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起走吧,小小姐。
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体育馆」的站台旁,等待着目标人物的出现。
目标人物是昨晚在剧院酒吧和琴酒进行交易的吉冈昌仁,按照计划,在吉冈昌仁到家之前,他就会因为醉酒意外‘摔死’。
结果昨天行动的成员出了岔子,灭口失败,让吉冈昌仁看见了今天的太阳。
琴酒把不得力的下属教训了一顿,面色阴冷地调出了吉冈昌仁的日常行程。
吉冈昌仁是OK商事株式会社的外务省人员,他每日是乘坐公交车上下班的,下班的站台是米花体育馆。他有个习惯,吉冈昌仁喜欢绕过体育馆的侧方,从公司的后门进去。
今日体育馆正好有一场重要赛事,气氛热烈,座无虚席,观众的喧闹欢呼能盖住大部分的杂音。
体育馆侧方的巷子,就是琴酒给吉冈昌仁选好的奈何桥。
琴酒算着时间,提前在公交车站等吉冈昌仁下车。
只要目标一出现,琴酒伏特加会立刻跟着他走进体育馆侧方的小道,送他上路。
可到了预定的时间,吉冈昌仁连个影子都没有,他该乘坐的那一班巴士也没有出现。
琴酒没说话,用点火器引燃了第二支烟,窝在车里没动。
待第二辆同线路的巴士出现,伏特加赶忙观察起了下车的乘客,与脑海中目标的长相进行比对。
然而伏特加没看到吉冈昌仁的脸。
“大哥,他不会是察觉到不对劲,逃了吧?”伏特加不解。
“不是。”琴酒划开了手机,嘲讽地弯了弯嘴角,冷声道:“巴士被劫持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给伏特加看,上面显示的是一张照片,大概是路人拍摄上传Mela的。
照片上的巴士正是吉冈昌仁会坐的线路车,这辆巴士是「回送车」,但透过车窗能看见,车上有一个五官不清、手里举着‘黑杯子’的人影。
伏特加眯了眯眼,凝神细看,这个‘黑杯子’,怎么那么像……手-枪?
琴酒收回手机,点开另一个软件,查看昨晚粘在吉冈昌仁公文包上发信器的途经。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大哥?”
“先往中央道开。”
伏特加没问原因,拧转钥匙踩下油门,启动了车子。
和琴酒大哥成为搭档后,伏特加深知‘多想多说多错’的道理,他根本不去想大哥为什么会发出这条指令,把脑子的思维能力牢牢地锁住,反正如果是他可以知道的事,大哥会解释给他听的。
伏特加跟了琴酒蛮多年,对琴酒至少有两三分的了解。愚笨些无所谓,做事麻利不出错就行。即使琴酒口头面上要嫌弃搭档的脑子,起疑心了就一个枪口指过来,但经常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至少伏特加还没琴酒那挨过一枪。
当然,以琴酒指人指要害的习惯来看,要是伏特加真吃了琴酒的子弹,恐怕也没机会再睁眼了。
琴酒咬着烟,把副驾驶仪表盘下的收纳箱打开,拿出了一把蹭亮的新枪。
他熟练的拆卸枪管,换了另一个枪管上去。
“劫匪拿的是托卡列夫手-枪,这种半自动化的枪用的是7.62的子弹,机会难得,就由我们来配合劫匪一下。”
伏特加:“……”那个‘黑杯子’是托卡列夫手-枪?大哥眼神真好。
琴酒随身携带的伯-莱-塔用的是9毫米的手-枪弹,和劫匪的子弹不符。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趁着有人劫持了巴士,给吉冈昌仁身上直接来几枪。
至于他为何说要去中央道……这伙人没有直接行凶,而是劫持了巴士,说明他们不是为了杀人泄愤报复社会,劫匪有着明确的目的。
琴酒现在懒得多猜,只是按照他的经验,目的不可告人的劫匪绝不会放过这条黑黢黢的隧道——他就时常把人约在酒馆、小巷、隧道——巴士九成九会经过那里。
“基安蒂,有行动,叫上科恩。到中央道,那条路有个隧道,在隧道出口的正对面伏击。现在就行动!”几句说明完情况,琴酒就挂了电话。
基安蒂的爱枪是PSG-1狙击步-枪,科恩的是M24狙击步-枪,两人的枪都是7.62口径,可以和托卡列夫手-枪使用同种子弹。
琴酒装好了枪和子弹,又拿出远程耳机,调频后把频道数据用邮件告诉了基安蒂科恩,不一会,两位狙击手就加入了频道。
“琴酒,我马上就到地点了,今天总有点乐子了吧!”刚一接通,基安蒂迫不及待地询问出声。
琴酒电话里说了「伏击」,如果只是普通望风的话,琴酒可不会用这么危险的词!
琴酒一边编辑邮件,一边回答基安蒂:“嗯,目标坐在巴士里,你和科恩控制好距离,长相发给你们了。”
基安蒂和科恩都是经验老道的狙击手,狙击地点、目标、目标所乘坐的载具,在知道这些关键信息后,他们能在瞬间判断出自己该处于什么位置。
比如这次,吉冈昌仁坐的是巴士,坐在哪个位置不确定,所以要稍远一些,留出足够的寻找目标的时间。
巴士刚出隧道时,速度会从三十码逐渐拉到四十码,以10米每秒计算,保守估计,他们需要30秒左右、也就是300米的观察距离。
坐在副驾驶的科恩打开了电脑,他放大卫星地图,记住行动地点的布局,言简意赅:“我去侧面。”
载具是巴士,只从正面一个方向找人,难免会有疏漏,他们有两个狙击手,那就分开,一前一侧架枪。
基安蒂也懂得这个道理,虽然她的杀戮之心蠢蠢欲动,但真正急躁的人是做不成狙击手的,她先定了自己的位置:“小佛隧道前的天桥。”
科恩稍作思考,隧道周边的3D图就在脑中建立:“鸟矢町三丁目、南横二十二道的船本家。”
这是一户居民的住家,船本家的二楼阳台,正好对着那条隧道的出口。
至于如何利用这一家的阳台,就要靠科恩的自己了。
“OK,那我先给你送过去!”基安蒂扭打方向,冲了出去!
轮胎与路面因过度摩擦而发出焦味,蓝白色的道奇蝰蛇在超速奔跑着,科恩的身体被猛烈的惯性压在了座椅靠背上,他依旧面不改色,手指平稳地打着邮件,给鸟矢町的下级成员发送指令。
琴酒小组里,科恩木讷寡言、存在感不高,但他是个实打实的代号成员,自然有无数外围成员敬畏他、供他驱使。
……
巴士上,劫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们的老大矢岛邦男被警方释放了。
接下来,只要出逃和矢岛邦男会和,他们就能分赃珠宝了!
蓝衣服劫匪悄声道:“喂,你刚才怎么回事?”
在他们的计划里,后排乘客富野美晴要口出狂言挑衅他们,然后红衣服劫匪开枪威胁,把富野美晴吓一跳,起到以儆效尤的成果。
红衣服劫匪正小心地扶起‘滑雪板’收纳袋,不爽道:“啧,还不是那群外国佬太嚣张了!”
人在心里想着重要事情时,会下意识的忽略周围的其他事。在米花公园站排队的三名劫匪,都忙于在脑中演练接下来的抢劫,所以两个持枪劫匪根本没注意到,有几个外国人是说过日语的。
也只有富野美晴听到了偶像亚米利的声音,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她知道亚米利和他的朋友是会说日语的,甚至还说得很流利,没什么外国口音。
但在巴士上,是亚米利最先表现出自己不懂日语,用外语和同伙进行对话——富野美晴是亚米利的忠实粉丝,她上个月抢劫珠宝店、今天劫持巴士都是为了追自己的推。
所以富野美晴当然不会告诉同伙亚米利有问题,连着之后光熙、普拉米亚‘懂装不懂’的行为,也被她一并无视了。
红衣服劫匪捧着‘滑雪板’,分别在前后车厢的地面平放下它们,同时厉声警告乘客:“不许乱动,和别人讲话也不行!”
说完,他狠狠瞪了柯南一眼。
刚才这个戴眼眼镜的小鬼头想用奇形怪状的移动电话报警,幸好富野美晴提醒了他们,不然这小子就要得逞了!
摆完炸弹后,红衣服劫匪回到了前车厢。
只要时机一到,就启动这批炸弹……
这时,蓝衣服劫匪戳了戳同伙,问:“怎么这车上这么多外国人?”
“我怎么知道。”红衣服劫匪下意识回了一句,猛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按照计划,他们是要挑两名体型和他们差不多的男子穿上滑雪服,戴好护目镜和帽子,顶替他们成为‘劫匪’!等他们安全下车后就按下引爆遥控,把‘劫匪’和看见他们脸的乘客都炸死,无从查证!
红衣服劫匪收手机的时候,和后排乘客近距离接触过。后排乘客除了老人、小孩和女人外,就没有体型合适的男人了。
其实仅看体型,符合要求的男人有好几个——比如亚米利、卡尔瓦多斯、赤井秀一……
红衣服劫匪又“啧”了一声。
前两个是外国佬,最后那个戴口罩的生病男人,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搞不好也是个外国佬。
选了外国佬的话,事后一查发现穿滑雪服的是外国人,警方很可能会识破他们的计谋,把目光重新放到成功逃脱的三名人质(他们)身上。
巴士往山梨县开去,即将进入小佛隧道,计划刻不容缓。
“真是难办啊。”红衣服劫匪嘟囔了一句。
说出疑惑的蓝衣服劫匪反问道:“怎么了?”
前排坐有乘客,红衣服劫匪不能表达的太明显,他措了措辞,说后面全是外国男人,只有一个日本男人。
蓝衣服劫匪懂了,他指了个前排的乘客:“这还有一个呢。”
红衣服劫匪随着同伙枪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抱着公文包、畏畏缩缩的男子。
虽然不起眼了些,但好歹是个成年的日本男子。
红衣服劫匪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还有后面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到前面来!”
看戏看的正起劲的贝尔摩德:“……?”
刚才听亚米利、卡尔瓦多斯、卢西因、普拉米亚四个人用外语杠劫匪,她都想秀个葡萄牙语加入群聊了。
劫匪同时吸引了组织成员和coolguy的注意力,暂时不用担心coolguy和亚米利卢西因走得太近,于是贝尔摩德欣赏起了coolguy的表演,结果被点了名。
“……”coolguy后面这么好的观众席,唉。
为了新出智明的人设,她满脸惊疑地起身,一步步离开了座位。
算了,被FBI包围的座位谁爱坐谁坐。
在路过朱蒂的时候,柯南借着贝尔摩德挡住最后排视线的身影,用笔记本给朱蒂传了消息。
coolguy问朱蒂要了根口红。
朱蒂的动作也很麻利,两秒后,贝尔摩德踏上过道,朱蒂已经把口红通过座椅下方的空隙扔给了柯南。
贝尔摩德和吉冈昌仁从座位上走过来,被劫匪要求换上他们的滑雪装。
“最后排坐在这边的女人,出来!”劫匪选择了一个新的人质,要求司机在隧道停车,把他们放下去。
嚼着口香糖的女人从柯南身旁路过,柯南看到了女人手表上的时间没有跳动。
所有的线索都齐全了,柯南镜片后的眼神浮现出笃定的情绪。
知道了真相,接下来是如何解决这个情况。
柯南打破僵局的方案有些孤注一掷,还需要司机的配合。
——在巴士进入隧道后,主动出声吸引劫匪的注意力、道出劫匪的目的,等巴士快驶出隧道时,把写有镜像「STOP」的炸弹举起,看到单词的司机踩下刹车,让劫匪失去平衡摔倒。
两个持枪劫匪,他能用麻醉针放倒一个,还有一个……
柯南不动声色地望了望坐在他前排的光熙。
他可没忘记,福尔摩斯书迷之行的那场案件里,光熙能徒手掰开汽车门,力气大得惊人!而且她还是剑道比赛的全国优胜,制服一个摔倒的劫匪,柯南相信是不会有问题的。
至于最后的女同伙,正好新出医生就在前车厢,让新出医生抓住女同伙的手腕,阻止她启动炸弹。
……
其他人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亚米利提前合上了一只眼睛,让眼睛早早适应黑暗。
进入隧道,正好一片昏暗,他趁机打晕两个劫匪,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回到座位上,一切就解决了。
……
卡尔瓦多斯没有动作,他能感受到亚米利的跃跃欲试,他就不抢同行者的人头了。
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余光随意的往车窗外一瞥。
咦,那辆黑色的车是……保时捷356A,老古董了啊。
……
富野美晴佯装成害怕的人质模样,手肘夹着一柄水果刀。
她要趁着黑暗毙了一个同伙夺过枪,再迅速把另一个同伙干掉,由她成为真正的劫匪,把亚米利安全的挟持下车!
……
光熙拨了拨刘海,遮住右眼,动作不显的敲了敲义眼。她的义眼在黑暗中会有细微的不同,贝尔摩德和普拉米亚又在车上,得藏好了。
昏暗无光的隧道是个好地方,非常适合动手。
凶器……公共场合,光熙不可能真的用匕首去捅人——蒂娜身上的武器也不能用。
至于徒手,光熙没戴手套和隔离膜,容易留下生物痕迹,所以扭断脖子、拧断胸骨刺穿心脏这些手法,不在光熙的选择范围内。
她打算使用的,是琴酒给她的‘完美毒药’。
这药光熙之前用过一次,效果不错。
不过琴酒当时只给了光熙两颗,一颗用在琴酒要求暗杀的对象上,一颗用于万一光熙被发现、暴露后自我了结时使用。
不知道一颗掰成两颗用,效果会不会下降。
如果两位劫匪实在命大,没在出隧道前上路的话,她还得送他们一程。
而那个戴着炸弹遥控器的女劫匪,一颗药再怎么‘节约’也不能掰三份喂,女劫匪没持枪,卸了她的腕部不让她摁下手表开关就行。
……
“有警察跟着巴士,伏特加,换个车道开到他们前面去。”
当伏特加把车开到指定位置时,琴酒扔下了两颗刺轮胎的钉子。
“嘭嘭”的爆胎声从后方传来,琴酒升起了车窗,灰色烟雾找不到大出口,向着排风口飘去。
他调整着耳麦,似乎看到了吉冈昌仁的死状,冷笑一声:“基安蒂,科恩,目标即将进入小佛隧道。”
“了解!”
“了解。”
真相无关紧要。
只要放出两个消息:
吉冈昌仁被7.62子弹击中身亡;劫匪手枪的口径是7.62——盲目的群众就会相信自己所‘推理’出的真相。
琴酒把换好枪管的新枪塞回了储物箱。
算算时间,他也好久没开枪了。
这次行动结束,回去找找手感吧。
……
巴士驶进了昏暗的隧道。
防止警方察觉车上的形势,劫匪没让司机打开车内灯,乘客们只能靠隧道内部自带的照明路灯,勉强辨认出几个的黑影。
柯南站在后车厢,看不清劫匪的脸,这时候打开手表电筒并不明智,他只能对着前方劫匪应在的位置,故作天真道:“叔叔你们,没打算放过我们吧。”
情况紧急,柯南没时间伪装别人的声音,他在所有乘客面前,用小孩的身份掀了劫匪的桌子。
换上滑雪服的新出医生和上班族男性是劫匪的替罪羊,后面挟持的人质女性是他们的同伙,地面上的滑雪板是炸弹,等他们三人一下车,巴士里的炸弹会被启动,替罪羊和看到了劫匪真容的目击者全部都会被炸死!
推理越说越流利,劫匪却没有回应,隧道内的呼啸声迅疾掠过,盖住了乘客们的呼吸和存在感,不可言喻的诡异感渗入了空气,仿佛……整个车厢内只有他一个活人。
无从思考这抹不对劲从何而来,柯南紧盯着眼前的黑影,前车窗的光亮越来越近,巴士快开出隧道了,希望司机能第一时间看到后视镜的指令。
司机听懂了柯南的推理,他没在隧道停车放劫匪下车,甚至隐隐加了油门,用远超交通法规定的时速冲出隧道,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远离可怕的炸弹!
STOP
隧道外的日光照进车厢,司机看到了后视镜上的字母。
停下,刹车?
这是那个聪明小子写的吗?
后视镜同样映出了柯南嘴角自信的笑,司机心一横,选择相信了这个小男孩!
“呲——!!”
激烈的刹车声贯穿了每个乘客的耳膜,乘客们东倒西歪,纷纷扒紧了椅背扶手保持平衡。
博士和三个孩子则是用身体牢牢压住炸弹,防止它受到撞击而引爆。
没有支撑点的劫匪摔倒了,柯南竖起麻醉针,瞄准了一个劫匪,让劫匪陷入沉睡。
剩下的……
“光熙姐姐,红衣服劫匪交给你了!新出医生,麻烦您握住那个女人的手腕,她戴的手表是炸弹开关!”
红色滑雪装的劫匪脱了外套,里面还是一件红衣服,柯南用麻醉针射中的,是另一个劫匪。
“这么危险的事,还是不要让古井小姐出面,我来吧。”亚米利自告奋勇,一膝盖压在了红衣服劫匪的后心。
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他刚才已经把这两个劫匪打晕了。
就是他没注意到女人质和劫匪是一伙的……失策失策。
贝尔摩德很乐意听coolguy的话,她稍稍顿了一下,留出了普通人需要反应的时间,这才把女子的手腕攥紧。
但她一摸上女人的手腕,就发现了奇怪的点。
女人腕部的骨头错位,向内凹陷……脱臼了?
等到堪比地震的摇晃终止,柯南才发现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对劲。
三位劫匪竟然全都没起来!失去意识了?昏迷了?
是摔倒的时候撞到头了吗?!
“嘀嗒”
一道跳表声在安静的巴士上响起。
对危险音特别敏感的几人骤然转头,一齐看向了摆在车厢地面的炸弹。
柯南一个激灵,去看女同伙的手表。
数字变了!炸弹启动了?
“快把门打开,炸弹可能要爆炸了!所有人快下车!”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涌现,新的恐慌就蔓延到了全身,乘客们自顾不暇地挤向车门,差点把出口堵住!
阿笠博士护着几个孩子,中森青子和小泉红子挽着手,以最快的速度下了车。
柯南却没在第一时间跑下车,他撑着身体*去推其中一个倒地的劫匪,去喊这种情况下唯一游刃有余的熟人:“光熙姐姐,来帮忙啊!”
新出医生勉强扶起了女同伙,亚米利先生挎起红衣服劫匪,而被他用麻醉针射中的这个劫匪,就没人帮他分担了,柯南只能用自己的小身板拼命出力。
可恶,如果是原本的身体……
似有一声叹息从上方传来,柯南的前臂忽然没了施力对象,有人扶……拎起了昏迷的劫匪。
“谢、”
刚吐出一个字,柯南也被提起了衣领,整个人向着车门那边移动着。
光熙带着两人下了车,把人送到了十几米外的路边,接着毫不留情的松了手,让柯南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
“好痛!”柯南叫苦。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跳着站起身。
新出医生和亚米利都把劫匪带下来了,现在没空想劫匪怎么都晕了,问题是巴士上的炸弹……
等等,光熙怎么跑回去了?
“柯南,你有看到灰原同学吗?”步美在人群中穿梭了一遍,没找到少年侦探团的第五人,连忙来问刚下巴士的柯南。
“啊?灰原不是应该……”柯南立刻明白了什么,止住话头,惊恐地往巴士望去。
「你不明白吗,被他们发现的话,不仅是我们……连我们身边的人都会受到牵连!侦探事务所的大叔,博士,还有吉田同学他们,大家都会……被杀掉的!!」
从米花公园站开始,灰原哀一反常态的表现,在柯南的脑海里一帧一帧的播放。
下一瞬间,他的脚就动了起来。
灰原那家伙,不会还留在巴士上吧?
……
空了的巴士异常寂静,光熙放轻脚步,在没有惊动灰原哀的前提下,重新走上了巴士。
这是光熙见到的最……奇特的守护目标。
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本能:饿了就吃饭,下雨就躲雨,有危险了就跑。
灰原哀的第三种本能,有点迟钝。
越过前车厢后,光熙果然见到了缩在后排位的守护目标。
用‘缩’这个字不太准确,灰原哀是个七八岁的女孩子,她小小的身子端坐在双人座上,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瘦小…可怜。
“没力气了吗?”光熙半蹲下来,强势地出现在灰原哀的视野,平静的语气中裹着一丝淡淡的感慨:“能和我一起走吗,小小姐。”
这么不省心的小小姐,一般的侦探都看不住。
正好最近没什么事,就亲自护卫她吧。
光熙下了决定。
第132章 总之都是贝尔摩德的错。
光熙没有强迫灰原哀的意思,如果‘死亡’是小小姐的夙愿,把她救回来也不算让灰原哀‘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除非小小姐的人生理想是一直被动的被拯救?
灰原哀怔怔地抬起脑袋,第一次与光熙近距离的接触。
对方的眼睛是岩石般的灰色,淡漠且坚定。
这个不相熟的人,为什么会来……救她?
“你想死吗。”光熙彻底蹲了下来,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和灰原哀对视。
蒂娜告诉过她,炸弹启动后,过30秒就会爆炸。
嘀嗒、嘀嗒……
除去被柯南绊住的时间,大概……还有10秒。
灰原哀愣了一会,下意识的思考起了的光熙提问。
她想死吗?
在知道姐姐死讯后,她确实是没了活下去的念头,连被关进了毒气室都不反抗,还主动吃下了APTX4869……
可在变成小孩的模样后,她没有留在毒气室,而是钻进管道跑出研究所,一路来到了工藤家。
8秒。
厚脸皮的留在了阿笠博士家,不知愧疚的上了小学,戴上面具结交了新朋友……他们都不知道,原先的她、宫野志保是个怎样的人……
这样的她,还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
6秒。
就是因为她,引来了组织的追查,上次在杯户城市饭店,皮斯克识破了她的身份……皮斯克没告诉组织,是她走了大运。
这次来追寻她的组织成员已近在咫尺,灰原哀清楚的知道,不是回回都能那么幸运的。
还不如早点死掉,这样才不会连累工藤他们……
4秒。
脑子里想的是自己不在了更好,嘴上说出的却是:
“我不想死。”
红褐发的女孩早就停止了颤抖,她声线稳定,说出了自己的本能意愿。
她的理性在说服自己去死,但感性(本能)仍在为生命挣扎。
2秒。
“灰、”
柯南焦急地呼唤着灰原哀。
他因救人耽误了一会,当他终于跑进车厢时,情况已经迫在眉睫,炸弹也许下一秒就会爆炸!
然而又是只发出了一个音,柯南就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管,说又说不出,咽又咽不下去。
光熙从正面揪住了他的前襟,急速缩小的衣领勒紧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眼前一晃,景象变换得太快,视网膜运转不过来,只映出一片花花绿绿的长条马赛克。
头很晕,柯南迷迷糊糊地摇着头,大力拍打着自己的脸,强行令脑子清醒。
灰原哀也是同种感受,中间的记忆仿佛断了片,她好似经历了一场从巴士后座到路边应急车道的瞬间移动。
“轰轰轰!!”
飞天的火光在人们的眼前喷发,响彻周遭树林的爆破声把隧道的土坡都撬动了,落下了几层薄土。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燃烧的巴士上时,混在乘客群中的赤井秀一忽然通过车窗的反射瞥见了一抹别样的火光。
“——砰”
他毫不迟疑地弯腰,做出了躲避动作。
“嘣!”
这是普通人一辈子都听不到的声响,类似于果瓢被击打碎裂……
站在赤井秀一两步远、穿上劫匪滑雪服的上班族,失去生息倒在了马路上。
……
“嗯?”
开枪的是科恩,他的瞄准镜内只有目标吉冈昌仁,而因角度不适失去开枪机会的基安蒂只能在正面替科恩望风了。
基安蒂的视野比科恩宽广多了,她注意到了在狙击枪口下躲避的男人。
拉近瞄准镜,仔细瞧瞧……
呼!有点意思!
尽管只有半张脸,基安蒂还是认出了这个组织的叛徒。
“……哈哈!”
“怎么了,基安蒂?”频道里的琴酒问。
狙击手嘴角的弧度一步步增大:“琴酒,我找到一条大鱼!”
“目标确认死亡。”科恩后知后觉的汇报。
“科恩,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基安蒂语气兴奋,手指不断摩梭着扳机,几乎控制不住开枪的欲望。
赤井秀一是谁?
卧底!FBI!不用申报就能打死的靶子!
“我看到赤井秀一了!”
“……”琴酒一顿,沉声道:“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
“……嗯,我也看到了。”科恩说。
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中央道的一个道口,距离小佛隧道两公里远。
琴酒熄灭了香烟,杀气顿时凝结成质。
“……”赤井秀一和吉冈昌仁出现在同一辆巴士上,这个情况,怎么想都不会是偶然。
昨晚贝尔摩德来到了他们和吉冈昌仁交易的酒吧,第二天,盯着贝尔摩德的FBI就接触了吉冈昌仁。
如果那女人是老鼠的话……不,以她的能耐,不可能做的这么粗糙。
难道是贝尔摩德没察觉到FBI的跟踪,暴露了昨晚的会面?
啧,真是会添麻烦的女人!
……
两辆警车被道路上的刺钉扎破了轮胎,被迫停在了隧道的入口。
根据劫匪所说,他们会在隧道里放下第一批人质,警方不能就此停滞!
他们还兼具追击巴士的任务,警察们只好打开双跳灯,把车停在了原地。留下一人在后方放下警戒牌,管理着被警车堵塞的隧道,剩下的几名警察跑进隧道,去和人质会和。
然而警方没在隧道内发现人质。
难道劫匪毁约了!
心中怀着对劫匪的愤恨,警方继续前进,在快到出口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横停在马路上的巴士。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佐藤美和子惴惴不安,总觉得事态异常的紧急,有什么,被他们忽略了……
“BOOM——!!”
一道炫目的橙光从车厢内亮起,巴士爆炸了!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吉冈昌仁被远处的狙击枪击中了头颅,半个脑袋都没了,当场死亡。
乘客们面如土色,还是柯南回过神判断出形式,大喊着让大家躲进隧道。
小男孩机灵的表现引来了暗处好几人的注视,但柯南现在没空在乎这些,这场事件不是普通的劫匪所为,远处有狙击手!乘客的安危还没有得到保证!
跑进隧道的乘客们和警察会和了,警察在确定人数后,连忙向乘客们了解详情,可惊恐的乘客们说话断断续续,人还打着哆嗦,根本无法完整的表达。
光熙抱着灰原哀,和中森青子、小泉红子站在一起,阿笠博士也带着三个孩子靠向了熟人,唯有柯南在向佐藤美和子条理清晰地阐述着巴士上发生了什么。
期间,千叶和伸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
“佐藤警官,三名劫匪,全部死亡了。”
“什么?!”
“死了!?”
柯南和佐藤美和子一齐惊呼出声。
不可能,明明进入隧道的时候,他们还活得好好的……
“怎么回事,千叶警官!”柯南追问道。
千叶和伸打开小册子:“三名劫匪身上均有驾照,红衣服的男性劫匪名为中田和宏;另一位男性劫匪是天田益男;女劫匪叫富野美晴。”
柯南心里把劫匪的面容与名字对上号:他用麻醉针射中的是天田益男,被亚米利压制的是中田和宏,新出医生握住手腕的是富野美晴。
“天田益男的死因暂时不明,但他的脖颈有受到打击的痕迹;中田和宏是被锐器刺中腹腔的脏器而死,初步判断动手的是富野美晴……”
佐藤美和子眉头一皱:“动手的是同伙?”
“是的,富野美晴的衣服沾到了正面溅射的血液,凶器应该还留在巴士上,之后做个对比就知道结果了。
至于富野美晴,她是咬舌自尽的。据新出医生的证词,他带富野美晴下车的时候她还活着,后来他被爆炸吸引了目光,一时没注意富野美晴……”
“抢劫失败所以畏罪自杀吗。”佐藤美和子说。
千叶和伸翻了一页:“富野美晴的状态也很奇怪,她两只手的腕部、肘部、肩膀处均有骨头错位的痕迹。新出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富野美晴的骨头并不脆弱……”
“富野小姐从后排走到前车厢的时候,手臂还能正常的摆动,那个时候她的身体没问题。新出医生说富野小姐的骨头不脆弱,意思是只是急刹车摔倒的话,富野小姐的手不该这样骨折,对吧?”柯南很快提取了重点。
即使是骨折,也不可能两只手臂的三个关节都骨折了!
佐藤美和子差不多习惯柯南的聪慧了,千叶和伸倒是诧异地投来一瞥,但这个关头不是深究一个孩子智商的时候,他接着道:“最后,被枪杀的男人是吉冈昌仁……我们把他们的个人信息传回了警视厅,详细资料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乘客约有二十名,去除死亡的四人,也还剩下十五人左右。
巴士劫持、炸弹引爆、当街枪杀、劫匪内讧、四人死亡……今天的这起案件,无疑是重大恶行事件!
每个乘客的证词都很重要,警方和乘客的站位并不分散,千叶一伸的汇报,被不少人听了去。
这个领头警察处理狙击案的经验不够。
有人暗暗给出了评价。
在发现受害者后,应根据血迹迸射和倒地朝向确定狙击手的方位,再安排警力搜寻该方向可疑的狙击点……
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狙击手肯定逃掉了。
“我叫町田安彦,目的地?啊,我年轻时耳朵就坏了,必须戴着助听器生活,最近这个助听器不太灵敏,所以我今天想去店里一趟配个新的……”
“我叫朱蒂圣提米利翁,YES!是帝丹高中的英语老师,这次出门?是要和新出医生上野美术馆哦~”
“新出智明,目的地和朱蒂老师一样,是上野美术馆。约会?不是,和朱蒂老师的碰巧在车站遇见,并不是在最初就约定好的。”
“咳咳……赤井秀一,如你所见,我感冒了,要去医院看医生。”
“亚米利,我和朋友卡尔是在米花公园站上车的,我们要一起去唱卡拉OK,啊,卡尔的日语不太好,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了。”
“克里斯蒂娜丽莎尔,是法国人,要去杯户百货商场买衣服……一大早就去商场的理由?和男友分手了所以衣服全扔掉了,要我把前男友的信息也告诉你们吗?”
乘客们一一回答警官的提问,阿笠博士和光熙也迎来了拿着小本本的佐藤美和子。
“我们要去滑雪。”光熙语气如常。
中森青子在一旁作证:“对对,是红子邀请光熙的!”
小泉红子矜持地点了点头。
步美补充:“我们也是要去滑雪!然后在巴士上见到了光熙姐姐、青子姐姐、红子姐姐,就想着人多热闹,大家一起。”
元太和光彦也提供了证词。
佐藤美和子刷刷的记录着,柯南昂着脑袋,呆呆地望着灰原哀。
准确的说,是搂着光熙肩膀、头埋在光熙脖颈、坐在光熙手臂上、被光熙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那是,灰原?
她这是在干嘛,向光熙撒娇吗?
柯南想到自己两次被暴力拎起——脖子到现在还隐隐不舒服——还有以前自己被光熙无视无视再无视的N种情况……
呵呵,这区别对待能不能再明显点。
不过柯南也不是真的小孩子,他腹诽了几句,就重新把心思放在了案件上,跟着佐藤美和子继续查案了。
……
灰原哀当然不是撒娇。
和被揪着衣领的江户川不同,光熙是把从车上她抱下来的,离开巴士后也没让她下地。
大家对小孩子很有包容心,警方以为这孩子是被爆炸吓到了,而且现场那边还倒着四具尸体,便没有多管闲事,说“把孩子放下来吧”这种话。
灰原哀确实是被吓到了。
但不是被爆炸和尸体吓到——那只能是惊到——她是被萦绕着组织气息的环境吓到的。
骇人的气息没有消失,组织的成员还留在现场。灰原哀也听到了千叶和伸的总结,劫匪死得蹊跷,吉冈昌仁更是死得惨烈,她搭着光熙肩膀的手紧了紧,慢慢向里挪去,大有环住光熙脖颈的意思。
一定是组织成员动的手!
灰原哀的这道想法没错,在进入那条黑暗隧道时——
双人座第一排的亚米利翻越了栏杆,给两个男劫匪的颈后来了一个手刀,让两人昏了过去。他还扶了两下,没让劫匪倒地的声音传出来。
亚米利跳过护栏轻手轻脚地回了座位,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发现同伙倒地的富野美晴没有声张,她直直地把水果刀突入了一个同伙的腹腔,还很大力地搅了几下。
光熙同样没走过道,她是从车顶上方的扶手借力爬过去的,落地后的光熙动作迅速,强行让已经昏迷的男劫匪各吞下半颗APTX4869,又把富野美晴手上的关节全卸了。
原路返回,普拉米亚默念着光熙事先说好的秒数,及时放下了竖起的旅行包——她用挎包充当光熙的影子,阴差阳错下也挡住了亚米利的行动——光熙静悄悄地坐回座位,过道上柯南的推理还在继续,然而他诉说的对象,已全无反抗之力。
接着就是司机紧急踩下刹车,巴士骤停,乘客们东倒西歪,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劫匪们早就倒下了。
几乎。
赤井秀一眯了眯混血的绿眸。
他坐在最后一排,受昏暗环境的影响,他看的不真切,提前闭上的一只眼没有厉害到能夜视,他只看到,小朋友(柯南)正对的前半车厢,有模糊影子做了什么行动。
前半车厢。
探究的目光慢慢移到了贝尔摩德身上,没有停顿,蜻蜓点水的略过。
贝尔摩德遵循着新出智明的人设,为急刹车撞到哪里、受到擦伤的乘客清洁伤口。
是烂苹果做的吗?
抑或是……
几个外国面孔从赤井秀一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是双人座上的那几个可疑人士?
第133章 她身边的人很危险。
乘客们留在现场,巴士的残骸和地上的血迹让他们的心理创伤愈发严重。目前没有证据能说明哪个乘客有嫌疑,警方只能记下乘客们的联系方式,把他们放了回去。
光熙和中森青子的滑雪行李留在了巴士上,没来得及带出来,和大火一起烧毁了。孩子们也没了去滑雪的心思,阿笠博士打电话托人将行李送回来。柯南自告奋勇的要去做笔录——三个劫匪身上找不出其他更有用的线索,他想看看吉冈昌仁的信息。
小佛隧道这边只有两辆私人警车——警察所有的车扣上警笛,可以临时行使警车的权力——是不能把十几个乘客一次送走的,佐藤美和子叫了交通课的熟人,拜托她们来送送人。
光熙和阿笠博士不急,待其余乘客们都被送走后,灰原哀才缓缓直起身子,松了口气。
组织的人终于走了,不然,她还真不敢露脸。
一口气还没喘完,灰原哀就对上了三个真小孩关切加……揶揄的眼神。
步美:“灰原同学,没事吗?”
光彦:“我们已经可以回去了哦,不要怕了,灰原同学。”
元太:“真是难得见灰原这么‘小孩子’的模样啊,平时的话,灰原总是呃、”
元太的后半句话,在灰原哀的冷脸凝视下憋了回去。
灰原哀的脸微红,推了推光熙的肩:“……已经没事了,放我下来。”
光熙蹲下俯身,让灰原哀的脚触碰到了地面,灰原哀踩了踩稳住平衡,几不可闻的说了句谢谢。
阿笠博士早看出灰原哀的反应不对了,可他又做不了什么。先前阿笠博士努力替灰原哀解围,向光熙说他来抱哀君也行,结果被灰原哀强硬地拒绝了。
阿笠博士:“……”新一又全身心扑到案子上去了,他能怎么办,只能干等了。
好在孩子们懂事,很体谅被吓到了的哀君,没有吵闹,跟着大人们一起等车。
直到其他乘客全部离开,才轮到他们。
一辆巡逻车开到几人身前,降下车窗,头发染成浅褐色的女警笑道:“好了,我的乘客是哪几位呢?”
“橙子小姐?”光熙认出了这位守护目标。
百崎橙子没想到看起来待人漠然的光熙会亲近地喊她的名字,笑意深了几分:“是光熙呀,好久不见,你又卷入事件了?”
距离上次杯户美术馆的热带彩虹案已经一个月了,期间她们一直没见过面。联络的话……中间有个什么节日,光熙用邮件给她发了节日祝福,她也回了一句节日快乐,又问候了几句光熙的日常。
八云紫织坐在副驾驶,“橙子,什么时候勾搭上小美女的?”
“什么‘勾搭’啊。”百崎橙子笑骂,“别说奇怪的话,紫织。好了,你们要去哪里?”
没有了组织气息,灰原哀恢复了正常:“车上有两位警察小姐,只能坐三人了。”
步美掰着手指数了数自己小团体的人,明显超过了三,“那就让光熙姐姐先走吧。”
光熙三人都住在江古田町,中森青子弯腰和孩子们告别,和小泉红子一起上了车。
阿笠博士和四个孩子由千叶和伸送走,四个孩子坐在后座并不拥挤,阿笠博士向千叶和伸道谢。
至于柯南,他跟着佐藤美和子的车去了警视厅。
冥冥之中有一种猜想,这三个劫匪的死亡,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
柯南来警视厅就像回家一样,他记忆力很好,记得后排乘客每个人的特征,待高木涉做完他的笔录,时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四具尸体被拉到了警视厅,由专门的法医解剖。
尸检报告出来了:
天田益男的脖颈处有一道瘀伤,其余地方没有外伤,体内检测出了少许的麻醉药物,不过远远未达到致命的剂量。体内也没有毒素,脏器功能完好。死亡原因不明。
中田和宏的腹部受到锐器攻击,肝胆胃多处破裂,凶器也从灭火后的巴士上找到了。水果刀的手柄处有富野美晴的指纹,基本能确定是富野美晴下的手。但他不是脏器功能衰歇、也不是失血过多致死。死亡原因不明。
富野美晴的舌上有齿痕,流失的血液未达致死量,颜面没有肿胀发绀,不是因为血沫堵塞气管窒息而死。
尸体的球睑结膜可见出血点、内脏器官被膜下的塔雕氏斑,法医推测,富野美晴是由于心脏骤停导致的心源性猝死。
吉冈昌仁倒是和尸体的‘表现’一致,被枪击爆头而亡。留在现场的子弹是7.6口径的。
富野美晴用水果刀攻击中田和宏的理由,警方尚且不知。
现场跟着巴士的两辆警车上没有法医,新出医生的经验之谈只能简单参考一下,没有法医报告来得准确。尸检结果不是一个小孩子能看的,柯南好说歹说,才求得高木涉为他复述一些主要内容。
“富野小姐是猝死的?”
柯南的脑中浮现出了那位温文尔雅的医生形象。
“对啊,咬舌很少会令人致死。富野小姐发作时心脏骤停,黄金抢救时间在四分钟内。那个时候场面很乱,又是爆炸又是狙击,大家没发现富野小姐的异常……”高木涉的话语中暗含惋惜。
不对。
柯南心里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两个男劫匪是由亚米利先生和光熙带下车的,他们一个是歌手一个是模特,也许不太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但是!
新出医生……新出智明的职业不该让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他可是东都医大的第一名的毕业生。
新出医生是按照他的吩咐,抓着富野小姐的手下车的,富野小姐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他应该第一个感知到!
即使现场危机情况,也不会让他失去判断能力!
以前新出宅发生命案、新出医生的父亲在浴缸里触电时,新出医生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没有急着上前把父亲扶出浴缸,而是根据医学生的本能实施了安全的急救。
从他们躲进隧道到警方出去援救劫匪,最多不过五分钟。下车的时候,富野小姐一定出现了猝死的前兆,新出医生却没有发现……
还是说,他故意无视了发病的富野小姐?
不,不会的,新出宅的案件中,新出智明曾很反对设计陷阱引诱犯人现身的手法。
那起案件的真相是:
新出阳子(新出智明的继母)在女佣保本光去开电闸的时候电死了新出义辉(新出智明的生父),保本光是不知情的,她见老宅黑了灯,抱着服务大家、为大家好的念头主动打开了电闸,却被新出阳子利用了善良,由她完成了杀人过程的最后一步。
如果告诉警方实情,保本光也会被调查,知道自己的举动害死了一条人命后,保本光一定会愧疚不已,于是柯南借毛利小五郎的口,劝新出阳子自首,让她在供述时抹去了这点,把手法微调了一下,不要把保本光牵扯进来。
知道、默认这件事的,有目暮警官、新出阳子、他三人。
还有今天在现场,为警方尸检、得出富野美晴自杀结论的新出医生……
记忆中的毛利大叔端着酒杯,笑道:「我们若能结成亲……」
柯南咬了咬牙,大叔前面的话不用回想了。
「……就像福尔摩斯和华生那样,能解决任何案件!」
新出医生委婉的拒绝:「请饶了我吧!何况我不认为侦探和医生是好搭档。我们医生的使命,并不是查验尸体寻找犯人,而是尽自己所能拯救被害人的生命……」
……拯救被害人的生命。
说出这种话的人,怎么可能对富野小姐见死不救?
柯南身体里无端的涌起一股寒意。
今天遇到的‘新出智明’的影像碎裂成马赛克,变成了散发着陌生气息的不明人像。
……
贝尔摩德怎么可能会救富野美晴。
卢西因组就在这辆巴士上,肯定是有所行动,而且在巴士进入小佛隧道时,她察觉到了,昏暗的前半截车厢,多了个人!
多出的人是个潜伏的高手,在巴士行驶的启动音中,贝尔摩德看不见、也没听见响动,劫匪更是没发现。
贝尔摩德完全是凭着自己在组织摸爬滚打的经验,感受到了这股玄而又玄的气息!
作为劫匪替身的贝尔摩德没有张扬。
后排的乘客里,谁有这个能耐?
卢西因、赤井秀一、普拉米亚、亚米利、卡尔瓦多斯?
赤井秀一还在盯梢她。就算他想救下这辆巴士,也不会抱着暴露的可能出风头——FBI在日本没什么职权,这种面子还是要给的。
何况卢西因坐在赤井秀一的前面,赤井秀一有动静的话,卢西因会允许这个叛徒在她小组即将行动的场合乱来?
这话也许有些感性的偏心,但贝尔摩德是真不觉得卢西因对上赤井秀一会落败。卢西因不算特别谨慎——她少有的谨慎行为大多是组织要求的——要是谁坏了卢西因的好事,这人下场不会好。
贝尔摩德可没忘记,在杯户城市饭店,自己随意抱怨了几句皮斯克(枡山宪三),卢西因就来一句要不要我把他杀了。
还不是玩笑,因为皮斯克真的被卢西因杀了!
——虽然理由是皮斯克粗心大意被拍到了行凶过程。
贝尔摩德合理怀疑,卢西因、史考兵、艾拉可(亚米利)那日出现在酒卷导演的追悼会,是有正经任务的。
然后任务因为没眼色的皮斯克中止了,于是卢西因明晃晃的把皮斯克报复到地狱去了。
真不愧是devil(恶魔)。
巴士开出小佛隧道,三个劫匪全倒地了,贝尔摩德在coolguy的要求下能把富野美晴从即将爆炸的车上带下来、给她留个全尸,已经很够意思了。
下了巴士后又有狙击手爆了一个乘客的头,贝尔摩德直觉认为这事也和组织有关。
所以面对生死不明的昏迷男劫匪,和疑似癫痫(猝死前兆)发作的女劫匪,贝尔摩德能做什么?
这几人是被卢西因盯上的目标,卢西因要他们死,她还能让他们活吗?
卢西因组不知道新出智明是‘自己人’,可她是认识卢西因的,在知道此次行动与组织有关,她还去救一个被‘同事’杀死的人……如果事后被查出了身份,她要怎么解释?
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从那一位的偏袒和卢西因负责的项目,还有……贝尔摩德其实在面对卢西因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无措。
偏偏卢西因和coolguy、angle有了联系,她无法对卢西因敬而远之,那就只好小心再小心。
今天的这起事件,作为新出智明的自己不该视而不见,然而她也确实无能为力。
好在当时的环境称得上危险,普通人都自身难保,警方没有发现‘新出医生’的问题。
终于摆脱朱蒂来到安全屋的贝尔摩德捏了捏眉头,编辑起了汇报邮件。
她不知道卢西因有没有看破她这次的伪装,如果看破了……卢西因的汇报邮件里肯定有她,所以她不能隐瞒什么。
在场的组织成员很多,coolguy最后的推理和提醒很抢镜,贝尔摩德不能在邮件里隐去柯南的角色。
而且,coolguy如此相信卢西因,就连雪莉也老实巴交地待在卢西因怀里……
叛徒的资料都是对组织成员公开的,卢西因的权限,绝对能看到赤井秀一和雪莉的信息。
卢西因到底有没有发现……
女明星蹙起眉头,陷入纠结。
……
戴着助听器的老者走进疗养院的医用器械店。
町田安彦跟着接待他的‘医者’进入了专门隔绝掉声音的房间,来检测他的听力。
“咔哒”
房门关上,町田安彦随和的表情未变,他摘下助听器,取出里面的录音储存卡,以老人向医生描述病情的平稳腔调说着:“大小姐本想和朋友们去滑雪……”
他以「大小姐」为代称,详细描述了灰原哀在巴士上的情况。
接待町田安彦的‘医者’沉思起来。
雪莉的反应的不对劲……明明小珀特索说雪莉只对代号成员敏感,后经过几次测试,雪莉无法分辨出外围成员,所以他找了边缘成员,隐瞒了雪莉的事情,把‘灰原哀’描述成一个离家出走的大小姐,让无数与组织关系不深的边缘成员不定期的出现在雪莉身边,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巴士上有别的组织成员吗?
‘医者’——泽部藏之助问:“车上还有谁?你记得吗。”
町田安彦点了点头。
发生了那档子事,警方询问了所有人的姓名,他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记下了二十个名字。
“……亚米利,古井光熙……”
泽部藏之助一愣。
卢西因?
“克里斯蒂娜丽莎尔……”
哦,芙琅明啊。
卢西因当年把普拉米亚送到了老珀特索(费尔南多)那里,之后小珀特索(香阪夏美)让芙琅明回东京去找卢西因了,泽部藏之助对这个成员有印象。
她现在如愿加入卢西因小组了吧。
“赤井秀一、朱蒂圣提米利翁、新出……”
哦,FBI也在。
嗯?FBI?
泽部藏之助怔住了。
根据调查局内部探子传回的消息,FBI抓到了他们组织中谁的马脚,成立了个小组追着那人,其中以赤井秀一为首。
珀特索的情报组经过排查,很快找到了那个露了马脚的是谁。
克丽丝温亚德,贝尔摩德。
FBI追着的是贝尔摩德。
现在,FBI出现在了巴士上,意思是贝尔摩德也在巴士上?*
这是那一位护着的人,珀特索没兴趣多管闲事。只是根据计划,他们需要贝尔摩德对雪莉的紧逼,让雪莉产生危机感,激发她的求生欲。
贝尔摩德才来日本多久,这么快就找到雪莉了?
泽部藏之助听着町田安彦的汇报,越听问题越多。
为什么工藤新一和卢西因很熟的样子?雪莉对卢西因颇为信任的样子?
卢西因是FORR354的监督者,而APTX4869的两个成功体由珀特索来观察和保护。
这是那一位默许的。
怎么卢西因来他们这里插了一脚?
待町田安彦换上新的录音储存卡离开后,泽部藏之助给那一位发了邮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最近朗姆觉得珀特索侵入了自己的地盘,正在用一些小打小闹抗议——明明之前说好了两人在两块区域进水不犯河水——香阪夏美(小珀特索)忙着和朗姆对峙,这场祖辈持续了几十年的抬杠她可不能输,所以工藤新一和雪莉的监视就暂时交给了泽部藏之助。
泽部藏之助(马克白兰地)跟了费尔南多(老珀特索)几十年,算是组织的元老,放养的‘成功体’也很重要,几分钟后,那一位回复:
【根据卢西因、贝尔摩德他们的说法,他们聚集在同一辆巴士上纯属巧合。卢西因不知道工藤新一和雪莉的事,她不会影响你们的行动,照常便可。至于FBI那边,我会提醒贝尔摩德。】
不能让FBI发现雪莉,又不能让贝尔摩德察觉自己知道雪莉变小,还要命令贝尔摩德把FBI引出雪莉的圈子。那一位思考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打起了要发给贝尔摩德的邮件。
卢西因的邮件是最先回的,接下来还有琴酒、亚米利、芙琅明、卡尔瓦多斯一堆人的邮件要回。
这还仅限东京地域。
上次这么多组织成员聚集,是在杯户城市饭店吧,也是东京。
……这么多成员汇合了,朗姆怕是手忙脚乱了。
这次琴酒小组和卢西因小组没碰上,算是好事,否则琴酒要和他感同身受——这么多组织成员集聚一堂,到底是阴谋,还是阳谋?
不过这‘突然’出现的赤井秀一,也足够琴酒想个半天了。
想到部下自己钻进了无用的头脑风暴,那一位的心情稍稍愉快了些许。
嗯,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无奈心累。
话说,他要是给莱伊(赤井秀一)发封邮件,会怎么样?
莱伊是认得他这个邮箱的,然后他再故意提及‘巴士’这个词,让莱伊意识到车上除了贝尔摩德,至少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组织成员……
有点意思。
嘛,想想就好了,卢西因的话不担心。亚米利、芙琅明、卡尔瓦多斯……他们被赤井秀一发现的话,谁胜谁负真不好说。
不过上风目前在他们这里。
因为卢西因、亚米利、芙琅明、卡尔瓦多斯,全都认出了巴士上的赤井秀一。
……
早上出门,上午遭遇事件,中午就回来了。
三个真小孩在阿笠博士家唉声叹气,最终决定打一天游戏度过这个假日。
家里没什么食材,灰原哀用土豆洋葱一锅乱炖,阿笠博士烧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白米饭,招呼着孩子们吃饭。
元太双手合十:“是咖喱耶,我开动了!”
光彦嗅了嗅:“味道好像……”
步美失落:“本来这个时间,我们都在滑雪场打雪仗了。”
她心神不宁的舀了勺饭,配上菜汤塞进嘴里。
步美:“咦?”
光彦:“果然是这样啊。”
元太:“好吃!”
阿笠博士不好意思的笑笑:“家里的咖喱调味料用光了,所以只放了酱油和味淋,哈哈哈!”
灰原哀咽下口中的食物,“所以这只是土豆炖洋葱而已,连肉都没有。”
元太这才反应过来:“没有肉吗?”
灰原哀淡淡道:“下午没事做的话,可以去超市一趟买点食材,晚上吃一顿大餐。”
光彦提议:“冬天的话,吃寿喜锅怎么样?”
元太赞同:“好呀!我要好多好多肉!”
阿笠博士心疼了下自己的钱包:“大家手下留情哦。”
吃完午饭后,灰原哀把餐具放进水槽,打了个哈欠:“我去休息一会,博士,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小孩子精力旺盛,三个真小孩下午完全不会困。
阿笠博士见到灰原哀眼底的青黑,知道最近灰原哀熬夜研究解药的事,他应了下来:“去吧,哀君。”
灰原哀走进卧室,关上房门,隔绝了博士和孩子们的声音。
“——呼。”
回到了自己的小天地,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匆匆冲了个澡,换好睡衣,灰原哀坐在床边,这才有精力、有勇气回忆当时的场面。
组织的人到底是谁?
还有……
灰原哀双手抬起,手臂交错,自己抱住了自己的肩。
爆炸和火光很近,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那个人……古井光熙,强硬地把她从冥界拽了出来。
也不能说是强硬吧,灰原哀记得,是自己这张不听话的嘴先说出了“不想死”。
刚洗好澡的身体很暖和,仿佛还窝在她的怀里。
那个人的表情总是很平静,对江户川的态度也是冷的,但是,果然,古井光熙的身躯是热的啊。
很安心。
双眼合拢,睫羽轻颤。
灰原哀想起了在杯户城市饭店、横须贺古堡,都与古井光熙走得颇近的女人。
黑色的短发,清冷带笑的反差面孔,在灰原哀的脑海里愈发扭曲。
史考兵(浦思青兰),就在光熙的身边!
……
灰原哀听到了潮水的声音,闻到了冰冷的湿气。
视野中全是白蒙蒙的雾,她看不清。
她看到一个灰发女人倒在地上。
女人的脑袋歪着,散乱的头发铺洒在地面,染上了脏兮兮的灰。
灰原哀看不清她的脸,她的身下是一滩渐渐蔓延的红色,灰发女人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了生息。
“当啷”
是清脆的碰撞声,灰原哀不自觉的一缩,然而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这个情景也让她顾及不了这种细节。
是弹壳掉落的声音!
“谁让你运气不好,看不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冷然的女声响起。
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倒地的人,视线延伸,灰原哀看清了拿枪的人。
那双与沾满地面尘埃灰发的同色眼眸……史考兵!
“砰!”
子弹精准命中了倒地者的头颅,她的脑袋因冲击而弹动,侧脸暴露在了灰原哀的眼下。
那是——
……
“不要!”灰原哀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
柯南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不要’?”
步美担心地探出头:“灰原同学,是做噩梦了吗?”
“……”刚想嘲讽江户川进女士房间的行为,在看到吉田同学后,灰原哀咽下了口中的讽刺。
“……睡得不太好。”
步美看了眼窗外,一片橘色的夕阳斜挂在天空,“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我和柯南是来叫灰原同学吃饭的,我们做了寿喜锅。”
灰原哀的额上还有未逝去的冷汗,强撑着道谢:“嗯,谢谢。”
柯南双手枕在脑后,往门外走出:“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早点出来吃饭。”
“等下,江户川。”灰原哀叫停了柯南,“……我有话和你说。”
灰原哀的语气让柯南意识到了什么,他让步美先走,小女孩眨眨眼,留下一句“那你们快点哦”离去了。
“…………”
灰原哀酝酿了一会,想起刚才的梦,一口气道:“古井光熙旁边的浦思青兰是组织的人,代号是史考兵。”
“工藤,我们必须让古井光熙意识到,她身边的人很危险,至少,让她有所防备!”
无论史考兵是因表面身份的交际、还是组织任务的有意出现在光熙身边,这都不是好事。
组织的人冷血无情,光熙又是那样的敏锐聪明,万一她发现了史考兵有关组织的什么……
光熙被史考兵射杀的噩梦……她不希望它成为现实。
第134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说什么!”一个惊天霹雳把柯南都砸懵了,他的声音不可控的大了起来,“浦思小姐是组织的人!?”
柯南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光熙和浦思青兰关系很好,他想的是小兰……他、小兰、园子在一年前见过浦思青兰!
回忆之卵事件中,浦思青兰和小兰交换了联系方式,他又不好去偷看女孩子之间的话题,柯南知道小兰没什么戒心,万一小兰把工藤新一活着的事情说了出去……
如果不是灰原告诉他浦思小姐是组织的人,他一时半会绝对想不到!
现在看灰原的样子,她不是像服部那样一步步推理出卢西因的身份,而是早就认出了浦思青兰!
“既然你知道……”柯南咬着牙,赶忙在脑海中搜寻着办法。
自从他变成柯南后,以前工藤新一的号码邮箱是不能用了,他用移动电话给毛利兰打电话时,说查案时手机丢了,旧的联系方式已经找不到他了,又以专心办案为借口,没买新手机,所以毛利兰不能联系他,也把‘生前’熟人的交际一刀两断。
不过他和小兰讲的是,自己在查一件很麻烦的案子,跟小兰说过不要告诉外界自己的事,他不想被打搅……小兰应该不会把他的存在告诉浦思小姐,她们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灰原哀不知道柯南一年前见过浦思青兰的事,以为他只是在担心和浦思青兰走得过近的光熙。
既是为了稳住对方,也是安慰自己,灰原哀尽力以平静的口吻道:“组织的成员大多有明面身份,就像皮斯克,他也有自己的社交,史考兵和古井光熙,可能只是普通的……”
‘朋友’这个词她说不出来,组织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会把谁当作‘朋友’吗。
柯南提了个问题:“今天巴士上的你,和横须贺城堡的你都很不对劲,是那些家伙吗?”
灰原哀一僵。
工藤这家伙,太敏锐了……
她是不是不说出来比较好?
没有回答也无所谓,光看灰原哀的反应就够了。
柯南在心里默默复盘。
杯户城市饭店拿到紫手帕的,有组织成员。
横须贺德式城堡参观的人中,有组织成员。
在米花公园站上车的乘客里,有组织成员。
三组人分别是:
香阪夏美、泽部藏之助、古井光熙、浦思青兰、亚米利、克丽丝温亚德。
香阪夏美、泽部藏之助、乾将一、塞尔盖伊、古井光熙、浦思青兰。
三个劫匪、戴助听器的老人、感冒的男人、新出医生、朱蒂老师、亚米利和他的同行者,以及一个金发的外国女人。
光熙和灰原单独见过,灰原没说光熙是组织成员,还在担心她的安危……可以排除。第一组剩下的有五人。
横须贺城堡的浦思青兰是怪盗基德变装的,第二组的‘浦思青兰’可以排除。第二组剩下的有四人。
三个劫匪死亡,排除;朱蒂老师是皮斯克事件后才到帝丹高中任职的,可疑;新出医生今天的表现也有异常,可疑;其他陌生人就不用说了,柯南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谁都可能是组织的人。
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先入为主」的怪圈,柯南敲敲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三组剩下的有七人,里面至少有一个组织成员。
所有的嫌疑人加起来,有十几个。
“……”柯南脑壳有点疼。
灰原哀已经彻底清醒,再次觉得梦醒时分的自己有些冲动了,她披上外套,走到门边:“别想了,先去吃饭吧。”
吃完晚饭,孩子们回家了,柯南往阿笠博士家的电话插入一个U盘,用不显示来电号码的座机给毛利兰打了电话。
柯南在电话中再三叮嘱毛利兰,不能把他的事告诉其他人。
毛利兰无奈的应声,问新一什么时候回来,学园祭他们班准备演话剧,她被选为了……公主角色。
柯南想象了一下毛利兰穿公主裙的画面,脸上发热,故作镇定问:那骑士角色是谁?
是园子啦!
毛利兰红着耳朵答。
……这边的青梅竹马聊着天,灰原哀在角落看着柯南不自觉带上的笑容,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真好啊,身边还有人等着他的归来。
柯南打完电话,把装有粉碎来电显示程序的U盘随手放进了抽屉。
夜晚,阿笠博士熟睡,灰原哀从卧室走出,拉开抽屉,摸出了U盘。
犹豫了十几秒,灰原哀把U盘插入座机,拨出一个藏在心底的号码。
嘟嘟声后,没有人接,电话转入语音留言。
“你好,我是宫野,我现在不在家……”
温柔亲切的嗓音,让灰原哀心里一酸,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住。
……姐姐。
……
百崎橙子把三名女高中生送回了家就离开了,目暮绿看着从警车下来的光熙,发现自己对此已经生不出什么惊讶了,她只是稍有疑惑:“怎么回来了?”
这件事恶性影响极大,警视厅人尽皆知,目暮警部肯定清楚她参与了进去,所以光熙也就没有隐瞒,简略了说了下巴士劫持的经过。
目暮绿担心不已,光熙一声一声应着,余光瞧见了自己院落的兰格洛弗,道:“下次我开车带绿小姐出去玩吧。”
“带我去?”
“是啊,孩子们……”叫什么来着?“这次滑雪没去成,步美说下周要去露营场,我们可以一起同行。”
目暮绿把几个孩子的名字记住了,稍加回忆就把和‘步美’这个名字和长相甜美的小女孩对上了号。
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眉眼中还有几分犹豫:“露营啊,我还没去过呢。”
“凡事总有第一次。”
光熙在目暮家吃了午饭,回到了隔壁的自家,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一位发给自己的邮件。
【取出喂药两人的死亡报告,交给琴酒。】
巴士上发生了什么,光熙全都告诉那一位了,包括她见到了赤井秀一这个叛徒的事。
组织对于叛徒的处理,属于一种“先到先得”。
有人忠于组织,厌恶叛徒,只要一有叛徒的消息,就会马不停蹄地追杀对方。
有人老实本分,稳稳当当,发现叛徒的踪迹就上报那一位,听从老大的定夺。
现在的光熙无疑是后者。
就连琴酒也是前者的心态,后者的行为。
虽然厌恶老鼠,但琴酒不会让情绪掌控理智,一看到老鼠就不管不顾的拿枪崩了对面。
能顺利逃出组织的老鼠都有掘洞三尺的本事,他也是要做好缜密的计划再捕鼠的。
今日在小佛隧道前,最兴奋的莫过于基安蒂了。
人头归科恩了,她又没扣下扳机,失落之时逮着一只叛徒,别提多高兴了!
然后琴酒嘴上一副巴不得赤井秀一去死的疯狂,手上规规矩矩给那一位发了邮件。
那一位回:【暂时不动赤井秀一。】
于是琴酒收敛了杀意,让基安蒂和科恩撤离。
基安蒂骂骂咧咧,赤井秀一都在她的瞄准镜里了!
黑色保时捷再启动,远离了赤井秀一所在的案发地点。
他很忙的,如果那一位下令让琴酒杀死赤井秀一,近些日子做好的计划就得打乱重排……
说到底,琴酒也没真正一心一意的追杀过叛徒,都是那些叛徒找死,自己落在他手上。
两年前赤井秀一叛逃,琴酒没正式追杀过他;前些日子雪莉叛逃,琴酒在肃清了研究院后,也没做额外的追查工作——还是雪莉往他车上安窃听器、自己送上门来的。
光熙对叛徒也是如此,没跑到她的刀锋下,或是直接与组织的行动作对、侵害了组织利益,她一贯是持无视的。
说无视也不太对,见到叛徒还是要和那一位说一声的。
赤井秀一在组织的个人信息早已公开,他的照片所有组织成员都可以浏览。
叛逃后的雪莉也是如此。
既然那一位没让光熙去杀赤井秀一,她也懒得跑这一趟,反正她现在不需要业绩了,守着黄金庄园就能坐吃空山了。
不过赤井秀一那边不用去,警视厅是要去一趟的。
琴酒给的毒药貌似还在试用阶段,有些不稳定,因此需要使用者的身体报告。
只是光熙都不记得喂进毒药的两个劫匪叫什么名,他们的尸体被拉进了警视厅由法医解剖,留下纸质报告存进卷宗,如果去晚了,警视厅的堆积的卷宗一多,他们的报告就不好找了。
于是光熙当晚就潜入了警视厅。
警视厅嘛,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自己家,光熙很顺利地拿到了今日出炉的尸检报告,还嚣张地用警视厅复印机拷贝了一份,把复印件带出了警视厅。
警视厅的一楼走廊,光熙在暗处躲过一个巡逻的小警员,正打算离开……
一阵花朵清香传进了她的鼻子。
香波之下的味道,是……贝尔摩德?
‘小警员’提着个公文包,里头沉甸甸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贝尔摩德来警视厅做什么?
……
贝尔摩德也不想来警视厅。
但那一位都这么说了:【雪莉上次出现在杯户城市饭店,和毛利小五郎有关,去查一下他。】
收到消息的贝尔摩德如坠冰窟。
BOSS注意到了毛利小五郎,那么毛利家的coolguy和angle……
那一位的本意是不想贝尔摩德太快找到雪莉、结束这个猫抓老鼠的游戏——以贝尔摩德对宫野夫妇和雪莉的仇恨,她找出雪莉,八成会‘意外’杀了她再汇报,来个先斩后奏。
那一位答应珀特索留着两个实验体,雪莉不能那么快死。所以他把工藤新一推到了贝尔摩德面前,让曾见过工藤新一的贝尔摩德把注意力放到‘江户川柯南’身上,别直接从阿笠博士和灰原哀那边下手。
可惜起了反效果。
那一位盯上了毛利家,贝尔摩德生怕coolguy会被牵扯进来,也顾不上和FBI‘玩耍’了,今夜她特意留了条缝,让监视她的FBI跟来了警视厅。
她会偷走毛利小五郎的案件卷宗,让FBI以为她要对毛利小五郎下手,从而派出人手监视毛利侦探事务所、保护毛利家的人。
而且她的行为完全符合那一位的指令,警视厅存有的案件资料,可比报纸上刊登的新闻准确多了。
贝尔摩德易容成了一个值班警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警视厅。
然后她在拐角被一个人突袭了!
贝尔摩德下意识的反击,然而她的左手拎着装有卷宗的公文包,右手被按在墙上,左脚得支撑身体不能离地,唯一的右脚膝踢被轻松格挡。
那人靠了过来,贝尔摩德无力抵抗,耳边感受到了温热的吐息,她浑身紧绷,下一秒,卢西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嘘——你被跟踪了。”
贝尔摩德:“……”
她知道,那是她故意放进来的FBI!
第135章 贝尔摩德:卢西因,借个火。
一个‘小警员’,一个白发男子,并排站在警视厅旁十字路口的非监控区域,等待着什么。
贝尔摩德不能说跟踪者是她故意放进来的,卢西因正处于一种‘高级戒严状态’,卢西因的所见所闻、所有行程都会告诉那一位……
等她们分别后,卢西因就会把她被人跟踪到警视厅的事汇报给BOSS了。
如果那一位相信贝尔摩德是真的被跟踪了,BOSS会对贝尔摩德的期望就会下降——有人跟踪都发现不了?
如果那一位觉得贝尔摩德被跟踪一事有蹊跷……她冒险来警视厅偷毛利小五郎卷宗可以解释,但放任FBI跟踪与后续FBI监视毛利侦探事务所,绝对会被那一位看破其中的联系!
BOSS叫她查一个人(毛利小五郎),隔天这人就被FBI保护了,贝尔摩德的水平不至于低到这种程度。
所以她必须装作察觉到了什么又不能确定只好试探试探的摇摆态度,欣然接受了卢西因的‘帮忙’,再为自己小小的开脱一番。
两人心照不宣的避开监控,走出警视厅,同行了一段路。
“尾巴扫掉了吗?麻烦你了呢。”小警员的长相平平无奇,偏偏神态勾人的很,贝尔摩德噙着笑,话里话外全是坑。
卢西因发现那是FBI的人了吗?她会不会把FBI的人结果了?……这关系到她对那一位的汇报。
如果卢西因知道尾巴是FBI,她得主动揽活——贝尔摩德是知道自己被FBI盯上了的——积极去查这个她故意放进来的FBI,不能让那一位在她身上找漏洞。
如果卢西因结果了对面、根本不关心尾巴是谁,那她反而不用太担心,毕竟……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做潜伏任务的探员不会傻傻地带着FBI的工作证,而且这事是美国那边理亏——FBI在日本没有调查权——他们不会因为一个探员的死亡闹大,贝尔摩德只要表达适当的怀疑就行了。
“我没杀他。”
是前者啊,那她得帮忙扫扫尾了。
“只是打晕了他,现在他应该醒了。”光熙说。
“……”这么快?她扫帚都没拿好怎么扫啊。
光熙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烟,用火柴点上,吸了两口,“要送你吗?”
大半夜的,光熙是叫普拉米亚来了,不知道贝尔摩德怎么回去。
“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她事先定好的位置也是这个路口。
“嗯。”光熙应声,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夜灯朦胧,晚风偏凉。
贝尔摩德忽然轻笑一声,扯了扯光熙的袖子,微微昂头仰视着对方,眸光流转:“给我来一根。”
光熙掏出重新放回兜里的烟盒,单指推开盒盖,递给贝尔摩德。
和贝尔摩德本来的大美女面貌比起来,**的‘小警员’实在是没眼看,但演员不愧是演员,贝尔摩德几个小动作,就让光熙忽略了她的外表,想下意识的满足这个撒娇的小女生。
这还没完,贝尔摩德含住了烟,主动踮脚,往光熙的唇部凑去,女声沙哑:“卢西因,借个火。”
光熙一顿,继而侧身低头,纵容了贝尔摩德侵入她的亲密距离。
她们贴得很近,交缠着烟草的气息,两双戴着假瞳片的眼底,映出了真实的火光。
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了路边,距离光熙、贝尔摩德十米远。
琴酒和伏特加没出声,这个路口目前有两个路人,他们要接的是贝尔摩德一人。
贝尔摩德又是个会易容的家伙,不面对面的话,很难认出大街上哪个行人是她。
就算是她,也不会在街上随便和一个路人……
宛若亲密的两人分开了,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孔后,墨镜大汉的神情欲言又止。
伏特加:“……”
这不是卢西因吗?他在干嘛!对面那个女人也太丑了吧?不对……伏特加瞪大眼睛瞧了瞧‘小警员’的脸和平坦的身材……呃,那是女人吗?
康帕利和史考兵一人抱着卢西因胳膊的画面在伏特加脑海里浮现。
那俩代号成员可都是大美女啊,卢西因……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大概是伏特加的震惊太突出,影响到了车内的氛围,看资料的琴酒若有所觉,抬眸扫了眼窗外。
彼时光熙和贝尔摩德已经分开了,琴酒的表情变都没变一下,仿佛见到卢西因根本不是意料之外。
贝尔摩德顶着小警员的面容上前,不再伪装的贝尔摩德步履轻佻、姿势摇曳,琴酒一眼就认出了‘生人’的身份。
他降下车窗,和贝尔摩德打了个照面。
“晚上好,辛苦你们了。”贝尔摩德说。
琴酒冷嗤一声作为回答。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来警视厅,问她干什么又什么都不说,琴酒都能预见接下来的无营养对话了。
目光掠过旁边站着的沉稳白发男性,卢西因的做事风格,简直比贝尔摩德那个秘密主义者坦诚了不知道多少倍,从他口中问问吧。
听见妩媚的女声,伏特加这才知道小警员的皮囊下是贝尔摩德!
琴酒刚要开口问贝尔摩德怎么和卢西因在一起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伏特加的喃喃:“贝尔摩德居然把卢西因拿下了……”
听到这话,琴酒给了个反应,眉头一蹙:“……”什么东西?
“你来的正好。”光熙不知道伏特加看到贝尔摩德和她借个火联想到了什么,她从怀中抽出两份复印件——是今天喂了‘完美毒药’的劫匪的尸检报告——背面的空白页朝上,没让贝尔摩德看去一个字。
琴酒接过,没有马上看,抬了下眼皮询问这是什么。
光熙没直说:“一会邮件发你。”
旁边还有个贝尔摩德,这件事和她无关。光熙不会泄露自己的任务资料。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伏特加和琴酒都是知根知底的,卢西因这样掩藏,防的是谁一目了然,她无奈道:“好的,男人间的秘密。”
说罢,她拉开改装的后车门,上了琴酒的车。
贝尔摩德没流露出任何情绪,偏偏琴酒感受到了她小小的低气压,他一向看不惯的秘密主义者受挫了,琴酒的心情好了几分,对着光熙道:“送你一程吗。”
琴酒要送贝尔摩德,加上贝尔摩德刚才的话‘男人间的秘密’……光熙易容外表是个男人,真实身份是个女人,这是琴酒不知道的,她没有暴露住址的打算,拒绝了:“不用,有人来接。”
琴酒没强求,倒是伏特加望着后视镜里扯下易容的贝尔摩德,这才有了点‘卢西因和贝尔摩德接吻’(他自己脑补)的实感,想到贝尔摩德和大哥曾调酒打趣,他觉得此刻的氛围应该是电视剧里经常发生的那种……
“你的成员有几个了?”
琴酒记得自己是要教卢西因怎么做组长的,也有一种对本地新小组的试探,虽然他是看到卢西因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个职责。
“三个。”
后座的贝尔摩德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
卢西因没必要说谎,所以……史考兵、芙琅明、亚米利、卡尔瓦多斯,这四人中,只有三个是卢西因的组员吗。
贝尔摩德认为卡尔瓦多斯不是。
今天的巴士事件结束后,她发邮件试探过卡尔瓦多斯,卡尔瓦多斯表示自己还是‘自由身’。
琴酒点点头:“少了点。”
“缺个……IT人员。”说完,光熙戴着偏红美瞳的眼睛,钉在了伏特加身上。
伏特加:“……”
伏特加默默的缩了缩自己,躲在了大哥的影子下。
光熙和贝尔摩德抽的烟气飘进了车内,琴酒闻着有点意动,于是他也点了根烟:“上次的人,用的怎么样。”
光熙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是琴酒给他推的情报人员。
一个代号是波本的家伙。
那是好早以前了,她在月影岛发现了毒贩的人员名单,让波本把只有姓名联系方式的几个人一一找出来,以仸若斯(赏金猎人)的身份干掉他们领取赏金。
名单上的人她还没干光,在鸟取县去找武田信一到时候,黑樱桃酒为她转述了那一位的决定,把黄金庄园给了她,从此光熙就进入了咸鱼状态,剩下的几个毒贩也没去管。
从情报准确度来看,波本是合格的。
光熙客观评价:“能用。”但没必要收入小组。
小组是为了完成任务更加方便快捷,情报人员是可以组织共用的,没有必要往小组里塞一个。
不如来个专门的IT专家……还兼顾卡车、船只、游艇、直升机执照的那种。
伏特加背后一冷。
光熙和琴酒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讲了事,但基本没透露其中的具体信息,后排的贝尔摩德就没捞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伏特加见琴酒没发话要走,大有陪卢西因等车来的意思,便也点了根烟,加入了吞云吐雾的队伍。
跑车的引擎声在大街上很容易辨认,疾驰的黑色GT-R在黑夜中精准捕捉到了目标,一个甩尾停在了保时捷的对街。
光熙认了认车牌:“接我的人来了。”
是蒂娜。
伏特加仔细打量了这款决战秋名山的神车,扶了扶墨镜,随意一问:“卢西因,好久没见你的小红车了。”
红色讴歌NSX,还是卢西因在港口工厂烧钱的时候见过一次。
最近和卢西因‘合作’时,开的都是那把白色古斯特。
其实他也想试试讴歌NSX的手感啊……
当司机成习惯的伏特加,内心都会点评各类豪车了。
光熙:“小红车送你,你来不来我的组……”原来是喜欢车啊,怪不得用卡-50武装直升机钓伏特加他也不上钩。
没用对饵料啊。
伏特加身子一僵,在琴酒千斤重目光的压力下,讪讪道:“我是不会背叛大哥的!”
光熙也没在意,用邮件和普拉米亚确认了周遭情况后,提出了告别。
“那我走了。”
琴酒点了个头,动作到一半的时候意识到卢西因看不到他,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两人的聊天一直很平静,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安详温和。
光熙上了对街的GT-R,黑色的车开走了。
很快,第二道黑色的影子也离开了路口。
保时捷上,伏特加和贝尔摩德的想法不约而同的重叠了。
伏特加:哎,卢西因钓大哥的情/人大哥都不生气,卢西因真厉害啊。
贝尔摩德:卢西因面对面开口挖琴酒的墙角琴酒都不拿枪……太反常了吧!
……
光熙没回江古田的住处,她跟着普拉米亚去了西多摩市。
普拉米亚的住处在西多摩,组织分配给芙琅明炸-药实验室也在那里。
光熙要看看普拉米亚近段时间的成果。
嘀嘀嘀、
在收件地址中输入琴酒的邮箱号码,光熙把那两张纸是什么东西解释清楚,又给供货商发了条邮件。
康帕利的将棋疗养院是独立电源,网络也只能收集楼内的信息,外部有信号隔绝材料。研*究人员签了最高级的保密协议,一旦实验启动,他们都无法离开研究院。
作为监督者,楼内生活用品的提供都由光熙一手包揽。
对了,还有和那一位的日常汇报。
邮件编辑告一段落,光熙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了车窗外。
高大的黑影矗立在路边,想无视都不行。
“那栋大楼……”
普拉米亚一直静悄悄的关注着光熙的情况,她没有停顿的答道:“说是日本最高的双塔摩天大楼,已经完工了,不久要举行开幕典礼了。”
昏暗的车窗上,印出了驾驶座金发女人的影子,光熙的视线直勾勾的,不知是在看大楼还是在看谁,“世界上最高的双塔摩天大楼是哪座?”
“马来西亚的吉隆坡石油双塔,地上88层,高452米。”普拉米亚不假思索。
“嗯。”光熙发出一个音节略长的语气词,也许是夜间行动有些困了,她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她没再戴**,现出了真实的自己。灰发女人放低座椅,侧头微躺,毫无防备,普拉米亚眸光微闪,双唇抿了一下。
“真厉害啊,蒂娜。”
“……我对建筑挺了解的。”
“是吗。”难得蒂娜提到了处炸药之外的感兴趣的东西,光熙就多问了一句,“你想过当建筑师吗?”
光熙没忘,在巴黎的杜伊勒里花园,蒂娜假扮成了一位小画家,写生的作品还挺生动的。
而且蒂娜自称是落榜的美术生,这会不会是她的真实经历……
“不是,”普拉米亚的语气有些惊讶,似乎不明白光熙怎么会往那个方向想,“爆破的时候,建筑的承重柱很重要,所以要提前知晓,做好规划。”
光熙眼皮耷拉下来,脑子有点混沌了:“……”
蒂娜的浪漫死掉了吗。
第136章 门票是从黑羽家抢来的。
橙红色的火光在隔热的透明柜里绽放,展示皿上的小块黄金逐渐熔化,消散了形态。
“黄金的熔点在一千摄氏度以上,沸点为两千八百摄氏度,如此之高的温度,是火焰远远达不到的,卢西因,你所谓的熔断……”
普拉米亚一边介绍着,一边似不经意的朝光熙那边看去。
灰发女人叼着一支烟,视线下垂,长长的睫羽拢住了眼,看不出情绪。
实验模拟柜中的黄金砝码是一立方厘米的方块,质量在二十克——以当今黄金价格来计算,普拉米亚的这款实验,耗了不少钱。
实验室不适合点烟,光熙只能靠干尝烟草发散一下思维,烟草清新又带苦涩的味道,让光熙想起了高中的理科课程:
焚烧的东西是不会‘瞬间移动’的,根据物质守恒定律,它们只是换了种方式,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纸钞是,黄金亦是。
所以进度条为什么会一点点的挪动?
“……”算了,就当交易恶魔能在火焰里穿梭吧。
“做得好,蒂娜。”这是私事,不是组织的研究指标,光熙没喊普拉米亚的代号,“我需要大量的黄金炸……就叫G炸弹吧。”
芙琅明在组织的定位很灵活,她进入组织前是杀手,对查询目标的信息很有经验,能进情报组;普拉米亚单枪匹马活跃在欧洲,至今没被ICPO发现真实身份,实力不俗,能进行动组;她又以独一无二的紫色火光闻名,在调制炸药上很有天赋,进研究组也没问题。
即使普拉米亚现在是光熙行动组的成员,她也会为组织制作新型炸药,不像伏特加,是全心全意的为琴酒小组工作。
所以普拉米亚真的做出了符合她期望的炸弹,光熙可不会用组织的工资来敷衍普拉米亚。
走出实验室,光熙终于点上了嘴里的烟,她吸了两口,感受着酥麻的气体在胸腔内部穿梭,含糊道:“蒂娜,你想要什么?”
普拉米亚一怔,过了好半晌,才回望过来:“什么意思?”
“嗯?是奖励。”
做得好了就要给奖励,光熙不太会朗姆所说的‘人君南面’——即帝王学、统御术——她对调-教部下没什么兴趣。
赏罚分明、做好组长的分内之事就行了。
只是蒂娜好歹是光熙费尽……费过心思教导的,光熙对普拉米亚和外人的态度还是有区别的。
金发女子的手肘往外侧移了一下,似是想做个环胸的动作,但又觉得这时候有小动作太刻意了,便收回了胳膊,声音里含了几分别捏:“上次的…还没用呢……”
上次?
先前普拉米亚闯了江古田町的古井家,光熙生冷的把普拉米亚赶了出去,让她别来自己的私人住处。
其实她不讨厌蒂娜不请自来的冒犯,只是普拉米亚与古井光熙是不认识的,蒂娜出现在古井家不合常理。
如果表面身份是朋友就算了——就像青兰那样——不,这也不太好,万一光熙或对付的身份暴露了,熟人是第一个被调查的对象,有时装作陌生人更好。
之后光熙回家,普拉米亚没再撬锁进她的家门,而是在排排房屋旁的小道等她。
——给你一个杀死我的机会。
漆黑的狭窄巷道,蒂娜的蓝色眼睛仿佛折射出了丝丝光亮。
光熙这样答应了普拉米亚。
光熙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嘴里的烟只剩一截尾巴,她取下烟蒂夹在指间,呼出一口气,缓缓道:
“那再给一次机会?”
普拉米亚从另一侧上车,她发动车子,眸里闪过不明的暗芒:“我要是第一次就把你杀死了,岂不是永远拿不到这个奖励了。”
“……这倒确实。”光熙没打击普拉米亚的积极性,“那换一个?”
普拉米亚把车开出了实验室,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副驾驶灰发女人的身形,同时,镜子也映出了司机锋利的战意。
金发女人一字一句:“我只想杀你。”
把那日的屈辱完整的奉还!
光熙:“……”
她最近是不是太放纵对方了,曾经瑟瑟发抖的蒂娜都敢向她放杀气了?
“行程给你。”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在看到杯户町的道标时,光熙忽然出声,“在你行使机会前,我会提前把我的规划告诉你,当然,是私人的。”
组织成员不能探究对方的行踪,即使光熙给了普拉米亚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还是要看普拉米亚自己。
就是在‘把握’的过程中,难免会触碰到组织的禁忌。如果主动告知行程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在看不起我吗。”普拉米亚嗓音低压,听上去没有什么得到‘奖励’的高兴情绪。
“那你就当我给了假消息,是在误导你。”光熙淡淡道。
……
【大岛新闻D9版块。——光熙】
从不看报纸的普拉米亚:“……”
卢西因真没骗人,至那以后,真的把行程都发过来了。
不会精确到分秒,但至少今天要去哪里,下午在哪个町哪条街,都会告诉她。
普拉米亚走出公寓来到报刊,买了份大岛新闻。
忽略路人对一个外国人买街边日本报纸投来的惊奇目光,普拉米亚找了家咖啡厅,点了杯饮品,坐下看起了报纸。
卢西因说的是D9版块……
对头条怪盗基德的标题视而不见,普拉米亚翻过几页,找到了D区。
“昭和时代,几乎所有人都拥有的重要东西……猜谜?”她继续往下看:
【只要带着……前十名将有机会免费参加小笠原海豚之旅(三天两夜)
10月9日17点
地点:堤无津港
古川大】
结果第二天,普拉米亚又收到一条邮件。
【不要去堤无津港,是命令。——LX.】
邮件地址变了,署名还是LX.
不难猜,有突发情况,而且和组织有关。
好不容易猜出谜底、搞到旧钞的普拉米亚:“……”
攥着钞票的手一紧,普拉米亚在心里咒骂起了卢西因。
想炸船!
……
目暮家
“光熙,你觉得这是什么答案?”目暮绿还穿着围裙,端来了一盘洗净的水果,见光熙在看目暮警部订购的报纸,目暮绿顺势问道。
报纸上经常会放些官方的有奖问答,也有面向大众、刊登信息的版块,
目暮绿空闲时会看看自由版块的小谜题,动动脑子。
光熙目不斜视:“钱。”
“……”
光熙拿手机看了眼今天的日历……1998年8月27日。
她补充道:“硬币谈不上‘重要’,初代、二代甚至三代纸钞都是几十年前,过于久远了。所以我认为是四代纸钞,也就是第一版的万元货币,印有圣德太子的一万円。”
目暮绿思索了一番:“家里没有旧钞……”
光熙点点头,觉得这在意料之内。
绿小姐对生活很有规划,目暮警部的工资每月都会存入银行。
目暮十三应该说过钱财放在家中不安全,因此目暮家里只存放着日常的买菜钱,现金不会多。
“十月九日,三天两夜,绿小姐想去吗?”小笠原看海豚,是不错的旅途。
“三天……光熙不是要上学吗?”
好久没上学的光熙:“那天是体育日。”
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一是日本的法定节假日,她放假。
而且……她好像经历过今年的体育日了。这个世界的月份日期的变化没什么规律,但总感觉周末、放假的日子偏多,好几次有事时,她都不需要向学校请假。
“这样啊,那确实是可以……”目暮绿有点想去,眼睛亮闪闪的,但还是保持住了大人的一份矜持,“旧钞要到哪里去找呢?”
光熙编辑起邮件:“我问问。”
【圣德太子的旧钞,有吗?——光熙】
【旧钞?我有啊,想要?求我呀!——黑羽快斗】
“……”
自从黑羽快斗知道光熙和中森青子私下约去滑雪——虽然没滑成——黑羽快斗感觉自己要气成绿羽快斗了!经常发邮件给光熙,抱怨她们背着他出去玩,一点共犯情谊都没有。
光熙通通无视。
“同学说家里有,我去那边拿。”光熙不紧不慢的起身,“绿小姐可以提前准备一些换洗衣物。”
“集合时间在明天,不用太着急。”目暮绿把光熙送到了家门口。
“我知道了。”光熙说。
8月27日的第二天,是10月9日啊。
……
“等下!面瘫女呸不是,光熙!放开我——”光熙拖着黑羽快斗的后衣领,走到了黑羽盗一的等身画像前,就要推开画框密道。
“钱在哪里?”
黑羽快斗如死鱼一般,在光熙手里动弹不得,“喂喂,你这句台词,真的很像抢劫犯啊!”
“青子约我去吃拉面,我那时候有事……”
“书桌第二个抽屉的数学教科书的夹层,里面有第一版的万元纸钞,请笑纳吧光熙大人!”
……
下午,将棋疗养院
在康帕利‘终于来了’‘得救了’的凝视下,白发黑衣的男子开口:“怎么了?”
踌躇了一会,康帕利如实道:“20号想见您。”
“我待会过去。”
光熙随着康帕利走进了办公室,通过监控看了看其余实验室的情况。
一个褐色头发的女人在一张病床上沉睡着,脸色苍白,眼下青黑,状态不太好。
“她刚从培养舱出来,不久就能恢复。仅从Re的例子,事先服用下FORR354,会加快复活的速度。”康帕利言简意赅的总结。
“Re?”
“……Re指的是清水丽子。”这个实验编号还是您取的呢。
“其他人呢?”
“进展一切顺利,A号、3号、17号脱离培养舱,进入病房。”
光熙顿了一下:“嗯,继续观察。”
……
光熙掏出组织用手机,刷磁打开了20号的疗养室。
20号是高智商犯罪者,康帕利为了防止没有吃下M药改变记忆的20号逃跑,给他的住处加了一道新的机关。
事实证明这项决策很对,20号曾在接受实验人员问询时,顺走了一张记录表,用自制材料提取了上面研究人员的指纹。
在一次深夜,20号尝试开锁,他用指纹开了第一道,却被第二道磁锁难倒了,失败后,研究所的警报吵醒了睡得正香的研究者们,面对黑着脸拿出M药的康帕利,20号笑得云淡风轻:“让我再见那个男人一面吧。”
这栋实验楼隔绝了外部的信号,连康帕利都不能给卢西因和那一位发消息,只有一个报警装置,可以单向传达‘紧急情况’。
真要把20号的要求转达出去,也得等卢西因主动踏入研究所。
20号给了个时限:“10天内,可以吗?”
他从细枝末节中推断出,白发男人大概是一周到十天之间来一趟。记录表上有近日的日期,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很快有了打算,并主动说出了最后期限。
事实证明20号的推断是对的,光熙在第九天来到了将棋疗养院。
面对与第一次见到时截然不同的20号,光熙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径直来到沙发跟前坐下:“什么事?”
20号身体恢复后,进行了一次手术。
整容手术。
如果只是简单的实验体,用不着抛头露面,也根本不需要做这种多余的手术。
20号知道这帮人需要他在外界做些什么,可惜他的脸被警方看到过,留下了记录,只得换一张脸。
术后一周,他刚拆绷带,面部肌肉还不太灵活,时不时传来酸麻的涩感,“我可以帮你们做事,但我有一件不得不了结的……孽缘。”
“嗯,取个名字。”光熙从口袋取出一张白纸和原子笔,递给了20号。
20号失踪多年,如果没有组织的插手,早就是个死人了,过去的身份自然是不能用。
似是没想到白发男子同意的这么爽快,20号心中的惊愕一闪而过。
“……”他镇定下来,提笔就写:坂伊野藏
见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动作,光熙道:“早就想好了吗。”
“也许吧。”
关于20号,光熙早就和那一位商量过了。
‘商量’这个词不太对,员工哪有资格和BOSS进行讨论,纯属是光熙听那一位的命令行事。
那一位:只待在实验室有些浪费了,20号可以有别的用处。
卢西因:您的意思是?
那一位:由你监督,劝诱他加入组织。
卢西因:考核?
那一位:你来。中意的话可以纳入你的小组。
……
这是光熙见到的,最快拥有考核资格的人。
光熙自己被朗姆教导了一个月;浦思青兰跟了光熙数月才参加了黑樱桃酒的考核;普拉米亚则是在欧洲(珀特索)待了一年……
20号,从醒来复检到获得资格,还未满一个月。
不过看看20号的过往资料,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计划滴水不漏,行动干劲利落,没有一次失误,从不伤害任何人——直到20年前的银行4亿元抢劫案,他破了戒,被同伙背叛,‘葬身’海底。
他被世间称为——影子计划师。
“叶才三,你打算怎么做?”光熙第一次叫了20号的名字。
叶才三眼睫微动,僵硬的脸没有表情:“我现在是坂伊野藏。”
很温驯,很识相。
“距离你落海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你要尽快适应时代的变迁,我们没那么多闲工夫等你。”
“不,还不是20年。”在玻璃化冷冻室沉睡了这么久,叶才三的外貌看起来并不苍老,整容后的面容也没有往衰老的方向调整,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不苟言笑,“过了明天,才是20年。”
……
一方态度强硬、一方假意配合,叶才三正式加入组织后,他得到了和外界交流的机会。
晚上,光熙把叶才三带出了研究所。
当然,是蒙着眼出去的。
叶才三身上也和当年的普拉米亚一样,植入了信号发射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他失去踪迹。
光熙让叶才三进入古斯特的后座,堵住他的耳朵,用绒帽和衣物把他的脑袋围住,最大程度的封闭他的感觉,不让叶才三感受出车辆的路线。
接着,她平稳的左拐右拐,把叶才三载到了杯户町的一栋破旧公寓楼下,解开他的束缚,又交给了他一个牛皮袋。
不透气的布料差点憋死他,叶才三刚动完手术的面上渗出一层薄汗,火辣辣的疼,“可以打开吗?”
“随意。”
牛皮袋里装着的,是一沓连号的钞票,从数额看这是一万元,但上面的人物叶才三并不认识。
“……”连万円纸钞上的人像都不知道,可见他脱离时代的多么彻底。
驾驶座的光熙点燃一支烟,“这是十几年前新发行的。”
“之后我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