里,没再发出什么多余的声音。
船舶推进器会把大型船只周围的杂物都吹走,只要鲸井定熊挺过这一遭,就能从锚链舱旁爬上橡皮艇,再由不远处的外围成员回收,保住小命。
两艘小渔船跟在游轮后,叶才三说鲸井定熊是会游泳的,他淹死的可能性不大。
唯一需要注意的——
上方的交谈声越来越清晰了。
“是谁?出来!”
一道手电光扫射过来,光熙很确定自己的身形被看见了。
——就是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了。
服部平次先前发现了鲸井定熊的踪迹,他们已经起了疑心,几秒之后,鲸井定熊的落水声,必定会被他们听到。
所以,要像刚才鲸井定熊的呼救一样,用足够大的噪音,盖住落水声。
还有,要让他们的注意力,从‘消失的鲸井定熊’身上挪开。
刹那之间,光熙就做了决定。
她利索地翻上了游轮,半蹲在栏杆之上。
白发黑衣的卢西因凝视着两位侦探,阿笠博士发明的手表电筒驱散了船头的阴影,也因此,光熙看清了服部平次的表情。
眼睛不自觉的瞪大,嘴巴微张,似在惊讶突然出现的人,不过很快,一抹了然之色浮现在服部平次的脸上。
他认出卢西因了。
——愁思郎案件;米花图书馆的狙击;鸟取络缲岭的武田家;大阪被烧毁的纹身店……
卢西因和服部平次碰面的时候,周边都会出现死者和犯罪,以大阪高中生侦探的机智,不怀疑卢西因是不可能的。
在服部平次和柯南戒备的注视下,卢西因掏出了上衣口袋里的枪。
“砰!”
两位侦探呼吸一窒,来不及出声提醒,立刻驱动僵硬的身体躲避逃窜!
“砰砰砰砰!”
嚓——
一颗子弹打穿了手表电筒,侦探们失去了光源,失去了麻醉针,失去了反击能力。
“趴下!”服部平次喊道。
然而柯南和服部平次没有照做,在如此近的距离一动不动,就是给对方当活靶子。
这句‘趴下!’是障眼法。
他们之前为了查看船首的情况窝在了栏杆下,卢西因又站在栏杆上,几秒钟的时间,他们跑出的距离不过十来米。
虽然卢西因似乎正处于险境(指站在狭窄的栏杆上),但服部平次可不会鲁莽到冲上前抱着卢西因和他一同坠海。
他和工藤之前是检查过这块区域的,这里只有被断成几截的绳子和空荡荡的栏杆,钩爪和滑轮什么的辅助工具,他们都没有发现。
能从没有支撑点的船首下方出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着陷阱。
服部平次的意思是:麻醉手表被毁掉了,先撤退,不能硬拼!
听懂服部平次暗示的柯南没有犹豫,腹部的疼痛被他竭力无视,在‘趴下’声后,趁着船头陷入黑暗,两人曲折的往船中央跑去。
“唔!”
柯南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工藤!
“砰!”
又一发子弹朝着他们出声的方位射来,服部平次甚至听清了子弹钻入木夹板的摩擦音。
两名侦探立刻闭紧了嘴,控制住呼吸,跑离了船首。
……
光熙的五感远超普通人,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分辨出阴影的区别。
六颗子弹都打出去了,弹匣已经空了。
枪声很好的掩盖了鲸井定熊的落水声。
她没把枪口避开服部平次和柯南,看见了卢西因的容貌,这两人还是死了比较好。
理由也很好解释:枪是鲸井定熊从高木涉那里抢来的,在这艘游轮上,能用‘警用手-枪’杀人的家伙,只有鲸井定熊一人。
假设服部平次和柯南被当场枪杀,之后警方能推断出的最适合的凶手,只会是失踪的鲸井定熊。
她没念着交情,更没有刻意放水,不过吧……
光熙的枪射水平……用‘一般’都是抬举她了。
十米左右,昏暗环境,跑动的人影……六发子弹中了两发,其中一发还打在了手表电筒上,真正击中身体的,只有一发。
击中的是柯南腹部的位置。
“……”明明她瞄准的一直是服部啊。
服部平次比起柯南目标更大,本身又是蛮聪明的高中生侦探,父亲还是大阪府本部长,他要是有心要查,可能真会被他摸出点卢西因的蛛丝马迹来。
为了保持组织的隐秘,光熙虽没产生外放的杀意,但也没打算让服部平次活下来。
她抽出一把小匕首,比划着已经很小的黑影,照这个角度,匕首射出后会插入服部平次的后颈,一击毙命。
只是这个死法就不能嫁祸给鲸井定熊了……
徒然,一束白光照射下来,闪的柯南和服部平次眯了眯眼。
“柯南君!服部君!你们怎么还在下面啊!”
毛利兰的声音从顶上的救生甲板传来,她举着游轮工作人员的大手电,稳稳地照在了二人前进的路上。
光熙的动作一顿。
借着光亮,她看清了救生甲板的人影……其中,没有白马探。
毛利兰没有去找‘醉酒的自己’,说明这个事项,被一个可靠的人揽下了。
从爆炸声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白马探差不多该到房门口了。
光熙向虚空后退一步,身体下落,坠落没让她的脸上出现丝毫惊惧,宛若坐空中电梯一般,她轻松回到了套房。
套房内空荡荡的,甲板层的哄乱传不到这里,寂静到有些诡异。
白马探还没来,光熙瞄了眼手上没了子弹的枪。
这把枪上留了她和叶才三的指纹,光熙用外套擦了擦管口发烫的枪支,把它扔进大海。
身上的衣服和**也不能留,她闲暇地处理掉卢西因的痕迹,留下一件背心和短裤,裹上浴袍,接着打开了门。
刚一走出,光熙就和白马探打了照面。
“古井!船尾发生了爆炸,照明系统坏了,快跟我去救生甲板!”这种危机情况,白马探做不到真正的波澜不惊,他的语速很快,面上有焦急之色。
“知道了,你别把手电对着我的脸。”光熙故意闭上了眼睛表现出不适应。
房间里的床没有睡过的痕迹,要是白马探通过门的缝隙瞥到完整的床铺,就会发现这一疑点。
光熙只在零点炸弹爆炸时离开了两分钟,期间为了防备有谁来敲门叫她,便一直站着坐着。
以原先的计划,她把鲸井定熊捡漏后,就会回到套房,再用光熙的身份出门去和大家会和,没什么暴露的可能。
结果被服部平次发现,耽误了点时间。
早知道就在床上躺躺了。
白马探没多怀疑,移开手电筒,“抱歉啊。”
光熙带上门,和白马探往救生甲板的方向走。
……
00:5:13
爆炸发生的五分钟后,全员都来到了救生甲板。
有一个好消息和三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船长发送了求救信息,救援会在半小时内到达。火灾控制住了,船不会沉,只要在顶层甲板等待直升机就好。
坏消息之一由服部平次提供,鲸井定熊先前躲在绳梯上,如今在逃。
坏消息之二由白马探和光熙联名提供,叶才三极有可能就在游轮上。
坏消息之三是柯南中枪了,服部平次和柯南暂时没把卢西因的详细外貌说出来,只说是个黑衣男子,但绝不是鲸井定熊。
毛利小五郎合理推测:“那个打伤柯南的男人就是叶才三!他先前一直躲在船上的某处,等着复仇!不见的鲸井先生大概已经被叶才三解决了,下个目标就是蟹江先生和龟田先生了。”
鲸井定熊都能躲在船首的绳梯里不被他们找到,叶才三一定躲的更隐蔽。
蟹江是久和龟田照吉脸色一白。
叶才三:“……”
那个人是卢西因吧。
……卢西因居然被看到了?
叶才三不动声色地往两个目击者那边看去。也因此,他也没看到,矶贝渚投来的复杂视线。
“怎么会这样呢?柯南君……”
见柯南中了枪伤,毛利兰担忧的红了眼眶。之前帮高木涉包扎脑后伤口的工作人员,用撕成布条的衣物为柯南止血。
再说一次,这位工作人员的大学专业是兽医。
没有医药箱,只能做紧急处置了。
柯南咬着牙忍痛,还露出笑脸安慰毛利兰:“小兰姐姐,我……”没事。
兽医:“不是穿透伤,子弹留在身体里了。”
服部平次:“没事的,工……柯南君是很坚强的男子汉,对吧!”
柯南:“嗯!”
兽医:“这个中枪位置,子弹也许伤到肾脏了。”
服部平次“……”
毛利兰擦擦眼睛:“医生,柯南君会怎么样?”
兽医:“不出意外的话,手术取出子弹,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光熙:“出意外的话呢?”
兽医:“小意外的话,就是肾功能受到了无法恢复的损伤,要摘掉一个肾脏。大意外的话,就是……”
说到这里,兽医都有些不忍,“失血过多死亡。”
毛利兰的眼泪终于滴下来了。
柯南:“……”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光熙暂时脱离了侦探警察组,陪着毛利兰。
柯南忽然感受到一阵幽幽的视线。
转头,只见光熙盯着他的伤口,面上的平静似乎终于有了点波动。
柯南心中暗暗欣慰。
看起来很冷淡,古井也是关心自己的嘛。
而光熙在想的是:
能不能出点意外,这样她可以少补刀一个。
……
等待是坐以待毙,几位刑警和侦探一边警惕的左看右看,一边思考着,叶才三到底藏在哪了。
没错,他们认可了毛利小五郎的推理。
袭击柯南的就是叶才三!
加入推理组的服部很想说些什么,但考虑到不知在哪的卢西因八成还盯着他们,为了周边人的安全,他艰难地忍住了。
好在凌晨的夜色漆黑,大家没注意服部平次脸上的扭曲和纠结。
“你们确定,叶才三在这艘船上吗?”海老名稔突然出声。
鲛崎岛治严肃道:“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我认为毛利的推理应该是正确的。”
“是吗,那就好。”海老名稔低下了头。
……
0:10:10
第二场爆炸发生了。
比第一场爆炸更剧烈,方圆十里的海面都火光染红,火势一下蹿到了甲板层。超出耳膜承受范围的声响令所有人的耳朵暂时失聪,巨大的冲击力使游轮倾倒,甲板上的不少乘客坠入海里,生死不明。
这次的起爆点在一层的房间,就是警方后来用于询问的那一层。
具体的房间号是105
海老名稔的房间。
二十年前死去的银行柜员,是海老名稔的女友。
在那之后,海老名稔辞了职,一直靠自己寻找着叶才三一行人的线索。
看到报纸上刊登的旅游邀请,海老名稔认为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们就要逃脱法律的制裁了……
于是,他带上足量的炸药,登上了新弗尼号。
……
……
柯南是被直升机在大半夜送往医院的,由于失血过多,血库的存货不够,毛利兰当场献血。
“你怎么知道自己的血型和那小子一样?”毛利小五郎看到决然的女儿,一脸不解。
柯南中枪又落海,情况很糟糕,刚送入医院的时候还住了一段时间的重症监护室。
这几天毛利兰在陪护,毛利小五郎则是进出警局,把这起二十年前的案子彻底了结。
尽管服部平次提出过几次质疑,比如他看到的那个男人不像叶才三,年龄也不太对……
毛利小五郎坚定道:二十年过去了,叶才三一定整容了!把自己整年轻也不是不可能!
服部平次:卢西因明显是欧美长相,他……
服部平次发现盲点。
卢西因为什么要掺和这起案子?
愁思郎案件是为了钱,图书馆狙击是为了毒、品(当时馆长正在收拾毒、品),鸟取络缲岭也是毒、品(武田当家制作的傀儡里有毒、品)、烧了大阪纹身店是清算皮斯克的产业……
卢西因犯了这么多件案子,自己却一直没找到证据,警方也毫无线索,甚至连这个罪犯的存在都不知道。
服部平次想到二十年前,影子计划师收到的评价:
——计划滴水不漏,作案干劲利落,行动紧密相扣。
“……”嘶!
服部平次的眉头越蹙越深。
有没有一种可能,卢西因和影子计划师是同一人!
他就是二十年前销声匿迹的叶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