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工藤新一刚进入男更衣室的时候,就被聚在一个隔间的人群吸引了注意。
那里是VIP顾客拥有的单人更衣室,发生了什么吗?
“倒在地上什么反应都没有,他……”
“他死了……吧?这么多的血……”
“怎么回事?客人,醒一醒,请醒一醒!”
听到关键词的工藤新一冲进人群,挤过拥堵在小小单人间其他客人,当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受害人时,他第一时间提醒道:“都不要碰他!快点报警!”
尽管很不愿意相信,但工藤新一的侦探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恐怕……没救了。
……
这次的警察来自梨善町警署,不是工藤新一常见的目暮警官。不过自工藤新一从纽约回来后的一个月,就侦破了数起疑难案件,成为侦探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获得了东京警察的一致好评。
因此,梨善町警署的刑警封锁现场后,允许工藤新一进入案发的更衣室,连带着他的朋友一起。
工藤新一没想让毛利兰看到这么可怕的现场,他让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在隔壁女更衣室等着,自己独自在现场侦察起了细节。
问话的警察很快掌握了三位嫌疑者的行动线路。
网球场只在客人容易受伤的球场和偶尔会起冲突的前台架设了监控,更衣室和澡堂是不可能有监控的,所以三位嫌疑者的路线也没有实质的证据。
死者的夫人——她是来抓-奸的,短发烫着卷,浓妆艳抹,还穿着不适宜活动的紧身包臀裙。她打了两分钟网球就嚷嚷着不玩了,在一旁看着死者训练。
死者的暧昧对象——她是在网球场与死者认识的,基本以每月一两次的频率与死者约会,但今日不是约会日,所以她没有化妆,对了,她不知道死者已经结婚的事。
死者的私人教练——他是死者暧昧对象的正牌男友,最近察觉到了女友的不对劲,本想找到女友出轨的证据后,就和女友正式分手,同事说他最近很暴躁,总是随身带着握力棒。
死者一来,就找到了私人教练,在拉伸和小跑十五分钟后,死者说鞋子不太合脚,要去换一双,于是去了更衣室。
在这期间,死者的夫人去了趟洗手间;死者的私教去仓库搬了网球发球机;死者的暧昧对象则是在女更衣室。通通不在监控画面内。
夫人的随身物品有卸妆水、化妆棉、口红、钥匙、钱包、小镜子。
私教的包在员工室的橱柜里,但是去往的仓库有许多符合钝器的工具。
暧昧对象的网球拍有一个破了,球拍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迹,警方没有检测出血液反应。
“三人都有动机,而且都没有不在场证明,最关键的凶器也没有线索……呼。”
剧烈运动后停下来,会让血液输送速度减慢,而持续的禁止动作会让身体周围的温度升高,不利于散热,因此很多人在运动之后,会发现出汗出得比运动时还厉害。
每日复习一个小知识完成。
工藤新一用手上的擦汗带抹了抹额头。
真是热啊。
案发地点是狭小的更衣室,更衣室后面又是雾气腾腾的澡堂,让刚打完网球的工藤新一感觉像在蒸桑拿。
“给,工藤君。”浦思青兰把买回来的乌龙茶递给了少年,“你没说要热的常温的冰的,我自作主张给你买了冰的。”
“谢谢,浦思小姐。”哈哈、还好没买热的。
虽然运动完不要马上喝冰的,但能贴在皮肤上降降温也是不错的……
降温?!
工藤新一倏然转过头,语速极快的问道:“浦思小姐,商城的自贩机有卖可乐的吗?”
“有哦。”可乐几乎在每个饮料自贩机都会有。
“那,降温结冰的!就是那个可乐一秒变冰块的功能,这台自贩机上有吗?”
浦思青兰笑了,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似乎就在等着他问这件事:“有哦。不过不是在门口的自贩机,而是刚进大厦一楼的可乐专卖自贩机。”
“带我去看看!”来不及思考浦思青兰的奇怪,工藤新一催着浦思青兰带他去。
因为他很可能,知道了凶器是什么。
两人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这么来到了一楼。
“你看,就是这台。”
工藤新一下意识的去掏口袋,结果掏了个空。
他还穿着网球服,钥匙钱包都寄存在更衣室的衣柜里了,所以……
“给,工藤君。”浦思青兰把两个百円硬币递给他。
“……谢谢。”
顺利买到了可乐,工藤新一开始实验。
将可乐放进速冻平台,按下旁边的按钮,让可乐的温度降下零度。
接着把可乐的瓶盖塞进自贩机专门的环扣,只听“咔哒”一声、
之前,可乐内部的压力过大,使得它的冰点降到了零度以下,所以即使可乐的温度在零度之下,它也不会结冰。
而现在,由于可乐的盖子微旋打开,里外的气压恢复了一致,所以瓶内可乐的冰点也变回了零度,此时,内部的液体还在零度之下,所以瞬间,整瓶可乐就凝结成冰了。
工藤新一掂量着颇有硬度的可乐冰块喃喃道:“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那个人了,但她是如何清洗血迹……呃,不会吧。”
想到了唯一的可能,工藤新一也不由得一愣。
“只能是那样了吧。”浦思青兰也做起了谜语人。
在等待电梯的途中,工藤新一抓紧问道:“话说浦思小姐,为什么你一副……‘知道真相等着我来询问’的模样啊,难不成你知道犯人是谁了吗?”
“就是这样哦。”
“哎,那你为什么不跟警察说?”
“这不是我的推理呀。”浦思青兰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工藤君应该有发现,我从进入到现场开始,一直在看手机吧。”
“……嗯。”他之前还想着提醒下浦思小姐不要对外泄露案情细节的。
“其实我是把案件经过告诉了一个友人,那个友人为我提供了一些思路。”
“友人?侦探吗?”
“那倒不是,友人是个会出镜的……明星,她说现在的时代,有着即使是淋过热水也不会花的化妆品。”
工藤新一眉头皱起:“三位嫌疑人中唯一化妆的,就是死者的夫人。”
“对,夫人在杀害了她的丈夫后,堂堂正正进了男澡堂冲洗掉血迹,顺便把结冰可乐瓶也清洗了一番,之后就是普通的把凶器扔到了垃圾桶里。”
“作案过程是推理出来的,但最关键的证据……我刚才看过了,门口没有摄像头,不能证明夫人买过冰可乐。”
“友人倒是说:看一眼现在的夫人就知道了。”
“‘现在的夫人’……浦思小姐,你的朋友认识夫人?”
“我觉得她不认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刚开始的时候,我给三个嫌疑人拍了照片传过去了。”
工藤新一半月眼:“……这样不太好吧。”
“所以工藤君请保密啦,我和友人都不会说出去的。”
“啊啊,私教和暧昧对象都有替换的衣物,夫人是什么衣服都没有,她怎么敢……”
“不要小瞧女人哦。”浦思青兰神秘的一眨眼。
电梯到了,两人回到了室内网球场。
也正如浦思小姐的友人所言,工藤新一回到看了眼“现在的夫人”,就找到了证据。
“浦思小姐,你说你拍过三人最初的样子是吧,能不能请你再拍一张?”
“行哦。”
为防止犯人在工藤新一点破真相后做出什么销毁证据的行动,浦思青兰帮忙又拍了一张“现在的嫌疑人们”。
“咔擦。”
日本境内无法关闭的相机声格外显眼。
“又是你,怎么又在偷拍啊!”几位嫌疑人很不满。
浦思青兰坦然:“都说了,是为了案件的调查,我是在帮工藤君的忙。”
工藤新一:“……”浦思小姐,难道你第一次偷拍也是拿他当借口?
高中生侦探的视线一直跟着鉴识人员,注视着他的每一步行动,直到对方验证出了与他预想中一模一样的结果。
好了,凶器找到了,那么,推理可以开始了!
叫来负责此案的刑警,工藤新一自信满满的表示,他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真的吗,工藤君!”梨善町警署的刑警喜出望外。
果然警视厅的同僚没撒谎,工藤君真的是非常可靠啊。
“我就不卖关子了,犯人就是死者的夫人!”
“什么?”
“夫人她?”
“不是吧……”
刑警没忍住去看他认定的“真凶”——私人教练:“可是工藤君,男澡堂的排水口有鲁米诺反应,而且还有目击证人,犯人是在男澡堂洗去了血迹……”
“没错,犯人正是在男澡堂洗去了血迹的,对吧,夫人?”
夫人脸色难看,她咬着嘴唇,尽力维持着不屑的神情:“别说笑话了,你有什么证据?”
“你没有带备用衣物,所以跟着死者进了单人更衣室后,便脱掉衣服,用凶器砸死了他。接着你用毛巾围在胯部,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走进了男澡堂,洗掉了身上和凶器的血。
沐浴结束后,你走出澡堂重新进入更衣室,换上之前脱下的衣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走出,把毛巾扔进专门的竹篓,凶器扔进垃圾桶。”
“凶器?”
工藤新一举起事先准备好的结冰可乐:“在这间大厦的一楼,有一间卖结冰可乐的自贩机,夫人买了可乐冰后,用包里的卸妆棉把可乐冰裹住,让可乐冰长时间不融化。之后在男澡堂放了热水,让可乐冰迅速融化倒入下水道,只留下空瓶。”
“我洗澡?干什么玩笑!我今天可没有带补妆的东西,而且我一来的时候,脸上就带了浓妆了,对吧,教练?”
死者的私人教练确实看到了夫人一直都挂着浓妆,他讷讷的点头:“…嗯,是啊。”
“你的妆容有没有防水性这件事,你我说的都不算,夫人,你不介意让鉴识先生采集一点样品吧。”
鉴识警察闻言出现,用大号证物袋装了个空瓶子:“这个瓶子上,出现了鲁米诺反应,血型与死者一致,更详细的比对,还要等一段时间。”
工藤新一又喊了一声:“鉴识先生。”你这句台词晚了一步啊。
“好好。”鉴识警察从工具包里取出小刷子和小试管,“请夫人配合一下,我要提取一下夫人的化妆品样本。”
正当小刷子要沾上夫人的脸时,夫人扭头一躲,让小刷子擦着嘴唇而过。
夫人倒退一步,警惕道:“为什么我要答应这种事?没有证据的话不允许接近我,我要请律师!”
鉴识警察对着工藤新一暗暗点头,把小刷子放入了小试管,拧紧。
“夫人,你不知道吗?你身上的血,没洗干净哦。”
夫人:“??!!”
不可能,她照着更衣室里的镜子前前后后都看过了,怎么可能……
“血液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长了,会氧化发黑,刚刚沾上的时候,是赤红的,和你嘴唇的色号很符合呢,夫人。”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夫人的嘴唇上。
夫人瞳孔猛缩,连忙捂住了嘴,开始用舌头舔舐嘴唇……果不其然,她尝到了血的味道。
是她丈夫溅上去的血。
夫人的脑子快速思考着,是快点把血咽进肚子里,还是咬破嘴唇把证据遮掩住……
“没用的,刚才鉴识警察已经提取到你唇瓣上的样本了,只要检验比对结果出来……”工藤新一的声音如风一样轻,却让夫人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而且浦思小姐拍下了照片,你嘴唇上偏黑的那块区域,是血,对吧?”
“扑通——”
夫人跪在了网球场上。
……
案件解决,现场清理完毕。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坐在前台旁边聊着天,等着工藤新一换好衣服出来。
铃木园子摸着瘪瘪的肚子:“饿死了,我们去找点东西吃吧。”
毛利兰也同意:“是呢,运动消耗了好多能量。”
工藤新一没让毛利兰见到尸体,她的心态还不错。
“这栋大厦有好几家餐馆,我们就在这里吃吧。”铃木园子用手机搜起了周边的美食店,“青兰姐要来吗?”
“我就不去了,朋友要来接我。”
工藤新一冒了出来:“朋友,是浦思小姐的侦探朋友吗?”
“……”她没说过光熙是侦探吧。
“瓮瓮——”
手机收到了邮件。
【我到了。——光熙】
不能让光熙久等,浦思青兰在两个女孩的好奇的眼神下,回了句“不是男朋友啦”后,便告辞了。
剩下的三名高中生往上方的楼层走去,决定闻着哪家香就去吃哪家。
“啊!”铃木园子惊叫一声。
“怎么了园子?”毛利兰问。
工藤新一四处张望了起来,没看见有什么值得呼叫的点。
铃木园子一脸遗憾:“我忘记要青兰姐的邮箱了。”
她和青兰姐组队双打的时候,感觉状态好到起飞!可恶啊,居然忘记了这茬。
毛利兰也觉得可惜:“是啊,要是还有机会的话,真想和青兰姐一起玩呢。”
浦思青兰是漂亮的成年人,不论是肢体动作还是表情神态,都具有不小的魅力。短暂的聊天中还和她们讲了化妆的技巧,真是个好人啊。
“都怪新一君,又卷进了什么案子,把青兰姐牵连了进去,哎,难道你有青兰姐的联络方式?”铃木园子见工藤新一翻起了手机,语气变得疑惑。
“不是啦,我存了梨善町警署的刑警的电话,浦思小姐在警察那里留了联络方式,如果需要的话,我打电话问问刑警先生就好了。”
“这个还是算了吧,人家也很累了,案件都结束了还打电话,会不会太失礼了?”毛利兰推脱道。
“那就等我明天去警署做笔录的时候看看好了。”工藤新一合上了手机。
铃木园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点:“你怎么,对青兰姐很有兴趣的样子?”
你可是小兰的老公啊!就算青兰姐很漂亮也不可以移情别恋!!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吧。”工藤新一摸上了下巴。
他感兴趣的,是浦思小姐手机对面的侦探——只靠着浦思小姐的邮件信息,就破解了这场案件的人!
……
开车中的光熙正在拿烟,忽然,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浦思青兰发现了不对劲。
“不,没什么。”
好像有谁在念叨她一样。
“卢西因,你怎么知道死者夫人进了男澡堂冲洗血迹?”
“身材。”
“啊?”
“那位夫人,是垫的。人类又差不多是一个样,所以只要自身泰然自若,没人会发现。”
光熙对人体的了解远超普通人,她从夫人的照片看出了她乔装上的问题。
“可万一暴露被抓了现行,夫人就名誉尽毁了啊。”
“……嗯。”光熙浅浅应和了一声,没做过多的解释。
浦思青兰神色一变:“卢西因,前面有交警设卡。”
光熙还保持着卢西因的模样,因此浦思青兰没有叫她的本名。
光熙想到扶手箱里的证件,补了一句:“任务执行时,叫我卢西因;日常中,叫我卢修斯。”
话音落下,她随着交警的指示灯停进了应急车道。
盘着头发的女交警见驾驶位在左边,便绕着车前方小跑了过来,跑到车前的时候,才发现这辆车很是眼熟。
蓝色的欧陆GT……
左侧驾驶位的车窗降下,一位白发男性露出了面容。
“真是巧呢。”
“啊,是卢修斯先生。”
“你记得我啊。”
“那是当然了!”
见过如此漂亮的脸,百崎橙子想忘都忘不掉,特别是左边的红色眼尾痣,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卢修斯先生不会真是电影明星吧?
“咳咳,不好意思,请对着这里吹一口气。”好歹还在警察岗位,百崎橙子很快回神,进入到了工作当中。
光熙略显好奇的看了眼这个仪器:“是查酒驾吗?”
说着,她往里面吹了口气。
光熙在酒吧没喝酒,只吃了份意大利面。
还记在了伏特加的账上。
“嗯,没有喝酒。”数值一切正常,百崎橙子满意的颔首,随即让开了前方的路,“您可以走了,卢修斯先生。”
光熙点头示意,开离了卡点。
百崎橙子的搭档兼好友八云紫织凑了过来:“怎么,又是昨天的那个男人,真有缘啊!”
“别胡说啦。”她听出了好友的潜台词,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微胖的女交警反驳道:“我们没可能的啦,他可是个大帅哥啊。而且,我看见副驾驶上,有一位女性在……”
“哎,是这样啊。”八云紫织收了乱点鸳鸯的心,转移了话题。
……
“我这辆车被交警查过,所以我明面上的身份不该拥有这辆车。”
警方知道这辆车系卢西因(卢修斯)所有,而光熙是万万不能和卢西因(卢修斯)产生联系的。好在光熙也没把这辆车开到目暮夫妇面前过,无人知晓光熙是这辆车的主人。
光熙回想着浦思青兰上车地点附近有哪些适合当安全屋的地点,问:“青兰,你有车吗?”
“……还没有。”
“把这辆车换个牌照,转到你名下怎么样?”
浦思青兰笑了:“送给我吗?”
“不喜欢吗?也对,左侧驾驶位加靠左行驶的国家,你应该也不习惯。”
浦思青兰:“……”不,光熙给的东西,她怎么会不喜欢!
何况谁会不喜欢八千万円的跑车?从这点来说,她也是很喜欢的!
想到珀特索的小心眼,光熙提了一嘴:“那就给你了,还有,不许卖了。”
浦思青兰:“……怎么可能。”
光熙给的东西怎么可以卖掉!她要存到最安全的保险柜里!!呃,跑车怎么存……拆掉吗?
“青兰,你最近忙吗。”琴酒的那大几十个任务,她准备开工了。
“不忙。”
光熙都亲口问她了,忙也得不忙。
“那就好,接下来,会有点忙了。”
……
有点忙。
至于这个有点的地步。
“有点”到浦思青兰在这一个月,赚到了她作为史考兵数年累计的金钱。
第47章 17年前的愁思郎案件。(修遗产税数额
光熙是4月1日获得代号的。
之后她分别去往了纽约、圣彼得堡、伦敦、巴黎、伦敦、东都,并在4月27日回到了日本。
在与古井的邻居见面后,光熙发现了第一位守护目标。
家庭主妇目暮绿。
以卢西因的面容开车出门时,她偶遇到了第二位守护目标。
交通课女警百崎橙子。
第一次见到上面两位时,她右眼框内的「开关」传来了火辣辣的灼烧感——是恶魔的提示。
青兰对着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光熙的身体也感觉了哪出不对劲,可日后就再也没有反应了,只当是……恶魔的眼神都一般,分辨人类的水平不高。
靠着「开关」的确认,光熙发现了规律。
颜色。
那些女性的名字里都带有颜色。
交换恶魔既然叫她守护她们,说明「她们」之间离得不远,不可能一个在日本,一个在地球对面的大西洋孤岛。
以两人为基点,光熙查了查与她们有联系的亲朋好友。
目暮绿原名乾闫绿,结婚后做了家庭主妇,与目暮警部定居在江古田町。
绿小姐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因案件去世,离开老家的城镇后,与同学们的感情也渐渐变淡,现在只与邻居街坊有所交流,没有知心好友……
光熙没在绿小姐的交际网中找到姓名与守护目标相符的人物。
百崎橙子,警视厅交通执行课的警察,警衔是巡查部长,有一个名为八云紫织的同事。八云紫织是百崎橙子高中时代的友人,两人从那时起关系就很好了,经常会组成搭档一起出警巡逻。
于是光熙调出*了八云紫织的巡逻表和设卡地点,打算避开百崎橙子与她见一面。
看「开关」会不会有反应……
“您好,前方施工,这条路现在不开放了,请绕一绕。”
顶着卢西因的易容,光熙故意开到了八云紫织所在的卡点。
“好,我明白了,警官。”
八云紫织对卢西因的外貌仅是惊艳了一瞬,她没做过多的停顿,在听到配合的回应时,又对他说了“感谢您的理解”。
“……”「开关」没有反应。
再想想与「开关」对青兰、绿小姐、百崎橙子有反应的具体情况是……
青兰做了自我介绍;她喊了绿小姐的名字;百崎橙子出示了自己的警察手册,上面写有她的名字。
是要“名字”出现在她的跟前吗。
八云紫织已经离开欧陆GT的驾驶位旁,走向后方,对下一辆车进行提醒。
看来今天看不到她的警察手册了。
八云紫织记得卢西因。
不提那显然的外貌,光是那辆豪华轿车,就足够令她印象深刻了。
记得橙子说上次他副驾驶坐了位女性……她这次也看到了一名女性——就是不知道和橙子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名女性瞌着眼,满脸疲惫,眼底下是重重的黑眼圈,八云紫织都怀疑那名女性是不是生病了或者吸食了违禁药品……
不过想起白发男子平静的模样,八云紫织放下了心。
能乖乖停下车让警察检查的人,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吧。
车内。
闭目养神的浦思青兰并没有睡着,她用一种“看透红尘就此认命”的语气问:“下一个命令是?”
忙成陀螺,是一种形容。
浦思青兰疲惫的想,电动陀螺有电池耗尽的时候,手动陀螺也需要鞭子的抽打借力。
但光熙仿佛没有极限。
人类只要靠着进食喝水就能存活,可就算基本生活有着保证,人类也撑不住长时间的高负荷工作。
光熙不会让浦思青兰知道组织的任务、接触组织的成员,给她的指令皆是放风或者听光熙的安排指哪打哪。
“你家。”光熙把车停在了接上浦思青兰的公交车站。
浦思青兰一愣:“……结束了?”
“嗯,结束了。”
5月27日,历时22天,光熙做完了琴酒交给她的78个任务。
还附带了几个朗姆和珀特索在她任务线路中下达的“顺便任务”。
浦思青兰下车,望着公交站牌,突然陷入了一种空虚的迷惘状态。
她和光熙几乎跑遍了大半个日本,现在回到家,总觉得……有一种不切实的感觉。
“光、”
浦思青兰回头,想和车里的光熙说两句话,比如聊聊下次的任务……呃,这个还是算了。简单寒暄道个晚安就行了。
结果马路上已经空空如也,蓝色的欧陆GT不见了踪迹。
“……”光熙还记得她说这辆车给自己了吗?
光熙没忘。
但她有个地方不得不去。
文京区、康帕利的研究院。
实验所已改装完毕,放假的研究员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FORR354重新启动。
光熙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又重新回到地面上,看了下康帕利选的明面招牌。
【しょうぎ疗养康复中心】
しょうぎ,shōgi,将棋?
一瞬间,光熙的脑子联想到了自己国家大街小巷走象棋的老人们。
不对,日本将棋和中国象棋不一样,前者有打入升级系统,要复杂的多。
没再多想,光熙刷指纹开启了晚上自动关闭的大门,在等待大门开启期间,又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把感应器上留下的痕迹擦干净。
走进康帕利的办公室,光熙开门见山:“怎么了。”
发邮件叫她过来一趟……难道是药物有什么大进展了?
“卢西因!”康帕利一看见光熙,就急匆匆的奔跑靠近,连脸上的眼镜都歪掉了。
她一把握上光熙的手,开始哭诉:“我们的经费,不够了!”
“……”
一句“找朗姆”涌到嘴边又被光熙咽了回去。
不能透露朗姆的任何情报——因为这句话,会暴露朗姆有管钱的权利。
“你之前的经费是怎么来的?”
“后勤部拨款。”
组织有许多研究项目,这些经费都会定期定时的由无名账户汇到一个专门的项目账户上,而项目的负责人能使用这批资金。
不过负责人当然不会亲自下场算账,他们都是想买什么直接从账户里扣,最多关注一下账户还剩多少钱,但研究人员嘛,对金融这方面属实是差了点敏感度,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各种实验课题上。
康帕利刚刚换了新的实验楼,装修大手大脚了一点,又给放假的研究员们发了一笔补贴拉拢人心,结果嘛……就是没钱了。
康帕利只是个负责人,下达命令的上级和拨款的后勤对她的联系都是单向的,康帕利无权与他们进行交流。
因此,有什么问题,她只能先向监督者卢西因反馈。
光熙编辑起了邮件。
FORR354的项目因资金问题而暂停……
那一位对FORR354不会小气,但直接过去要钱……感觉像个不思进取的部下只会向上司要求涨工资一样。
“最近有什么进展?”光熙问。
得说出点那一位想要的成绩,增加点拨款的筹码。
“Growthfactor(生长因子)一类通过与特异的、高亲和的细胞膜受体……”
“停,”光熙打断她,“不要用这么学术的语言,直接说普通人能听懂的结论。”
“……卢西因你是O型血,你细胞增生……”康帕利艰难地组织着话语,“从你体内提取出的一种物质能让小白鼠加快伤口愈合的速度。”
“有图片影像资料吗。”
“有。”这都是珍贵的实验过程,当然录下来了。
“发给我。”
实验所不知道装了什么网,十几个G的高清影像很快就传到了光熙的手机上。
光熙一看视频长度,足足有76个小时。
看来是把小白鼠受伤到愈合的过程全记录了下来。
她不可能不做任何检查的就转发给那一位,光熙准备回去加速看完,确保视频没问题后再发给那一位。
“项目的账户发给我,我先给里面转点钱。”
“卢西因!”
这一刻的光熙,在康帕利眼里简直就是财神惠比寿!
光熙加入组织已经一个多月了,4月份的组织工资已下发,不过是以转账的形式,光熙还没有提取出现金。
这么一大笔钱想要换成现金可不容易,光熙只能与后勤部联络,希望她的工资能以现金的形式发放。
后勤部表示可以,但考虑到金额过大,他们需要收取手续费。
光熙:多少。
后勤部:100欧元。
光熙:……
欧元,说明后勤部的本部是在欧洲。不过不是英国,排除渣打银行、巴莱克银行、汇丰银行……会是荷兰国际银行,还是瑞士瑞信银行,或是德-意-志银行?
可能上述几个银行都有涉及。
说到欧洲,那不是珀特索的主场吗,他肯定知道后勤部、
“……”她管这些干嘛。
光熙神色不变,操作起了手机,把自己组织账户的钱转移到国外,借着几个空头账户绕一圈,最终汇入FORR354项目的账户。
“好了。”等审批完成,最多明早,FORR354就能继续研发了。
“那个,卢西因,其实还有一件事。”康帕利的双手搅在了一起,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光熙的面色。
“……说。”
按照循序递进的规律,康帕利的这件事,比资金不足还要严重一些。
“有一个研究员,想辞职。”
“理由。”
康帕利没从卢西因的眼中看出什么不满和愤怒,她措了措辞:“他想……多陪陪家人。”
由于是负责人,康帕利对手下研究员的资料还是比较清楚的,这位研究员的养母确实生病了,这点他没骗她。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打算的,放他走?”
“不不,这要看你的意思。”康帕利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上次在英国卢西因同意了她给研究员们放个假,可有关研究员的去留,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特别是……康帕利能感受到,FORR354的研究很重要,一个得知FORR354秘密的研究员要活着离开实验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康帕利当然也劝过研究员了,可他离意已决。
“那个研究员,逃了吗?”
光熙摸了摸脖颈。这个易-容面-具戴的有点久了,有点要脱落的征兆。
“没有没有,他还在呢!”
虽然大家表面上是把组织当作生物制药公司,可稍稍有点脑筋的人,都知道这家生物公司不简单,何况他们的个人情报公司都知道,要是真的逃了,搞不好公司会对身边人出手。
所以犬伏研究员是万万不敢跑的。在进入实验室前,他是一位神经内科医生,说研究员还有些抬举他了,以他的能力,在这间实验室里能做的,就是记录实验数据和打打杂跑跑腿罢了。
在康帕利三年前刚刚组建实验室时,他就加入了,由于签订了保密协定,在进入实验室的数年间,他一直没有和家里人见面,只能偶尔通个电话,本来不见到还好……这次回日本,康帕利给研究员们放了个假,犬伏久违的回到了群马县,看到了好久不见的养母。
养母在他穷困潦倒的时候收养了他,他对养母的感情很深。
然而养母近些年来身体每况愈下,经常出现头晕头疼的症状,作为神经内科医生的犬伏知道,这也许是脑梗塞的前兆。
养母也七十多岁了,万一脑梗塞发作,她的时间就真的不多了。
更让人寒心的是,家里的其他养子养女,不打算继承这间养育了他们的犬伏城。
日本的遗产税很高,养母又有八个养子女。
他们家的遗产税扣除额为3000万+600万×8=7800万
但他们的亲生父亲、养母的丈夫,是犬伏财团的会长,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富豪,不算其他的证券、股票、动产、不动产,只粗略估计犬伏城和周围地皮的市价……
至少有13~14亿円。
要想留住这座充满了儿时回忆的犬伏城,得按照遗产税最高55%的比例缴纳税务,速算扣除额为7200万。
(14亿-7800万)×55%-7200万≈6.55亿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继承养母的犬伏城,得上交6.55亿円才行。
犬伏研究员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才离开群马县来到东京都,最后进入了康帕利的实验室。他也是有着一定生物知识的医科生,知道这家实验室不简单——普通实验室哪里会要求“关禁闭”啊。
不过犬伏还是签了合同。
因为他们给的太多了。
即使是做一个最普通的助手,只要管好嘴,就能获得六千五百万的年薪。
比他工作的医院整整高了五倍多!
这样的话,只要十年,他就能攒够继承税了。
可看到生病的养母后,犬伏研究员毅然决定辞职。
回家乡的医院做个医师,或是靠着这三年的积蓄买个诊所做个开业医生,慢慢来,把养母的病情缓下来,再慢慢赚钱……
“六亿。”
犬伏双手攥着拳头,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他进入实验室时签订的协议。
和他对话的人不是康帕利,是一个陌生的白发男子。
男子很是年轻,容貌是过目不忘的突出,穿着一身黑衣,显得肤色愈发苍白了。
犬伏抬起头,看向男子的面容,做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我不会泄密的,所以……”所以违反保密协议的条款,不成立!
光熙细细看了一遍边缘略有发皱的纸张,道:“这只是其中之一,当时的合同,是签了十五年的,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犬伏一瞬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啊,他那是迫切的希望赚到遗产税的六亿五千万,所以在知道了这份工作年薪有六千万后,几乎是主动的提议出签订十五年的合同。
因为六亿五千万是当时的估价,犬伏不确定十年后土地会不会再涨价,所以他把自己的十五年卖给了这家不知大名的“生物公司”。
公司包吃包住,除去偶尔给养母买的礼物,加上他之前的一些存款和银行吃下的利息,犬伏预计自己在这份工作结束后,会有九亿元的流动资金。
足够支付遗产税和自己下半生的生活了。
现如今……
他在这里工作了三年零2个月,只存下了两亿左右。
“违反合同,以年薪10倍赔偿。”光熙把纸质文件丢在了一旁,双手交叉,平静的直视着对方。
看在康帕利的面子上,她都抹零五千万了,很好心了。
犬伏:“……”
犬伏:“如果我执意要走呢。”
白发男人的眼眸微微放大,连带着眼尾痣都翘了起来,他把手探入口袋……
康帕利不敢出声,犬伏绷紧了身子,正准备迎接枪口、
光熙拿出手机,看起了小白鼠的伤口愈合视频。
刚才,康帕利向他介绍过这位总负责人,面对着掌管了他生死大权的上司,犬伏嗫嚅着:“……卢西因先生?”
“要么赔偿,要么继续工作。”
“我可以打欠条……”
“康帕利,今天起犬伏的身份卡消磁。”
“……是。”
这栋实验楼进出都要验证指纹加刷卡,没了卡,整个人只能待在实验楼里了。
犬伏:“……这是非法监-禁,卢西因先生。”
“要报警吗?”
“……”实验室要用电脑处理大量数据,不可能不通网。所以他的手机是有信号的,能够报警!
“你报警的话,你试试是警察到的快,还是我的动作快?”光熙的眼睛还盯着屏幕,一截冰冷的刀刃却贴着犬伏的脸颊飞向了后方,“咄”的一声插-进了墙体内。
犬伏惊出一身冷汗,不敢说话了。
光熙也不想用这种小儿科的威胁,她给视频调了个倍速,道:“我们来打一个赌吧。”
莫得选择的犬伏:“什么赌?”
“赌你能不能还上债务。”
光熙之前调查百崎橙子的时候,顺着她的关系网查到了不少东西。
当然,不是光熙本人查到的,她在计算机方面没那么厉害。
是光熙在做猎人时就有联系的黑客A——还是把光熙卖给组织的家伙动手查的,再把资料转发给光熙。
百崎橙子有个好友叫由美子,有个同事叫由美,而由美有个刑警好友叫佐藤美和子。
佐藤美和子的父亲佐藤正义也是一名警察,他在十七年在追捕一位银行抢劫犯的时候出了交通事故,因此殉职。
“十七年前的悬案,5亿5千万的银行抢劫案,一名保安死亡,一名刑警死亡。由于抢的是银行的新钞票,银行第一时间公布了被抢钞票的编号,因此那些现金是存不进任何一家银行了,当时这件事沸沸扬扬,大街小巷的人们都知道了,人们收钱时也会小心再小心,生怕收到赃款。”
“你的意思是……”
“5亿5千万的现金还被犯人藏在哪里。”
“……那是赃款啊。”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只要找到那笔现金,加上你现在存有的钱,足够你完整的离开了。”
犬伏努力忽视那些危险的词。
比如“完整”什么的。
从结果来看,犬伏有点心动。
不止能完整的离开,还能多出一亿五千万……虽然比预期少了很多,可这笔钱也不是他三年就能赚到的!
不过犬伏还是有理智在的,警察都查不出真凶的案子……他只是个医生啊,夸大点就是个生物学家,如果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查查悬案也不奇怪,可他又不是警察侦探。何况,他一个和案子没有任何联系的局外人,用什么立场去查?
犬伏无神的喃喃道:“……我该怎么做。”
“犯人名为鹿野修二。”
“哎?”
“什么?!”
犬伏:“……”他就是在自言自语而已。警方那边的悬案,一个“生物公司”怎么会知道真相?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神经内科医生,就算卢西因先生说的没错,犯人确实是这个叫鹿野修二的家伙,那能直接打电话给警局举报吗?明显不行啊,他的目标要拿到那笔赃款。举报后警方介入,他就没有操作的余地了。
康帕利:“……”卢西因怎么会知道犯人的身份?
与犬伏不同,康帕利清楚的知道“生物公司”只是组织打出的幌子,如果卢西因确定犯人是谁话,那笔五亿五千万的钱光靠卢西因就能找到,用不着让犬伏出手啊。
所以只能是……卢西因故意给了犬伏一个机会。
……行动组的干部,居然会起恻隐之心?
康帕利下意识的想否认。
但想想自己几次为了研究员们的妥协,也许卢西因真的是……怜悯他们谈不上,就是个普通的、按照合同条约履行义务的好上司。
光熙道出真相后,犬伏依旧一脸不知所措,康帕利倒是投来了一道混杂着“原来如此”的复杂视线。
“……”
光熙无视了两人各自的心思,继续道:“抢劫案中殉职的刑警名为佐藤正义,他在看了银行留下的防盗摄影机拍摄下的画面后,什么都没说就去追查犯人了,后来被货车撞到,在送上救护车前,他一直对着逃跑的犯人喊着‘syusiro’,后续赶到的刑警以为犯人名为愁思郎,以佐藤正义周边人展开了调查,然而一无所获,后来这起悬案也被称为「愁思郎案件」。”
“还有些具体的细节你自己去查,当时刊登的报纸都有报道,我就不多说了。”
犬伏吐出一口气,又问道:“那个鹿野修二……”
“他是家意大利餐厅的老板,餐厅开在永田町,店名是AZZURRO,你可以去他的店里找找线索。”
AUZZURRO,在意大利语中是天蓝色的意思。
康帕利问出了一件别出心裁的事:“都是十七前的案件了,记得日本法的追诉时效是根据罪行衡量的……犯人杀了一个保安,又间接导致一名刑警殉职,最多只有15年的追诉时效。”
光熙看着小白鼠的视频,回想着黑客A发给她的情报,道:“根据日本《刑事诉讼法》第255条的规定,嫌疑人出国后,如果不能向其送达有效的起诉书副本或对其宣告略式命令,则其在国外的时间不被计算在法律追诉期内。而鹿野修二去意大利进修过三年,所以现在还在追诉期内……”
光熙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一抬头,果然见到康帕利诧异的眼神。
康帕利一言难尽:“……”如果卢西因只是要拿那笔钱,为什么要关心追诉期的事?她不会……是想把犯人绳之以法吧?
明明是个组织干部。
光熙觉得视频里的小白鼠把她嘴上的门拱开了:“……”她只是下意识的把黑客A给的文字都念出来,这份追诉期的信息只是附带,和她的目的没关系。
至于黑客A怎么知道鹿野修二是愁思郎案件的犯人的……黑客A生活在意大利,也许他和出国进修的鹿野修二有过接触。
他提供的情报准确率一向很高,就算错了光熙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去做这件事的是犬伏不是她。
第48章 关西的高中生侦探魔怔了。(捉虫
“你准备怎么做,犬伏。”康巴利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白发的监督者离开,办公室只剩下了康帕利和犬伏知晃两人,康帕利其实算是松了口气,只要卢西因没当场毙了犬伏,一切都还有商量回转的余地。
“还能怎么做,先把「愁思郎案件」的资料找一找吧。康帕利小姐,你这里的旧电脑能借我用一下吗?”
犬伏知晃在康帕利的实验组待了三年,对康帕利并没有太多的抗拒与害怕,只有对上司的尊敬。
康帕利是项目的负责人,她办公室的主电脑他自然是不能用的。而卢西因先生又说要把他的身份卡消磁……都不用康帕利小姐去说,监控室的家伙估计已经照做了吧。
有了名字做关键词,「愁思郎案件」的各类情报都在网络上检索了出来。
犬伏知晃摸着下巴:“说起来我对这个案件还有点印象,当时确实有过一阵收钱都要看看钞票编号的习惯。”
记起了十七年前的生活细节,犬伏知晃自然的把愁思郎案件和当时的事情结合在了一起。
康帕利也若有所感:“我好像也在哪里看到过……”
今年四十多岁的犬伏知晃:“康帕利小姐还记得那个时代吗?”
康帕利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十七年前她才多大啊……
“不是啦,是几年前在电视上。那是个悬案频道,当时主持人重新梳理了一下案件的细节,然后在零点的时候,遗憾的说追诉期过了。十五年的追诉期,十七年前……这样的话,就是两年前的事了。”
“卢西因先生说犯人是鹿野修二……”犬伏知晃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情报,“康帕利小姐觉得卢西因先生的话可信吗?”
“嘘——慎言,犬伏先生。”
回想起“生物公司”的保密要领,犬伏知晃不再多问,打算蒙一把,直接从犯人(鹿野修二)查起。
倒着查过去,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证据……
“殉职的刑警名为佐藤正义,而犯人鹿野修二……他和佐藤正义都是高中棒球队的。”佐藤正义高中的棒球队打出了不错的成绩,不少杂志和体育报都有刊登过他们的消息。
“卢西因说鹿野现在开了家意大利餐馆,还说钱款就藏在他附近……会不会在店里?比如只有他一个人有钥匙的仓库或者阁楼什么的。”
五亿五千万的纸钞,一张万円钞票重约1.2克,这么多的钞票,重达66千克,但只需一个空壁橱或一个冰柜就能放下。
“店里不太可能,人来人往会很闹腾,而且他开的是餐馆,万一有喝醉的客人找茬惹事……虽然可能性很小,但犯人一定如同惊弓之鸟,不可能会把这么多钱放在会出意外的地方。”犬伏知晃使用着前四十年没用过的推理之力,拼命转动着脑筋。
“只能是放在家里了吗?”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的家人发现,”康帕利点开Mela,搜索着网友对杯户町AZZURRO的评价,“鹿野的店口碑很好,客人也提出老板是专门去意大利进修学习过,夸赞这里的菜很正宗……看来生意很好呢。”
“收入足够的话,鹿野或许买了间其他房子,专门用来藏赃款。”
“客人能说出一点老板的情况,说明鹿野本人是善谈、愿意与客人聊聊琐事的,不如我们去他的餐厅看看吧。”
鹿野修二只是个普通人,在网上搜索到的资料有限,更具体的情况,只能向本人咨询了。
“哎?”犬伏知晃惊讶的转头,“直接去见他吗?”
而且,“我们”?康帕利也要和他一起去吗?
“打探一下他家的位置和家庭成员信息啊。如果他还是单身且一个人居住,那么钱很可能就放在他的家里。至于保险库和挖个坑埋了……银行的保险库也不安全,你忘了鹿野的钱是哪里抢来的吗?而埋在地下,那是最蠢的做法,微生物会把纸钞分解,届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有,”
康帕利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身份卡,晃了晃:“你的身份卡大概已经被消磁无法使用了,所以想要出去,只能由我帮你开门了。”
鹿野修二的餐厅营业到晚上十一点半,他既是主厨又是老板,当康帕利和犬伏知晃到达目的地时,时间是十点半,店内的客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只剩下了一桌的六个人。
“欢迎光临。”
像很多日本店铺一样,趁着空暇走出厨房的鹿野修二对客人问了好。
“是一名吗?”
康帕利和犬伏知晃在之前商量过,两人要错开进店时间、当作不认识的人。
康帕利用手扶了扶脖子,苦笑一下:“是啊,加班加到只剩我一个人了。”
说着,她很自然的做到了吧台的座位。
虽说是意大利餐厅,不过鹿野修二模仿着酒吧的风格建了个吧台,这样能专门接待一些喜欢小酌西洋酒的客人。
品尝餐点的客人坐在正式的位置,而想要喝酒的客人则是坐在吧台。
鹿野修二很有待客经验,他一边接过加班小姐的话匣子,一边把菜单递给她,“这么晚才下班,真是辛苦啊。”
“是啊。”戴着眼睛的上班族小姐狠狠点了个头,她很熟练的点了单,“松露千层面、奶酪火腿三明治、香草冰激凌……”
一口气点了两个主菜和饭后甜点,而餐前酒的选择则是、
“康帕利。”
鹿野修二:“哦呀,客人对意大利菜挺有了解的嘛。”
康帕利是非常有名的苦味开胃酒,产自意大利。不过康帕利对女性来说,味道有些浓厚了。
“我还以为客人会点百利甜呢。”
意大利最著名的两种酒就是康帕利和百利甜,康帕利是苦酒,百利甜是甜酒,后者颇受女性喜爱。
眼镜小姐把手提包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道:“生活已经够苦了,所以我要喝一杯苦酒,来衬托生活的甜。”
“这样的话,就喝原味的康帕利吗?”一般饮用康帕利时,会加入苏打水或柠檬汁,按照这位小姐的意思……
“苏打水和糖浆请多放一点。”眼镜小姐说。
鹿野修二无奈的笑道:“……还是怕苦啊。”
现在只有一位客人,她点的菜鹿野修二用脑子就能记住,正当鹿野修二准备进入厨房为上班族小姐做菜时……
叮铃叮铃~
挂在入口的铃铛再度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
又来了一位客人。
与嘴上抱怨加班、精神却还不错的眼镜小姐比起来,眼前这位微佝着背、一脸拘谨面色的中年男子,才更像是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上班族。
上班族先生张望了一下,见到里处坐满的一桌客人,停住了脚步。又看看坐在吧台中央的眼镜小姐,最终犹豫了几秒,他与眼镜小姐隔着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鹿野修二缓解着上班族先生的紧张,把菜单递给了他:“客人你看起来很累啊。”
“谢谢,老板。”
见老板似乎一直在等他点餐,他匆匆翻过菜单,飞快的点了几样菜品,就把菜单递了回去。
两位客人的餐点也不难记,鹿野修二很快在心中理清了料理的顺序,进厨房操作了起来。
在此期间,眼镜小姐和上班族先生正好适合聊一聊,拉近距离,然后当老板在吧台服务的时候,把老板也拉入他们的谈话,从而打听到鹿野修二的情报……
康帕利正要开口,一道突然插入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计划。
“你、不是知晃吗?!”
里面六人桌的一位男性起身,快步走到了吧台处:“真的是知晃,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说话的是犬伏伸壹,他是犬伏知晃的义兄。
“伸壹?”不过两兄弟只差了一岁,日常中他们都是互相叫名字的。
犬伏知晃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不打算把伸壹牵扯进来,便用几句话敷衍了过去:“下班了来吃点东西,你才是,这么晚了还在东京呢?”
除了到东京工作的犬伏知晃,其他兄弟姐妹都住在群马县的犬伏城才对。
“我来参加个同学会,之前同学们都分散在外地空不出时间,今天好好聚一聚。”犬伏伸壹指了指那一桌的五人。
犬伏知晃这才看清,除了大桌上的五人外,隔壁桌还有一对高中生模样的男女。
皮肤偏黑的少年低声道:“都几点了啊,和叶你老妈怎么也和我家的欧巴桑一样能扯那么多闲话……”
扎着发带的少女反驳:“我老妈在大阪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来东京见见同学,当然要让她尽兴啦!”
“尽兴到十点半……新干线要赶不上了喂。”
“住一晚就好了,反正明天也是周日。”
反戴棒球帽的服部平次眉头一跳:“我明天可是要和大泷约好了要去署里……”
大泷悟郎是大阪府警察本部搜查一课的警部,自从服部平次替他破获了数起杀人事件后,大泷悟郎与服部平次的关系逐步拉近。
这周日,禁不住服部平次的再三恳求,大泷警部答应把近期未解决的疑难悬案的卷宗给服部平次看看,既是为了锻炼这位年轻的高中生侦探,也是想让警方争口气——哪怕是多破获一件案子也是好的。
远山和叶一听服部平次的前半句话,就知道后半句要说什么了。
上个春假,服部平次破了一起连续杀人案,名声大噪,在关西报上刊登了全身照,也让服部平次本就不老实的心更加蠢蠢欲动起来。
现在,服部平次几乎一有空就往警局跑,接到案件就跟着刑警们一起出警——他的父亲是大阪府警本部长,有这层关系在,大阪府的警察对这位高中生侦探很是纵容。
不过服部平次确实是有几分实力在的,大阪府的警察对待服部平次就像老熟人一样,有时碰到难以解决的案件还会主动把服部平次叫来。
这周风平浪静,服部平次没碰到一个案子,所以他打算周日去警本部的备案室逛逛。
远山和叶半月眼:“那个啊,我跟爸爸说一声,让他转达给大泷警部说平次不能来了,这不就得了吗。”
远山和叶的父亲远山银司郎是大阪警本部的刑事部长,同时也是大泷悟郎的上司。
有他开口,相信大泷警部一定会理解平次不能赴约的理由的吧。
看着幼驯染要掏手机,服部平次赶忙*阻止:“笨蛋!你要干什么啊?”
进备案室的机会可是他求了好久大泷才答应的,这次一错过不知道下次备案室的大门要什么时候才能开放了喂!
“想查案件的话,刚才一桌叔叔阿姨谈到的「久史郎案件」就不错啊,老板就在这里,你要是能解开的话,老板绝对很开心的!”
远山和叶说的“刚才一桌叔叔阿姨”,指得就是店主鹿野修二的高中棒球队成员,他们刚才在这里聚餐,正好谈到了今日就是他们一位朋友殉职的忌日。
当时,听到殉职二字,服部平次耳朵一动,起身加入到了隔壁桌的谈话。
这边和叶老妈的同学聚会实在太无聊了,他实在是待不住。
刚刚被关西报吹捧了一番的高中生侦探正处于兴奋心最旺盛的时候,碰到什么案子都想去插一脚。
几位棒球部的队友们也对年轻人的破案欲很是欣慰,把他们都知道的事件详情都告诉了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整理了一下,共有三条线索:
一是银行防盗摄影机拍下了犯人十几秒行凶的影像。
二是交通事故中的卡车司机,说他看见的嫌疑人穿着雨衣。
三是被撞的刑警,望着嫌疑人逃走的背影,不断重复着三个音节:syusiro
但在最后,桌上的大人纷纷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这是17年前的事件了,追诉期已经过了两年,就算抓住犯人,也无法将他审判了。
听到这句话,服部平次的干劲直接没了一半。
又再问了几句,比如拍下的影像在哪里能看吗,雨衣能看出牌子吗,那名刑警身边叫“syusiro”的人有哪些啊……
他们都一一回答了:
影像当年在电视上播出过,只是因为过于血腥残酷,后来被禁-播了。
别说雨衣的牌子了,司机连嫌疑人是男是女都看出不出来。
由于有刑警殉职,警视厅可以说把东京的“syusiro”查了个遍,可没有一人符合。
服部平次:……
什么三条线索,完全可以说线索为零啊。
在那桌客人吃完饭、和老板道了别离开后,服部平次也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的干劲熄火了。
现在,听和叶重新提起「愁思郎案件」,这女人的关西腔还把事件名喊错了。
服部平次懒洋洋的指正道:“什么久史郎(jyujiro)啊,是愁思郎(syusiro)……”
“!”
趴在桌子上的服部平次倏的抬头。
“久史郎…愁思郎……久史郎…愁思郎……久愁思郎…”他来回念着两个名字,魔怔了一般。
“平、平次?”远山和叶感觉发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
“jyujiro…syusiro……jyujiro…syusiro……jyusyusiro?”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持续魔怔中。
“是吗,我明白了!”服部平次一拍桌子,大声道:“不是愁思郎(syusiro),是去自首(jisyuusiro)!”
远山和叶妈妈的同学桌被惊动了。
“怎么了,你女儿的男朋友想出什么了吗?”
刚才服部平次去隔壁桌打听「愁思郎案件」的时候,他们也听了一耳朵。
还没等远山妈妈说什么,远山和叶就跑到妈妈身边澄清道:“才、才不是男朋友呢!”
“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一桌人友善的附和着。
如果忽视远山和叶红透的小脸,他们也许会相信女孩的欲盖弥彰。
“那个小子也是个侦探啊?说到侦探,伸壹,最近有个和你同名的侦探出现了哦。”
虽然数年前伸壹进入了犬伏家做养子,但大家都是关系挺好的同学,他们记得,伸壹在改姓前的姓氏……是工藤。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音同工藤伸壹),我听同事念报纸标题的时候可是吓了一大跳啊,想着伸壹你什么时候成侦探了。”
“而且还倒退回了高中生。”
“只有伸壹倒回去太狡猾了吧,我们都是欧巴桑欧吉桑了呢。”
“哈哈哈!”
同学会的聊天话题继续了下去。
服部平次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大人桌的谈话内容。
殉职的刑警是在看了防盗摄影机拍摄的影像后去抓捕犯人的,说明他从犯人的动作中认出了对方。
他已经知道了犯人是谁,却没有给同事留下任何话语,而是独自跑出去抓捕犯人,在最后,还在喃喃着“去自首……”
一定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吧。
而且刑警先生是如何靠着十几秒的影像锁定犯人的?
根据刑警先生朋友的口述内容,影像的内容是:犯人用枪托砸死了一名保安。
服部平次双手一前一后的搭在空中,做出虚握的动作。
他练的是剑道,第一时间想到的与“砸死”有关的举动,就是、
少年双手举至额头高度,又迅猛的劈下!
——剑道的挥剑击面。
殉职的刑警,高中是在有名的棒球队,刚才棒球队的队员们和餐厅老板、还聚在一起干了个杯,缅怀着他们的队长、那名牺牲的刑警。
棒球中,会做出与“砸死”相关动作的选手是……
经理排除,投手排除,垒手排除,游击手排除——
“久等了,客人,你们的餐点。”鹿野修二从厨房出来,把两份餐放在了吧台的客人前。
厨房器具的噪音会很大,加上还装有一道木门隔绝厨房与餐厅的味道,刚才在做菜的鹿野修二自然是听不见服部平次的推理的。
——击打手。
服部平次把自己帽檐转到了前方,微微遮住了强到几乎凝为实质的探究目光。
记得那一桌的叔叔阿姨们说过,他们高中棒球队的击打手是……餐厅老板、鹿野修二!
这间店并不大,吧台和多人座位之间也没有隔板遮挡,坐在吧台的康帕利和犬伏知晃,听到了服部平次最关键的一句推理:
不是“愁思郎”,是“去自首!”
康帕利也是得到代号的人,她没破解过悬案,但道听途说过很多起事件的犯案过程。
有了这一把钥匙,结合他们先前得到的资料……这个愁思郎案件,也许很快就能破了。
所以要尽快找到赃款才行!
康帕利给了犬伏知晃一个眼神,得到命令的犬伏知晃和康帕利生疏的闲聊着,一起吐槽起无良上司。
然后把话题代入:“加班到这么晚,等到家了都要十二点以后了。”
康巴利状似不经意的接话:“我倒是还好,就住在附近……对了老板,你十一点半打烊,等收拾完也要十二点了吧,这样到家都要几点了?”
“也就十二点多吧,这里离我家并不远。”
“……”啧,没把地址引出来。
康帕利本来也没想问到详细地址,能缩小到一个町就可以了。她好歹是个代号成员,能使唤几个外围部下,有范围了,让外围成员去查就是了。
继续套!
“我住在品川那边,今天下班算早的,平时我都要坐末班车回去。”康帕利摇了摇杯中的和自己同名的酒,浅浅尝了一口。
犬伏知晃有些磕巴:“呃、我住在江岛原那块,每天的通勤时间也要好久。”
他不擅长演戏和套话,不过有康帕利小姐在,他的反应或许很像一个普通的社恐,不算出格。
这回,鹿野修二上钩了:“我家就在这个街区,这样夜里店内有什么事,我也能很快赶过来。”
信息get!
康帕利快速又不失优雅的结束了话题:“真好啊老板,嘛,今天难得回去的早,我要好好泡个澡!多谢款待,老板,多少钱?”
就当犬伏知晃也要跟着结账时,康帕利借着吧台的遮掩轻轻踢了他一下,制止了他的动作。
犬伏知晃:“……”
懂了,走也要分开走。
待康帕利走出店门后,她飞快的给外围成员发去了任务。
在永田町三丁目寻找一户叫「鹿野」的人家。
那个黑皮肤的年轻人明显摸到了「愁思郎案件」侦破的门槛,如果他们的速度一慢,说不定就会被警方抢先!
想着想着,康帕利忽然一愣。
卢西因她能知道这么多内情,还指出了凶手是鹿野修二,那么卢西因……一定知道鹿野修二的住址吧。
“……”她怎么就那么傻?当时多问一句就不用白跑这一趟了!
而且鹿野修二要午夜零点才能到家,早点去的话,一个多小时的搜寻,他们说不定都把钱找出来了。
约莫十分钟后,犬伏知晃走出了餐厅,坐进了监控区域外的一辆轿车。
康帕利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康帕利小姐,我们现在是去……”
“鹿野修二的家。”她刚才给卢西因去了邮件,卢西因秒回,还真的把鹿野修二的地址告诉她了。
康帕利连忙修改命令,让外围成员赶去鹿野修二的家,加派人手一起搜寻!
“储物箱里有一瓶麻醉气体和两件连体雨衣,你把它拿出来。”
“不会是要……”
“只能硬闯了,鹿野进门就迷晕他,今晚我们得把他家都找一遍,如果有钱的话,就当作入室抢劫的小偷带走。”
……
服部平次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锁定了嫌疑犯后,他迫切的想要找到证据。
首先需要的,就是防盗摄像机拍下的画面,看里面的犯人是不是真的用击球员的击打动作砸死了保安。
不过由于年代久远,网上也没有流传出相关的记录。
所以服部平次想到了联系家属——那起「愁思郎案件」中死去的佐藤正义的家人。
受害者家属是最希望把凶手绳之以法的人群,他们多半还留着当年的影像资料。
“哈?无可奉告?都说了我有重要的情报要提供,你把愁思郎家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喂!”
“真是的说不通。”
被挂了电话,服部平次郁闷的看向手机屏幕。
他这个身份在东京警视厅根本吃不开,警察根本不可能让他去档案室看资料,就算可以,也要经过很长的审批过程。
因此他选择直接向警视厅索要佐藤正义家属的联系方式。
结果显而易见,被拒绝了。
远山和叶跟着服部平次跑出了意大利餐厅,两人一起站在街角:“很正常啊,警察也要保护被害者的隐私嘛。”
“没办法了啊。”
服部平次继续在自己的手机上按来按去,拨出了一个号码。
“大泷,是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第49章 服部黑鸡:侦探感应在叽哇叽哇~(捉虫
刑警的手机是不能无故关机静音的。
佐藤美和子刚入睡没多久,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多年的刑警生涯让她条件反射的坐直,连来电显示都没来得及看,手就已经按下了接听键:“你好,这里是佐藤。”
对面的服部平次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东京的上班族真是敬业呐,大半夜的电话都接的这么快。
“佐藤?看来打对了……你是佐藤正义的家属吗?”对面传来了一道关西口音的男声。
警视厅有着许多未破解的悬案,受害者家属的联系方式都在卷宗里写着,原先「愁思郎案件」中,有关佐藤正义亲属那一栏的联系方式写的是佐藤家的电话,打这个电话能联系到殉职刑警的妻子佐藤忍。
在佐藤美和子进入警视厅后,她把母亲的联系方式改为了自己的手机号,这样,有关「愁思郎案件」的后续调查,会打到她的手机上。
“是,佐藤正义是我的父亲。”
接电话的佐藤美和子先是一阵迷惘,两三秒后,从睡梦中彻底清醒后的她很快猜到了电话的来意。
能问起父亲……是为了当年的「愁思郎案件」!
果不其然,对面的关西腔道:“当年犯人砸死那名保安的录像,你有留着吗?”
“嗯,留着。”
“发给我!对了,我的邮箱是……”
佐藤美和子从床上起身:“稍等,我找张纸记一下。”
邮箱可不比一串数字的电话号码,是字母和数字加特殊符号的结合,极其难记,一般人只能记住自己的邮箱,所以他们每次发邮件时,都会留下自己的署名。
记完邮箱后,佐藤美和子问:“关于父亲的事,您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啊,没猜错的话,犯人就是那个人了,等我确认证据后再和警察联络……真是的,东京的警察真是死板啊,我打电话到警视厅,他们居然不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东京的警察佐藤美和子:“……”
一个外人想了解当年的案件,只能靠搜集多年前的新闻报道、自己去询问当年的当事人……非警察内部人员,是不能参与其中的。
她先把关西口音是从哪里得到她的联系方式的事放在一边,佐藤美和子可没错过他刚才的话。
——确认证据。
“我也是刑警,你要去确认什么证据?我和你一起去!”
佐藤美和子用肩膀夹着手机,开始换衣服,做起了出门的准备。
“你是警察?那真是太好了,有个警察万事会很方便呐……”
……
十一点三十分,鹿野修二的店打烊,但远山和叶母亲的同学会还没有结束,他们去了另一条街的居酒屋,有喝到凌晨的意向。
服部平次没再跟着去,说要等一个刑警过来去查案子。
远山和叶的母亲很理解,笑眯眯的问女儿要跟哪边走。
小姑娘犹豫了半天拿不定主意,母亲往女儿背上一推,把她往服部平次那边推过去。
“去吧去吧,平次要好好照顾我家和叶哦~”
“哈?这个笨蛋女人跟过、”
“谁要他照顾!一直都是身为姐姐的我在照顾平次啊!”
耳膜都要被震破的服部平次:“……你声音小点。”大半夜了不觉得扰民吗。
“哼!”
十五分钟后,佐藤美和子在永田町三丁目的一个街头,见到了给他打电话的关西口音。
出乎意料的,关西口音的主人居然是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他身边还跟着一名同龄的少女。
佐藤美和子降下车窗:“你好,请问是服部平次…先生吗?”
电话里声音听的不太真切,她一直一位服部平次会是同龄人甚至是四五十的大叔,所以一直用了敬语,没想到啊……
“是我,那你就是佐藤正义的女儿了吗。”
“没错。”
佐藤美和子很快停好了车,从红色轿车上下来。
深夜着急出门,佐藤美和子没来得及化妆,但通过素颜更能看出,她是一位美女刑警。
远山和叶:“……”还好留下来了!
“那么,有关父亲的事件,服部君知道了什么详情吗?”
“嗯,我是在AZZURRO的一桌客人那里听到的案件细节,他们和你父亲高中时是一个棒球队的。首先,你父亲看了十几秒的影像就锁定了犯人,说明他与犯人非常熟识,熟识到你父亲不愿意在同事面前说出什么线索,而是私底下去劝他。”
“劝?”
“没错,在追捕途中,你父亲在被卡车撞倒后,嘴里念叨着的不是‘愁思郎(syusiro)’,而是‘去自首(jisyuusiro)’!”
佐藤美和子:“!”
“而那段影像资料,我看过了,姿势是有些特别,但不会有错……”
服部平次双手放到耳边的位置,做了个推握的动作,随后迅速劈甩出去!
黑皮肤的高中生侦探眼底满是自信:“是棒球的击打,你棒球队的父亲熟悉的击打动作,只能是同一个队伍的击球员所做出的!”
“没错,我父亲也曾说过,他球队里有个人的击打动作很特别,但水平非常高……”
一个个线索串联起来,佐藤美和子想到了警方未对外公开的第四个线索:“还有一点,我父亲的警察手册写下了三个字,カンオ(kano)。”
大阪人的谐音听力稳定发挥:“关羽(kanu)?”
“不是啦,”佐藤美和子订正道:“是KANO.”
她把四个字母读了出来。
“这样的话,那个击球手、也就是餐厅的老板,他叫鹿野,而‘カノ’写出来的四个字母同样是KANO……”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愁思郎案件」的犯人是鹿野修二!
可一向对于抓犯人兴致最高的服部平次,这次却有些怏怏的:“这都是些间接证据,而且追诉期已过了,就算他真的是犯人……”
“将犯人绳之以法、维护社会治安固然是警察的工作。”佐藤美和子坚定道,“就算追诉期过了,我们也要查出真相……这同样是警察的职责。”
“还有,也不一定全部结束了。”
“嗯?”
佐藤美和子上过警校,对法律的了解比服部平次深一点:“杀人罪的公诉时效是十五年,保安和我父亲的事情虽然遗憾,不过……抢走的五亿五千万还没有过时效!在民法中,20年内,银行都有权向犯人追回财产。”
“这么说……!”服部平次重新燃起了干劲。
“这是17年前的事件,距离20年还有余裕,现在不能打草惊蛇,我得先回警视厅把搜查令申请下来,把鹿野修二名下的不动产都搜索一遍,如果能找到当年的证据……”
当年的新钞很难出手,不排除鹿野修二把钱转移到黑市的可能,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
外围成员也有级别的高低,有些外围成员马上就能获得代号,有些外围成员被-干部看中提前加入了自己的队伍……而康帕利一个科研组的研究人员,除去自己实验所的外围成员,她能使唤的人其实不多。
三五个外围成员避开监控,走后门进入,留下一个长相最无害的女大学生模样的外围成员放风。
康帕利和犬伏知晃穿上了掩饰身形的雨衣,从巷角钻出,靠着外围成员事先打开的门,进了鹿野修二的家。
鹿野修二的家是普通大小,没有大到自带院子那么离谱,靠着他们几人,或许很快就能找到钱了。
套上鞋套手套,众人开始搜寻。
不一会,犬伏知晃就从祭桌下发现了赃款。
“就是这个!不会错的。”巨大的行李包里装着满满的钞票,犬伏知晃拎了一下,重到他几乎要拎不动。
“五亿五千万,重量会超过六十千克。”康帕利招呼着外围成员过来,取出了事先带来的小袋子。
这么大一个行李包可不能带着走,太明显了。
不过当年的鹿野修二能抢了这么多钱就跑,看来他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
康帕利问向其中一个外围成员:“矶贝,你有开车来吗?”
矶贝正是上次开着面包车运送了实验小鼠的司机,康帕利签收小白鼠时,认识了这名外围成员。
矶贝渚点头:“有啊,不过我这次开的是轿车。”
康帕利是干部,而且她与这名干部上次见面时的任务是……不会又要她运小白鼠吧?
“有交通工具就行,钱到时候由你运送到实验所……期间记得换辆车。”
矶贝渚:“……是。”换车?换面包车?真要她再运一次小白鼠?
犬伏知晃出声了:“那个,让别人运……”
这里的钱可关系他能否顺利离开实验所,这样交给外人会不会不安全?
康帕利小声道:“虽然我们的车停在监控外,但街道上的监控无法避开,我们离开餐馆朝着鹿野家里来的路线一定会被拍到。”
“原来如此,不过这里的钱都是赃款。”犬伏知晃欲言又止。
……是可以定罪的证据啊。
刚才餐馆里那个关西口音的年轻人明显猜到了真凶,要是他们把钱全拿走了,没有直接证据怎么办。
康帕利:“……”她团队里的人怎么都如此天真,是她这个干部太好说话了,才让他们误认为卢西因这种大佬也很好说话吗?
“康帕利小姐,鹿野回来了。”矶贝渚突然道。
……
站在外部放风的宫野明美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罐装咖啡,假装在和电话那头的人闲聊。
她靠在鹿野家转角的围墙上——这里是鹿野修二回家的必经之路,只要鹿野修二一出现,她就得向手机对面的人说出暗号。
……
“啪。”
房子里的灯瞬间关闭,潜入鹿野宅的康帕利匆匆从后门退出。
装有赃款的包裹交给了矶贝渚,她则是和犬伏知晃在这里饶了两圈,留下雨衣人鬼鬼祟祟的身形后,才消失在监控外坐回车里。
“得快点把雨衣销毁掉。”康帕利发动了车子,向港区驶去。
……
外围成员散去,矶贝渚携着重重的袋赃款进了自己的车。
她望着副驾驶上的三个包,里面约是五亿元,是17年前的银行抢劫案的赃款。
17年……
矶贝渚定了定神,开出两条街,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和她一起执行此次任务的另一个女人。
“宫野,我送你一路吧。”
“矶贝小姐?”长发女人抬眸。
宫野明美是外围成员的外围成员,谁都能使唤她。不过宫野明美的妹妹是组织的重要研究员,她的妹妹为姐姐排除了许多危险的任务,尽力让姐姐活在正常人的世界中。
这次她是恰好途径附近,才被派来做一个放风任务。
宫野明美坐上了矶贝渚的车。
这次行动的五名外围成员中,宫野明美是最外围的人员。
在钱的方面,组织对外围成员很大方,这次的行动,他们能得到不少利润。
不过矶贝渚和宫野明美都不是在乎钱的人,日子只要能过下去就行,矶贝渚是想要借组织的力量查出父亲的下落,宫野明美……她的父母就是组织的人,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去留。
两人在其他的任务碰过几面,只是点头之交。她们都知道,组织是不可深入的存在,必须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对于副驾驶上的三个行李包,宫野明美一句话也没有问。
矶贝渚把宫野明美送到了她住所的楼下。
“谢谢您,矶贝小姐。”
“不用谢,很晚了早点休息哦,晚安。”
“好的,晚安。”
矶贝渚收到了康帕利的新邮件,让她去一间品川四丁目的公寓。
矶贝渚没忘了之前的要求,她换了面包车,在到达目的地后,她看见了康帕利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从男子畏缩又强撑的脸色来看,他应该和她一样,是个外围成员。
那两人一起坐进了车里,康帕利让矶贝渚把车内的电灯打开,随后两人钻入了面包车的车厢,把三包钱拖了过去。
打开包裹,数钱!
“矶贝,这袋你数。”康帕利招呼着矶贝渚。
矶贝渚:“……”
一人一袋刚刚好。幸亏钞票是一百张一捆的,还算好数。
数分钟后。
康帕利:“一亿三千一百万。”
矶贝渚:“两亿八千八百万。”
康帕利:“矶贝,你数的好快啊。”
同一时间数了她两倍的金额。
犬伏知晃:“……九千一百万、九千两百万、”
康帕利:“你直接数九十一、九十二,最后乘个一百万不就好了吗。”
犬伏知晃呼出一口气:“好了,九千三百万。抱歉,实在太紧张了,这可关系到我能不能脱出团队啊。”
康帕利没多说什么:“一共是五亿一千两百万,看来最后还有三千八百万。”
鹿野回来了,他们赶着撤退,所以还剩下一点钱没拿完……还算合情合理。
想想剩下的钱,犬伏知晃疑惑道:“鹿野居然真的一分钱都没花。”
康帕利:“别想着鹿野了,今晚行动的五人,他们的出场费由你付。然后你打算怎么办,这里的钱,还是差了一点的。”
卢西因提出的要求是六亿円。
帮忙做到这个地步,康帕利已经仁义皆尽,接下来的事她不会管了。
“非常感谢您的帮忙,康帕利小姐。”犬伏知晃没有蹬鼻子上脸,他跪伏在地,向康帕利行了个大礼。
这里的五亿一千两百万,加上他的存款两亿,足以付清离开的六亿円了。
他没动什么再去偷一次赃款的脑筋,鹿野家留下了的那笔钱,正好可以作为将鹿野修二定罪的证据。
顺利的话,和伸壹一桌的那个年轻关西人,很快就能破案了。
……
佐藤美和子的设想很完美,正式搜寻鹿野修二的住处,如果真的找到了点什么,或者在他看到搜查令的时候露出了什么破绽,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其逮捕。
但现实是……
服部平次一脸跃跃欲试:“现在就去找那个老伯对峙吧!”
佐藤美和子:“……服部君,都说了不行的,万一吓到鹿野先生,然后对方把证据消灭的话、”
“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一桌的大叔大妈不仅为你父亲干杯纪念,还提前祝鹿野先生生日快乐,而且……他们还提到,鹿野先生为了开好这家餐馆,以前曾去意大利进修过。”
“意大利,海外?”
“是啊,他出国的时间,是不会算在十五年的追诉时效里的。”服部平次用手机查到了对应的法律,决定在闲暇时好好看看这些条文。
“今天是你父亲的忌日,如果他在海外的时间超过了两年,就还有机会!”说着,服部平次就要往餐厅里走,“当然,要是他只在海外待了两年……这样的话,今天就是最后时限!”
发小和美女警察聊案件聊得火热,远山和叶一遍吃着酸溜溜的醋,一遍仔细观察着平次的表情。
唔,现在天黑了这个街角的路灯也不怎么亮,根本看不清平次的神态嘛!
不过,从平次的语气来听,他似乎真的全心全意的沉浸到案子里去了,而且帽子也转到前面去了,说明现在是破案状态……
远山和叶想着想着,一不留意,服部平次一抬脚跑了。
“…平次,等等我!”她连忙追了上去。
叮当叮当~
AZZURRO门上的铃铛响了。
正在打扫店内卫生的鹿野修二奇怪的向门口看去。
他已经挂上了关店的牌子了啊……
“是你啊。”鹿野修二道。
他认出了服部平次。
是吃到打烊的一桌客人们带来的小孩。
鹿野修二问:“怎么了,是落东西了吗?”
他刚刚清理完那张桌子,没看到不属于店内的东西,不过之前的客人一副上门找东西的样子,他自然不能把人家赶出去。
服部平次一怔,应了下来:“呃,没错,我手机不见了,我看看是不是落这里了。”
接着,他僵硬的一转折:“下家店的居酒屋老板一直在吹嘘自己专门去中国学过酿白酒的手艺,记得老板你也去意大利学习过料理吧?”
鹿野修二答道:“是啊,我去意大利待过三年,现在店内的生意蒸蒸日上,也是对得起当年吃过的苦吧。”
三年?!
保安和警察是十七年前死去的,追诉期是十五年,鹿野又出国过三年……现在第是十四年!还在追诉期内!!
服部平次忍住惊呼出声的冲动,粗略了走到刚才所待的桌子旁看了几眼,就说着“没有啊看来是掉在路上的哪里了”离开了餐厅。
一出门,就和要进门的远山和叶撞了个正着。
“笨蛋,你在干什么啊?”服部平次捂住了嘴,牙龈上部传来磕绊的疼痛。
“我才要问你呢,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真让人操心,妈妈可是叫我照顾好你的!”
远山和叶捂上了鼻梁和额头的中间位置,疼痛让眼眶不自觉的冒出水雾。
服部平次没管那么多,他搓了搓鼻子,寻找起了佐藤美和子。
“哦,姐姐,我和你说啊……”把两人带离了店门口,服部平次说出了他刚才打探到的事实。
佐藤美和子眼神一凛:“这么说,还有一年。”
“也不一定,三年可能是约数说法,为了让顾客觉得自己很有资历,把两年零几个月说成三年。”
“我马上去查找鹿野修二坐过的国际航班,确切的查出他的出国时间。”
“搜查令也不能忘了。只是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走漏什么消息,毕竟‘愁思郎’和‘去自首’的事,我在店里说出来了,鹿野先生当时在厨房,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佐藤美和子点了一个头:“我会尽量加快速度的。”
有关「愁思郎案件」的交流就此结束,佐藤美和子和服部平次交换了手机和邮箱地址,并答应把后续情况告知服部平次。
佐藤美和子离开后,服部平次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要看警方能不能搜出实质的证据了……
余光一瞄,就见远山和叶捂着额头,一脸怒气的瞪着他。
“……干嘛,脑门上长痘了?”
“白痴!刚才谁出门撞了我一下啊!现在还很痛喂!”
撞……
服部平次的上牙龈又传来了隐隐的痛意。
“你才是,硬邦邦的脑壳撞到我的牙、”
咧着大白牙的服部平次指着自己的嘴,忽然一顿。
“牙?”远山和叶的耳朵一烫。
那不是、嘴……
服部平次紧急改变指向:“牙、牙下面的那个……把我的下巴撞得都要断了一样!”
“哈?又是牙又是下巴,到底是那边啊?”
“那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被你的头骨攻击了。”
“是你撞的我好吗?!”
两人正拌着嘴,一位身着长风衣的白发男子从他们身旁走过,他皮肤苍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虚无的、不属于人世间的隔离感,仿佛黑夜中的鬼魅。
白发男子正在与别人通电话。
“……少拿了三千八百万?无所谓,我只看结果……”
服部平次停下了与远山和叶的“究竟是谁撞了谁”的争辩,猛然回过头去。
深夜的街道上一片空寂,不过在他们后方的两三米就有一个拐角,那个人也许是进去了……
服部平次能听见自己心脏莫名的“怦怦”声。
……得跟上去看看。
“平次?”
女孩清脆的声音把服部平次拉回了现实。
“!!”
“*你怎么了,平次?”
“我说,和叶,你有看见刚才经过我们旁边的人吗?”
“哎?有人吗,好像有吧……”她光顾着和发小理论了,没注意身边的行人。
难得的,服部平次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和叶还在身边,万一那人真的是个凶恶的歹徒,也许会对和叶……
“是吗,那就算了。”
第二天,佐藤美和子给服部平次打来了电话。
看到搜查令的时候,鹿野修二直接认罪了,还主动交出了赃款。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鹿野修二的赃款少了五亿円。
鹿野修二很是震惊,他说自己没动过那笔钱,一直放在祭桌的下面。
警方查了鹿野修二的银行款项流水,确实没有大笔钱存入的记录。
而佐藤美和子调取监控发现,有两个可疑的雨衣人出现在附近的街区,可能是入室盗窃的小偷把赃款偷走了。
接电话的服部平次一怔,一个白发黑衣人的身影浮现在了脑海。
“少了多少,确切的数额是?”服部平次赶忙问道。
虽疑惑服部平次为何在意这件事,不过佐藤美和子还是回答他了:“五亿一千两百万,真是太奇怪了,如果是小偷的话,居然还会把钱留下……”
十七年钱的抢劫金额是五亿五千万。
如今只发现了三千八百万,少了五亿元一千两百万。
而昨天的那个可疑家伙……
「……少拿了三千八百万?无所谓,我只看结果……」
白发黑衣的身影似剑鞘与竹剑的击打,既像砂质又像木制,如挥剑的破空声一般,很快就消失了。
服部平次的侦探直觉在叫嚣。
那个人和这件事,绝对有关系!
第50章 第三个守护目标和上学的决定。
东京都,港区,工厂。
一辆红色的跑车慢悠悠的爬进厂内,在一个画线的车位里停好,接着,左边驾驶位的车门缓缓打开,一位白发男子从里面不甚熟练的跳了出来。
琴酒:“……”
伏特加:“……”卢西因看上去,很不习惯这辆车啊。
在光熙把欧陆GT给了浦思青兰后,珀特索又送来一辆新车。
这是一辆二人座的超级跑车,最高时速可达300千米每小时,流畅线条,车灯细长,从正面看,像一只眼尾狭长的狐狸。
伏特加是个懂车的,他小声评价道:“讴歌NSX,不错的车啊。”
琴酒:“……”
很想告诉伏特加,有些话在心里想想就行了。
但伏特加要是真把话全憋在心里,他就要多花点功夫去猜伏特加的心思,这很没必要。
琴酒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自己的烟。
他还是没让伏特加闭嘴。
却不想,这句轻声的呢喃被光熙听见了。
她礼尚往来了一句:“你的车也不错。”
这里一排车位只停了两辆车,红色的是她的,黑色的就是……伏特加的吧。
伏特加周身的气温霎时低了好几度。
不用转头,他都能感受到大哥冰冷的视线。
“……这是大哥的车。”
光熙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她对那辆黑车的主人是伏特加还是琴酒没兴趣。
来到港区的工厂,只是为了……
光熙从副驾驶拖下来一个巨大的旅行包,她把包抗在肩上,问琴酒:
“处理垃圾的焚化炉是哪一个?”
琴酒的目光扫过那能装下一个人旅行包,道:“在仓库后面。”
等白发男人走近后,琴酒转身带路。
光熙跟在琴酒旁边,两人前后不过半步。
这种级别的杀手,是不会允许生人站在自己背后的。
这个工厂是组织的企业,其中几个焚化炉被分割出来专门给行动组使用,工厂大门的小道旁有一条改建过的捷径,可以直通焚化炉。
不过说是直通,中间也是有几条岔路的,需要个识路的人带路。
光熙四月份的工资到了。
由于她暂时转账给项目账户、充裕了一下FORR354的资金,又要求要现金,本该月初到手的工资拖到了月底。
古井家里的防范措施很到位,就连浴室都有温度湿度感应器,还是独立太阳能电源,就算宅邸断电警报器也会工作,所以在浴缸里烧钱是不可能的了。
本打算去浦思青兰的安全屋烧钱,结果听闻组织有专门处理垃圾的焚化炉……她决定借用一下。
很不巧,光熙在日本认识的实权成员,只有琴酒一个。
哦,康帕利和雪莉也算,但她们是科研组的,对垃圾焚化炉的位置应该并不知情……嗯,实验所会不会也有焚化炉?
回去问问康帕利吧。
至于最后的伏特加,他可以说是琴酒的小弟,越过本人去使唤他的小弟,光熙不会做这种事。
琴酒的身量很高,即使光熙稍稍拔高了一些身高,也还是差了琴酒一点,加上琴酒是个快节奏的人,他的步伐频率并不慢,她得特意加大步子,才能与琴酒的速度持平。
这种步履间的伪装对光熙来说还算简单。
她和琴酒并肩无言的行走着,两人之间隔了三四个身位。
走在后方的伏特加墨镜后的眼神胡乱的瞟来瞟去:“……”
怎么回事,明明卢西因旁边的位置应该是他的、
也不对,卢西因和大哥的前后距离不大,如果是他的话,至少要在大哥身后的一两步,以示尊敬。
再一次意识到卢西因和大哥是同一级别的成员,伏特加默默当起了不显眼的小弟。
只是他嘴上不说话,脑子里的嘀咕却是止不住的。
……卢西因包里的东西是什么?
是尸体吗?不,形状不像,从旅行包边角的痕迹来看,里面像是装了个方方正正大箱子。
……这款旅行包是比较轻薄透气的款式,或许卢西因是为了防止血迹什么的透过包沾到车子里所以提前,把尸体放进了一个箱子,再把箱子放进包里。
可是什么尸体需要卢西因亲自来处理?
琴酒大哥杀过不少人。
虽然一般都是大哥一枪毙命,然后他一脚油门把大哥带走,再由其他人处理后续工作。
琴酒是行动组组长,这种耗时耗力的事都是交给外围成员负责的。毕竟在尸体上发现弹孔,会引起警察的注意,所以为了不惹祸上身,收尾还是要慎重的。
至于需要让外界知晓死亡的任务目标,琴酒会选择狙杀或者炸死。不过炸弹一般是用于要掩护其他行动的时候,加上炸弹的制作是有风格痕迹的,会被追查到来源,因此总体来说,琴酒用炸-药的频率也不算高。
“……”说到炸药,前几天听琴酒大哥和谁通电话的时候提到过,组织里马上就会有一批新型炸药了。
是有新的进货商了吗。
他们之前的炸药商哪条线路出了事,跑了,搞得琴酒大哥都好久没炸东西了。
寻找新的炸药商这件任务,记得是卢西因在负责。
最近他和大哥轻松了好多,因为那繁琐又重要的杂事有一大半被交给了卢西因。
反正只要卢西因没打电话发邮件把任务推回来,那大几十的任务就全由他负责吧。
也不知道大半个月过去,卢西因完成的怎么样了。
看他的精神状态倒是不错,貌似还做了别的任务。
伏特加的思绪越飘越远,步伐渐渐变慢。
琴酒敏锐的捕捉到了伏特加放慢的脚步。
这种把警惕融入血肉的男人,不会放过现实中一丝一毫的微妙之处。
“伏特加,跟上。”都不用回头,听鞋跟的声音,就知道伏特加至少落后他们七八步了。
伏特加赶忙回神,望着自己和大哥相隔的一大截距离,立刻小跑着追上。
琴酒对自己的部下很了解,他差不多能猜到伏特加的想法。
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几分怪异。
卢西因有什么必要亲自到焚化炉来吗?
他身上应该还有很多任务才对,要把那些任务全做完的话,几乎得把整个日本跑一遍——琴酒每年都会做一次这种任务。而他在做任务的同时,还会把当地的成员个个敲打一遍。
把打钱、查漏、补缺轮完一遍,至少要个小半年的时间。
琴酒做这些任务的时候,会在其中穿插不少其他安排。如果是只做繁琐任务,无厘头的赶路就要耗掉不少时间,所以琴酒做任务前一般都会计划好多条线路,把路上的时间尽可能最大的效率化。
“任务如何了?”
他没提具体哪个任务——虽然那些任务的他都看过,只是现在的卢西因身上有几十个任务,他只能根据卢西因是所在地确定任务地点在东京都,无法精准知道卢西因此刻在做哪一个任务。
光熙点了一个头,她正打算说这件事。
“做完了。”
拖琴酒的福,她五月份的工资一定会比四月份高出一截。
琴酒:“……”
他开始算,距离他和卢西因上一次见面,隔了多久。
伏特加:“……!!”
他不知道大哥给了卢西因多少任务,但常年跟着大哥跑,这半个月来少了哪些种类的任务,他能实切的察觉到。
正当光熙想再讨要几个任务的时候,琴酒冷声道:“你从没对我汇……和我说过任务完成。”
那大几十个任务,他可是一条消息都没从卢西因这里收到。
“我也是今天刚做完,任务报告还没写好,等我回去后一起打包发给你。”
琴酒抓住了那根随着河流涌动的线,明白了卢西因的意思:“你觉得我说给了你一个大任务?”
确实,附件里的好多任务是有联系的,甚至有时会做完后清单上的任务后再跳出来一个不得不解决的新麻烦(任务)。
这时候不仅要制定新计划,还得把突然出现的任务写进清单。
卢西因没说话,但他淡然的神情已经能构成回答了。
——难道不是吗?
“……”卢西因还不是行动组组长,他不知道这些规则情有可原。
琴酒咽下了斥责的话:“……尽快把报告发给我。”
等他把报告书看了,还得和卢西因讲讲行动组组长的事。
这倒不是他对卢西因有什么私心而开小灶,而是那一位既然让他给卢西因发任务,说明那一位就有让他教导卢西因的意思在。
平心而论,琴酒不想教人,不喜欢教人,也没空教人。
但卢西因如果真如他所说,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那些繁琐的任务全做完了……琴酒今年下半年会轻松很多。
就算不慎留下了几条纰漏也无关大雅,那些任务重要却不指核心,和大几十个板上钉钉的麻烦比起来,扫个尾似乎都不算事。
思及此,琴酒把光熙带到了焚烧炉前。
感受着空气都要扭曲的热度,光熙很是满意。
眼看白发男人上前,就要徒手拉开滚烫的闸门,琴酒眼皮一跳。
“等下。”
光熙顿住,回望过来:怎么了?
“……伏加特,把手套给卢西因。”
焚化炉的金属外壳高达上百度,就算只是触碰一下就缩回来,也会留下烫伤。
如果卢西因是他全面负责带的新人,琴酒当然不会出声,疼痛和鲜血就是最好的教育。
然而卢西因身上有那一位的任务。
……还刚帮自己做了一堆杂事。
他再这么袖手旁观的看着卢西因被烫,那一位知道了,会不会以为他在故意坑害组织成员……
不过,这么高的温度,卢西因居然没感觉?
琴酒可不信。
这么说,卢西因是要故意看他的反应。
为了什么?要根据自己对他的态度来决定今后的行动?
光熙把肩上的包丢了进去,“我会再留在日本一段时间。”
琴酒:“……”果然,要是他刚才没提醒,卢西因说的也许就是“我要离开日本了”。
日本的任务总是很多,卢西因不在他也管得过来,只是日程会非常繁忙。
从卢西因处理任务的效率看,他要是留在日本,自己的权利不会少,平日还会轻松很多。
光熙自然不会试探琴酒,这种伤对她来说就不是事。康帕利的团队估计很乐于见到她烫伤——又有新的数据了。
那一位和朗姆没在关注她的时候,光熙是真的懒得动脑子,一心只有赚钱。
她也知道,事关重要核心情报的任务,琴酒是不会给她的,所以她很识趣:“再有任务,可以找我。”
焚化炉的盖子还没有关上,因为递手套而走近光熙身边的伏特加下意识的瞄了眼炉子内部,想看看卢西因烧了什么。
旅行包的高温耐热材料,涤纶和尼龙在焚化炉的火焰中不堪一击,淡褐色的焦状物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纸箱,纸箱就烧的更快了,几乎是瞬间,就被赤红吞噬一空,露出了真正的焚烧物。
阵阵浓烟吹出,一张还在燃烧的什么轻飘飘的飞出,光熙关了盖子,伏加特收回视线,去看那张掏出焚烧炉魔爪的……
大概是一张纸,中间写了两个大大的数字零,背景是紫色,印有书架一样的图案。
琴酒:“……”
伏特加:“……”
欧元的背景图案,是欧洲各个时代的建筑。
古典建筑、罗马式建筑、哥特式建筑、文艺复兴式建筑、巴洛克和洛可可式、新艺术建筑、现代主义建筑……
他们看到的图案哪里是书架,是现代办公楼的设计。
紫色纸张的本体是500欧元。
那么焚烧炉里的……
难道卢西因背着的沉甸甸旅行包里,全都是?!
伏加特掩饰不主面目的震惊,僵硬的去看早已关上盖子的焚烧炉。
不、不会的吧,应该是……假-钞吧!
光熙见有一张飘出来了,火也快被风给吹灭了,她蹲下身子,拿出火柴重新烧了它,顺便给自己点了根烟。
伏特加想不出卢西因哪来的那么多的假-币,问道:“……卢西因,你是捣毁了什么地下窝点吗?”
哪个制假-钞的在日本印刷欧元啊?这么没脑子!
“不是。”
给交换恶魔烧钱献祭这事,发现不发现对她没什么影响。不过她都当着贝尔摩德的面烧过一次了,那一位肯定也知道她的这个“癖好”了。
想想她还要从琴酒这里要任务赚钱,还是不要暴露她的“古怪兴趣”了。
万一琴酒起了疑心,不把打钱任务交给她、不让她接触现金,那真是大亏。
卢西因不回答旅行包里欧元的由来,琴酒也不多问,见对方似乎在焚烧炉前发呆,琴酒叫上伏特加,直接离开。
他接下来还有任务,给卢西因带路的这10分钟,都是忙里偷闲出来的。
光熙盯着左下角的进度条,随着焚烧炉里欧元的燃烧,进度条……光熙觉得它没动。
等了十几分钟,确定钱已烧光,光熙开始比较进度条的移动。
零点零四不到……
组织一个月的工资,只够0.03%
按照这个效率,一年0.36%,光熙差不多要干300年。
光熙:“……”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活那么久。
她目前遇到了三位守护目标。
带着浦思青兰做任务的时候,光熙以卢西因的样貌又见了执勤中的八云紫织一面,这回对方亮出了警察手册,算是做了自我介绍,光熙右眼的开关有了反应。
金钱的献祭需要300年……这样一来,足够她守护绿小姐、百崎橙子、八云紫织“寿终正寝”了。
寿终正寝……
记得交换恶魔对这些人的前缀是——没有活出自己的人生。
自己的人生。
“绿小姐,有过什么梦想呢?”
餐桌上,光熙开启了今日的话题。
目暮绿托着下巴,眼睛不自觉的望向天花板:“梦想啊……说起来光熙你可能不信,我曾经,可是、……”卡壳。
光熙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绿小姐自己说。
目暮绿:“……”怎么和高中生年纪的小辈说,自己曾是不良少女!?还梦想称霸老家的一条街!
万一光熙学坏了怎么办?!
想想当年的自己,真的是未成年就抽烟喝酒,把违反校规的事做了个遍,
果然这些往事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说。
于是目暮绿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了自己幼稚园时期的梦想。
嗯,这个还挺正能量的。
“那就是当大明星呀!在聚光灯的舞台上摆着造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咳、”
后面好像有些虚荣了,略过略过。
小时候谁没有大梦想啊,当明星、当宇航员、当科学家、当消防员、当医生、当老师、当警察……
“光熙现在是模特,也是明星吧!这样来看,光熙算是完成了我的梦想呀。”
目暮绿对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满,她高中毕业就没有继续读书了,因一起事件与丈夫相识,之后与丈夫结婚成为家庭主妇,生活不算富裕,却也幸福。
唯一担心的是,丈夫的警察工作实在是太累了,又很危险,夜深人静丈夫在外加班时,目暮绿总是害怕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绿小姐很漂亮,很适合做明星。”
“是吗?呀,真高兴!”对于光熙的话,她乐呵呵的应下了。
不过目暮绿自己知道,自己的脸……当年的车祸,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大疤,怎么看怎么可怖。
毁容的目暮绿曾留起了厚重的刘海,几乎把眼睛都遮光了,直到参与那起案件的警官摇着她的肩膀,告诉她杀死她朋友的犯人已经逮捕了,你真的不把眼睛露出来,好好替她看看这个世界吗!
想起了甜蜜又遗憾的往事,目暮绿及时止住了话匣子,问起了另一件事:“光熙明天想吃什么菜呢?”
“明天我有空,我和您一起去买菜吧。”
“真的吗?那我们要不要去商城逛逛,正好换季了,该添几件新衣服了……”
“今天信箱里有传单,杯户百货商城正好开了几家新店,可以去看看。”光熙应道。
“对了,冰箱里有甜品!”目暮绿从餐桌起身,很快端来了两个碗。
“这是我从美食杂志上学来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做呢,光熙快尝尝!”
光熙感受到了淡淡的甜味:“很好吃。”
目暮绿喜滋滋的舀了一勺杏仁豆腐,塞进嘴里:“你回复的也要快了吧,不许应付我……啊真的,好吃耶。”
吃好晚饭,光熙帮忙洗了碗,向目暮绿告辞。
“那光熙,明天九点……不,你醒了就来找我吧,我一直在家的。”
目暮绿把光熙送到玄关前,本想和光熙约定好时间,但想想这是光熙难得的假期,熬个夜睡个懒觉也是很正常的事,便把出门时间交给光熙来定。
第二天七点,光熙按响了目暮家的门铃。
目暮绿打开门:“……你真早啊,光熙。”
光熙也道了一声早,在目暮绿的让位下,进了目暮家。
“早上好,目暮警部。”不同于叫女主人的名字,光熙对目暮家的男主人,称呼是姓氏加职位。目暮警部大概是被别人叫习惯了,也没让光熙改口。
“哦,是光熙,早啊。”
目暮警部有晨跑的习惯,他此刻还穿着运动衫,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目暮绿为他泡了一杯浓茶,看见邻居的小孩过来也没有太多惊异,而是熟稔的打了招呼。
三人一起吃了早饭,餐桌上,目暮绿说起了今天要和光熙去百货商场的事。
目暮警部奇怪道:“咦,今天不是周二吗,光熙不用上学吗?”
光熙:“……”
光熙:“我已经工作了。”
目暮警部眉头一皱:“光熙,记得你才十七岁吧?”
还是未成年啊!这个岁数,应该和毛利君的女儿还有工藤君一样,在读高中吧。
光熙诚实道:“我考不上大学,所以提前在为以后做准备。”
目暮警部:“那,也得把高中读完吧。”
记得光熙是两年前出国的,现在是17岁、快18岁了,是读高二高三的年纪。
目暮警部提到这一茬,目暮绿也意识到了不对:“是哦,学历也是很重要的。”
虽说目暮绿现在没有工作,可走在街道上,自然会见到社会上的各种工作人士,有些工作对学历要求不高,但能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
就像当年做过不良少女的目暮绿,最后也还是乖乖的把高中读完了。
“今天就先别去商城了,去学校看一看吧。”
记得光熙的初中是在隔壁町的米花中学读的,那时候光熙又加入了剑道部,每天早出晚归,实在是辛亏。而且现在光熙还有工作要忙,最近这段日子也是要经常出门……
想到这里,目暮绿用着商量的语气道:“……我不是一定要光熙去上学什么的,好歹光熙现在有正经的工作了嘛。如果时间来不及的话,学业和工作,选择哪个,当然要由你本人来决定。”
“绿小姐是想让我去学校吗?”
“…不用在意我啦,这是你的事。”
刚才的话好像有点强势了,她又不是光熙的父母,哪有资格替她做决定……目暮绿略带几分羞愧的挪开了视线。
“那就去吧。”
光熙抬头直视着绿小姐,平静的眸中难得的露出一点兴味:“我也想体验一下,上学是怎么样的活动。”
上学、人权、义务教育……
是她上辈子没有为她们争取到的东西。